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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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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琪走上前與之並肩站立,捫心道:“別無他法,只是阿如和玲兒,就要勞煩方大哥關照一陣了。”

方正聞言,苦笑幾聲:“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性子。”

張琪掠了掠胡髯,深呼口氣,道:“居海關的防衛我已經布置好,只要加派兵力,定可保萬無一失,走吧,是時候去了斷這一切了。”

話落,城內一幹將士,已行至兩人面前,皆面帶苦色,眼中亦是道不明的情義,張琪將手中長刀遞給身後副將,縱身躍上馬背,傲視身前將士一周,朗聲道:

“眾將聽令!”

“末將在!”

“你們的命,都是方大哥從鬼門關拾回來的,日後方大哥有何苦處,你們定要全力相幫,可聽明白?”

“末將,領命!”

張琪見狀,雖有些抑郁,卻又欣慰不已,相視一陣,對方正道:

“方大哥,張琪要先行一步了,告辭!”

說完手中長鞭一揮,朝來時的方向飛馳而去,這一去,縱使豪情萬丈,也不敵將士離別之心,直到張琪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那條古道上,方正才垂下視線,對鄭剛道:

“走吧,三關需要重建,居海關乃三關之首,必須分派重兵,防止東島卷土重來。”

鄭剛頷首,揉了揉血紅色的雙眼,快步跟上,正逢天邊一抹淡紅的朝陽,映在幾人的身後,顯得道道身影,夾雜著幾分蒼涼,與滄桑。

經過這一夜,三關重回青州屬地,百姓雖經歷了些折難,見到昔日故土沒有淪為東島的割地,皆歡慶不已,除了寧通關內,一片狼藉,山上的難民回到城中,見到這番慘淡的景象,或坐地咒罵,或連聲哀嘆,盡力在那片殘垣之中,找尋可用之物。

城內一片廣場之上,四處的篝火已經熄滅,只剩下絲絲青煙蔓延,廣場周圍,橫七豎八的倒著幾具屍體,大水沖散了血跡,不顧依稀能夠嗅到一股飄散在空氣中的血腥味。

沒過一會兒,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推來一輛輪車,見一具具屍體倒在地上,他翻身下馬,見到他們脖頸上那一道道顯露的刀疤,神情悲痛不已,輕手覆上他們的雙眼,哽咽道:

“走,哥哥帶你們回家了。”

他費勁的將一具具屍體搬往輪車之上,不知搬了多久,直到輪車上堆積如山,才不甘心的掃視廣場一周,挎上繩索,一步一步往城外拖行而去。

三日之後,時至夜晚,居海關軍帳內,方正與鄭剛等幾位將軍正在帳內議事,帳外忽有守衛來報:

“方將軍,外面自稱有一位叫王猛的人要見你。”

聽說來人,方正停下手裏的動作,快速朝帳外走去,才見大帳之外,王猛如同一座小型山峰,佇立在不遠處,身後的輪車之上,裝滿了死去的士兵,他雙手緊握木把,木把之上,已被染成了一片深褐色,也不知道是身後士兵的血,還是他自己的。

王猛的眼裏帶著濃重的血絲,他神情凝滯,面色蒼白,木訥不已的望向方正等人,在一旁篝火的照映下,他仿佛一尊已經石化的古佛。

方正見他這副模樣,心裏已經猜出了大概,身後的鄭剛急忙上去,替他解掉肩上的繩索,才見那繩索已經深深陷入他的雙肩,取出來之時,王猛似乎一點也沒有察覺。

鄭剛看了看手中染紅的繩索,直搖頭嘆氣,眾將也看得觸目驚心,就在他們以為王猛沒有生息的時候,他嘴角微顫,慢步至方正面前,異常艱難的吐露道:

“方老哥,是王猛錯怪了你,王猛該死。”

方正心裏何嘗好受,他擡手扶這王猛,悉心道:“你沒事就好,我會安排人好好安葬他們的,放心吧。”

又吩咐一旁的鄭剛:“你先帶王猛回營帳,請大夫將傷口包紮一下,我等會兒過來。”

“知道了,方大哥。”

簡答幾字後,鄭剛急忙扶著王猛,往另一側營帳走去,方正在遠處站立了一陣,才重新走回軍帳,立於桌前,細細審視桌上地圖,昨夜攻下三關如此簡單,方正的心裏,想覺得的有那處地方不對勁,可具體的,他也說不上來。

“何舟,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

方正低著首,視線一直未移開桌面圖紙,反而是那名喚何舟的男子,驚了一瞬,望向方正,遲遲沒有說話。

方正擡眸相視,坦聲道:“你想問什麽就問吧,無需有太多拘束。”

何舟聞言,頓時放寬了心,掃了周圍幾位將軍一陣,恭聲回話:“方將軍,不知道我們將軍這次去找二殿下,還會不會回來?”

