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離…哲離…

誰在叫我？是誰？

我會好好保存這枚戒指，就當做紀念。我輕聲對音遠說。

這不是紀念品，只是一個萬一。音遠在一旁輕聲說。

這裏有一縷我的神識，只是希望出現意外情況的時候，可以稍微幫到你一點。音遠說。我向她道謝，然後將那枚戒指隨手呆在了小拇指上。

終於記起來那個聲音的主人了，睜開眼，就看到音遠正半跪在我的身邊，面色平靜地看著我。

我怎麽了？我輕聲問，然後試圖掙紮著起來。

你現在在做夢，我就在你的夢裏。音遠在一旁說。

做夢？

我猛的想起來，我正面對流觴，是他把我引入夢中的。

我必須醒過來，音遠，你得幫我醒過來。我拉住音遠的手，急切地說。

還不是時候。音遠不急不慢地說。

哲離，寞璃城的結界在削弱。我之前一直懷疑，這結界在利用所有人的靈力，現在看來是對的。神荼和初延死後，結界就有微弱的的變化，你打敗四大門主，自己受傷，靈力渙散，結界又有了微弱的變化。只要將支撐結界的力量撤去，你們就可以離開了。音遠輕聲說。

變化大嗎？如果只是微弱，就算打敗了流觴，我們依然出不去。我對未來並不看好。

哲離，結界的力量不僅來源於活人，更多的是來自那些亡靈。他們的靈力，他們的怨氣，才是結界最大的助力，而作為城主的流觴除了本身靈力強大，還有另一個原因是，他可從結界中抽取靈力。那些亡靈是他取之不竭的靈力來源。音遠說。

如果我可以利用那些亡靈，我就可以除掉這股力量。我輕聲說。音遠朝我露出一絲微笑，點點頭。

哲離，你是夢靈，必須用到你夢靈之力才能見到那些鬼魂。音遠提醒我說。

好久沒有見到如此美貌的女子了。

一定要好好疼疼她。

美人，等我們抓住了你，就陪你好好玩。我們這有很多好玩的東西，我都可以教給你。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被幾個亡靈圍在了中央。他們肆意打量著我，帶著淫邪的目光。他們看我的眼神，似乎可以穿過我的衣服，看穿我所有的遮擋。我努力壓過心中的那一絲不快，直面他們的打量。冷漠地看著他們，他們故意靠近又遠離，做出各種詭異的表情，不停地耍花招試圖來嚇唬我。

你們不能碰我。我冷冷地說。周圍響起或大或小嘲諷的笑聲，一個亡靈的影像猛地湊到我的面前。

我們不僅要碰你，還要好好地疼你。他在我的周圍飄蕩，用獵人打量陷阱中獵物一般的眼神。

我朝他輕蔑一笑，他撲向我，我可以很肯定，連周圍那些看好戲的亡靈都不知道我是如何站在了他的身後。

你們也碰不到我。我輕笑著說。周圍的嘲弄聲更甚，他們一起圍捕過來，朝著中間的位置，一個又一個人影疊加在一塊，一時間，那片陰影顏色更加深了。而我就靜靜站在他們身後，等待他們發現。

你們抓不住我的。我冷嗤一聲，輕聲說。那片陰影開始分散開來，看的出來，他們正狼狽地爬起來。

哦？他們放肆大笑，笑聲刺激著我的耳膜，讓我極為不舒服。

沒有什麽是我們抓不住的，只有我們放不放的。一個人影走到我的面前，嘲弄地笑著，聲音帶著些許怒氣。

你們抓的住自己的夢嗎？我回以嘲弄的笑容，挑釁地問。

我就是你們的夢。我的聲音還沒有消失，就已經躲過了那個人影的圍捕。

別浪費力氣了，我說過了，我是你們的夢，這一切不過是你們的夢境而已。我站在他的身後，輕聲提醒他們。我站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再一次急切地撲向中央，人影一層一層地疊加。他們很快發現我就站在他們身後，周圍的景致也發生了改變。

夢靈，你是夢靈？人影中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我可以給你們自由，讓你們的靈魂得以安息。我輕聲說。又是一陣笑聲，只是嘲弄的分量少了。

就憑你？一個看似領頭模樣的亡靈走向前來。

我將成為寞璃城的城主，只要你們願意幫助我，我就給你們自由。我輕描淡寫地說。

哦？我們倒是很好奇，你憑什麽認為你可以成為寞璃城的城主呢？那個亡靈饒有興趣地問。

憑我夢靈的身份，憑我已經打敗了四大門主，憑我除掉了神荼和初延。我輕聲說，我得到我我想要的沈默，這意味著他們在思考。

就算是這樣，你憑什麽以為自己可以打敗流觴？在我看來，你不過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他的聲音一落，就有笑聲響起。

