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待我風雲再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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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冥又是一用力,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頃刻間千裏之外碧潭池水旁的竹屋已被震得粉碎,只剩下那道通往地道的縹緲之門。

從側面看去,攸冥臉色不是很好,我疑惑,他究竟叫誰出來?此刻攸冥目光如炬,殺氣騰騰,話音與之前相較有過之而不及的一聲:“出來!”

不過眨眼功夫,伴隨著一聲慘叫“啊!”一抹黃自虛渺飄幻之門飛了出來,與其說飛,倒不如說是滾。我定神一看,居然是衣衣!衣衣飛出門,重重地砸在地上,震起片片竹葉。

此等重傷,口吐鮮血已成必然,攸冥話音再起:“本君的底線,不是你能觸碰的!”

話語不帶半分溫度,滿是冰冷,衣衣自是看不見我等,她狼狽地四處張望,慌亂的嘴角一直在顫動。須臾,不知想起了什麽,忽然笑了起來,笑得面目猙獰。

她用接近瘋狂的聲音吼道:“她有什麽好,值得你如此維護?我又哪裏比不過她,而今卻活得如此卑微!今日就算賠上我這條命,亦不會讓她回來,我要讓她消失在這個世上,永無翻身之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衣衣好似瘋了般,如那飛蛾撲火,起身欲再進入那道門,攸冥雙眼似鷹,燭龍的憤怒已到了勢不可擋的境地,單單那股殺氣便足以讓人聞風喪膽,在此之前,我從未見過攸冥有如此血腥的一面,縱使是與四頭麒麟神獸大戰於執念山上也未見他有如此怒氣。

隨著衣衣的瘋狂舉動,空中風起雲湧,黑雲壓城,又聽著攸冥接近崩潰的嗜血怒吼,我又是一陣鉆心之疼,羅羅與碧池神君源源不斷的真氣似乎已不起作用,又吐了一口血,無限惶恐,我虛弱地將手伸向攸冥,氣若游絲地喊道:“攸,攸冥!”

攸冥聞言迅速扭頭,不知何時他雙眼已布滿血絲,血紅一片,見我著實痛苦,他一聲怒吼,廣袖一揮,竹林內衣衣的身影自眼前晃過,下一刻已不知去向。

奈何,奈何攸冥還未及趕到我身旁,我已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走,那股力量充滿著號召力,我心中非但未排斥,反而生出些許似有若無的喜悅,心甘情願地跟隨那股力量而去。

被拉進淵源洞之際,我只聽到攸冥瘋狂的怒吼聲以及不曾有過的失態,我親耳聽見他口中喊的是:“陸離!”

攸冥的身影遠去,玄衣定格在那片蒼茫之地;咆哮的話音被淹沒在雲海之中;眼前的青山綠水猶如一道道縮影,漸行漸遠,換而代之的乃是洞中無邊的黑暗無邊的寂寥。

奇怪的是,進入洞中我那鉆心之痛全然消失,我不曉得那忽然的疼痛與衣衣是否有關,與這洞是否有關!總而言之,既進之則安之,適才還惶恐自己機緣不巧合,不能幫碧池神君一探究竟。此番倒也算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且讓我先去探個究竟。

我自兜裏逃出一顆鴿子蛋大的夜明珠,洞中瞬間被照得明亮,正前方有個長長的隧道,一眼看不見底。

突然進入陌生的洞穴,理應有恐懼之感,然我心中卻無絲毫的惶恐,這讓我頗為意外,不曾想我竟如此膽識過人,看來很有探索未知事物的勇氣,往後務必將此等勇氣發揚光大,光想著我就好生佩服自己。

不愧是第一代魔君所修身養性之地,進入洞中不過須臾,心中委實舒坦。又在隧道中前行數米,眼前出現一道光亮,我大喜,忙上前探之,進入一道閥門,是一間不大不小的石屋。

石屋內燈火通明,光源來自何處無從說起。不大的石屋卻是應有竟有,墻角處有張羊毛床榻,靠床的墻壁上掛著幾件紅色的衣衫,許是與外界隔絕,屋內不見灰塵,一切皆似有人長居此處的似的。

