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這句話不是趙小貓說的，而是從那個剛剛還在睡著的李多餘嘴裏傳出來的。就在趙小貓犯嘀咕的時候，李多餘好像感應到她醒了一樣也就不在睡了。

“恩，才醒，你怎麽不再睡會兒了？”趙小貓好奇，怎麽這麽巧自己剛醒他就醒了，“你不再睡會兒了？”她問。

李多餘邊把身上的毛毯卷起來，疊好，邊看著她的臉有些擔心道：“還行，這覺睡得不錯，應該不用了。對了，你，好點了沒？”

經過了一陣子的休息，趙小貓的精神也緩和了許多，雖然還是擔心姥姥的身體，可現在她也知道自己身在飛機上什麽都做不了，還不如留著精力等會用，就回道：“好多了，那個，謝謝你。”

她們即使是二次元的師徒，三次元裏卻也只見了這麽一面，再怎麽說也算是一個不太熟的熟人。對於一個不太熟的熟人，趙小貓感覺自己受這樣的照顧很是不好意思。但不好意思是一碼事，說不說謝謝又是另一碼事，即便再不好意思，這“謝謝”兩個字還是要說的。

“這麽客氣幹什麽，我的徒弟我自然要罩著啊。”說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好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一樣。

這摸微笑瞬間成了一束微光，直直地照射到趙小貓現在脆弱柔軟到不堪一擊的心裏，就那麽一瞬，她突然生出一個想法：如果能把大神搞到手當男朋友該多好，這麽暖。轉念想到師父大人和紅塵妖孽的互動，心底不由哀嘆：既然師父大人已經是樂妖孽家的了，自己還是算了，三，這種生物，她可當不來。

天涯何處無芳花，何必單看一棵草，天涯海角自己還是慢慢找吧。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即將落地，請您回去指定的座位，收起小桌板、調直座椅的靠背、並把遮陽板拉起，扣好您的安全帶，洗手間暫停使用，每位乘客，包括嬰孩，都必須填好入境卡，手機、MP3、個人電腦和所有電子用品必須關閉，以免幹擾飛機的通訊和導航系統，讓我們再次提醒您，在中國觸犯毒品條例將受到嚴懲。”飛機上提醒降落的廣播適時響起，兩個人才意識到已經到了XX城。

飛機一落地，兩個人急急忙忙下了飛機，打了一輛taxi直奔趙母所說的那家中心醫院而去，所幸此時上班的早高峰已過，路上還不算堵，只等了幾個紅燈就到了中心醫院。

一進醫院趙小貓再也顧不上身旁的李多餘，一路小跑到趙母說的病房。

門一推開，入眼的就是一個躺在床上臉上扣著氧氣罩的老人。當一項健碩的身子骨此時也叛變革/命了，再不能支撐起那本就瘦小的身體了，此時的老人只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老人緊閉著雙眼，唯有那時不時在松垂的眼皮下轉動的眼珠子和臉上氧氣罩裏的微弱的氣息證明著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還活著，至少還有那麽一口氣。

趙小貓不敢相信眼前形容枯槁仿佛隨時會死去的老人就是那個平日裏疼愛自己的姥姥，或者說她是根本不想接受這樣一個事實！

她慢慢地走到姥姥窗前，有意放輕了腳步，似乎不想打擾姥姥休息。

趙母看到趙小貓來了，也並未大聲喊她，只在趙小貓走到近前才撫摸著老人的手，輕聲道：“媽，你醒醒，你外孫女回來了，你不是想看她麽。”

趙小貓把老人的另一只手放在手心，想讓老人感受到自己的溫度，又故作平日裏和姥姥相處時輕快的語氣：“姥姥哎，你不是說你想看你最最喜歡的大孫女麽，現在你最最喜歡的外孫女來了，你快睜開眼看看啊。不睜眼看看的話，你最最喜歡的大孫女可要生氣了。”

老人終於聽到母女倆的話，用盡力氣睜開了眼，看到趙小貓的時候，那本已無光的眼睛裏又多了幾絲光彩，口齒清晰地道：“你來啦，啥時候來的，怎麽不叫我，瞧我老了老了，這耳朵都不好使了，人老了不中用啊。”

說著伸手摸了摸趙小貓的臉，又緩緩放下：“唉，越來越不中用了，昨天晚上啊，我就夢見了你姥爺，他啊，在那邊生活的可好了，可是總有個不知道打哪裏來的老太太總去打擾他，他就過來找我了，他說看見那個老太太就想我了……”

趙小貓聽到這裏把已經快要溢出眼眶的淚水生生憋了回去，笑道：“姥爺這麽愛你，生前都不出軌，到底地下就算有老太太也不會出軌。”生前的姥爺是個暴脾氣的人，不過那只是在外面，到了家裏就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妻管嚴。

據她觀察，並不是姥爺不敢對姥姥發火，只是怕他一發火就傷著姥姥，在一個就是怕姥姥生氣傷心。試問一個愛到骨子裏的人怎麽忍心讓她傷心呢？所以嘍，只能什麽事都任由姥姥說的算。而姥姥也是個醋包子，更別說姥爺出軌了，就是多看其他老太太一眼，她都得炸。

“唉，我都知道，這是你姥爺來接我過去享福啦，再說就算那個老頭子不動心，但那個老太太在，我也不安心。還有啊，我現在都快九十了，也活夠本了，不像你們還年輕……”老人又絮絮叨叨地和趙小貓說了好多話，完全不像是一個垂死之人的跡象。

