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近水樓臺——先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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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帝師沅承不知何緣故觸犯了龍顏。帝王一怒,廢其職,並將沅氏一族驅逐出帝都,令其三代不可入廟堂之上。沅承因此郁結於心,不久便病故了,其妻沅氏在驅逐路上染了風寒,沒幾日也隨先夫去了。正所謂,樹倒猢猻散。一族終是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了尚未束發的沅生一人。

景存想著,那時他不過就是自己現在這個年紀吧。可是自己如今還有父親相護,他卻是實實在在的孤身只影,當真可憐。

後來沒人知道沅生流浪到了何處落了戶,也許根本無人在意。也是,一個失去雙親,一貧如洗,還未束發的孩子能翻起來什麽風浪?

景存將手中的信件小心翼翼地折疊,壓到了珍藏的話本裏。

次日,天一蒙蒙亮,景存就起來跑到後院倒騰,說什麽要造一把小木劍。木劍景存自己已經有了一把,還是景存孩提時候,城主送給她的小玩意兒連同著一起給的還有兩只兔子,阿白和阿灰。

城主說:“存兒,我不在府中的時候,就讓它們給你做個伴兒。睡覺時把這把木劍放在床邊,什麽壞人都近不了身的。”

木劍好一會兒才造好,景存估摸著沅生君正進早膳,便習慣性的和阿白、阿灰聊起了心事。她邊拿手順著它們的毛發,邊道:“這把木劍他應該會喜歡的吧。他一個人肯定也會害怕,只不過他是男子不能說出來,是不是…”絮絮叨叨了大半天,景存方拿著小木劍去找沅生。

“沅生君,這把木劍是我偶然得的。我觀它十分精巧,配你正好。還請萬勿推辭,不過是正好討了便宜算作謝禮。”景存一把將手中的木劍塞過去,唯恐沅生退回,扭頭就走。

沅生看著手中粗劣的還帶有木屑的劍,不由眉頭一跳,“果真精巧。”卻也將它好好的放置起來。

來這裏也半月有餘了,城主身子已養好了,是時候離開去尋藥了。這樣想著,沅生便收拾了下東西,去向城主辭行。

不巧,城主一大早出府了。景存聽聞沅生要離開,忙趕了過來。

“沅生君要尋何藥?我可以幫你問問城中大夫,他們也時常出去采藥的。”

“朱焰籽。”沅生從懷中摸出一張圖紙來遞給景存。

“這是朱焰籽?”景存心中疑惑,她以前跟城主去戈壁沒少見這種赤色的形如狗尾草般的植物。只不過這種植物只在戈壁有暗水處才會冒出一片來。但近一兩年來多旱少雨,不知道還長著多少。

景存將朱焰籽的情況說與了沅生,並表明可以譴人帶他一起去采藥。

景存又道:“藥既然已經有了著落,沅生君不如且先等等。”說著用手指了指沅生收拾好的包袱。

城主這趟在外面待了三天方回來。見景存,沅生不在,問下人。原來沅生覺得在府中閑著也無事,索性每日都去城中義診。景存說從來還沒見過沅生君醫病,就跟著去了。

城主聽聞,樂得一笑,到底是親自帶大的孩子,景存什麽心思他自然知道。暗道:“存兒話本子倒是沒有白看,還懂什麽叫做近水樓臺先得月。罷了,隨他們去吧。”

景存正凝神看著沅生寫藥方,驟然打了兩個噴嚏。見沅生似乎沒有註意到,景存稍稍松了口氣。果然自己一點兒也沒有書裏寫的大家閨秀的風範。

景存回神時,只見沅生已擱了筆,正將手中的藥方遞給對面的老者,溫聲囑咐著用藥禁忌。

借話本子裏一句話“真真是謙謙君子,昳昳如陽。”

“把手伸過來。”沅生向景存道。

景存啊了一聲,疑惑的看著沅生。沅生指了指脈枕。“脈象正常,無礙。”景存臉色一窘,原來他聽到了呀。

“沅生君從小就開始學醫了嗎?”回府的路上,景存百無聊賴,找著話題問。

“不是,大概像你現在這麽大的時候。”

“那沅生君一定頗具天賦吧。不像我,每次都能氣走授課先生。”

“尚可。”

“沅生君,這是你第一次來機闕城嗎?”

“嗯。”

“沅生君,此番采藥,我帶你去吧,我知道那朱焰籽長在哪裏。”

“采藥苦累,望小姐三思。”

“沅生君,你能叫我景存嗎?”

沅生卻是再沒答話。

景存心裏安慰道:“定是沅生君生性如此,景八也是這麽寡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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