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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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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沐浴

玉瑩彎腰攙扶她起身:“妹妹這是做什麽,我不過說笑一句,並沒有要責怪妹妹的意思啊,快起來。 ”

鐘綠娉的身體微微哆嗦著,顯然十分害怕,玉瑩便安慰道:“是我說錯話了,倒害妹妹多心,是我的不是,我向妹妹道歉。妹妹既喜歡馳騁沙場的英偉男兒,不如隨我們一道去燕州?王爺麾下有一位愛將,年輕英俊,身手不凡,若是妹妹喜歡,便由我和王爺做媒,讓你們結百年之好,妹妹以為如何?”

“夫人、夫人又拿我說笑!”鐘綠娉羞得滿面通紅,心裏已是喜不自禁,只仍放不下千金小姐的矜持而已。

玉瑩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你瞧你,一聽說要給你說個如意郎君,這臉上都笑開花了。”

鐘綠娉又羞又臊,拉著她的手直搖:“夫人!”

玉瑩這才放過了她:“好好好,不逗你了,靜王爺已經尋到了,再過幾日王爺和我就要回燕州了,你自己回去把東西收拾一下,到時候和我們一塊兒走。”鐘綠娉高興地點頭,玉瑩感嘆地道:“燕州王府上上下下都是男子,以後有了妹妹,我也算有個伴兒了,只是燕州天冷風大,不比江州舒適安逸,希望妹妹能習慣才好。”

鐘綠娉倒是不介意,笑吟吟地說:“不要緊的,我早就想好了,以後要是嫁了個像爹爹那樣的將軍,我就要跟著他出征,陪伴他,照顧他,所以什麽苦我都願意吃。”

“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玉瑩對她的印象又更好了幾分,加上皇甫聆芳先前的所作所為令人傷心,便有心要把鐘綠娉當妹妹來疼愛,於是說,“你是王爺的表妹,也就是我的妹妹,都是自家人,以後就不要夫人夫人的叫了,太見外了,如果不嫌棄,就喚我一聲姐姐。”

鐘綠娉馬上樂滋滋地叫了聲姐姐,倆人繼續有說有笑地逛園子。

又過了兩日康敬繹和鐘遠山商量妥了所有的事,於是準備動身返回燕州,鐘綠娉自然是磨著爹娘同意她跟著去了,而康敬祥——康敬繹的本意,是希望他留在江州,一則燕州偏僻荒涼,四月才剛開春,他一手的凍瘡未愈,身體又還沒好全,是不適合再去北方受罪了,江州溫暖,鐘家家境富裕,他留下來也能過得舒坦一點;二則……他就算跟去,也實在是幫不上什麽忙,少個需要照顧的人,玉瑩也能輕松一點。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康敬祥堅持要跟著去燕州,美其名曰“要遵循母妃遺願,好好輔助哥哥”,事實上玉瑩明眼早看出來,他是聽了鐘綠娉也要去燕州,才突然改口死活要跟去的,小王爺瞧上鐘家二房嫡女本是好事,只可惜棋差一招,來晚了不說,鐘綠娉心儀的是浴血沙場的武將,猴兒巴巴的康敬祥是沒戲了。

從江州回燕州,陸路必然要經過宣州,但宣州是謝家的地盤,加上康敬頡也一定會設重重關卡,阻撓他們北上與燕州軍匯合,鐘遠山提出了走水路的法子。

“我們會想到陸路不通走水路,皇上也一定能想到,萬一派水師在海上圍剿我們,反而會落得被動,那又要怎麽辦呢?”玉瑩聽了康敬繹轉述的話,不無擔心地問。

馬車裏空間有限,康敬繹盤著腿坐在門旁,說:“二舅說皇上一定會防著我們走水路,所以沒有個合適的名頭,是不能輕易出海的,不過幸好,現成的機會擺在眼前。”

玉瑩最近沒怎麽參與他們的談話,倒是跟不上思維了,便問:“什麽現成的機會?”

鐘綠娉和他們同乘一輛馬車,此時插嘴道:“莫不是東閶商船隊來江州做生意的機會?”

康敬繹一點頭:“對,就是他們,大楚和東閶交好,常有商貿往來,每年十月東閶商船隊都會順風南下,來江州做生意,四月底又從江州駛離,返回東閶,二舅的意思,是讓我們搭東閶商人的順風船,沿著海岸線向北走,到了宣州最北的埠頭馬縣朝山,再下船行陸路回燕州。”

玉瑩欣喜地道:“二舅的主意好!東閶雖是個小國,但國富民強,亦不容小覷,皇上定不希望壞了兩國的友好關系,我們只要設法上了東閶的船,就能平安跨過宣州,返回燕州了!”

