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音落無聲——話中情

關燈
采過藥後,沅生最終還是留了下來,因為城主又病了。其實也沒什麽,只是城主聽說,當日景存挽留沅生時說了句“家父的病…似乎還有些反覆,不如沅生君再留些時日?”,由此城主就只好關門稱病了。

景七,景八當值,就守在城主的門前,以示事態嚴重。

景七指了指門內,悄聲問道:“小八,你說沅生君都進去一個多時辰了,怎麽還沒有出來?莫不是城主這次的病…咳咳…真的棘手?”

不知道離傻子近了會不會被傳染,景八不動聲色地向遠離景七的方向跨了一大步。

“誒,小八,你幹嘛?”景七幾步挪過去,用手戳了戳景八。“啪”,景八打開他的手,終於吐出了一天當中的頭一句話“站過去!”

“好好好,我站過去。”景七一邊應承著,一邊拿雙大眼瞅著景八,腳下卻絲紋未動。景八實在忽略不了那兩道殷切的目光,無奈扶額,又吐出幾顆金豆子:“城主沒病,沅生君也知道。”

“啊?不可能!城主今早都沒起來,肯定是病了。你…”你字才脫口,看到景八愈發的面無表情,景七生生將舌頭轉了個彎,“那他們這麽折騰圖甚?”

當然,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景七更茫然了,在心裏琢磨了一會兒也沒個結果就不再傷神想了。索性順手拐了景八一肘,樂道:“城南新開了家雲吞,一會兒一起去嘗嘗?”

“傻子就是煩惱少。”景八第兩千七百五十一次告訴自己,“明天一定要讓鐘叔給調下當值組。”

城主內室。老城主靠著椅背,疲憊道:“那就以半年為期,到時若沅生君改了主意,此約定自然作廢。但若沅生君還是堅持要走,還望守約。”

沅生點頭,將最後書著“沅生立此為約”的絹帛放到城主案前,轉身告退。“今日之事…”老城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沅生適時接上:“斷不會有第三人知道。”說罷,啟門而出,步履舒雅,仿佛真的就只是尋常診了個病般。

達成了約定,老城主便沒有了稱病的必要,差人去請景存過來。

說到景存,她此刻正在祠堂裏,心裏一團愧疚。她不知道城主的病是假的,只當自己情急下撒的謊應到了父親身上,所以一大早就過來祠堂裏磕頭上香。

等下人找過來,已近午時。景存揉了揉跪麻的膝蓋,問道:“城主現在如何了?可有精神?”

“回小姐,小人聽城主的聲音中氣十足,應該無大礙了。”

景存心思稍轉,便想透了父親的用意,心裏更加苦澀,不由加快了步子。

“爹爹,”景存進門便喊,猛地讓老城主恍惚了一下,仿佛一下又回到景存幼時。那時他的存兒就已經很懂事了,盡管沒了母親,作為父親的自己也因事務繁忙對她疏於照顧,她卻從來沒抱怨,沒要求過什麽。只會在自己歸府時,跑上來拽住自己的衣角,“爹爹,爹爹”地喊著。

老城主連應了聲:“誒。”一面示意景存坐下,一面連連命人傳膳。

席間,父女二人撇開陳規暢談,不知怎麽的,提到了景存的母親。老城主悶了一口酒道:“存兒,我從來沒有講過關於你母親的事,你也乖巧從未問過我。現在趁著這個機會…”景存見父親有些神傷,阻道:“爹爹,給我說說你上次出去遇到的趣事吧。”

老城主哪裏不明白景存的心思,擺擺手接著道:“我一直不曾講與你聽,是因為對不住她,對不住你們母女倆。那時你母親嫁過來不足一月,你祖父便故了,我匆匆接管下城中一切事物,鮮少在府中。你母親沒有過一句怨言,總說慶幸嫁了個頂天立地的夫君。後來你母親懷了你,瞞著不說,常跟著我忙前忙後,直到身子再藏不住,我才知曉。但你母親已經虧了身子,不待你足月已然熬不住,去了…”老城主一口氣將壓在心裏十餘載的話吐了出來,又悶了口酒,用手蓋著雙眼。

聽罷,景存說不出來心裏的感受。頭一次聽到關於母親的事,知道母親原來那般堅韌,有喜有驚也有痛。景存不禁問自己:“如果自己站在母親那個位置,當自己的心上人心上有萬萬人時,會如何?會不會像母親一樣?”才想著,只聽老城主又道:“存兒,沅生君胸壑間,不止一城百姓。”

景存微微一楞,原來沅生君真真也是個頂天立地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