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關燈
小狐請了小戲?

沒錢整理園子,卻有錢請小戲?

我郁悶了。

恨不能把兩只眼珠子當成手雷向他投擲。

我的眼光小狐看見了,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居然向我挑了挑好看的眉。

他不會以為我是愛他愛得舍不得轉開眼睛吧?

唉,水仙花的男人一向不可理喻。

幾個小戲很快被帶了進來。

往地上一跪,齊呼給溫大官人請安。

小狐又擺弄他的扇子了。

風聲呼呼的。

“好孩子,都擡起頭吧。”

我在旁邊打冷戰。電視劇裏的老鴇說話,一般就用這個腔調。

小狐那時正在對著幾個孩子研看。

幾個小孩長得不錯。

具是眉清目秀的樣兒。

那會兒我有點頭暈,怕是被這種火熱場面催的。

我甚至想到了後面的情節。

小狐挑中其中一個孩子,然後讓孩子叫他為爸爸,兩人抱在一起睡,早上起來打KISS。

耽美劇的經典情切啊。

我不要想了。怕流鼻血。跟小狐說要告辭。

小狐卻不放行:“先別走,幫我看看這幾個孩子怎麽樣?”

你想要什麽人幹嗎讓我替你挑?挺為難的。我只好不語。

“怎麽?沒有一個好的?”

“不是。這是你的家務事,是私人愛好,具有不可窺視的私密性,我一個外人,還是不要插手了。”我尷尬地笑笑。

“怎麽會是我的家務事呢?這裏面也有姑娘的一份。”小狐說的肯定,好像我跟他是認識八百年的知己。

“不要了,這樣不好,我不喜歡雙性戀的男人,也不喜歡偽3P的生活。”說話的時候臉紅。這可是你逼我說的。

小狐一笑,“姑娘說什麽?”

“沒什麽。我要走了,你別攔我。”

小狐搖頭:“你就指一個孩子吧,看哪個兇惡些的,我打算想把昨晚的事,編成本子,讓這幫小戲扮上,在雲山鎮內大演幾天。”

我恍然一悟:“公子是說演戲啊。”

“當然,不然姑娘以為在下在說什麽?”

“演戲啊,我當然也是在說演戲啊。”剛才說的,就當是空氣吧,保佑這只小狐一句也沒聽懂吧,阿門。

說到演戲,我瞬間明白了小狐的良苦用心。

我臉上熱潮不退反漲,因為誤會了他的公益心,同時也讚嘆一下,這只小狐心思縝密。

我們昨晚與血煞遭遇後,已知其是人而非妖。但其狠辣殺人的手法,已經給雲山鎮居民造成了極大的恐慌,認為只有惡魔才有如此手段,古代不同現在,可以在電視和網絡上發個公告什麽的,如是在雲山鎮各城門刷布告吧,小狐現在並不是官家,就算與官老爺關系不錯,但正式出官府公文這種事,還是有點強膽小如鼠的縣長大人的難。是以才想到了演戲來廣而告之的辦法吧?

還有就是,小狐可能怕血煞在昨晚受伏後,會瘋狂找鎮上無辜百姓報覆,是以用演戲的方式,將自己的身份通知給血煞,讓她只找溫小侯一人報仇即好。

這樣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還說自己不是雷鋒。

我把差點變異為手雷的眼珠子收回來,給了小狐最讚美的笑容,然後仔細向那些孩子看中,中間有一個立刀眉的,看著面相有些戾氣,於是用手一指:“這孩子不錯。”

小狐搖扇輕笑:“正合吾意。在下這就去請人寫本子去。對了,在下還想煩勞姑娘的手工,能不能為幾個孩子準備一身戲服?尤其是扮成血煞的。本來這種事可以委托戲班去做,但戲班做出的衣服有其既定的模式,肯定形象不了。只有姑娘見過血煞,這件事,務求其真。煩勞姑娘了。”

要做衣服的麽?

我倒是不太會做。

不過有素兒,此事應該不會棘手。

於是點頭:“包在小女身上。只是公子,你真的沒錢麽?”

小狐哂笑,從袖中摸出一個玉佩:“姑娘拿此物去招福店吧,三五百兩不成問題。”

……

捧著玉佩從拱門鉆出,心裏是有些感慨的。

何之為俠?此時終有些明白。

在往正門的小徑上慢慢走著,看到左手有一帶短短的紅欄,修竹垂柳,還有就是雜花滿樹,流鶯亂飛。

如以生態保護者的觀點看去,此園還是不錯的,有些野趣。

欣賞之間邁著碎步,轉過一堆危石,差點撞到一人身上。

我擡頭,那人傲然挺立著,一雙美目轉過來,驚的玉佩從手中掉落。

怪了,居然是溫小侯。

那人手快,俯手一抄。穩穩將玉佩接住,而後遞到我面前:“這種易碎的東西,還請姑娘拿好了。”

我楞怔。

溫小侯不是在屋內挑戲子嗎?

怎麽一眨眼竟跑到園子裏了?

