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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千呼萬喚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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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洋洋灑灑,不緊不慢,然發生的事卻是造化弄人,命運多舛,今人忍不住扼腕長嘆。

那日去師父的舊故裏未問出個關於陣中陣的究竟不說,反道平白無故生出許多事端。

好在我明智故意將攸冥扯出舊故裏,不然佩玖與攸冥一場血戰在所難免,畢竟男兒之間面子上的事,我已不好多做勸解。只是攸冥隨我離去後,說是有件義不容辭、刻不容緩的事,需離開宋山一日,我未多問,他便匆匆離去。

傍晚時分,涼風依舊。佩玖又提著幾壇子酒飄進我的小院子,模樣很是張狂,身影略顯精神。我笑臉相迎,不用多聞我也曉得他又去刨了師父埋在後山的美酒,遂歡天喜地地幫他毀屍滅跡。

喝酒正歡時,佩玖冷不伶仃扔了句:“你又中意上攸冥了?”

我沒料到佩玖會突然這般直白的詢問,為何說“又”?一時有些語無倫次,躊躇良久,我一仰脖子喝了杯酒壯膽道:“嗯!”

聞言,佩玖倒酒的手微微一頓,久久未語,我尋思著他許是覺著自己跟攸冥見面就掐,怕往後我三人處境尷尬,是以安慰道:“你不必擔心往後會不好相處,我看事情向來都是一分為二的。你與攸冥,那是你們男兒間的事,我不會多做詢問,我更不會偏袒於誰,誰讓你是我師兄勒?別人可沒這麽好的待遇!”

見佩玖又喝了好幾芍酒,才擡頭看我,一雙桃花眸子尤為明亮,他笑了笑:“你決定要嫁給他了?”

聞言,我又是好一陣的窘迫,心中五味雜陳,倒是聽攸冥跟師父提過,但那怎能算數,婚姻大事豈非兒戲,攸冥不過隨口一說自然不能當真。神思許久,我終是說:“嫁娶之事,男方理因三書六禮、儐相讚禮前來求親才能作數,隨口一說哪能當真,我才不急!”

佩玖起身折了朵紅花把玩於手中,許是覺著我一番大道理說得很有道理,遂盯著好一陣打量,乃道:“你可知我是誰?”

這話算是問到點上了,我放下手中的酒芍,雙手托腮,腦瓜子快速運轉了一番,才說:“這些時日以來,我曉得你絕非泛泛之輩,也並非我這等肉體凡胎能及。我琢磨著你興許是哪位神人歷天劫所投胎轉世之人,時期一到,你也就位列神班了。”

佩玖被我的話說得眉頭一皺,自行走到桌上濁酒一杯,扭頭看向天邊,似在喃喃自語:“其一,你小看自己了;其二,你高估我了。”

“那你是誰?”

我脫口問到,佩玖忽然伸手彈了下我額頭。不待我發作,他話鋒忽轉,說:“你成親我不會參加,更不會送禮。”

我一句你與攸冥有仇,何以將我扯進去還未及道出,佩玖衣袍輕甩,人已匆匆離去。獨留一桌的美酒飄香,一院的花紅柳綠……

翌日,瓊花會比賽再次開始,經眾公證人一致決定,魔族止步於此,無緣繼續比賽。妖族與神族重新派人比試,雙方再次展開激烈的對決。以往佩玖皆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那日他卻破天荒的利刃出鞘,鋒芒畢露。自開頭一路打到結尾,最終他一拔頭籌為神族爭取了勝利,也贏得了崆峒印。

當然,這些皆是後來湄姬公主說與我聽的,因為那日師父對我的庇護,並未允我觀賽。賽事結束,湄姬當晚便啟程回了不死山,臨行時,她變得很是慈善,慈愛地盯了我良久,乃道:“老娘等你回來!”

見她真將我當作自己女兒,我體內居然有股濃濃的親情之感自心中冉冉升起,尋思著往後有空倒是可以去探望探望這位幹娘,遂對湄姬公主點頭道:“好!”

又過了一日,這也是最振奮人心的激動時刻。我終於沈冤得雪,得以洗刷冤情了,但這冤屈卻是洗得頗為心酸。早膳過後,自四海八荒前來參賽者走得已是所剩無幾。

我正在房中打盹兒,院中匆匆來人,說是花紅師妹醒了,師父讓我速速前往木英殿。

我想都沒想,一個飛身直奔木英殿,也就是彼時,我方見到那傳聞中的崆峒印。我大步流星進門時,已有不少同門立與兩端,見我出現,除與我關系比較好的幾位師兄姐對我點頭,其餘的皆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衣衣更是一副看好戲的行頭。

我來不及揣摩他們此時的內心活動,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花紅身旁,見她全身被崆峒印罩住,周身泛著金光。師父在一旁做法為其續命,佩玖則是雙手抱臂,背對我等而立,無半句言語。

我將將走近,花紅看著我氣若游絲道:“師姐,花紅有錯,不該設計陷害於你!”