好奇心作祟,我上前細細打量了一番衣衫,材質與竹屋暗道內魔君陸離遺體身上的如出一轍。我尋思著這魔君當年許是常來此處修身養性,手指無意間擦過墻壁,有凹凸不平之感,我不由地眉頭一皺。

將夜明珠照近了些,清晰的字跡映入眼簾,字體略顯大氣與豪邁,師父曾道,根據一個人的字跡可判斷出一個人的性格作風,這魔君絕非泛泛之輩。

墻上之字說的是:“清明霡霂之季,本座追趕魑魅鬼君至於赤水北岸,一時不察,竟被困於陣中,而後有神靈現世,救我於危難之間。此人雖是君子模樣,然性格卻是放蕩不羈,唯凡間登徒子一詞能比擬,另本座好生惱怒。”

我脫口道:“莫非這便是你們的初遇?”

我順著字跡忘邊上看去,隔了一段距離,又寫到:“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我心中雖不是滋味,卻還是脫口說道:“這麽快就情定攸冥了?若能將過程寫上那該有多好!”

又往邊上挪動,寫的是:“將子無怒,秋以為期!”(1)

我不由地感嘆:“從相識到成親,只用了一年的時間?”

我繼續往邊上挪去,未見有字跡,不死心地移動了好長的距離,才看到有字出現,但只有一句話,且用力頗大,字跡很深,字體也不似之前那般寫得認真,草草幾個字足以暗示彼時她的悲痛欲絕,寫的乃是:“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之後再無下文,這之間他們究竟經歷了些什麽,我不得而知,許是攸冥也不願提起。

見行至此處並未感覺到有生命跡象,我只好拿起夜明珠自另一道閥門出了去。魔君陸離不過寥寥幾字,卻透露了她由愉悅轉自悲傷的心情變化,想到此處,我居然破天荒地覺得尤為失落,失落中竟還透著絲絲難過。陸離與攸冥,果真是攸冥負了她麽?

神游太過於投入,待我反應過來時人已走到另一石屋,奇怪的是,此屋除了方才我進來的這道閥門再無其他出口,我邊打量著四周墻壁,邊自言自語:“莫非已到了末路?”

這間屋子相較於剛才那間,布置簡單,並無其他擺設。頓時倍感疑惑,碧池神君道察覺到阮芷的氣息,他說有,應該不會只是空穴來風,那麽,人在何處?

我化出桃木劍有模有樣地敲了敲墻壁,很遺憾並沒像戲本子裏面說的那般玄乎,墻壁並非空心,而是實心。又抽出利劍用玄鐵面對著墻壁一陣狂砍,無果。

我琢磨著再尋條路看看,不料我將劍放入劍鞘時,一不留心劍刃擦到令一只手,微疼。我好一陣無奈,人倒黴的時候喝口水都會被嗆到,此番我倒黴到放劍入鞘都會被劃傷。

不曾想,這廂我正擦拭著手上的血,那廂一聲“砰”的響動,像是有何東西被敲碎。我本能地提高警惕,一個猛擡頭,眼前之景令人心中驚濤核浪。

之前我用劍砍過的墻壁不知去向,換而代之的乃是眼前一片豁然開朗,我低頭見自己滴在地上的血,瞬間恍然大悟:“血陣!”

我邁出腳步,向前走去,眼前是一道長長的石梯,那梯子一眼看不見邊,好似直通地底。我本不想去湊這個熱鬧,但我聞到了氣息,活人的氣息,魂魄不止一個。

那種被召喚的感覺再次燃起,我不受控制地下了石梯,通往那未知而深邃的地底。

急於求成,我未走石梯,而是一個飛身躍下深淵,好半響後我終於腳踏地面。那股號召力也隨著我的接近越發明顯,越發強烈。

地下是一塊諾大的平地,周圍灰蒙蒙一片,光場景就能讓人生出無限恐慌,除中間有幾塊巨石之外,再無甚多餘的東西。我一陣清醒,過於激動,又喃喃自語:“我不會倒黴到進入關魑魅鬼君的地方罷?”

我話音剛落,巨石背後一聲:“魔君,我已在此恭候你千年,你終於來了!”

突如其來的話音使得我一道淩冽的目光掃去,一紫衣女子自石山背後緩緩走出,我卸去防備,瞇眼道:“阮芷?”

紫衣女子走近:“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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