“那……萬一皇上已有防備,要盤查船上的人,又怎麽辦?”鐘綠娉問。

康敬繹說明道:“二舅幾天前就已經派了死士冒充我們從陸路北上,由仲行領著燕州軍護送,會將皇兄的註意力暫時吸引過去,等我們到了寧縣,二舅會立刻起兵北上,不給皇兄喘息的機會,只退敵,不占城,自己家地盤上著了火,就沒空去管為求保命而匆匆逃離的東閶人了。”

鐘綠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玉瑩笑道:“二舅戎馬一生,戰功赫赫,謝效不過是個草包,哪裏敵得過二舅一招半式,此戰定能大捷。”

“嗯,此外,我也寫了封信回去,讓文譽派兩萬燕州軍南下,在燕州與宣州交界處等我們,”康敬繹手指在空氣中虛畫,如同指點著無形的沙盤,“等上了岸,仲行會護送你們繼續北上,我率兵南下,與二舅形成南北合圍之勢,不消三個月,定能拿下宣州。”

玉瑩挑不出什麽漏洞來,十分欣慰地道:“二舅的主意,必是可行的。”

康敬繹慍怒道:“這是我出的主意!二舅親率八千水師從河口西進,副將率一萬騎步兵沿南岸接應,等謝效調集兵力支援南部,我再率一萬人從北向南逐步蠶食,南邊打的是騷擾戰,北邊才是重點!”

玉瑩拍馬拍錯了地方,啼笑皆非地道:“是,妾身眼拙,沒能辨出王爺的妙計良策,王爺英明!”

康敬繹這才滿意地搖了搖尾巴,打開車門出去:“馬車裏太悶,我去騎馬,你們聊。”哼著小調愉快地走了。

他走後,鐘綠娉才撲哧一聲笑出來,拉著玉瑩問:“姐姐和王爺平日也這樣說話?我從前聽爹說起王爺,還以為是個不茍言笑的人,沒想到竟是完全相反。”

“他可不就是個悶葫蘆,”玉瑩朝車外一努嘴,“也就是在自己人跟前才多說幾句,你現撩開窗簾看看,就知道他平日裏什麽樣了。”

鐘綠娉好奇地湊到窗邊去,將窗簾揭開一道縫朝外看,只見康敬繹騎著一匹馬走在車旁,一旁負責護送他們的校尉腆著臉說了不少奉承的話,康敬繹只是繃著個臉,最多不過“嗯”一聲,那人碰了釘子,摸著鼻子繞到馬車另一側去了。

鐘綠娉掩著口吃吃笑了一陣,好好地坐回原位,雙手抱著膝蓋,羨慕地說:“像姐姐和王爺這樣真好,我以後要是也能有姐姐這麽好的福氣,做夢都會笑醒了。”

玉瑩笑了笑,靠在車壁上用手理了理裙擺,淡淡地說:“你以後肯定比我要有福氣,王爺現在還只是王爺,打仗的事我就是不懂也能插幾句嘴,王爺不會怪我,可以後一旦他登基做了皇帝,朝堂上的大事便再也沒我多嘴的餘地了,王爺就算再寵我,也得顧忌言官的舌頭,我和他能像現在這樣說話的日子,是越過越少了。”

鐘綠娉不笑了,眨著眼看她,有點不知所措:“姐姐……我不會說話,你千萬別往心裏去,我以後再也不說了!”

玉瑩含笑搖了搖頭:“不怪你,是我自己患得患失,又想要更多更好的,又怕連眼前的也失去。”

“不會的!我看王爺不是那樣的人,就算將來做了皇帝,也一定會待姐姐一如往日,夫妻倆關起門來說的話,外頭的人又怎麽會知道呢?”鐘綠娉唯恐自己的話令玉瑩傷懷,便焦急地替康敬繹辯解起來,“姐姐要相信王爺,姐姐和王爺是患難夫妻,王爺必定會永遠記得姐姐的好,也會永遠待姐姐好的!”

