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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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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左躲右閃、上躥下跳仍被一掌劈下了浮生殿,與厚厚的雪地來了個親密地接觸。好在有玉無殤護著身上並無血痕淋漓,然卻疼得我心窩窩直抽抽,心頭血自嘴角溢出。擡眼看到不可一世自浮生殿飄然而下的九天公主,模樣輕狂之及,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戰果。我勉強撐起身子,喘著大氣冷冷道:“怎樣?我,我這身凡胎肉體可讓你過夠那欺軟怕硬的幹癮?”

不待九天公主再次襲來,那廂妖後自雪風中飛身而至,出場氣勢如虹,譜也擺的足夠地大,一臉典範笑容,道:“你姐妹二人在此作甚?”

我提著一顆心無言以對,這廂九天公主笑得無比燦爛,緩緩道:“是衣衣失態了,數月未見表妹,我二人不過切磋切磋,不曾想表妹竟這般經不起折騰,一不留心便滾下了浮生殿。此乃衣衣之過,請妖後責罰!”

我不曉得這九天公主此番未揭穿我唱的又是哪一出,那妖後盯了我半響,我亦無比恭敬地以笑回之。半響後方道:“既是切磋,便點到即止!切莫傷了和氣。薈蔚,來者是客,你應好生招待才是。”

我忍著心窩窩的抽痛笑得無比真誠,那妖後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蒼茫的雪地上又只剩我二人,九天公主換臉的速度令我好生敬佩,那廂妖後將將絕塵而去,這廂她一副嘴臉又是嫉惡如仇,與我道:“別忙著感謝我不將你公之於眾,殺你猶如踩死一只螞蟻般容易,你若那般輕易地死去,反倒今我好生不痛快。”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將滿嘴的鮮血硬生生吞了進去,乃道:“我從未承認過我是別人,怪難為你的,竟那般維護於我,奈何你一顆真心終將付之東流了,我沒心思與你斷袖呢!”

那九天公主扭曲的臉上好似能滴出血,一甩手,強大的靈力將我甩出數米開外。我竟開心得不得了,疼是疼了點,輸給一個萬年神族,並不丟人,好歹我也在言語上掰回了一成。

不知過了多久,佩玖將我自雪地中抱起,嘴裏喃喃道:“我就曉得沒我在身邊保駕護航你會吃虧,自小便是你惹事,我打架,這廂倒好,你難得有機會展現自己,卻被人打得這般不堪!”

心窩窩疼得厲害,挨了那九天公主幾掌,自那麽高的浮生殿滾到雪地裏,怕是傷了心脈。我忍住劇痛擠出一抹微笑:“這算什麽?那是,那是你沒看到一抹黃扭曲的小臉兒,她傷的只是我這副皮囊,我傷的乃是她的小心肝,夠她消化消化了。”

佩玖將我輕放到床榻上,一副愁苦嘴臉比以往算命的不給錢還難看,他許是覺著我“爛泥扶不上墻”,瞟了我一眼,目光游走與四周,乃道“你們這新房倒是羨煞了我這旁人。”

我本就疼得心窩窩更疼了幾分,咳了一陣,方喘上氣回他:“你懂個甚?我這乃是忍辱負重、韜光養晦。那日我本只想做個臉上長顆痣的媒婆,奈何命運多舛,那幻妖公主竟早也與媒婆對調了身份,我便誤打誤撞成了那公主,再慘不忍睹地成了這新娘子。”

佩玖似乎被我的舍身取義感動得不行,盯著我看了許久,長嘆了一口氣。對於我受傷沒人仗義相救這件事我很是苦惱,按戲本子的套路,理因有蓋世英雄從天而降救我於水深火熱中,然,從始至終只出現妖後一人,且還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又想起佩玖這幾日許是已與蕪荒“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我受這點傷委實不值一提。問人隱私並非君子所為,然我也並非君子,是以我便問:“我看那蕪荒對你乃是‘相思樹底說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這些天……”

佩玖坐在床榻邊上的身子晃了晃,默了半響後,忽然笑道:“我尋思著以後若是非得成親的話,必定是因我一貧如洗,如此一來便會收到彩禮無數,往後便不用與你在宋山腳下擺攤算命了!”

我忍住劇痛吞了口唾沫,這是我的師兄,一聲聲“朽木不可雕也”的嘆氣不曉得他懂否。佩玖與我道,他能進無花宮乃是托蕪荒的福,無花宮裏因半月後的琉璃宴需要購進大量的酒。

蕪荒本想捏個訣將那酒憑空送進無花宮,卻被佩玖止住,道他需要進來探究探究我安好乎,能吃乎,混得順利乎?是以,便扮成了運酒小廝混了進來。不料我平日裏呼風喚雨的場景他無緣瞧見,卻正好見我狼狽不堪地躺在雪地之中,此乃天不助我也!

