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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衣帶漸寬終不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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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帝休乃是必死無疑之人,因神君體恤其死後妻兒無依。便想了這麽個法子,陪衣衣演了那樣一出戲,那衣衣倒也真是不負眾望,是機會皆不放過。

吉玉被關在陀羅陣的消息顯然是她挑唆帝休的,我很是疑惑,害死帝休於她而言究竟好處在哪裏,她攻擊之對象不是我麽?

當然,這一系列皆是攸冥神君背後操縱,我等皆被蒙在鼓裏。然,這之間我為何會被牽扯進去吉玉沒說,我琢磨這等事許是她也不得而知;為何帝休進了無花宮的迷障便能保他不死,吉玉也沒告知,我尋思著許是帝休重獲新生她興奮過度,將這緣由給漏掉了。

更奇怪的是那日我一身莫名其妙的修為來自何處?至今未思索出個所以然。

又想起方才神君離去之際所說之話,經吉玉一陣解說後我倒已理解了一二。經此一遭無妄之災,我對攸冥神君之崇拜可謂是更上一層樓,他乃當之無愧的救苦救難者。

吉玉道攸冥神君損修為替我療了傷,我尋思著要不要這會兒去負荊請罪,再慰問慰問他,能吃呼,能飲酒呼?若能吃能飲的話,我二人把酒言歡一番,也算是我冰釋前嫌了!

然也,許是我光想著就覺得很是滿足,遂,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半醒半睡間忽聞屋內有人在嘆氣,還不待我一個敏銳的翻身,吼出句:來者何人!

那廂嘆氣之人也調侃道:“草木皆兵!”

光是此等直抒胸臆的話語,我便收起了防備之心,想來我這遭無妄之災,佩玖定已沒少為我操心。他向來口是心非,不善言辭,關心的話也從不說出口。

我一句我很好,無需掛心還在嘴邊,那廝已踩著不輕不重的伐子準備離開。黑夜中,我鬼使神差地喃喃道:“那日我暈厥之際,攸冥神君道了句話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只聽佩玖飄忽地腳步聲頓了頓,默了一久,乃問:“是甚?”

“他道:‘你這魔性真真是不減當年,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豈料,佩玖竟一陣歡笑,反問:“你言外之意是?”不待我回話,他接著說:“人在迷離之際是很容易恍惚的,再者,你就沒那當魔君的命。與其想這些無謂的,倒不如好生想想兩日後該如何去取那麒麟草!”

我:“……”

凡人有雲:光陰似箭,日月如梭。朝看水東流,暮看日西沈。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更何況區區兩日?

妖族的琉璃宴在大荒內早就是聲名遠揚,如今這陣勢,乃真真是聞名不如一見,期盼已久的時刻終於來臨。今兒一大早,醉方休的門檻都險些被踏破,凡是前往無花宮者皆不忘進這醉方休討兩杯燒酒暖身子。

多日不見的卯日星君今日破天荒地出現在了狂山上空,雖是時有時無,卻也能讓人心情愉悅。佩玖一早便混進了無花宮打探消息,只要一見那鎮守執念山外圍的天吳神君出現在琉璃宴上,我們便即刻前往執念山取那麒麟草。

這兩日以來吉玉的病狀越發嚴重了,攸冥神君給的方子許是已不能再延緩她那狂水毒性。如今這情形,無論如何,我皆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再無回旋之餘地。

說起攸冥神君,不得不感嘆一番,那日我懷揣著十二分誠意前去負荊請罪,推開房門時,已是人走房空。聽蕪荒道,攸冥神君在頭日夜晚便已離去,似是走得匆忙,並沒留下任何言語。他既也不知去向,我一顆賠罪之心便只得付之東流了!

他那般無聲無息的消失,倒是令我倍感惶恐,也不曉得損修為為我療傷,他如今身子骨安好乎?

我左右掂量了一陣,與其坐著幹等,不如出去探個究竟。臨走之際,吉玉千叮呤萬囑咐,道:“你已為我與相公做得太多了,此番前去,保重身體要緊,實在不行,那麒麟草不要也罷!”

我一幅“劃然變軒昂,勇士赴敵場”的行頭委實過了把幹癮,很是慷慨激昂:“來妖族一月有餘,此番再打退堂鼓著實有些說不過去,再者,此事本就該由我去圓滑。”

見我勢在必得,吉玉只是苦澀一笑,她張口似是還想說個什麽,最終也只是躊躇地一聲長嘆。

彼時我不以為然,一個瀟灑的轉身,毅然決然地出了門去,那氣場就如定江湖闖天下古今唯有奇俠,殺豪傑為鬼雄天下豈能無我?

