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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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哼哼,其實有很多種版本。

比如說,肚子疼的哼,豬餓了的哼,哄孩子的哼,愛到情深處的哼,啊不,這個叫吟好一些。

版本與版本之間,是有差別的。

我幾乎沒有肚子疼過,就算疼也從來不哼,因為沒疼到過那份上。

但以我淺薄的認知,疼痛的哼哼確實比較相似於叫床的聲音。

對叫床懷有羞怯心,是以叫不出的時候,讓我們轉移註意力,模擬一下肚子疼,其實不失為一條妙計。

所以我哼了。

以純潔而勇敢的心,去想像著我正在害痢疾。哼哼哼。

我先是生氣地哼,因為討厭彤使。

後來就變成愉快地哼。因為想到馬上可以完工休息。

再後來,我居然想到了周傑倫,而後又想到雙截棍。

關於一個錯誤是怎麽生的,不必細細追究,可能是我累了一天,腦袋已經不轉圈,也可能是我對音樂的熱愛,讓我不能放棄每一次的表現機會。反正結果就是,我哼來哼去,很快就把肚子疼變成了rap,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兮,誰動了我的麥克風哼哼哈兮,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哼哼哈兮!我是周董的粉絲哼哼哈兮,穿越後你可不可當我的小廝哼哼哈兮。

但我最終沒能把這首歌唱完。錦元帝不知是出於什麽動機,居然把手橫過來,直接蓋到我的嘴巴上,而後,另一只手也壓下來,直落到我的腰上,輕聲說:“睡吧。”

他這樣說完,就再不說話了。

我被他摟著,他的氣息在我耳邊起伏如蟻啃。我突然想去摸摸他的英挺的眉,是個無邪的念頭呢。但終於怕惹火上身,只能放出可愛的思緒去隨流水。為了分神,我努力去想一個愛喝喜力的小姐妹。她喜歡一邊轉酒瓶,一邊幸福宣稱,她是每晚都被老公緊擁而睡的滋潤女人。

我不是沒有羨慕過。

今晚終於得到了。

除了耳癢心癢腰挺的生疼,卻沒有她說的溫馨感覺,只覺得自己是一種工具,類似……抱枕。

皇帝睡得極爽。

因為可以把大部分的身體重量壓在我身上。

為什麽他要采取這種姿勢呢?似親昵非親昵,似是而非。

我想,這是因為,他是個受傷的人,需要安慰,幸好,受傷的人,暫時可以不用做男人。幸好,房事未動,契約先行,約束了皇帝的行為。

我本應該把思緒控制在抱枕和皇帝現在有傷的範圍之內,但很不幸的是,我還是忍不住YY了一下皇帝不把我當女人的原因。也許他的愛人就是那只大頭貓,腹黑攻和傻瓜受的完美組合讓我流了一夜的口水。

……

據說,彤使第二早從寢室退出去後,為著怎麽向皇後寫昨晚的報告,苦惱得頭發都掉了幾十根。最後她濃墨重彩的形容那晚皇帝與我的房事為:“魚水重歡,五光十色,鳥鳴雀叫,可達天朝。”

她果然被燈晃花了眼,難怪五光十色,至於鳥鳴雀叫,此詞不雅,我唱的可是偉大周傑倫的偉大的雙截棍!

……

早上我在寢宮獨享的早餐。錦元帝去陪皇後了。

一碗小米粥還沒喝完,皇後的懿旨到了。

小太監很神氣地往桌子跟前一站,說要宣旨。害得我只好四爪著地,嘴裏塞了半口榛子糕,也不敢下咽。

小太監雙手一抖,神氣地展開詔書:“奉皇後懿旨,晉原秋水宮尚衣局正七品典衣吳氏為五品寶林,著賞五福如意一對,青玉子孫抱瓶一對,綾緞五匹,隨行宮女兩人。著其三日後卯時至鳳儀宮昭陽殿參見皇後及後宮嬪妃,受封玉碟,叩賞謝恩。”

寶林?

好小的官!

貴妃之下的四妃之位都空著,賞我個雲妃,玉妃,鳥會飛當當,不行的麽?寶林,才五品,很容易成為皇宮鬥爭犧牲品的,是危險系數高又無實惠的辛苦職位。皇後大人,你留著那麽多位置幹什麽?難道要賣銀子補貼家用?

虧我還在素兒面前誇口,決不當小寶林小才人什麽的。

看來穿越地邪,凡事不可亂說。

我比較別扭地磕了個頭:“謝皇後恩典。”

一說話榛子糕沫亂飛,小太監不太明顯地往後退了退,不過臉上表情還好,笑著對我說:“恭喜吳寶林。咱家這就給寶林請安。”

說完把懿旨交到給旁邊帶來的一個小宮女,然後跪在地上給我叩頭。

這個我是知道的,他叩完頭我該以歡天喜地的模樣,眼含熱淚的表情賞他。

賞什麽好呢?我身無長物。

皇後賜的東西又不能給。

一時間倒讓我為難。

只好取下借素兒的珍珠耳環,塞到傳旨太監手中:“多謝公公給奴家報訊,有勞公公了。”

旁邊一個端托盤的宮女就笑,先給我福一禮才道:“咱們來的時候,陛下已經替娘娘賞過了,說,誰要是再敢跟娘娘討賞,當心討打。娘娘體恤咱們,這賞賜,請收回去吧。總之咱們記著娘娘的恩典就是了。”

小太監也回話:“濟德,濟言,還不快給你們的新主子請安?”

