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天將愁味釀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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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玖離去好一會兒,我仍直勾勾地盯著園中發楞,我對陣中陣不甚了解,不明白其中奧妙何在,但我曉得那操縱之人意在一箭雙雕。若我不幸在陣中魂歸離恨天,那自然再好不過,若我僥幸逃過一劫,那也難逃世人的流言蜚語。

不得不令人佩服,此人好叵測的居心!我這條小命竟也是價值連城,值得他下這麽大的血本,這算不算生得光榮死得偉大了?

一陣微風拂過,我看窗外日影已開始西斜,私下尋思著去見見師父他老人家,畢竟事出在我身上,花紅師妹也確實是被我所傷,理因前去請罪。

出了千古流芳,我方曉得何為:人情似紙張張薄,世事如棋局局新。前往舊故裏的路上,門中弟子形態萬千,有見我拔腿就跑者:“快走,快走,魔女來了!”。

有當面指手畫腳者:“不曾想她竟這般殘忍,如何下得了手,我的親娘喲!”。

也有語氣雖和善面上無不鄙夷我者:“師,師姐早,這廂有功課在身,師妹先行一步!”……

我曉得他們在議論我為奪崆峒印對花紅起了殺心,我也曉得他們見我眉間這半朵花細,私下裏皆在喚我魔女。若換往日,就他們今日之態度,我定一個飛身上前,擰著他們好生聊聊人生,讓一眾同門師兄姐弟曉得花兒為何這麽紅。

但我現在只得默默地、面無表情地向前走去,不論過程如何,我做錯了,錯就是錯,與過程無關,重在態度,是以我無力辯駁。

往日三兩步就能走到師父的醉方休,今日我卻有種歷經千辛萬苦,翻山越嶺,跋山涉水的錯覺。這廂我將將進入舊故裏的園子,那廂師父話音正飄進耳中:“還沒尋到麽?”

我在踩著縹緲的伐子又走近了些,聽一人回道:“我將四海八荒尋了個便,未果!”

攸冥與師父這沒頭沒尾的對話,我不甚理解,更不曉得緣由何在。我大搖大擺跨進門坎時,見師父與攸冥正倚窗盤腿而坐,各自鎮守一方“江山”,日子過得很是愜意。

師父見我進門,也無甚特殊表情,不急不慢地落了顆子,接著說:“依老朽之見,許是時機尚未成熟,凡事皆有個時候,時候到了,自然會水到渠成!你也不必刻意去找尋。”

攸冥扭頭瞟了我一眼,笑容滿面,殺了師父一名重將,慢慢悠悠說道:“這是自然!”

師父見重將被殺,眉頭皺得深沈,捏著顆棋子躊躇良久,半響後忽然仰天狂笑:“你這小子,將我帶進溝渠淺談,未曾想竟種了你的調虎離山之計,正所謂,一朝不慎,滿盤皆輸啊!”

攸冥又扭頭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乃道:“常言道,輸贏乃兵家常事,一局怎能定輸贏?”

師父又是幾個哈哈:“你小子這話別有他意!”

我進門也有一會兒,見二人你來我去聊得不亦樂乎,委實不忍打擾,他們東拉西扯,南轅北轍個甚我雖聽不出個所以然,但這也忒不將我當回事了罷!

是以我便:“咳,咳……”

臉都險些憋紅,師父方順著山羊胡須與我道:“忘塵你不在你的千古流芳待著,出來作甚?”

聞言,我直覺心中很是暖和,師父這是在惶恐我出門會受門中弟子冷眼相待。我會心一笑,回師父:“人生不如意之事十居□□,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忘塵明白這個道理!”

聽我一番大道理說得頭頭是道,師父白眉皺得頗為費勁:“何為你的初心?”

我擡頭看了眼攸冥,見他笑而不語,又錘頭猶豫許久,終是恬不知恥地說道:“尋一處古道西風,看一次長河落日,最好能遇上良人相伴,一起面朝大海,看那春暖花開。”

語畢,師父未罵我不心系蒼生,不潛心修煉有朝一日行俠仗義、替天行道。反倒是若有所思地連連點頭:“此舉甚好,有時候敢於仗義執言何嘗不是一種勇氣?你能毫不避諱地如此直抒胸臆著實算個難得的人才。”

師父這話說得我禁不住嘴角抽抽,我梨渦淺笑,就當他誇我罷了。自我說出初心開始,攸冥便笑得尤為燦爛,燦爛得似一朵嬌艷欲滴的花朵——有毒。

果不其然,下一刻攸冥已扭頭對師父道:“待這瓊花會結束後,司命覺著,我與忘塵這婚事該如何置辦?是在宋山辦,還是回不死山,亦或是回我的樟尾山?”

