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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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冢陳達這話語一落下, 像往平靜湖面投入一顆石子,驚起一片漣漪,霎時間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這又是怎麽回事”皇帝皺著劍眉,也頗為困惑地望著陳達。

“草民前些天, 在長公主從前所住院子裏, 發現了一處暗室, 裏頭立了兩尊衣冠冢, 一尊是草民與長公主第一個小產孩子, 另一尊,寫著”

他忽地斂下眼眸, 抿了抿唇, 雙拳緊握著,繼續說:“木牌上寫了皇後娘娘,不,應該是貴妃娘娘生辰八字。”

趙仙仙纖細手指不自然地瞬間收緊, 身上青白色軟緞裙都被她抓皺了, 蒼白雙頰染上了一層薄紅, 自己方才是誤會皇後娘娘了

接著眼眶再次泛酸,輕吐了一口氣後, 猝不及防地對上了皇後一直望向自己帶著歉意目光。

兩人眼神一對上後, 趙仙仙感到有些不自在, 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滋味。

就在此時, 被宮人鉗制住徐氏, 也不知哪裏來力氣, 拼命掙紮之下竟真將幾個力氣大宮人掙開了,猛地撲到跪在另一邊皇後面前,吐出來方才宮人塞在她口中破布,滿臉難以置信。

“嫃兒,你說你是長公主抱養來不是當初那個孩子”她胸口不停地起伏,怒目瞪著皇後質問著,剛才掙紮太過她發髻早就松開披散了,衣衫也松松垮垮,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狼狽。

“當初那個孩子,出生第二日就起了高熱,直接就沒了氣了”

皇後斂下眼眸,掩蓋住了她眼底失落情緒,她一直以為徐氏是真心疼愛自己,還因此對徐氏親女趙仙仙頗感愧疚,原來這疼愛背後,藏了這麽多不堪。

徐氏整個人變得驚慌失措,如鯁在喉,楞神片刻後,又聲嘶力竭地說:“不嫃兒,一定是長公主騙你一定是她定是知道了我當年調換了兩個孩子,才故意這樣同你說”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淚流滿面:“她是為了報覆我們母女對她是為了報覆”

“你仔細看看,皇後哪裏有半分像你我”趙父看妻子開始胡言亂語,動作迅速上前去拉住了她。

話語裏帶著苦澀:“再說了,若長公主知道實情了,為何不把仙貴妃娘娘接回去,反倒還讓你孩子,安安穩穩地當皇後”

徐氏臉色驟然大變,似是不願接受趙父話,猛地不住地對趙父拳打腳踢,甚至伸手去用力扯他頭發。

趙深急忙上前去拉住母親徐氏,但徐氏悲憤交加,力氣不同以往,一下子就把趙深掙開了,又欲要沖到主位上打那位長公主親生女兒趙仙仙。

“杵在這兒做什麽還不快把人拉住了”皇帝面帶狠厲,聲音染上幾分隱怒,朝著幾個宮人喊道,又站起身來,又用自己身子擋住趙仙仙,怕徐氏發起瘋來傷著她了。

“是”宮人們得了指令,趕緊上前去制住了不停撒潑地徐氏,怕她又像方才一樣掙脫開來,直接用繩索將她團團捆住。

趙父得救後,整個人都窘迫不已,衣衫都被徐氏撕破了些,披頭散發,又面帶愧疚地望向趙仙仙,直直跪在地上磕頭。

“草民有罪都是草民治家不嚴,才讓內人生了這般歹毒心思,求陛下賜罪”

趙深也隨著父親一起跪了下來,飽含愧疚地板著臉,唇角牽出一抹苦澀笑,但心底裏又藏了幾分竊喜,仙仙竟然不是自己親妹

“阿爹,哥哥,你們快起來罷,本就與你們無關若不是你們與姑姑,我也”趙仙仙心生不忍,眼角噙著淚花,看不得向來疼愛自己父親兄長這麽跪著磕頭。

“陛下,打算如何處置這徐氏”陳達倏忽間搶了趙仙仙話,他聽著趙仙仙稱趙父為阿爹,心裏泛起了一陣陣酸,仙仙什麽時候也能喊自己一聲阿爹

“來人,直接將她押到大理寺去,先關起來,沈煥你也跟著一起去看著。”