玉瑩淡淡一笑,說:“知道了,你餓不餓,快到吃午飯的時候了,路邊找個驛站吃點東西再走吧。”就將此事帶過了。

一行四人兩日後抵達江州海港寧縣,鐘家事先給東閶的商人塞了大把的銀子,又言明若事不成,無須他們擔責任,只要說被騙了,啟聖帝便不會過分為難,若事成了,將來新帝登基必少不了他們的好處,於是四人毫不費力就搭上了商隊的順風船。

東閶商人對同行之人聲稱他們是江州富豪之家的公子小姐,想去見識一下東閶的美景,在江州軍掀起反旗的第二天隨著船隊一同離開了江州海灣。

北上的路途一切順利,只是沿途停泊在宣州各港灣尋求補給的時候稍微花了些功夫,鐘遠山率江州水師沿河口西進,猶如巨龍出水,咬住了大楚最柔軟的一塊腹肉,多年未遭戰火的宣州各地被打得措手不及,物價高攀,調度失當,想買水都找不到人搬。

康敬繹在玉瑩的要求下,跟著東閶的雜役門一起去岸上取水,他本就年輕體力好,又天生神力,幾百斤重的水缸可以一個人輕輕松松搬上船,給同行的其他商人留下了極好的印象,不少人都到玉瑩這兒來打聽他們是哪家的少爺小姐,有意在來年造訪時與他們做生意,其實也是看出康敬繹非凡類,前途無量,尋個機會套近乎而已。

“素來朝臣家中是不許經商的,不過光靠俸祿終究是不夠的,歷朝歷代的皇帝也都睜一眼閉一眼,只要不做什麽出格的事,都不會幹涉。”送走了東閶商人後,對於鐘綠娉的疑問,玉瑩笑著做了回答。

康敬繹這時也恰好回來了,推門進來便問:“什麽出格的事?”

玉瑩放下茶杯去迎接他,替他擦滿臉的汗:“我在和鐘妹妹說生意上的事,說到朝臣不得經商之事。——王爺運水也累了,我叫人準備了熱水,王爺先泡個澡,我替你捏捏。”

鐘綠娉也是分識趣地起身了:“那王爺好好休息,我去看看靜王爺。”

康敬祥這個不爭氣的孩子,一上船便暈得天翻地覆,吐得臉色蠟黃,趴在床上起不來,鐘綠娉從小在水邊長大,自然是不暈船,更因為康敬祥是康敬繹的弟弟、端妃葉氏所出,也算是她的表兄,便對他多有照顧。

康敬繹正一身的汗想洗澡,便不留她:“去吧,照顧懷祐要緊,可是也別太累了,不然二舅要責怪我了。”鐘綠娉笑著答應了。

鐘綠娉關門離去,玉瑩伺候康敬繹更衣沐浴,自己坐在澡桶邊給他捶肩揉臂,笑道:“可惜了,這麽好的機會,懷祐卻連床也下不了。”

“要不是他下不了床,綠娉也不會天天去關照他,可見有得必有失。”康敬繹愜意地泡在桶中,一條胳膊搭在桶邊,由玉瑩輕輕捶打。

玉瑩莞爾:“那倒是,不過鐘妹妹既然喜歡武將,還是楊將軍的機會大,懷祐就是想現在開始練武,估摸著也來不及了。”

康敬繹擡起濕漉漉的手撓了撓脖頸,道:“習武不同於習文,最重體格,必須從小練,更何況懷祐從小就膽小懦弱,下面也再沒有長成的弟弟,萬事依賴母妃和我,就算練成了一身武藝,也做不了偉丈夫,還是不討綠娉喜歡,隨他們去吧,你就別操閑心了。”

玉瑩答應著,康敬繹彎頭嗅了嗅自己,皺起眉:“再讓人燒一桶水來。”

“海上取水不易,王爺將就一下吧,再過幾天就上岸了。”玉瑩懶得動,康敬繹惱火地嚷嚷:“羊毛出在羊身上,我辛辛苦苦把水搬上船,反倒連洗澡水都沒得用了嗎!”玉瑩忍俊不禁,把老絲瓜瓤扔進桶裏,就要起身去叫人燒水。

就在這時,船隊起錨,船身一個劇烈搖晃,玉瑩沖出去幾步,勉強扶著柱子邊站穩,康敬繹靠在桶裏卻是險些被掀翻過去,大半桶洗澡水潑了一地——這下可好,不單要重新燒水,還要叫人來擦地板了。

而隔壁房間裏,康敬祥難受了快一個月,好不容易借著泊岸取水的功夫緩了緩,這猛地一顛簸,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剛吃下去的粥菜原模原樣地吐了出來。

鐘綠娉正坐在床邊,冷不防他這一嘔,登時被吐了一身,尖叫一聲向後跳開。

船身又是一傾,康敬祥本是趴在床邊,這會兒幹脆咕嚕一下摔下了床,撲到那一地嘔吐物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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