趙母看了眼旁邊的心電監護儀，那平穩的波動這時竟然極為正常，她以為這情形是好轉的跡象就悄悄走到門邊想去叫醫生給老人看看，而內心裏也想知道是不是診斷錯誤。當她的手剛搭上醫院門上那柄冰涼的金屬把手，就聽到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了一聲清脆刺耳的長鳴

“嘀——”

緊隨其後的是趙小貓的呼喊：“姥姥！姥姥！你再睜眼看看我啊，你不是最最喜歡我了麽，再睜眼看看啊！”

至於這個聲音，趙小貓發誓，這是她這輩子都不想聽到的聲音。

趙母來到老人床邊：“媽，媽，你再醒醒啊，你再看看我啊……”一邊喊著一邊瘋狂地按著老人床頭的鈴子，好像只有越用力氣按下去，醫生就會越快來，越快救活老人一樣。即便醫生早就給她打過心理預防針，可真當老人故去的那一刻，趙母還是失去了理智。

這裏的鈴剛按出去，醫生和護士就破門而入，趙小貓堅信這是醫生和護士來的最快的一次，而當醫生和護士進病房後，她才看到門口那個站著的李多餘……

趙小貓給了他一記感激的目光，又扭頭關心姥姥的病況，她多麽希望醫生會說，姥姥可以搶救，就算是搶救一下，也好啊，可惜天從來不遂人願。

沒一會兒，醫生就一臉遺憾地說出了那個都已經用爛了的話：“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老人年歲太大，這病發的太急，請節哀。”

趙母不相信一樣，緊緊地抓著老人主治醫師的白大褂哀求著：“醫生，你救救她，或許她還有救，剛才，就在剛才，她還和我女兒說了好多好多話呢，神智也很清晰啊，明明就是好了的，你再看看，你再看看……”說著就拽著醫生去看老人。

醫生已看慣了生死，淡漠地安慰著趙母：“那只是回光返照，我們真的盡力了，請您節哀。”說完帶著護士轉身走了出去。

趙小貓見母親那瘋狂的樣子，怕再出什麽事情，趕緊拉開趙母：“媽，媽，你醒醒，姥姥已經去世了，你還拽著醫生有什麽用，醫生也不能起死回生啊！”明明心裏對姥姥的死很是哀痛，不知為什麽，看到母親大人的樣子就多了更多的恐懼感，她很是害怕母上大人會出什麽事。

趙母被趙小貓這麽一說，神智也恢覆了些，只是緊緊地抱著趙小貓哭道：“閨女，我媽死了，我沒有媽了，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我媽了……”

趙小貓聽到這句話不由心裏升上來一股莫名的悲痛，以至於險些淚崩，可她還是忍住了，一只手為趙母擦眼淚，一只手輕輕安撫著趙母就像小時候她被欺負時趙母所做的一樣，“沒事，沒事，姥姥只是去找姥爺了，你沒聽剛才姥姥說麽，有個老太太在纏著姥爺，要是姥姥不去找姥爺，也不會安心的，姥姥這是和姥爺享福去了……”話說了不少，只是在人已死了的事實面前，毫無卵用。

就在趙小貓手足無措的時候，趙父提著大大小小的食盒沖進了病房。老人突發急癥，趙母憔悴了很多不說也是毫無胃口，趙父看到很是心疼就趁著老人睡著，想到趙小貓不會這麽快回來，就抽空到外面去買一些趙母愛吃的東西打包回來，誰知，剛出去這麽大工夫就出事了。

趙父連食盒都來不及放下就趕緊從趙小貓那邊把趙母接過自己的懷裏，安慰著：“不哭了，不哭了，老人在天上看著呢，你這麽哭，她會放心不下的，讓老人安心的走吧。”

趙父平日裏和趙母一樣，沒個正行，老婆瘋，他也陪著瘋，只是一到正經的大事時，就真的變成了頂梁柱，為趙母頂著天，因此他的話向來是好使的。他這麽一說，趙母的哭聲也漸小了，還是啜泣著：“我沒有媽了……”

趙小貓把趙父的食盒拿過來，放到了一旁的櫃子上，靜靜地走出門，回手把門關了個嚴實。

門一關上，門外的趙小貓再也忍不住了，眼淚跟不要錢一樣唰地落了下來。

李多餘看她的這個樣子，也不好說什麽，他能說什麽呢？又不是趙家的人。他覺得現在他所能做的除了默默地跟著她，就只有借個肩膀給她先靠一靠，如果她需要的話。

趙小貓迷茫地走在醫院的走廊裏，幾次險些撞到其他的病人，李多餘再也看不下去了，拉起趙小貓來到了醫院裏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坐下。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找出了一小疊紙巾，遞給了趙小貓：“先把臉上的眼淚擦擦吧……”

趙小貓哭的略有麻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看到她懵懂的模樣，李多餘從中拿出一張紙巾親自動手替趙小貓把臉上的淚水一點一點擦幹凈，“哭累了吧，喏，借個肩膀給你先靠著，這可是你未來師娘的地盤，這次事出有因先借你，等以後你可不要和她說。”

趙小貓這次仿佛聽懂了，乖乖地把頭靠在李多餘的肩膀上，抽噎著回憶起她姥姥和她姥爺的往事……

作者有話要說： 趙小貓多幸運啊，還能看到姥姥，姥爺去世，本姑娘就很不幸地連姥姥，姥爺長啥樣都沒看著555555

講真，我出生的前四天我姥姥去世的，我媽還以為我姥姥能看到我呢，結果……

四級考試終於考完啦，希望能過……你們能感受到考了好多次，每次都差七到八分而過不去的四級的心情麽？每次查分都像日了哈士奇一樣，明明一道選擇的事兒，唉~~~~~

________________來自一個剛考完四級考生作者的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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