皇帝神色陰鷙,瞳孔散發著鋒利光芒。

他本想命人直接把徐氏手腳砍了,再關到陰暗潮濕牢房裏,留住她命慢慢折磨她,但不好讓趙仙仙聽到這樣話,嚇著她了怎麽辦只好先讓人先押送去大理寺。

突然被點名沈煥反應慢了半拍,他一直安靜地坐在另一端看戲,沒想到皇帝會讓自己跟著一起去大理寺,心裏揣測了兩下,就應下了,轉身與那幾個壓著徐氏宮人出了殿。

徐氏再怎麽拼命掙紮都沒用,就這麽被捆住手腳押走了。

而趙父與趙深、皇後等人還垂著頭跪在地上不動,正殿內一時間又陷入了冗長安靜。

“阿爹、哥哥、皇後娘娘,你們快起來罷,這樣跪著像什麽樣”

趙仙仙遙看著徐氏被押走了,才回過神來,稍稍舒了口氣後,柔聲細語道,還扶著腰撐著扶手,想親自起身去扶起她們。

一直立在她身旁候著清雲,卻還沒晃過神來,她向來就是個愛看戲,但這次真讓她瞠目結舌了。

也是,誰會想到這位妍姿俏麗、千嬌百媚貴妃娘娘,長著禍國妖妃姿容,卻才應該是真正皇後恐怕連寫話本子人,都不敢這麽寫

她頓了片刻後,用洋洋得意眼神望著皇後身旁一起跪著明惠明雅二人,尤其是明惠。

別以為她不知道,明惠私下裏看不起自己家貴妃娘娘,說話難聽得很,殊不知她自恃高貴皇後娘娘是個假,而自己家貴妃娘娘才應該是真正皇後。

明惠感受到清雲落井下石目光,背脊僵硬,漲紅了臉,本就耷拉著腦袋,一時間垂得更低了,她回想起自己以前說過話,覺得丟臉極了。

若是趙仙仙看到清雲挑釁明惠眼神,定會想起原書中劇情,清雲也是個小反派,她忠心於女主角惡婆婆趙貴妃,私下裏為了主子多次給女主角沈嵐甩臉色、下絆子,後來沈嵐稱帝後,將她淩遲處死了

“仙仙說是,都跪在這兒像什麽樣,都起來吧。”皇帝拉住趙仙仙,心疼她身子重,不願她起身,又聽趙仙仙還喚趙父為阿爹,於是語氣也頗為親和。

“岳父大人,你與阿深都先回去罷,我們這兒還有其他事情要商議,就不多留了。”

陳達聽了這話氣得差點就岔氣了,自己算得上是皇帝恩師,又向來把他當作自己半個兒子看待,怎麽就沒見他真心實意地,喊過自己一聲岳父呢

趙父倒是被驚心裏一咯噔,眼前這跟高大威嚴、面容剛毅皇帝,用著這麽親近語氣,喚自己這個平民百姓為岳父大人,怎麽想怎麽覺得別捏得慌。

隨後趙父趙深兩人也離開了,趙仙仙本就大清早地被皇帝狠狠折騰了一番,睡個回籠覺又被嚇醒了,現在松了口氣後,倦意也開始襲來。

皇帝看她困得眼皮子直打架,又心疼又覺得可愛極了,索性讓皇後與陳達都先候著,自己攙扶著趙仙仙,慢步進寢殿裏頭休憩一下。

親自幫她解了外衫後,又順手拔下了她發間幾根簪子,直接輕松地打橫抱起她,趙仙仙半瞇著眼,下意識攬住他脖子,腦袋靠著他胸膛。

走到那雕刻了繁雜花紋紫檀木拔步床邊,才將趙仙仙輕輕放在床上,她一沾枕頭就昏昏欲睡了。

正午陽光透過門窗縫隙照進來,她濃密纖長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白皙嫩滑臉頰泛著淡淡紅光,嬌艷欲滴粉唇微微翕動了幾下,看起來嬌憨可愛卻又分外勾人。