我順帶與他協商了半月後的作戰計劃,說到那麒麟神獸下玄月會去執念山懸崖邊聽佛祖參禪時,佩玖若有所思地眉頭緊皺。我尋思著許是同我一般不解那麽遠它們竟能聽得見?我安慰他此等高深莫測的佛法非我等這般凡夫俗子能懂,勸他莫要再苦腦。一陣寒暄後,他囑咐我好生養傷,此番他故意只送了一半的酒進來,待下次再借故送酒來慰問我。

佩玖臨走之際,留了許多好藥給我,有師傅自玉山帶回來的玉山露;有佩玖重游故地自昆侖墟帶回來的飛舞流光……我口服了些,便沈沈睡了去。

這一睡,那周公竟托了個夢於我,那場景有些熟悉,滿山的青色助餘花海好似在蒼梧淵上。夢裏的人竟與我一個模樣,然,人家那身氣場乃是我遠不可及的,一身血紅流沙拖地長裙似那九天攬月的仙女,眉間一抹紅花細嬌艷欲滴。只見她奔走於青色的助餘花海之中,臉上布滿的是我不曾有過的焦急與傷悲,血紅地背影依稀透著幾分蕭索。

紅衣女子拖著流沙大紅長裙才走出數米遠。不過須臾,原本萬裏無雲的長空剎那間黑暗無比,狂風大作。我站在山頂上眼睜睜望著這一幕,有些慌亂,喊道:“你快走啊!這天駭人得很。”

女子回眸瞟了我一眼,冷笑道:“走,走去哪裏?這是本座的劫,本座造的孽,自該由本座償還!”。

刺耳的“轟隆隆”聲劃破寂靜的蒼穹,無數道荒火從天而降,伴隨著接二連三的天雷滾滾風馳雲卷、長驅直入直劈向紅衣女子……睡夢中我竟莫名地一陣心痛,吼出了聲“不!”後自夢中驚醒,此時身上已是大汗淋漓。

感受到體內有源源不斷地真氣註入,案上紅影,窗外飛雪,不曉得攸冥神君什麽時候已坐於榻前,見我驚醒,他收回為我輸真氣的手,並沒理所當然的問我是否做了噩夢。而是楞楞地盯了我許久,乃道:“你說,我們是否真的那般情深緣淺?”

我本也覺著好得差不多的心窩窩又是一陣顫動,許是仍舊在夢魘之中還未醒來。是以我便使勁兒掐了自己一把,並無疼痛,果然是在夢中,我保險起見地又掐了一把,依舊不疼,我便篤定仍是夢裏。不曾想攸冥神君卻是一陣苦笑,道:“你掐我幹甚?”

我又是一陣石化,半響後我方自尷尬中緩過來,問道:“方才你說什麽,是我聽錯了,還是?”

那廂攸冥神君起身自案幾旁倒了杯水,背對著我,許久不語,半響後將水遞與我,方道:“你沒聽錯!”

此番體貼入微的照顧今我很是受用,接過水抿了一口,道:“既然不是我聽錯了,那便是你說錯了。”

攸冥神君今日笑得有些許苦澀,我尋思著許是他覺著今日他不在,因我受了傷,他未能及時搭救,是以,他一顆菩薩心腸受到了些許創傷。默了一久後,他道:“如若不然,為何你每次受傷我都不在,我這身修為算是白長了!”

我內心一陣哆嗦,果然是上古神人,對世間萬物皆是慈悲心懷。他這慈悲心懷也忒慈了些,雖未及時救我水深火熱之中,然就沖這份執著我也理因有所作為,且容自己安慰安慰他。若此時我變得柔弱一些,答謝態度再誠懇一些,興許能讓他少幾分內疚。

是以,我便如“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再配上一副受了天大恩惠的模樣,以長袖拂面,道:“神君無需自責,今日不慎受傷許是忘塵命裏註定有那麽一遭,神君不必自腦,你雖未及救我,然你一番大義淩然之言語,令奴家好生感動,那直接是說進了我心窩窩裏去了。”

不曉得這樣說他心中可有好受一些,總而言之,得讓他覺著仍是他救了我就是了。見他苦澀的笑容劃開來,三千青絲張揚地舞動著,一雙墨黑眸子笑得瀲灩晴方。我大嘆不好!他又是細心地接過我手中的空杯子,對著案幾方向一甩手,杯子便安然無恙地落下。隨後甩了句:“能往裏面挪一些麽?”

我不是很懂他的調調,楞楞地望著他,他理了理微皺的床鋪,又說道“我這乃是為你考慮,你說你大傷初愈,半夜裏再滾下床豈不是又得傷上加傷?再者,讓你睡地鋪那更是不妥,地上涼,不宜養傷。”

此等厚顏無恥堪稱史上之最,我等皆是自愧不如,我竟還一心一意地安慰他!不曾想,又載了進去。我楞楞道:“這與我睡進去一些有何幹系?”

那廝竟笑得越發奇怪,挑眉道:“莫非你想離我更近些?這種事情我自是很願意……”

我趕忙退至墻根處:“那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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