聞言,我直覺心尖兒一陣顫動,腦瓜子似被強烈撞擊過的嗡嗡直響。難以置信地盯著仍笑得春風拂面的攸冥,又聽師父道:“此事乃是大事,容老朽再籌劃一二!”

師父與攸冥接二連三的驚人之語,令我早已不能淡定,遂支支吾吾道:“哎,哎,此處我還喘著氣呢,敢問二位可是在討論我?”

攸冥笑容依舊,唇紅齒白點頭道:“誠然!”

我先是一陣窘迫,此等事情怎可說得這般直白?有些激動,未顧及還有師父他老人家在場,嗓門有些大:“既然我是當事人,問過我了麽?”

見我情緒失控,攸冥起身走到我身旁,像模像樣地神思了須臾,苦想冥思後張嘴欲說個甚。這邊話還在嘴邊,那頭一聲熟悉的:“師父,我給你弄了個寶貝!”。

佩玖人還未到,嚎叫聲卻環繞於屋內的每一個角落。不論何時,不論何地,他都配得上那句:初見“驚艷”,再見依然。

一陣風掠過,佩玖抱了個稀奇古怪模樣的東西自門外飄進來,三步並作兩步自行將寶貝擱置案幾上,才對師父說:“此乃求如山上將將破土而出的玉石,對師父您閉關修煉有極大幫助!保證事半功倍。”

師父得此寶貝,笑得頗為和順,連連點頭道:“甚好,甚好!不過,此處空氣中彌漫著戰火硝煙,此地不宜久留,不宜久留啊!”

師父這話好似在喃喃自語,又好似說給在場的每一位聽。再看師父時,已不見他老人家身影何在。

見攸適才還笑得瀲灩晴方的臉瞬間烏雲密布,長袍一揮,坐下!順手端起茶杯品得無比優雅,神情淡漠,雲淡風輕。

佩玖則是盯著我笑得跟個二楞子似的,對他這種舉動,我早也是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見屋內氣氛格外地尷尬,我只得開口道:“佩玖,蕪荒被你罵去哪兒了,你也忒不會憐香惜玉了罷?”

聽我問起,佩玖笑容終於頓住,久久不語,也順手端起茶杯,豈料,佩玖手還未碰到案前的杯子,只聽“砰!”的一聲清脆響,杯子被無形地震得粉碎,茶水被無形地蒸發得了無蹤跡。

清脆聲驚得我一個猛扭頭,攸冥依舊鎮定自若、面不改色的品著茶,也不看我,睫毛下垂,薄唇開啟:“塵塵,你師父這茶倒是頗有味道!”

我在看佩玖只是嘴角上揚,似笑非笑,時不時的手指輕敲著桌面。我在想這二人到底恩怨何在,居然仇深似海到見面就開掐的境地?

本想不燙這趟渾水一走了之,但又怕再生事端,是以我便對攸冥道:“那日你教我那法力我還未參透,方便再為我指導迷津否?”

攸冥嘴角劃過一絲玩味,方才還陰冷的眸子瞬間劃開來,朝我溫柔道:“好!”

自始至終,佩玖只是微笑,並無語言。

不曾想好不容化解的危機卻在我二人起身時,佩玖一把將我手抓住將矛盾上升到難以控制的局面。

佩玖抓住我,依然嬉皮笑臉道:“你什麽不會,我可以教你!”

我一口唾沫還未咽下去,攸冥眼中冷光閃過,已一道閃電朝佩玖手臂劈去,嘴裏念道:“你不該拿我的忍耐當作你縱容的資本!你要完成你的……”。

電閃火光間,佩玖不得不暫且將我放開。對我道:“師妹,你方便回避否?”

佩玖不常喚我師妹,等等!這畫面好生熟悉,稍作回想,此畫面不就與陣中相似麽?只是角色互換了,彼時將我支開的是攸冥,而此刻欲讓我回避的是佩玖。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廂我若再出去,又變成冤大頭那可如何是好?

我不動聲色地將攸冥拉開了些,對攸冥道:“再不去教我我該忘了,到時候你又要勞心費神了!”

攸冥許是從未見過我有如此一面,先是錯愕,隨即笑似春風拂面:“好!”

轉身之際,佩玖卻是一聲嘶吼,從未有過的失態用力一掌向攸冥打去,攸冥許是怕波及到我,右手將我摟住,再用靈力將我護住,見我相安無事,他左手起,再落下,那如洪濤般的攻勢瞬間化為烏有。

我大驚,如此近的距離,攸冥如何做得到?佩玖收手,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瞇眼道:“魄召?”

攸冥笑而不語,拉著我出了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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