皇帝被她睡顏撩得心癢難耐,忍不住親了親她額頭,見她沒醒,又低下頭來輕含了下她紅艷艷唇瓣。

又目光溫柔地望了她好一會兒,才輕著腳步走出寢殿,屏退在殿裏候著宮人,繼續同陳達、皇後商議接下來事。

“朕本就只願娶仙仙為後,如今更不可能讓她屈居在貴妃之位上了。”他語氣不冷不淡,眸子裏閃爍著勢在必得,一開口就直擊重點。

“這是自然,只是要怎麽讓天下人都知道,她才應該是名正言順皇後呢”陳達思及此,臉色不太好了,他知道,若是直接說仙仙才是他閨女,恐怕沒幾個人願意相信

皇後此時額頭上傷口已經包紮過了,她思索片刻之後,驀地開口。

“其實這事說起來也並不難,直接宣布,可能還會有人質疑,倒不如讓宮裏人當作傳言,散布出去,然後再請些說書人,把臣妾與仙仙身世編成話本子”

“這樣一來,不就得費不少時間”陳達心裏著急,他恨不得現在就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仙仙才是自己與晉陽長公主嫡親閨女。

皇帝沈吟不語,過了會兒才接過話頭,語氣低沈。

“皇後說這法子,倒是可行,雖說確實是費些時間,但如今仙仙大著肚子,也不能立即辦封後大典,倒不如先讓消息傳開,等孩子生下來了,剛好補辦大婚與封後大典。”

陳達聽了這話,才冷靜了一些,隨後扯了扯嘴角,一臉躊躇地問:“陛下,草民之後能不能常入宮來,看望娘娘”

“怎麽大將軍不準備繼續隱居南山了”皇帝挑了挑眉,睨著他戲謔道。

“隱什麽勞什子居,老子親閨女就在這兒,誰知道你有沒有欺負她”

陳達聽他提起隱居這檔子事兒來,殿裏也沒有旁人了,也懶得裝斯文了,兩人都是混過軍營,說話難免有些粗俗。

皇後聽了,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但到底要保持端莊溫婉形象,只笑了這麽一聲就急忙抿著唇,但雙眼仍能看到她笑意。

陳達被她這突如其來笑聲,弄有點臊了,摸了摸鼻子,霍地又開始擔心她會對仙仙心生怨恨。

自己從前常常外出征戰,回府時又是抓緊時間同長公主相處,與她就不怎麽親近,況且她從小又是個拘謹性子,自己更加不知道該怎麽與她相處了

“嫃兒,你不會”待要說出口,他又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父您放心,我不會怨仙仙,我只覺得愧疚萬分,居然用她身份活了十幾年”她斂起笑意,神色變得認真。

旁人或許會覺得她很可憐,坐在後位上還被拉了下來,可她自己只覺得欣慰與釋然。

若不是長公主抱養了自己,說不定她當年就活不下來了,如今長公主孩子還在,而且就是自己最親近好姐妹仙仙,她既愧疚又欣喜,而且她再也不用膽戰心驚地守著身世度日了。

“你還是像以往一樣喚我為父親吧,雖說如今找回了我與長公主孩子,但你也是我們養女以後也一直都是。”