莫非他會移形換影?

我遲疑開口:“溫公子,你適才不是在屋內……”

那人笑,答起話來並不遲疑,也不慌張,但聲音卻有些啞暗,似嗓子發炎的模樣:“突然想送姑娘。特意在此恭侯。”

“你剛才穿的是青衣,散著發……,此時卻是白色大氅,還戴著頭巾……”

“這件英雄氅不好看嗎?”

“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是好看了?姑娘慢走。”說著一揖。

身子是微彎的,做著恭請的手勢,可眼睛卻冷冷地盯著我,眼眸幽深,堅硬剛強,似含著冰。

這種眼神,不似我認識的小侯。

……

從園子出來,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走。

門外是熱鬧的街,門內是荒涼的野,門外的陽光似照不進這所庭院,是以幻像橫生?

如果不是幻像,我在園內遇見的溫小侯,可真的就是溫小侯?

按說小侯有輕功,有那麽快的速度趕到我前面並不奇怪,可怪的是,他換了身衣服,同時也換了氣質和表情。

一切都詭異而迷蒙。

我像鉆進瓶子的小蟲,被疑雲纏裹住了,卻找不到出口。

……

招福店的掌櫃見到玉佩,口氣頓時謙和,問我想要多少兩銀子。我倒沒存著欺詐小狐的心,想著夠用就好,要了一百兩。銀子到手後,我先到集市去了一趟,想找些布給小戲們做衣服,伏擊血煞那晚,統共只有三個角(jue),我與小狐的衣服好打發,我打算在管理的舊衣中扒兩件現成的改一下,只有血煞的衣服卻不能隨便,要有唬人的效果才行。所以在布行翻來覆去地挑紅布。

一溜紅色的布擺在面前,左挑右選的看不中。那些紅布經染的色澤都太暗了,怎麽看都像是在著了光,褪了色,又磨舊後的箱底布,一匹兩匹的都泛著和顏悅色的紅。

那樣溫良的紅!

太不招眼了。我要刺目的紅!!

跟布行老板說了半天,老板搖頭:“小人明白姑娘的意思,想要像火那樣的紅色對不對?”

我點頭:“對對,老板可有?”

老板摸他的山羊胡,小眼一瞇:“沒的。姑娘想要的這種顏色,別說小店沒有,全國搜遍,也不會有。”

失望。

物資貧乏的年代啊。

但同時又有一星半點的念頭在閃,我似乎在哪裏見過那樣觸目的紅。

歪著頭努力想了想。啊,對了,狗剩兒手上染的紅不正是艷若血滴嗎?如果用那種顏色給扮成血煞的小戲做行頭,才算是夠噱頭。

艷紅來自北山的紅花。

植物染色在這個朝代已經技藝純熟,那麽,我可不可以摘些花,自己染些艷紅色的布出來呢?

先把錦元帝照顧好,而後就去摘花。

……

我疾行回到了秋水宮,上下翻遍,才在後山把腌鹽菜的掌書女史給翻了出來。

塞上小荷包:“姐姐,這幾日我想借莫載樓一用,特在此跟姐姐要個人情,我保證不損壞其中的任何東西,這五十兩,是孝敬姐姐的,咱們馬上就要被攆出宮了,多些傍身錢,總比沒有好不是?”

掌書女史遲疑,並不去接我的荷包:“這可是犯了戒條的……”

“姐姐,不要講什麽戒條,咱們自從到這園子裏來,什麽時候見有人挨過板子?當然,除了我那次大罵了領事太監除外。不過,那也是我不長口德去自討的。而後,再沒有人被打過不是?皇後要散了咱們這園子,各司的總管都忙著給自己找後路。早沒人把咱們這園子當一回事了。”

“你說的到也是。只是,我得問清楚,你要借樓做什麽?”

“染布。”

“染布?”

“姐姐有所不知,自打知道皇後要將我們放出宮的消息後,小妹沒有一日不憂心重重,小妹命薄,家中無人,如被放出宮去,只有死路一條。這幾日思來想去,決定自謀營生,所以,決定染布去賣。但又怕在園子幹太招搖,是以想借這莫載樓。萬求姐姐首肯,還要憐惜小妹,救小妹一命。”

這樣說著,倒真的紅了眼睛。如被驅逐,舉投無路是實情。

見我說的動容,掌書女史的也收整了臉色:“妹子別傷心了,這樓,你借去好了。正好這幾日我要腌菜,正嫌看樓麻煩。有妹子在裏面,正是幫了姐姐,這銀子嗎……”

我把銀子強塞進她手中。

嘿嘿。第一件事搞定。

回到屋內想把剩下的五十兩放好,以後好為錦元帝購買滋補品用,卻見素兒興沖沖地進來,手裏捧著一個瓷罐。

“怎麽這麽高興?”

素兒把罐放到桌上:“姐姐快來看,我捉了一只小笨蟲。”

我垂首嘆氣。

對於變化萬端的世界,焉知自己不是別人瓶中之蟲?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