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郎騎白馬入夢來

關燈
三日以來,師父出了趟宋山,將花紅的魂魄送往凡間,雖投作凡胎,但卻位居公主之位,一生衣食無憂,這樣的結果無疑是最好的。

佩玖那廝不要臉得很,道有傷在身不便行動,現如今蕪荒不在,他更是無人照料,是以讓我為他端茶倒水。

“這茶泡得不錯,值得鼓勵,再接再厲!”,窗外暖陽,屋內明亮,三兩抹暖陽撒在佩玖姿容甚好的臉龐,格外地俊郎,不說話時他像極了一位羽扇綸巾的儒雅君子。佩玖坐在搖椅上,一副病態模樣著實招人恨,陰陽怪氣地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為顯示效果,也是躬身低頭一副家奴行頭,佯裝道:“得老爺如此賞識,奴家感激不盡!”

那廝見得了桿子,爬得倒是從善如流,故作深沈,擺著譜笑得尤為歡快:“如此明事理,有賞!”

我忍不住嘴角抽抽,終比不過佩玖的恬不知恥,佯裝得倍感辛酸。又想起攸冥前幾日手臂也被劃了一劍,他匆匆忙忙地拂袖而去,不曉得如今可有恢覆。玄衣能飄呼,笑容依舊呼,青絲亦滑呼?

“這邊照顧著我這病人,那頭還不忘抽空想著別人呢?”

佩玖略帶調侃的話語響起,我故作鎮定慢慢悠悠的擡頭,梨渦淺笑,問:“你與攸冥究竟有何冤仇,竟到了必須利刃出鞘的境地?我可不信爾等只是純粹的看對方不順眼!”

佩玖繼續搖晃著搖椅,閉目養神,對我的疑問恍若未聞。半響後,才答非所問道:“忘塵,你可曾心生過不舍,亦或者遺憾?”

被佩玖這麽一問,我思索良久,認真地說:“至今不曾有過,往後,自然是不得而知,人生在世,哪裏又會事事如意?”

佩玖那廝忽然變得出奇的安靜,扭頭看向窗外,背對著我長嘆了口氣:“你可曉得攸冥神君今日拜訪所為何事?”

三日前,攸冥只道登門拜訪,並未說明所為何事,我思索了良久,只是搖頭。那廂佩玖幾欲開口,卻終是欲言又止。沈默之際,只聽幾聲巨響:“砰,砰……”似是有何東西在空中炸開來,驚得我一個猛擡頭看向佩玖:“出什麽事了?”。

佩玖仍坐著搖椅閉目養神,久久不語。這廂我正準備出去一探究竟,那廂手被佩玖抓住,聽他緩緩道:“傷口有些疼痛,再給我上點藥罷。”

傷口還疼?我雖禁不住眉頭一皺,但還是依了他:“好說!”

我輕輕替他將衣袖卷起,用昆虛水為他洗了遍傷口,傷口本就不深,看得出攸冥手下留劍,只是皮肉傷,未傷到其脛骨。加之幾日以來用的皆是靈丹妙藥,傷口早已愈合。

神游之時,門外想起聲尖銳的:“師父傳話,讓你速速前往舊故裏。”

我這才扭頭看去,衣衣立於門邊,一張臉蛋表示對我此恨綿綿無絕期。我本想問問她可知所為何事,但又細細想來,她此番來傳話,想必是被師父點名道姓,無可奈何被逼無奈罷了!是以到了嘴邊的話又被我吞了回去。

衣衣話傳到後並未急著離去,看她有等我一同前往的意思,我速速為佩玖處理了傷口,道:“那我去了!”

佩玖閉目養神的眼睜開來,似笑非笑道:“好!”

奈何我前腳將將踏出門檻,佩玖急促地一聲:“忘塵!”

我一個猛扭頭以為出了何事,回頭見佩玖已坐正了身子,一雙桃花眸子盯了我良久,面無表情,許久後又是後背一仰,閉上了雙眼,吐出句:“去罷!”

同衣衣行至池塘邊,一池的蓼花葦葉、翠荇香菱煞是好看,衣衣忽然自後面喚我:“忘塵!”

我疑惑地扭頭:“何事?”

那廂衣衣又躊躇良久,“啪”的一聲,雙膝跪地,我本能地後退半步,瞇眼道:“同樣的把戲你還想玩第二次?”

衣衣身形微頓,終是擡頭看我,乃道:“我自知往日裏對你有仇視之態,但事出並非無因,如今你既在成華門中過得如此快意,何不就此快意地將你餘生過完。此番我,我所求只有一事,求你放神君此世自由,衣衣感激不盡!”

正所謂男兒膝下有黃金,她雖為女兒身,但也貴為公主啊,何以如此?我窺視番四周,好在眼下無人,對衣衣說:“你先起身罷,起身方可好好交談!”

見衣衣擰著羅裙起了身,我才一本正經道:“神君此世是否自由,並不是我能決定,人各有命,他怎麽決定那是他的權利,我無權幹涉。換而言之,你如何決定,亦是你的自由,若你實在中意於他,大可告知神君,無需跟我說這些。你的請求,恕忘塵難從命!”