陳達見她是真一臉釋懷,無半分怨恨,心裏也是欣慰不已,到底是晉陽長公主親自教養出來孩子,平時在徐氏身邊也沒有被她耳濡目染。

“是,父親,待事情了結後,女兒還要回將軍府住呢。”皇後聽了他話,輕聲道,雙眼頓時亮了起來。

皇帝懶得看他們父女情深戲碼,他有這空閑時間,還不如去看仙仙睡覺時嬌憨可愛模樣既然事情說定了,便讓他們倆都退下了。

這時張德全送來了幾份緊急奏折,他直接坐在露華宮寢殿裏茶桌上批閱,時不時地望一眼床上睡意正濃趙仙仙,心裏一片柔情似水。

忽地想起當年,他還是個在軍營裏混吃混喝小兵,幫著正在訓練好兄弟趙深往他家中送信。

小趙仙仙以為是自己哥哥回來了,甩著頭上雙丫髻,邁著小短腿沖出來抱著他大腿,還甜甜地喚他哥哥。

當時霎那間,他覺得自己心跳快得不正常,心想著眼前小丫頭,比年畫上福娃娃還要可愛上許多,世間定沒有比她更好看人了。

平日裏趙深就時常吹噓自己有個像仙女一樣漂亮妹子,他不以為然,甚至還覺得好笑,怎麽會有像仙女一樣好看人

但真見著了,他就又覺得趙深話說錯了,聽不是像仙女一樣漂亮,而是比仙女還好看

他支支吾吾地解釋了自己是幫趙深送信後,小趙仙仙立馬皺起白胖小臉,怏怏不樂,伸出手想接過他手中信件,他卻突然把信舉高。

“你叫我一聲大山哥哥,我就把信給你,好不好”他耳尖泛著紅,低聲問道,心想著,就算不叫,我也會給你。

“大山哥哥,快把信給我吧”小趙仙仙不懂他意思,但還是嬌聲嬌氣地喊了一聲。

他又想起了趙仙仙自小住趙家村,雖說因著趙父在鎮國大將軍府有差事,她們家在這鄉下村子裏頭,算得上是富足,但怎麽能和大將軍府相比

他越想越覺得心裏揪著疼,自己仙仙本該是奴仆成群伺候,穿著綾羅綢緞,錦衣玉食地長大,都是那個徐氏

“張德全,派人去大理寺,讓他們定要好好招呼那位徐夫人,但命留著,死了就等於是讓她解脫了。”他走出寢殿,壓低了聲音吩咐張德全,眼神中迅速地閃過了一絲陰鷙。

“是,奴才這就去。”張德全也低下聲音來回應,眼珠子轉了轉,心想著這徐氏報應也該來了。



大理寺潮濕陰暗一間牢房裏,單獨關著方才被押走徐氏,她身上繩索還未解開,口中塞著破布也還在,若不是沈煥方才一起跟著過來解釋了一番,大理寺官員們都要嚇壞了。

這位徐夫人,可是當今趙貴妃母親,趙貴妃是個什麽人物就因著她,陛下至今仍沒有留宿過皇後娘娘長樂宮,空置後宮不說,甚至還揚言自己終生不會再納妃,只要趙貴妃一人

宮廷內外都流傳著一個說法,寧可得罪皇帝陛下,也不能得罪他寵在心尖尖貴妃娘娘。

得罪了陛下,還有可能找貴妃娘娘求情,吹吹枕邊風;可若得罪了貴妃娘娘,陛下直接就拿人開刀了。

如今這位受到椒房獨寵貴妃娘娘母親,被捆住手腳,破布塞在口中,狼狽不堪、衣衫襤褸被押送過來大理寺,誰人敢處置

還是跟隨過來沈煥,直言不諱地解釋了,這徐氏是真犯了事,押送過來這事,陛下與貴妃娘娘都是知情,讓他們先將人收監,待陛下發話了再處置她。

大理寺卿沈吟片刻後,只好吩咐人將徐氏先單獨關起來。

又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張德全派人趨步來到了大理寺,傳達了皇帝意思。

“這徐夫人可不是咱們貴妃娘娘生母陛下意思是,可以隨意用刑,但是命得留著,不能讓她解脫了。”

大理寺卿等一眾官員,手心裏捏了一把汗,知道了這位徐夫人並非是貴妃娘娘生母,而且還得罪了陛下與貴妃娘娘,這才覺得事情好辦了許多,直接把徐氏交給一名獄丞處置。

這得了差事獄丞來到了關押徐氏牢房,命在一邊候著獄卒把她身上繩索解開,再扣上沈重腳鐐與手銬,將她綁在因曬不到陽光而發了黴墻上。

塞在徐氏口中破布被獄卒動作粗暴地取出後,她就開始齜牙咧嘴地破口大罵:“你們這些狗奴才,可知道我是誰還不快放了我”

獄丞唇上勾勒出一絲尖銳嘲諷,陰森森地望著她,嗤笑了一聲:“呵,那敢問您是誰啊”

“我我可是趙貴妃生母”她看對方笑詭異,心底閃過不詳預感,吞了一口唾沫,壯著膽大聲喊道:“你知道吧,陛下最寵愛就是貴妃娘娘,怎麽可能要把我關在這鬼地方還不快給我解開手銬”

她在人家地盤裏,居然還一如既往地趾高氣揚,獄丞想起方才大理寺卿話,嘴巴翹起。

“可是陛下身邊人過來說了,徐夫人您啊,可不是貴妃娘娘生母呢,人家還交代了,讓咱們要好好招呼招呼您”

