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相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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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秋到冬, 阿練已經慢慢接受了兩個人沒有血緣關系的事實。而純粹地把霍笙當做一個男人來看, 他強大英武, 魅力非凡,依賴他是一件太過容易的事, 愛上他也是一樣。感情萌生在朝夕相處的點點滴滴之中,再自然不過。

她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著, 貪戀他溫暖的懷抱,和他身上的氣息。她也許無法準確地說出自己對他的感情, 可她現在在他懷裏, 心裏有多快樂,如果可以,阿練希望一輩子都是這樣。

幾個月以來, 兩個人不止一次地像現在這樣擁抱在一起。面面相對, 額頭相抵的時候,霍笙的眼睛會像寒潭一樣地凝視著她,裏面卻有星星點點的火光, 像是要燒著了一樣, 通常在這時候阿練會不由自主地臉上發燙。她以為他會像自己失憶的時候一樣欺負她, 然而並沒有,霍笙始終是守禮的, 至多會將她抱在懷裏。

等雪更大了,被風吹卷著撲打在臉上的時候, 幾乎叫人睜不開眼睛, 霍笙便將阿練送回了寢屋。

時光如流水, 冬去春來,三月至。

上巳的前一天,阿練跟隨呂後去了灞水邊上的行營。呂後此行,一為檢閱軍隊,二為修禊事。

當晚宿在軹道。

雖是驛舍,但每年皇帝祓禊多宿此處,所以修建得格外壯闊,內外都有侍衛層層把守。阿練獨自住在一間頗為寬大的屋子裏。

夜深了,隱隱約約可以聽到銅壺裏的水漏滴答聲。因為是陌生的地方,阿練又怕黑,所以在外面留了一盞燈,此刻昏暗的光線正透過輕柔的帳幔投照進來。

阿練在睡夢之中隱約感到有人在推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果然看見眼前有一團黑影。那人背著光,阿練也看不清楚,下意識地就要喊人進來,結果還沒出聲就被人捂住了嘴。

“是我。”

阿練頓時松了一口氣,將一顆砰砰亂跳的心放回去,撥開他的手道:“你想嚇死我啊?”

霍笙將她扶起來,有些抱歉地道:“路上有些事耽擱了,來的時候已經入夜,不好驚動侍衛。”

阿練將被子往上拉了拉,擡手攏一下睡得有些淩亂的頭發,問道:“哥哥怎麽過來了?若是為禊事,明天也來得及啊。”

“不是這事,”霍笙搖頭,看著她,“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阿練不解,眼睛疑惑地回望他。

“傻瓜,今天是你生辰啊。”

阿練撥弄頭發的手頓了一下,心頭不由自主地漫過一陣甜蜜的滋味,唇角翹起,纖長的睫毛上下撲扇了兩下,問他:“你怎麽會知道啊?”

去年這個時候兩人還在從代國去往長安的路上,自然顧不上,而這一年來又發生了太多的事,阿練自己也都忘了這回事了,沒想到他還記得。

阿練的生辰霍笙也是聽他生父隨口提到的,之所以會記得這麽清楚,霍笙將之歸結為太好記了,畢竟緊挨著上巳節。其實去年他也想過替她慶賀一下的,只是那時候兩個人不太熟悉,他沒好意思。

今年她該及笄了,本來霍笙跟他母親商量好了在府中為她舉行笄禮,結果太後又把阿練帶走了。他沒辦法,只好自己過來。

將帶來的一個長條的木盒打開,取出一支白玉的雲紋笄,遞給她道:“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歡。”

阿練傾身把半邊帳幔都拉開,眼前一下子敞亮了許多。她從霍笙的手裏接過玉笄,冰涼涼的,心裏卻像是有一股暖流湧過,低頭看了一下,笑著道:“謝謝哥哥,我很喜歡。”

霍笙告訴她,等回城後再為她舉辦笄禮。

阿練聽著,剛要點頭表示讚同,他卻又靠近了些,看著她道:“等笄禮後,就該籌備你我的婚事了,你想好了嗎?”

四目相對,阿練的心又開始跳得飛快,她卸下了白日的妝容,臉紅得就很明顯。低下頭去找那木盒子,將手中的玉笄放回去,合上,連同盒子一起放在自己的枕頭下面,借著一連串的動作來掩飾自己的羞澀。

再擡頭的時候卻還是粉面生暈,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扶著霍笙的手臂道:“我要是現下就答應了,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夠矜持啊?”

“不會,”他將她緊張到有些僵硬的身子抱在了懷裏,吻了吻阿練的額頭,“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向下親吻著少女小巧的鼻梁,最後吻住她的嘴唇,“每一天都盼著能夠娶你,等到如今已是極限了……”

阿練被他托著擡起頭來,霍笙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敏感的耳垂和頸子上。

她一面想躲,身子卻是軟的,被他強硬地抱起。霍笙臉埋在她肩窩裏,氣息濁重,噴在她的肌膚上:“練練,哥哥好難受……”

平日高大英武的兒郎,此刻卻像個孩子一樣地向她撒嬌,阿練心軟著,低聲道:“哪兒難受啊?讓我看看。”

“這兒。”霍笙一下子捉住她的手,向那難受至極的地方探去。

“你怎麽……”阿練尷尬極了,羞恥的感覺漫過了全身,掙紮著就要抽出手。

霍笙卻帶著她往床榻上一滾,將纖弱的少女壓在了身下,更加激烈地吻過來:“不行了,我真的受不住,”力道大得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骨子裏,喘著氣道,“我就不該過來。”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懷裏又是自己心愛的女子,哪個男人忍得住?

