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小和尚與小狐貍（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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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貍心裏甜滋滋的，在這樣孤寂的夜裏，小狐貍第一次覺得自己再次有了家。
原來家不一定是那間房，那張床，而是那個人。
但是轉眼想到這個諾言的可行性，小狐貍又犯愁了：“還是我去找你吧！”小狐貍鄭重地說：“你的味道特殊，千百裏外我就能聞見了，還是換我找你吧，比較快！”
“好！”小和尚笑著答應，眉眼熠熠生光。
熊安隱在漆黑的夜裏，披著黑夜當作自己的保護色。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此刻去打擾他們的幸福模樣，人家是情投意合，天賜良緣，而自己就是那個不合時宜。
“跟我走！”熊安多麽想面對小狐貍說出這句話，但是他沒有勇氣，沒有勇氣親耳她說出那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他知道，他應該走了。
他悄聲離去，失魂落魄。所過之處禽鳥驚飛，走獸棄林。明明還是盛夏，熊安滿目所見，卻已皆是蒼茫。還沒等到他走遠，不經意間就發現遠處閃現的一抹人影。借著依稀朦朧的月光，他感覺那人似乎頗為眼熟。當下心中大驚，急忙飛身跟在後頭。
穿過幾座山包，越過一條小溪，那人終於放慢腳步。熊安隱在角落才終於看清了那人的樣貌，他知道自己是決計不會認錯的。
那人，是無方。
只見無方竟然鬼鬼祟祟地鉆進靈雲寺後頭的果林，過不多時，又匆匆折返。熊安瞇起眼仔細打量無方，全然猜不透他這番鬼祟行為究竟是為何。只看到他回來時手中多了一個精致木盒，這木匣子裏又究竟放了什麽，值得無方這麽一番打扮冒充梁上君子。
對上無方，熊安心中不安得很，跟著了魔似的，沒等細想，腳步就跟了上去。一定要探個究竟！
待到角落處。無方縱身一躍，便登上墻頭，眨眼間消失在夜色之中！他顧不得心中驚駭，急忙跟了上去，想看看他究竟在搞什麽名堂！
誰知不等他翻過著一座山林，堪堪越過那棵無方就地消失的梧桐樹旁，一根悶棍突然重重地砸在他的頭頂，他頓覺天旋地轉，沈沈昏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忍住遺留的眩暈掙紮著緩緩睜開眼，環顧四周，忍不住大驚失色——
此刻，他正跪在一間陰冷森寒的石窟中，手腳被鎖鏈死死縛住，綁在一根冰冷的鐵柱子上。透過幾縷躍動晦暗的燭光，他看到蜿蜒石壁上密密麻麻懸掛著，駭然是一具具人的屍體，在朦朧光線的照耀下皆散發出死氣，泛著陰森森的蠟黃光澤。
熊安嚇得頭皮發麻，只覺得惡心欲嘔，不禁驚呼出聲。
“喲！人已醒了？”雌雄難辨的嗓音回蕩在空曠的石室之中，異常刺耳又無比魅惑。
緊隨其後的還有輕款踩踏的腳步聲，熊安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周身突然感到一股蝕骨的寒意逼近，隨著腳步聲一起讓他不由自主地遍體生寒。那個在熊安看來面目可憎的男人，此刻竟然目泛漣漪，神采奕奕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仿佛是見到了久違的老朋友一般，很是興奮，眼底唇間皆是笑意。
無方換了一身幹凈的白袍，白的近乎發指，宛若江中已死的白豚翻上岸來的肚皮顏色。他隨意挑了根簪子，挽了一個隨意的發髻。
無方這張臉雖然依舊俊朗，卻平添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妖異感。跟他初次所見大相徑庭，臉還是那張臉，卻跟換了個人似的，氣質完全不同。
在他身後，一個身影探了出來，熊安赫然驚在當場。“安陽！”瞠目結舌。
無方挑著一雙桃花眸子，笑問他道：“還認得麽？”