獄丞話一落下,就朝方才那個獄卒揚了揚手。

得了上頭示意獄卒,揚起沾過鹽水鞭子,先朝空中甩了兩下,試試手感,然後狠狠地抽在徐氏身上。

徐氏猝不及防地被抽了好幾下,痛得眼淚鼻涕一起流,渾身發著虛汗,像是在摧心剖肝,撕心裂肺地哀嚎著。

這鞭子上還布滿了倒刺,抽過地方衣衫都裂開了,露出了盡是血淋淋皮開肉綻。

獄丞這時突然又想了起來,自己上頭吩咐過,得留著一條命,以後慢慢折磨,於是只抽打了她十餘下就讓人停手了。

只留下傷橫累累、渾身上下沒幾處好肉徐氏,正痛苦地昏迷著,被扣在牢房發黴墻壁上,空氣裏還彌漫著一股騷臭味



趙仙仙這一覺醒來,太陽都快要下山了,一睜開雙眼,就看到皇帝坐床邊黃花梨木茶桌,認真地翻閱著一本資治通鑒。

她不禁心下一暖,又想到,陛下從一個只算得上識字人,到現在穩坐龍椅,定是在自己不知道時候下了不少功夫

皇帝一擡頭,看見她已經醒了,頂著亂糟糟發,睜著波光瀲灩,如含秋水雙眸,呆呆楞楞地望著自己,忍不住一笑,站起身來坐到床邊,溫柔繾綣地將她攬入懷中。

“仙仙今晚想吃什麽要不要讓人準備上回那個鍋子”皇帝寵溺地望著她,輕輕地拍了下她香肩。

“臣妾不想吃火鍋,想吃炸雞”趙仙仙用自己水汪汪杏眼,望著皇帝眼睛,喃喃細語說道,說完還覺得垂涎不已。

除了火鍋,穿越女沈嵐肯定還帶來了各種現代美食做法,炸雞也是其中一種。

前世趙仙仙雖然不喜歡這個兒媳婦,但是其實私底下經常偷偷摸摸地嘗她發明各式美食。

怎麽嘗讓人出宮去沈嵐酒樓裏買啊

“炸雞是直接把雞肉放到油鍋裏炸讓人去做就是了。”皇帝看她饞得偷偷咽口水,心裏柔軟,覺得自己仙仙真是可愛極了。

趙仙仙暗自琢磨了兩下炸雞做法,喚了清雲過來,把自己想出來做法告訴了她。

“雞肉要先腌一下,然後裹上面粉再下油鍋,記住了嗎”

“是,奴婢記住了,馬上就去辦”清雲一邊聽一邊記著,然後忙不疊地應下,轉身就疾步出了殿,親自跑一趟去禦膳房。

一直在另一旁候著流雲,連忙取了件織金牡丹花紋蜀錦外袍,服侍趙仙仙穿上,又將她已經睡散發髻重新梳好。

皇帝攙扶著挺著肚子趙仙仙,一起慢步走去飯廳,沒多久晚膳也傳了上來,其中就有趙仙仙方才指定了要炸雞。

趙仙仙見著了,頓時皺起了小臉,失望不已,這白花花油乎乎雞肉,跟前世沈嵐酒館裏賣完全不一樣啊。

沈嵐那種炸雞,是金黃色脆皮,一口吃下去,便是酥脆爽口,唇齒留香,這端上來,不僅沒有脆皮,而且看起來油膩膩,一點食欲都沒有

“清雲,你沒有將我話告訴禦膳房那邊嗎“趙仙仙遲疑了一下,忍不住問出口。

清雲也感覺自己這事辦砸了,急忙解釋道:“奴婢說了,只是做出來就是這樣”

趙仙仙覺得沈嵐肯定還有什麽步驟,只是自己沒有琢磨出來,所以才會弄成這樣。

她想著想著,一時間也不是那麽饞炸雞了,又開始愁起來,怎麽現在都還沒有關於沈嵐任何消息

皇帝見她心不在焉望著那碟炸雞肉,他倒沒覺得這炸雞肉有什麽不妥,甚至還覺得味道應該不錯,於是有些擔心地問:“仙仙,可是哪裏不舒服”