我未管房中各種嘈雜聲起,忙問:“花紅,誰人指使你這麽做,何以如此?”

花紅咳了一陣,雙眼堅定,又細聲說道:“師姐,花紅往日見你不過一凡胎肉體也能得師父如此庇佑,得眾同門如此愛戴,花紅好生妒忌,是以想出此舉妄圖加害於你。花紅自知命不久矣,垂危之際,還忘師姐能原諒花紅的魯莽!”

花紅說著,紅了眼眶,兩行青淚自眼眶溢出。見此我心中生出無限感傷,輕輕拿起她的手,說:“是我害了你,我有罪。”

花紅卻是連連搖頭:“不,啟動陣中陣本就要以命相祭之,有沒有你那一劍,花紅皆是必死無疑。承蒙師父厚愛,用如此寶貝為花紅續命,如今得以說出心中之事,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她接著說道:“花紅來這一世,背負,背負著一生的使命,如今,終是,終是可以放下了,望,望安好……”

見她嘴角含笑,慢慢合起了雙眼,無力垂下了手臂。一室的寂靜,只聽得見門外不知何時下起的小雨,滴滴答答。一個光鮮亮麗璀璨的生命就這般在我眼前消失,第一次覺得此刻內心的感覺用悲痛欲絕已不足以比擬。

我跪到師父跟前:“師父,救她,救花紅,師父,快救救她!”

師父只是長嘆息,連連搖頭,不語,瞬間好像蒼老了許多。正迷茫之時,見攸冥急急忙忙自門邊飄來,我腳步有些蹣跚,跌跌撞撞,想都沒想便朝他撲去,慌亂道:“快救花紅,以你的功力定能將她救活的,對不對?”

攸冥只是專註的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自是曉得,她已油盡燈枯,縱使上神也無可奈何,我不過是自欺欺人,求點心安理得罷了。

攸冥將我安置到一旁,說了句:“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伴隨著攸冥話音出現的是殺氣,滿屋的殺氣。我難以置信的看向攸冥,見他雙眼盯著佩玖,眼中全是寒意。右手一攤亮出長劍——青冥劍,劍尖直指佩玖,語氣堅定道:“來場男人間的決鬥,敢否?”

佩玖笑得頗為自在,點頭道:“接受!”

相識以來,攸冥從未亮過他的寶劍,這不禁讓屋內嘩然一片。一陣冷風掃過,頃刻間,那二人已消失在原地。我大驚,扭頭喊道:“師父!”

師父仍然只是長嘆氣,緩緩道:“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至,出去觀戰罷!”

我急急忙忙走出木英殿,彼時小雨剛停,清香的空氣中摻雜著幾絲血腥味。今日攸冥這架打得毫無緣由,突然的大發雷霆,讓人一時記不清緣由何在。

殿前空地上也是滿目蒼夷,火光滔天,霜花飛舞,黑煙陣陣。攸冥劍尖的寒光被山壁間鏡子般的冰雪一映,發出一片閃光。血仞僧陡然醒覺,一股淩厲之極的勁風正向佩玖後心撲去。

佩玖身形滑入泥鰍,雖已如閃電般一個閃身,左肩仍被劃出一到口子,流了血。

佩玖怎又敵得過攸冥?我一聲嘶吼:“攸冥,花紅屍骨未寒,你這是何意?”

聞言,攸冥百忙中將目光移向我,電閃火光,佩玖趁攸冥扭頭,持劍猶如長龍發怒直逼攸冥腋下。攸冥身形微移,胳膊被劃了一劍,玄衣沁出些許鮮血。

我急道:“佩玖,你還蹬鼻子上臉了,不要再打了。”

佩玖也是扭頭看我,不料,卻被攸冥以其人之道還之身,青冥劍輕松劃向佩玖右臂。

對於此舉,我無可賴和,也到了無言以對的境地,再也不敢貿然叫誰,無奈之下,只得求救師父,奈何我話還在嘴邊,師父躊躇道:“為師官銜沒攸冥小生大,愛莫能助啊!”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見不遠處的亭臺被攸冥一掌移為平地。佩玖吃了一掌連連後退,嘴角溢著鮮血,我大嘆不好,如此打下去,佩玖不死也要殘。此時還管什麽面子不面子的,我一個飛身撲上雲端,不顧雙較量之陣勢猶如洪濤猛浪地擋在二人中間:“不要打了!”

見我橫空出現,攸冥本已劈出的靈力被他強力召回,轉劈至側邊的山峰,那陣勢猶如排山倒海,氣吞山河。山間頓時爆炸聲霹靂嘩啦,花光直充九天淩霄。

他只是輕飄飄看了我一眼,道:“塵塵,三日後,我必登門拜訪!”

直至攸冥策鹿蜀消失在翻滾的雲海之中,我仍不懂他話意何在。君子一努,血濺五步;帝王一怒,血染江山;神仙一路,地裂山崩。

攸冥絕不會無緣無故這般失態,那麽,問題出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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