熊安遲疑地點頭，並未答話。他不清楚無方究竟在打什麽算盤，但是此刻他的心神全都系在眼前那婀娜的身影之上。他細細地打量著安陽，貪婪地想要多看幾眼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耳朵，她的唇……
仔仔細細的打量之下，熊安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安陽，他的安陽，原來那個善良活潑的安陽去哪裏了？雖然她的臉還是那張臉不錯，但是她整個人似乎被攝去心神一般，雙眼昏暗渾濁，神志恍惚不清。
熊安略感心悸，卻感受不到一絲悔恨，興許他的人性正在被某種無聲無息的力量悄然侵蝕。它伴隨著呼吸，沿著自己的血液流動，順著時光的流逝，上游回溯。
安陽呆立在熊安身前，無論他的眼神是多麽的炙熱與渴望，她終是不低頭看他一眼。只躬身朝無方行了一個禮。這個禮，他看不懂，不是萬福也不是作揖，像是一個將將蹣跚學步的孩童依著大人的模樣畫了個四不像的瓢兒似的——笨拙不堪。
熊安不忍再看。
無方揚著一張無辜的笑臉，調笑似的打趣：“怎麽，這就耐不住了？”
“呵。”熊安繼續保持緘默。
面對熊安的柴米油鹽不進，就是不開口的死德性，無方也不惱，仿佛一只老貓尋著了新的玩具似的，頗有耐心地跟熊安攀談起來。
“你是不是心裏有很多為什麽？”無方一臉了然的模樣。
“哼！”熊安鼻腔中重重哼出一口氣，撇過臉不去瞧他。
“其實我也有一些好奇的地方呢。”無方突然眼睛一亮，仿佛靈光一現想出了什麽新的好點子一般，慢有斯裏道：“不如我們一問換一問吧！”
無方玩心乍起，“我很是好奇，你這眼珠子是如何生出來的？不是早就被那臭狐貍挖了去了麽？”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圓球狀的物體，盤在手中，細細把玩著。
熊安定睛一看——那球狀物就是自己被無方挖去的那顆異生的眼珠。
他咳了一下悶堵的喉嚨，忍不住脫口而出說：“我不知道！”
“不過你就沒覺得身有異狀嗎？”無方繼續問道。
熊安想起自己當初心中莫名的狂躁，還有那腦海中時隱時現的低聲呢喃，竟然意識不受自己控制地悉數吐了出來。
“哦？”無方細長的眉毛高高挑起，面帶驚喜。
“這麽說，你真的生出了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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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轉眼想到這個諾言的可行性，小狐貍又犯愁了：“還是我去找你吧！”小狐貍鄭重地說：“你的味道特殊，千百裏外我就能聞見了，還是換我找你吧，比較快！”
“好！”小和尚笑著答應，眉眼熠熠生光。
熊安隱在漆黑的夜裏，披著黑夜當作自己的保護色。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此刻去打擾他們的幸福模樣，人家是情投意合，天賜良緣，而自己就是那個不合時宜。
“跟我走！”熊安多麽想面對小狐貍說出這句話，但是他沒有勇氣，沒有勇氣親耳她說出那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他知道，他應該走了。
他悄聲離去，失魂落魄。所過之處禽鳥驚飛，走獸棄林。明明還是盛夏，熊安滿目所見，卻已皆是蒼茫。還沒等到他走遠，不經意間就發現遠處閃現的一抹人影。借著依稀朦朧的月光，他感覺那人似乎頗為眼熟。當下心中大驚，急忙飛身跟在後頭。
穿過幾座山包，越過一條小溪，那人終於放慢腳步。熊安隱在角落才終於看清了那人的樣貌，他知道自己是決計不會認錯的。
那人，是無方。
只見無方竟然鬼鬼祟祟地鉆進靈雲寺後頭的果林，過不多時，又匆匆折返。熊安瞇起眼仔細打量無方，全然猜不透他這番鬼祟行為究竟是為何。只看到他回來時手中多了一個精致木盒，這木匣子裏又究竟放了什麽，值得無方這麽一番打扮冒充梁上君子。
對上無方，熊安心中不安得很，跟著了魔似的，沒等細想，腳步就跟了上去。一定要探個究竟！
待到角落處。無方縱身一躍，便登上墻頭，眨眼間消失在夜色之中！他顧不得心中驚駭，急忙跟了上去，想看看他究竟在搞什麽名堂！