阿練的呼吸都要被他奪了去,只覺得快昏過去了,偏偏他的手一下子按住了那圓圓的一處,手指似是有意似是無意地撥弄了一下頂端,頓時有一種激淋淋的羞恥感沖入腦中,輕哼著快要哭出來。

“別……”她身子都緊繃起來,“別碰那兒。”聲音嬌軟地祈求。

霍笙推擋開她要去遮掩的雙手,兩人糾纏片刻,小女郎薄薄的一層中衣已經散開了。察覺到對方的視線,阿練頓時閉上了眼,偏過頭去,要求他:“你別看!”

“好,我不看。”霍笙捉住她的手,帶著她解開自己的衣衫,在她耳邊道,“練練想不想看看哥哥?”

……

第二日,上巳節。

自春秋始,就有祓禊春浴的習俗,在水邊執蘭草拂灑全身,以祈求消除不詳。從皇家至庶民莫不重視。大漢初立,黎民得離戰國之禍,呂後親至灞水祓禊,也是盼祓去舊年不詳,使得國家在新的一年蒸蒸日上的意思。

灞水流長,河畔除了呂後的車駕,還有數不清的長安的男女老幼,都在這一天傾城而出。

春祭在灞橋之畔舉行,為了保證呂後出行的安全,四處已被官兵封住了。

然而在去往灞橋的路上還是人山人海的,幾乎將道路都堵塞住。在百姓的眼中,呂後無疑是一個寬和仁厚的統治者,信奉黃老之術,實行無為而治,與民休息,並且廢除了諸多刑罰,實行輕徭薄賦。

如今天下晏然,呂後自然是為百姓所敬仰。今日聞得她親自出城祓禊,無不扶老攜幼前往觀之。

阿練跟呂後乘坐的都是寬大的安車,上面支著華蓋,四面敞開,是向百姓顯示親和的意思。

侍衛在前面開道,許多百姓紛紛退避開來,站在了道路兩側。阿練的安車經過的時候,人群裏紛紛響起了一陣驚嘆聲。

京畿的百姓也早聽聞過樂昌翁主的美貌,只是她不常露面,一直無緣得見,如今近在眼前,果真清麗出塵,世間無雙,一時都有些看呆了。

阿練一直端坐在車上,偶爾目光與前方的百姓對上,便微微笑著致意。眾人見她親和,竟爭相把手裏的蘭草向她的車上拋去。

“翁主接住——”“翁主!接我的!”

“翁主長樂未央——”

聲音此起彼伏,但也沒有人真的上前冒犯,只是以這種淳樸的方式來表達自己對這位美貌而親和的翁主的祝願,故而兩側的侍衛並沒有喝止。畢竟與民同樂的習俗自高祖的時候就已留存下來。

阿練見百姓如此熱情,仿佛受到了感染一般,心中也覺得十分愉悅。忽然,不知從哪裏扔上來一朵芍藥,正砸在了她的懷中。

阿練嚇了一跳,舉目望去,只見道路兩邊人山人海,無法確定是誰扔上來的。她低頭一看,是一朵粉色的芍藥,將將盛開,花瓣上還沾著露珠,極是漂亮。沒有多想,直接簪在了發上。

到了灞水邊,呂後親自祓禊,以蘭草沾了溪水,俯仰天地,在空中點了三下,以祈求大漢盛世安康。

阿練也沾了光,由呂後在她發上點了數滴清水,以祓去不詳。

呂後畢竟上了年紀,這一趟下來就有些累了,自去車駕上歇息,命跟著她一起來的公卿勳貴們自去灞橋賞景。

有幾個是跟阿練差不多大的少男少女們,離了長安車就像是出了籠子的鳥兒一般,聽到呂後的話,齊聲歡呼著向灞橋上跑去。

呂後高高地坐在安車上,看著眼前的碧空千裏,煙波萬重,粼粼的灞水之畔遍植垂柳,皆在此時煥發出勃勃的生機。

這大好的河山,總是讓人看不厭。不知不覺,她統治著這個帝國,已經有十來年了。

此刻周圍靜靜的,沒人來打擾她,思緒不由得飄得很遠,往事不經意地在腦海中浮現。

幹枯的手扶在橫欄上,一雙沈積著歲月風霜的眼眸遠望。驀地,忽然看見了灞橋上的一抹身影。年輕的女郎亭亭立在橋上,因為隔得遠,看不清楚面容,她穿著華貴的衣裙,春風吹過,衣袂飄舉若仙。

明明沒有動,呂後卻覺得那個人像是穿過歲月的長河一步一步地在向自己走來。她突然感到腋下一陣劇痛,隨即頭腦昏眩,天昏地暗,倒在了安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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