我被打擊了,聽聽人家的名字,那才是正宗的主子名,說出來多有份量,能壓人。再聽聽我的名字,怎麽聽都像是個小丫環。

兩個小宮女跪下,脆伶伶地道:“給寶林娘娘請安。”

濟德就是剛才說話的宮女,長著尖下巴,骨碌碌的葡萄眼,看著可愛,濟言臉型方正,五官皆大,可惜眉目有些粗線條,不然可真是個美人胚子。

送走傳旨太監,我把濟德拉到一邊,細細問她:“你們兩個以前是做什麽的?是哪一宮的?”

濟德不笑不說話,先把臉邊的酒窩釀圓了才開口:“咱們是皇後殿的。以前都是粗使,不是沾了寶林的光,也不會被皇後提拔到內宮裏來。”

“那,妹妹跟著皇後想是見識不少?”

“見識不敢說,總之娘娘想問什麽,奴婢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濟德是個伶俐人。

“嗯嗯。那我問你,我現在承了皇後的懿旨,是該給皇後謝恩去呢,還是等三天後一齊謝呢?”我倒是想現在去謝,引穿越經翻穿越典,她們寫的都是立即就去謝恩的,但穿越書上沒寫,皇後懿旨點明三天後謝恩,我該要怎麽辦?

濟德一笑:“娘娘您不知道,這三天後謝恩,是皇後特別加給娘娘的恩典。因為想到娘娘是以女官的身份晉的位,想必沒什麽衣服首飾,首飾可以賞,可這衣衫,總不能穿別人剩下的。是以來時,皇後已經吩咐咱們,讓趕快給娘娘做幾套漂亮的衣衫,這恩呢,暫時不用謝了。等三日後,咱們把娘娘打扮整齊風光了,再謝不遲。”

這位皇後好細的心思。

居然想我穿著女官服去向她和兩位貴妃謝恩,可能會磨不開面子!

所以特意給我三天讓我修飾!

我該怎麽說好呢?雖然穿越為女官,而沒有穿越為超人,是為人生不幸。但不幸中萬幸的是,我碰到的後宮沒有那麽雲譎波詭。

於是安下心來,接著去吃的小米粥,榛子糕。

看到濟德和濟言,心裏想著素兒。我升了份位,正該去看看她,我又去看擺在桌上的那對五福玉如意,把這個送給素兒好了,有福同享,有財同發,才是真正的好姐妹。

……

吃完粥皇帝也沒回來。我問小太監皇帝的行蹤,他們回說,各首腦大臣昨晚已經齊聚秋水宮,皇帝這會兒應該是在處理這幾天落下的政務。

看來我且得閑上一陣子,現在就去看素兒好了。我換下洗浴時的長衣。依舊是穿了女官服出來。

剛走到玉湖,迎面過來一叢人等。

我眼尖,已經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淩妃。

之所以顯眼,是因為她抱著那個紅布的繈褓,就算今日天色陰沈,依舊遠遠的刺人眼目。

我腳下的步子頓時遲疑,不想被她看到,又要抱著我,誤認為是她的謚兒。不過我亦是可憐她的,她的病可能是心病,精神氣兒不知丟在什麽地方,有機會一定要了解根源,狠狠幫她治上一治。

淩妃一行已經到了我的近前。

我急忙先伏低身形施禮:“奴婢見過淩妃娘娘。”

淩妃看了我一眼,眼神漠然迷茫。她扭頭問身後的人:“這是誰?”

隨侍女官低聲答道:“是新貴人。”

看來這位女官並不知道我已經晉了寶林的事。

還是濟德反應快,在我身後跪下:“啟稟淩妃娘娘,這是新晉的吳寶林。”

淩妃點了點頭:“很好,很好,皇上又納寶林了。我的謚兒要玩耍,你們去吧。”

只是一夜,她居然絲毫不認得我了!偏偏昨天危急時刻扯著我不放,倒成全了我的小命。是救命的貴人吶。今天不用救命,她就不認得我了。我的運氣看來不是一般的好。

我猶猶豫豫地邁步前行。

走過去後,又忍不住回頭去看淩妃。她只是專心地抱著懷中的本頭孩子,望湖旁的月桂亭走。

忽爾又站住腳,扭過身來,對我微微一笑。

眼睛裏有清澈的譏諷。

我以為自己眼花,再凝神去看,她已轉過頭去,只留給我一個微微發福的身影。

是我多疑了吧?昨晚沒睡好呢,別說彤使看了一晚蠟燭,頓覺大千世界美麗可愛,五光十色,我可也看了一晚上璀璨光華的皇帝小攻,我也被耀得眼睛直流淚呢,是以,今天看到的一切,都不應做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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