“啊沒什麽這是這炸雞,跟臣妾想吃不太一樣。”她微微撅起粉唇,低聲幽幽地說。

“那你想吃是怎麽樣再讓人去做便是了,嗯”皇帝見她因著個炸雞肉而走神,忍不住失笑。

趙仙仙見他笑自己,也徹底回了神,瞋目瞪了他一眼後,又故意夾了一塊失敗炸雞到他碗中讓他吃。

“那陛下你先試試好不好吃嘛。”趙仙仙想作弄他一番,佯裝嬌聲嬌氣道。

皇帝慢條斯理地用筷子夾起來,認真嘗了一口,也沒嘗出個所以然來,雖然有些油膩,但味道倒是可以。

“吃著還不錯,仙仙你也試試”皇帝吃完那塊炸雞肉後,又伸筷子想夾一塊給她嘗嘗。

趙仙仙不住地搖頭拒絕,心想著,陛下是沒吃過真正好吃脆皮炸雞,才會覺得這樣油膩發白炸雞肉好吃。



夕陽西下,晚霞紅似火。趙家偌大府邸裏,如今只剩趙深父子倆,坐在前廳相顧無言。

愁眉苦臉趙父,突然感覺煙癮上來了,想取出煙鬥來抽一抽,但驀地又想起往前一次入宮時,趙仙仙說不想自己再抽旱煙,硬生生忍住了。

“阿深啊,你也別怨仙仙,這樁事確是你娘”趙父深深嘆了口氣,他擔心自己兒子想岔了,決定還是把話說清楚。

“當年,若不是你娘調換了兩個孩子,仙仙也不會在咱們家過了那麽多年苦日子,再說了,當時要是沒調換,你親妹子說不準還能活下來呢”

“兒子明白,兒子並沒有怨任何人,母親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也是罪有應得。”趙深斂下了眸子,雙拳微微握緊,唇角繃得成了一條線。

趙父以為他還是為著自己母親被關押進大理寺而介懷,只好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他。

殊不知,趙深壓根兒沒想到這上面,他滿心滿眼都在想著,仙仙不是自己親妹子,自己也不是肖想親妹混蛋了,那這麽一來,自己豈不是可以



第二日清晨,春日裏暖陽灑落在屋檐上,露華宮庭院裏,柳枝也開始抽芽了,萬物都開始蘇醒。

趙仙仙醒來後,皇帝已經去上朝了,清雲上前來扶她起身,又見她心情尚可,才開口稟告。

“娘娘,皇後娘娘一大早就來了,如今在正殿裏,娘娘您見是不見”

趙仙仙當即懵了一下,皇後她來做什麽沈吟一會兒後,才說:“見,不過本宮要梳洗過再過去,你過去讓她稍等片刻。”

“是,奴婢這就去。”清雲去了前頭傳話,流雲就上前來服侍她梳洗更衣。

她自己慢悠悠地在衣櫃裏頭挑了件月白色窄袖綾紗衫,又配了一襲簇新洋紅色六幅石榴裙。烏發讓流雲側擰成簡單隨雲髻,斜插了幾支細小金鑲和田玉髓簪,在耳飾匣子裏看了一會,嫌重就沒戴。

她扶著腰蹣跚慢步到正殿時,皇後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見她還願意出來見自己,頓時欣喜不已,但又緊張得手心裏布滿了一層汗。

“給皇後請安。”趙仙仙循規蹈矩地福身行禮,就是身子重,動作看起來有些遲緩。

皇後今日打扮得十分樸素,也沒有像以往一樣穿著鳳袍。

看她出來了,急忙上前去攙扶住她,眼眶略微泛著紅,面上笑盈盈地說:“快別行禮了,你還願意見我,我就高興不得了了。”

兩人都坐下來後,趙仙仙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也不吱聲,端起茶桌上桂花烏龍茶,呷了幾口潤潤喉。

“仙仙,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若是氣我、怨我,就說出來,別不理我好不好”皇後看她良久都一聲不吭,心底猛地一慌。

“臣妾沒有氣娘娘,只是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麽。”趙仙仙眼神忽閃,含糊不清地說。

皇後看她像是十分不自在,心裏更加愧疚難受了。

“仙仙,我這次來,是想提大將軍問問,你可願意改回姓陳”她遲疑地問出口。

雖然大將軍仍然讓她稱自己為父親,但是她若是在趙仙仙面前這麽喊,恐怕她心裏會多想。

趙仙仙倒是完全沒想到這檔子事,聞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隆起小腹。

前世皇後病逝後,陛下就想立自己為後,可因著以鎮國大將軍為首一眾朝臣反對下,一直沒能成,其實若是陛下一直堅持,說不準就成了。

但她知道,陛下心裏很是敬重這位鎮國大將軍,而且她當時心裏也憋著氣,若真當了皇後,不就坐實了大將軍說,自己為了後位毒害皇後話

所以前世一直到當上皇太後以前,自己都還只一直坐在貴妃之位上。

前世今生都曾百般針對自己、對自己起過殺心鎮國大將軍,居然才是自己生父,昨天事情發生太突然,她還沒反應過來,現在一想,就覺得不寒而栗,難以接受

“是大將軍讓娘娘過來問”她晃過神來,顫聲弱弱地問道。

“是大將軍本想親自來問,但他擔心你不願見他,所以請我幫他問一聲,你可願意改回陳姓”