想不想要自由呢？如果想，就答應我的要求，如果不想，我也就不再耽誤時間。我冷冷地說，我可沒有那麽好的耐心。

你必須改變我們的過去，改變那些悲慘的往事。有個人影往前，急切地說。

你們有今日都是你們咎由自取，我不會幫你們躲過懲罰的，不過上千年的懲罰，已經足夠了，我只會讓你們安息。我看著他們，原來他們竟然還想要我幫他們改變過去，真是可笑。

你不是說需要幫助嗎？不多努力一下？那個亡靈嘲弄地笑著說。我回過頭，朝他溫和一笑。

你們也該努力一下，誰知道我成為城主後，會做些什麽，也許心情不好，毀掉幾個靈魂什麽的，正好可以當當樂子。我的平心靜氣換來了他們的怒火，如果不是有其他亡靈擋著，已經有亡靈要上前來教訓我了。

我們可以幫你什麽？那個領頭的亡靈不動聲色地問。

我要你們藏起你們的怨氣，撤去你們的靈力，不再給流觴靈力補給。另外，離開寞璃城後，你們必須幫我打一場戰，打敗吸血族的軍隊。我說。

這不公平，憑什麽你只幫我們一次，卻要我們幫你兩個忙，這不公平。。雖然看不清這些亡靈的臉，我卻明顯感覺到那個領頭亡靈的不悅。

只有強者才可以說公平，你們可以答應，也可以繼續在這裏等上上千年，等待另一個夢靈的到來。我不以為然地說。

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公平，答不答應，你們的機會只有一次。相信你們都很清楚，流觴絕不可能會給你們自由。望著他們，我冷冷地說。

沒有我們的幫助，你也無法出去。那個人影怨恨地咆哮著。

錯，我可以，只是需要耗費更多的人力和心神而已。我有足夠的力量打敗流觴，可是我不願意做出不必要的犧牲；我可以召集精靈族的軍隊幫我贏得戰爭，只是我不願意花那麽多的時間。我看著他們，盡可能向他們展現我的從容和自信。

輕輕扣動手指，我們所在荒原，就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彼岸花海。

是冥界…愉快的滿懷希冀的笑聲在他們中響起。

答應或者不答應，你們自己考慮。希望你們會好好考慮。清冷一笑，我不再多說廢話，在他們的略顯驚愕的表情消失在眼前。

我似乎有些小看你了，沒想到你竟然可以把他們一起喚醒。流觴有些慵懶的聲音傳來，他看著我，似笑非笑。

除了戒備心太強的鴆羽，我進不了他的夢境，其他人都因為我的闖入，而清醒過來。

南慕躍將我推到身後，正面迎向流觴。

我以為你聽了哲離一番無情的話之後，會聰明一點，沒有想到你還是這麽愚蠢。流觴嘲諷地看著我們，說。

那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問題是我們兩人的事情，怎麽解決也在我們兩人，由不得外人來插手。我站在南慕躍身後，冷冷地反駁。我早該想到流觴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也該想到憑借南慕躍的能力，他一定也可以醒過來。不過，不管他聽到了些什麽，都不可能改變我離開寞璃城的決定。

勝利向流觴那一方傾斜，我想神族的四大長老在場，豐凈在場，也奈何不了他吧。

倒在地上，我望向頭頂，對著虛無的空氣，輕聲冷笑。

如果我死了，那麽交易就取消了。我輕聲說。

真的快要死了嗎？我悲觀地想著，豐凈的臉突然在腦海閃過，我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我會想起他，想起我們的過往。我想如果他知道我死去的消息，他會怎樣？

我很怕繼續想下去，因為我很害怕他已經忘記了我。畢竟我對他幾十年的陪伴只是他漫長生命的一個小小插曲，算不得什麽。

為什麽我臨死還要想到他？這不公平。我在心裏憤憤不平，可越是這樣，越能想起過去的種種，那麽清晰，宛如發生在昨日。

身後有股力量襲擊了我，不足以傷害我，卻足以讓我陷入昏迷。

豐凈…昏迷前，我輕聲低吟，擁抱我的手臂在鎖緊，我聽見流觴詭異的笑聲。

如果可以，如果有誰可以出去，請將我的屍體帶給豐凈吧。竟然我在死亡的最後時刻想到的是他，那麽就讓他見我最後一面。他是否記得我，關我什麽事？反正我也不會知道結果。我在心裏想著。

死亡不是一件壞事，不用再考慮公平不公平，不用再想為什麽他始終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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