不待衣衣發作,我已禮貌地轉身離去。她的請求,我實在無能為力!想起今日攸冥的拜訪,以及他那爽朗清舉的笑容,心中不受控制地覺著很是愉悅,遂健步如飛朝舊故裏狂奔而去。

才走到殿前,那場面且是一個驚心動魄、心驚膽戰了得?我一路低頭趕路,竟未察覺往日裏白茫茫地雲海竟被活生生染得五光十色,光彩奪目。

殿前數十只七彩翼鳥扇著火紅的翅膀,鳴叫得尤為動聽,如歌如謠,震撼人心。再看它們背上皆駝著豐厚的禮品,縱使被禮盒所包裹,亦裹不住側漏而出的珠光寶氣、光芒四射。

七彩翼鳥之前又是四頭溫順無比的火麒麟,那光芒險些亮瞎雙眼,這火麒麟不在狂山上鎮守麒麟草,來此作甚?這陣勢惹得一旁的幾千同門師兄師姐們無不大聲驚嘆。

我興許是被此等富貴場景嚇得不輕,楞在原地,呆若木雞!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一雙腳似有千斤重,再難移動半步。

涼風撲面而來,七彩翼鳥和火麒麟仍舊井井有序地站成一條長線。周遭早也是沸反盈天、人聲鼎沸,我就看著眼前石梯上那道敞開的大門,手足無措,進退兩難。

忽見屋內飄出位男子,白衣卿相,面色光潔白暫,容貌尤為妖孽,幹凈得讓人恨不得現在就回去洗個三天三夜的澡。那人居高臨下先是上下將我掃了個便,而後乃道:“既然來了,為何不進門,害羞個甚?”

見那人一副痞子模樣,這不僅讓我想起一個詞——道貌岸然。這廂我還未想出去句合適的言語,那廂男子後背被人輕推了下,人未走出,話音已至:“塵塵,莫要聽他胡言亂語,快進來!”

語未畢,攸冥已走到門邊,一副君子模樣如矽如玉,如詩如畫。我有些慌亂上了臺階,心中大抵對攸冥此舉琢磨出了個大概,一時悔恨今日未認真打扮打扮自己。

師父見我進門,笑得尤為和順,自始至終粗布麻衣依舊,山羊胡須順得油亮!

師父略帶滄桑的話音響起:“忘塵,此番攸冥神君前來求親,為師這裏倒是無甚異議,就看你作何感想!”

就門外那一長串七彩翼鳥,四頭火麒麟,誰人不知?若攸冥只是單純地拜訪,那他定是得了癲癇之癥。聽聞當年天君迎娶天後都才以四頭麒麟車,攸冥這般讓我壓力頗大啊!我微微擡頭瞟了眼攸冥,見他正盯著我笑得瀲灩晴方。

又聽師父說:“那還是你覺著攸冥神君此番大費周章太過於招搖?禮品過於沈重,你不願做那庸俗之人,是以有些猶豫罷?”

這話說得我眉頭一皺,忙擡頭道:“師父哪裏話,富貴甚好,甚好!忘塵就喜歡庸俗,鄉下人沒那麽多講究。”,如若不看好求親男子,此時應回話乃是:弟子還想孝敬師父兩年!

如果看好男子,此番應回的是:“終身大事全憑師父做主!”,不曾想我腦瓜子才這樣想著,嘴裏卻巴巴地念了出來。

只聞屋內一陣狂笑,竟是那白衣男子,我這才反應過來居然中了師父的激將法。聽男子笑音未停,我禁不住扭頭瞟了一眼,見他對攸冥笑道:“趕緊挑個良辰吉日將這婚事給辦了,免得你牽腸掛肚!”

攸冥看我,會心一笑,薄唇開啟:“這是自然,對吧塵塵!”

一切太過於突然,我只是幹笑了幾聲,未語。

事情的最後,以師父多日未聞的鼾聲再起告一段落。既有客自遠方來,自是不能怠慢,因此,我便領著他們轉移了陣地!

一路上,看白衣男子稍靠後,我便巴巴地向攸冥湊去,低聲問道:“之前怎沒聽你提起過,好歹也讓我準備準備嘛!”

攸冥低頭輕輕看了一眼,乃道:“我早就暗示過你,只是你未留心罷了。今日之事,你滿意否?”

我又是一陣傻笑:“滿意,滿意得我險些潸然淚下,感動得我只差五體投地。”,我又回頭窺探了番白衣男子,見他依舊落後。又低聲問:“這位白衣公子是你請來助陣的麽?上次在樟尾山,那個白鬼……”

見攸冥皺眉,我又說明白了些:“就是那位碧池君,你不是答應他給他一寶物麽,是甚?”

見攸冥手捂嘴巴一陣咳嗽,我忙問:“你這是怎麽回事?”

“他在暗示你本君便是碧池君,你口中的白鬼!”

白衣男子不知何時竟飄到了我身後,他這一席話如雷貫耳,聽得我錯不及防險些跌在地上,好在攸冥及時出手將我穩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