“娘娘,臣妾不願意。”趙仙仙頓了頓,又道:“阿爹、姑姑與哥哥,一直以來都待臣妾極好,臣妾若是一恢覆身份就改姓,豈不是負了他們多年養育之恩”

“你說也是,我知道你心裏也介懷從前大將軍對你”皇後頓了頓,說到此處她也說不下去了。

從前陳達一見到趙仙仙就沒什麽好臉色,一開始還想過要將她發賣掉。後來皇帝獨寵趙仙仙,不與自己圓房,他甚至對趙仙仙動過殺意

趙仙仙心跳漏了一拍,蜷了蜷手指,抿唇不再說話。

“你不願意也罷,我來之前就猜到了,只是仙仙,大將軍到底是你親生父親”她頓在這兒,又覺得自己想說出口話太強人所難了。

“你也別多想,讓煩心事耽誤了自己身子就不好了,知道嗎”

“嗯,臣妾曉得了。”趙仙仙斂下秀眸,不鹹不淡地應著。

皇後見她沒什麽興致,也沒多待,又囑咐了幾句讓她好好養著身子,就轉身離開了。



昨日在露華宮裏頭發生過事,皇宮上下漸漸流傳開來,宮人私下裏忍不住八卦這樁大事。

“難怪了,上回除夕宴,我也在崇德殿當值,那位徐夫人長得一般,打扮卻艷俗得很,跟貴妃娘娘半點都不像。”

“好姐姐,貴妃娘娘真有傳言說那麽好看嗎”一個小宮女突然雙眼泛光,急切地問。

“是呀,快說說,到底有多好看原想著她有了身孕,陛下也會開始擴充後宮了,沒想到,還是日日留宿露華宮。”另一旁宮女也絮絮叨叨地追問。

“貴妃娘娘比畫裏仙女還要好看,當時我看第一眼就看呆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雖懷著孩子,但是那神韻風姿總之是好看到無法用言語形容了。”那宮女似乎至今還在為著趙貴妃姿容而震撼,語氣中帶著驚羨。

“那這樣說,豈不是貴妃娘娘才應該是皇後”一個一直沈默聽著話宮女,突然冷不丁地問。

“還真是這皇位本就是鎮國大將軍讓賢給女婿。”這宮女話一落下,急忙左右顧盼了一下,又壓低了聲音繼續說。

“這貴妃娘娘,才是大將軍與晉陽長公主女兒,那她才應該是皇後呀。”

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緊張,幾個宮女不再說話。



鎮國大將軍府,突然熱鬧了起來,從前就支持陳達文武大臣們,聽了宮裏傳出流言後,知道陳達回來西京了,紛紛上門求見。

眾人都靜坐在正廳等候著大將軍接見,心下忐忑,擔心陳達不願露面。

等陳達出來了,他們都忙不疊地起身來,彎腰向著他拱了拱手。

陳達點了點頭,擡手示意他們都坐下後,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大將軍,可是陛下為了廢後而故意放出這麽荒謬流言”兵部尚書滿臉惱怒地詢問,他是陳達以前一手提拔起來,自然站在他這一邊。

“是啊,大將軍,若是那皇帝小兒為了那妖妃要廢了皇後娘娘,咱們定不會同意”

說這話,是如今懷化將軍賀仲欽,他從前就與李大山同是陳達下屬,只是陳達向來更看重李大山,所以他一直看李大山不順眼。

底下大臣們紛紛附和著,說著定不會同意廢後,甚至還有膽大,說要殺妖妃、清君側

陳達坐在上首,聽著低下人你一眼我一語,雙拳握得緊緊,整張臉都黑透了,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斷了他們話。

“行了都別說了貴妃娘娘確實才是我與晉陽長公主唯一血脈。”

話語一落下,原本吵雜正廳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都面帶詫色。

良久後,才有一個大臣秉了口氣,試探著問:“大將軍,可是陛下拿什麽威脅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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