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裏的花都開了，到處彌漫著香味，蝴蝶都飛過來湊熱鬧。宮裏新進來的小侍女在欣喜地撲蝶，玩的很開心。我看著她們，莫名地羨慕。

執策正朝我這邊走來。

為什麽不讓我出征？執策不解地問。

花開了，真美。我說。

哲離，你這樣神族會亡的。執策說。

姐姐的寶寶會在三年後出生，到時我要滿城開滿杜鵑花，讓這個孩子在花香中出生。我笑著說。

哲離。執策無可奈何地看著我。

姐姐愛了你一輩子，我不會讓她失去你的。我說。

那神族怎麽辦？他看著我，我卻看向了不遠處。

蔚繚要的是我，他想要我的命。我對執策說。

哲離，你到底隱瞞了我們多少事情？執策望著我問。

如果秘密可以說出來，就不是秘密了。我笑了笑，說。

不知道是誰折掉了一朵花，我惋惜地走過去，將它撿起來，愛憐地嗅了嗅。

對不起，王，我這就去找出誰折斷了花，好好懲處。一旁的尺素連忙說。

算了，我不想讓更多人恨我。我輕聲說。

他們敢。尺素生氣地說。

他們真那麽怕我嗎？我苦笑。

我不是這個意思。尺素連忙說。

我知道。我沖她笑笑，說。

孩子的笑聲停住了，我好奇地望過去，她們正聚在一處看我，帶著好奇、驚奇地目光。

快點過來給王行禮。尺素和顏悅色地說。

她們全部跑了過來，跪在我的面前，只是不肯好好的，都在偷偷地打量著我。

怎麽了？我讓她們站起來，困惑地問。

女王跟我娘親說的不一樣。一個年齡大一點的女孩說。

有什麽不一樣？我饒有興趣地問。

娘親說王很固執很霸道，是個聽不進建議的可怕女人。她說。

放肆，你是誰家的孩子，這麽說話。尺素生氣地說。那個女孩有些被嚇著了。

那你怎麽看？我問。

女王長的美，對所有宮裏的人都很好。她笑呵呵地說，然後突然又不笑了。

只是王不喜歡笑，就算笑了，也很不開心的。她說。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個世界上有什麽好笑的事情嗎？

你娘說的對，我的確是個可怕的女人。我說。

把這個孩子關進柴房，不準給她吃晚飯。我說。

就算你關了我，你也不是一個可怕的女人，你只是太難過了。小女孩倔強地在後面叫道，已經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她在掙紮著。

住手。我沖那個人叫道。

你叫什麽名字？我饒有興趣地問。

芊靈，我是右相和煦的小女兒。她有些自豪地說。我的心一怔，她竟然是老師的女兒，是老師把她送到我的身邊的嗎？

帶她回我的宮殿。我對尺素說，尺素笑著答應了，小女孩還沒有反應過來，不過很快，她就開心地笑了。

王，你不處罰我了嗎？她驚喜地問。

在我沒有改變主意前，你最好別再說話。我說，她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憋屈的小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右相和他的夫人品妍很快就進宮了，品妍看上去很驚慌。

幼女無知，還請王高擡貴手，饒了小女。品妍一看到我，就跪下來說。和煦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大人不怕我對芊靈下毒手嗎？我冷冷地問和煦。

王不會那麽做的。和煦冷靜地說。

為什麽？我好奇地反問。

因為你是我的學生，哲離。他說，我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了。

是你故意把她送過來的，對嗎？我有些生氣地問。

是。他回答。

是你教他說那些話的？我更加生氣了。

不是。我只是告訴她，別人說的不一定是真的，自己看到的，自己感覺到的，才是真的。我告訴她要順從自己的心。和煦說。他不像在說謊，順從自己的心，他以前也是這樣教我的，我那樣做了，可是卻並不全是對的，結局讓人悲傷。

你不該教她這些，就像你當初不該那樣教我一樣。我難過地說。

我那樣做了，結果害了不少人。我說。和煦沈默了，沒有再說話。

娘親，父親，你們是來看我的嗎？芊靈稚嫩的聲音傳來，品妍已經撲過去，抱著她。

你沒事吧？她緊張地問，檢查著小女孩的身體，生怕我對那個孩子下了什麽毒手。

我沒事，女王對我可好了。芊靈甜甜地說。她們親昵地抱在一起，那麽深切的感情讓我莫名其妙地不舒服。

好了，夫人，現在沒事了，可以回家了。和煦打斷了她們母女，他不愧是我的老師，她們再親熱一秒，我不知道我會下什麽命令，做什麽事。

母親從來沒有愛過我，不過在很早以前，我已經不在乎了，可是我不能忍受別人的母親在我面前那麽愛她們的孩子。

杜鵑花開滿了尺策的墳前，我靠在他的墓碑上，只有此刻我才不會被夢魘所擾。我總是夢見邊境的戰士的鬼魂向我伸出利爪，他們恨我，恨的咬牙切齒。

從噩夢中驚醒過來，偌大的宮殿，我一個人蜷縮在床頭，我恨，恨夢中的自己那麽軟弱，為什麽要怕他們，他們不過是卑微的戍邊戰士，他們本該為守護神族而死的。這是他們的榮耀。我向博倫求救，可是博倫拒絕了。不久博倫修來國書，他願意出兵，條件是明源必須娶蝶巒，我拒絕了他，因為明源不在落央城，因為我不想再逼迫明源。我突然覺得可笑，我們似乎一直是這樣，相互拒絕，我在拒絕的時候，提了另一個方案，那就是國王的聯姻。我沒有想到他竟然答應了，只是精靈族的軍隊卻未如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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