誰知不等他翻過著一座山林，堪堪越過那棵無方就地消失的梧桐樹旁，一根悶棍突然重重地砸在他的頭頂，他頓覺天旋地轉，沈沈昏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忍住遺留的眩暈掙紮著緩緩睜開眼，環顧四周，忍不住大驚失色——
此刻，他正跪在一間陰冷森寒的石窟中，手腳被鎖鏈死死縛住，綁在一根冰冷的鐵柱子上。透過幾縷躍動晦暗的燭光，他看到蜿蜒石壁上密密麻麻懸掛著，駭然是一具具人的屍體，在朦朧光線的照耀下皆散發出死氣，泛著陰森森的蠟黃光澤。
熊安嚇得頭皮發麻，只覺得惡心欲嘔，不禁驚呼出聲。
“喲！人已醒了？”雌雄難辨的嗓音回蕩在空曠的石室之中，異常刺耳又無比魅惑。
緊隨其後的還有輕款踩踏的腳步聲，熊安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周身突然感到一股蝕骨的寒意逼近，隨著腳步聲一起讓他不由自主地遍體生寒。那個在熊安看來面目可憎的男人，此刻竟然目泛漣漪，神采奕奕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仿佛是見到了久違的老朋友一般，很是興奮，眼底唇間皆是笑意。
無方換了一身幹凈的白袍，白的近乎發指，宛若江中已死的白豚翻上岸來的肚皮顏色。他隨意挑了根簪子，挽了一個隨意的發髻。
無方這張臉雖然依舊俊朗，卻平添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妖異感。跟他初次所見大相徑庭，臉還是那張臉，卻跟換了個人似的，氣質完全不同。
在他身後，一個身影探了出來，熊安赫然驚在當場。“安陽！”瞠目結舌。
無方挑著一雙桃花眸子，笑問他道：“還認得麽？”
熊安遲疑地點頭，並未答話。他不清楚無方究竟在打什麽算盤，但是此刻他的心神全都系在眼前那婀娜的身影之上。他細細地打量著安陽，貪婪地想要多看幾眼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耳朵，她的唇……
仔仔細細的打量之下，熊安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安陽，他的安陽，原來那個善良活潑的安陽去哪裏了？雖然她的臉還是那張臉不錯，但是她整個人似乎被攝去心神一般，雙眼昏暗渾濁，神志恍惚不清。
熊安略感心悸，卻感受不到一絲悔恨，興許他的人性正在被某種無聲無息的力量悄然侵蝕。它伴隨著呼吸，沿著自己的血液流動，順著時光的流逝，上游回溯。
安陽呆立在熊安身前，無論他的眼神是多麽的炙熱與渴望，她終是不低頭看他一眼。只躬身朝無方行了一個禮。這個禮，他看不懂，不是萬福也不是作揖，像是一個將將蹣跚學步的孩童依著大人的模樣畫了個四不像的瓢兒似的——笨拙不堪。
熊安不忍再看。
無方揚著一張無辜的笑臉，調笑似的打趣：“怎麽，這就耐不住了？”
“呵。”熊安繼續保持緘默。
面對熊安的柴米油鹽不進，就是不開口的死德性，無方也不惱，仿佛一只老貓尋著了新的玩具似的，頗有耐心地跟熊安攀談起來。
“你是不是心裏有很多為什麽？”無方一臉了然的模樣。
“哼！”熊安鼻腔中重重哼出一口氣，撇過臉不去瞧他。
“其實我也有一些好奇的地方呢。”無方突然眼睛一亮，仿佛靈光一現想出了什麽新的好點子一般，慢有斯裏道：“不如我們一問換一問吧！”
無方玩心乍起，“我很是好奇，你這眼珠子是如何生出來的？不是早就被那臭狐貍挖了去了麽？”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圓球狀的物體，盤在手中，細細把玩著。
熊安定睛一看——那球狀物就是自己被無方挖去的那顆異生的眼珠。
他咳了一下悶堵的喉嚨，忍不住脫口而出說：“我不知道！”
“不過你就沒覺得身有異狀嗎？”無方繼續問道。
熊安想起自己當初心中莫名的狂躁，還有那腦海中時隱時現的低聲呢喃，竟然意識不受自己控制地悉數吐了出來。
“哦？”無方細長的眉毛高高挑起，面帶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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