“不會。”方正語氣簡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息。

何舟皺眉:“為何不會?”

方正站直身形,踱步至何舟面前,低聲問道:“你是希望你們將軍活,還是死?”

註視著方正深邃的眸子,何舟頓感心悸不已,諾聲回道:“我等自然希望將軍平安歸來。”

方正背對著他,微微仰首,嘆道:“歸來是不可能了,不過活著,還是有可能的。”

“方將軍此話何意,請明示。”

何舟繼續上前追問,方正斜瞟了他一眼,凝聲道:“多說無益,只要你記著你們將軍臨走時那番話,將來,便有再見的一日。”

“我等謹遵將軍命令,定唯方將軍馬首是瞻。”

何舟幾人聽聞張琪還有歸來的可能,頓時士氣高漲,方正掃視眾將一圈,掀開帳簾,獨自走了出去。

方正在軍帳外站了一陣,見營帳一旁似有人影閃過,忍俊不禁笑道:“小將軍有何事,請出來一敘如何?”

一聲落下,四周忽然安靜下來,沈默一陣,從草堆一旁拋來一個玉瓶,幸得力度不是很大,方正勉強接住,再到那草堆前一看,已是空無一人,方正又拿起那瓶子細細端詳,片刻之後,他會心一笑,提步朝另一側營帳走去。

營帳之內,鄭剛正在替王猛敷藥,正逢方正進賬,將玉瓶遞給鄭剛,囑道:“用這個吧,好的快些,不會留下太明顯的傷疤,你的那位小將軍倒是有心了。”

王猛看了那瓶子一眼,一眼便認出了這是那日韓山給他的金創藥,當時被他拒絕了,除了他,方正與鄭剛心裏都清楚,這是虞子君賜下的藥物。

況且聽方正所言,這藥又是韓浪親自送來的,王猛怎敢拒絕,這些日子,虞子君忙於戰事,反而是王猛要與韓浪親近得多,如今得知王猛受了傷,韓浪送來藥物,倒也無可厚非。

如往常一樣,鄭剛給他敷藥的同時,方正便在軍帳中研讀兵書,一盞黃燭,一杯淡茶,足以令他度過漫漫長夜,這三日來,他的心裏也繃緊了弦,即便算得再精,可人算不如天算,這條連環計緊扣三關,若是其中出了一點小小的紕漏,莫說收覆三關,恐自保都成了問題。

好在結果與他意料相差不大,不費一兵一卒,收覆三關,還斬殺了戰堂旗下大將花木金,此番三人的命也算保住了,沈思間,他望向王猛,見他依舊死氣沈沈,便起身到他面前,安慰道:“那些士兵的家屬我會派人安頓好,待稟明二皇子,他一定會上報朝廷,用東島的臣服,來祭奠這些烈士之名。”

王猛苦笑兩聲:“既然方老哥說了,那我也放心了,沙場征戰,死傷在所難免,我王猛雖是粗人,不過這一點,我還是清楚。”

方正頷首:“那便好,如今居海關戰況穩定,明日便要啟程,回白山與二殿下匯合,此刻三關重回我手的消息恐怕已經傳至白山,想必二殿下那裏的情況也不怎麽樂觀。”

說完,便欲起身離去,鄭剛見狀將手中玉瓶還給方正,順勢說道:“方大哥,我送你吧!”

方正註視躺在床上的王猛一陣,點頭答應,與鄭剛一同走出帳外,經歷前幾日那場大戰後,居海關再次恢覆了安寧,夜空青煙散盡,月色怡人,繁星滿天,方正與鄭剛二人在營地周圍的草地上閑逛著,鶯鳴翠柳,清風徐徐,使二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如今三關盡收,慶龍軍士氣如虹,只要與二殿下麾下的長旗軍匯合,大敗東島,指日可待,為何方大哥依舊愁眉不展?”

鄭剛終於是將心中的疑惑講了出來,方正雙手合在腰間,放慢腳步,輕嘆道:“是啊!如今慶龍軍氣勢如虹,東島大軍明知要敗,為何還執意攻關?”

話雖如此,可他的心裏,始終還掛著另一件心事,便是張琪,當初他攔下張琪,不讓他追殺花木金,而是讓他攻克居海關,其目的,便是有意讓他建功之後,帶上妻女,遠離朝政,改名換姓,從此過上隱居的生活,只是沒想到,他會執意回來,自尋死路。

被方正一提點,鄭剛恍然大悟,驚道:“方大哥是說,東島故意將這三關讓給我們?”

“若是故意,他的目的是什麽,況且以損失花木金這樣一名悍將為代價,會不會太沈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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