出了醉方休,我瞇著眼跟卯日星君相互適應了一番,也算是打了招呼。今日我身上穿的乃是蕪荒為我量身定做的衣衫,山茶紅的裙擺只到了膝蓋處,不單人顯得精神,行走起來也很是方便。

我緊趕慢趕終於抵達無花宮大門口,今時不同往日那般守衛松懈,凡進無花宮者,人手皆各持請柬一張,一旁還有一等一的高手專門識別真偽。我抱著雙手在不遠處徘徊,當下若想混進去,這可是個技術活,燒腦筋得很。

這廂我還在思索上哪裏弄張請柬正大光明地進無花宮,那廂兩老者自雪地中並排而來,這人來人往之地出現兩老者也不足為奇,我關註的乃是他們口中所說之事。

話音滑進我耳中時,一人已說到:“非也,非也!話說這攸冥神君乃八荒中最為狂妄之人,他若想要出席琉璃宴,誰人又敢道聲不?”

另一老者滄桑地道:“言之有理,不過方才若不是老夫眼拙的話,那身策鹿蜀之人便是那攸冥神君罷?此番他不關禮,反倒朝執念山飛去,用意何在?”

“亙古以來,這神君皆是神龍見頭不見尾,一舉一動豈是我等能揣測……”

兩人漸行漸遠,而我已完全不能淡定,此番攸冥神君去執念山用意何在?

曾幾何時,凡是有關他的話題,不論輕重,我便尤為上心,念想一旦開始,就覆水難收。

待我意識到坐在阿彩背上時,人已在趕往執念山的路上了。自始至終我對自己這般反常的舉動很是詫異,屆時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去執念山探個究竟。

不多久我已策阿彩翻山越嶺上了執念山,三面巍峨的冰山矗立在天地間,冰山凝成,霜花飛舞,高聳如雲的雪壁仍舊晶瑩剔透、油光水滑。耳邊除了冰雪融化的滴答聲,再無多餘的痕跡。

又是四處尋覓了一番攸冥神君的蹤跡,奈何始終未果。我一陣搖頭苦笑,心中不禁暗自詆毀,都怪自己聽風就是雨。那二人只說了朝這個方向,並沒說就在這執念山,我竟還巴巴地狂奔而來!

我站在執念山外已有些時刻,並沒發現有何異常,眼下這光景,那天吳神君定是已下山去了。此乃真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獨自暗喜了須臾,我捏了只蛾子去給佩玖報個信。

私下思量著在佩玖來之前,自己先去探探路。我飛身一躍上了真對面的雪峰,天吳神君不在,一路算是順風順水、暢通無阻!

站在雪峰上,我方見識了傳聞中妖族的鎮山之寶——麒麟草,我只覺荒唐,茫茫白雪中映入眼簾的竟是棵粗枝大葉的參天大樹。

其莖乃赤,其葉乃圓,其幹乃長!何以稱草?更甚者,樹幹與樹葉皆冒著光彩奪目的金光,數百米之內皆被鍍上層層金色。我不禁心生敬畏,不愧是那西天佛祖用執念種出的草。

值得慶幸的是,我未看到麒麟草附近有任何麒麟神獸出沒的痕跡,心中大喜,這會兒那四頭麒麟神獸參禪參得正起勁罷!

我又警惕地瞟了一眼四周,原地躊躇了好一陣,又掂量了須臾,如此難得的機會,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我提著顆心三步一回頭的朝麒麟草走去,越是靠近那麒麟草,心中越是說不出的膽戰心驚、心驚肉跳。

果不其然,這看似平靜的背後誠然隱藏著狂風驟雨、波濤洶湧。這廂我前腳方跨進散功區域,那廂佩玖一躍而上,撕心裂肺地吼出句:“忘塵出來,不要進去!”

奈何為時已晚,我雙腳已踏進了散功區,聽見佩玖絕望般的嘶吼聲後,我轉身欲退回去。豈料眼前竟多了一道透明之墻,我無論如何也跨不出這墻壁。

我出不去,佩玖亦進不來,見此怪狀,我有些驚慌失措,用力地拍打著,大喊:“佩玖,佩玖!”

佩玖已是怒到極致,雙眼血紅,似已聽不見我的喊叫,一遍又一遍地運功撞擊著透明的墻壁,我只見他嘴巴在動,亦聽不見他在說甚。

佩玖仍然不辭辛勞地撞擊著墻壁,我心中不忍,手舞足蹈示意他冷靜,待我去取了麒麟草或許有辦法出去!見他眼裏的血紅漸漸褪了去,我轉身大步流星朝麒麟草狂奔而去。

奇怪的是,我越是狂奔,那麒麟草離我越是遙遠,再回頭看佩玖時,只剩一片白雪茫茫,哪裏還有什麽人。我心中一陣頹然,楞楞地站在雪地中,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只覺無處話淒涼,不知何去何從。

“忘塵!”

一聲呼喊,我一個猛回頭,只見攸冥神君玄衣飄飄,笑得人面桃花、瀲灩晴方。此等雪中送炭的重逢,感覺好似那多年未曾見過的紅顏知己,此番再見,心中激動不已。我不曾多想,主動地上前來了個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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