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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太公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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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時候,江氏是有些愧疚的。

那日藍家的人來提親,她本意是要替陶瑾拒絕了的。可是聽說藍濟景已經被藍家除名,江氏又有些猶豫。畢竟婚約是她父母親給定下的,如今二老皆不在身邊,江氏也不敢擅自將兩家的婚事毀了。

只是考慮到陶瑾,江氏也沒有直接答應。而是隨便找了個借口推諉了婚期,就連對方的聘禮都給退了回去。

藍濟川是個很聰明的人,聯想到一些前因後果,多數也能猜到一些內中緣由。所以他才找了個借口在陶府住下來,目的就是想見到陶瑾,將這件事當面說個清楚。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他這一住下來,倒是給陶宛行了方便。

想到這府中最近傳出來的一些謠言,江氏心情有些沈重,忍不住提醒陶瑾道:“這些日子,你多少要註意著些。畢竟咱們府中女眷多,濟川來來往往的,娘怕遭人口舌。”

這話說得就很奇怪了,陶瑾不是個傻子,自然懂得母親在提醒什麽。

“母親大可放心,女兒定然會找個時機將事情說明白。”將話說透了,他也自然就沒什麽理由再留在陶府了。

雖然陶瑾不介意他與陶宛之間往來,但是畢竟自己的婚約在臺面上擺著。若是鬧出口舌,反倒會牽累了自己的名聲。

陶瑾在府中等了半日,偏偏藍濟川就沒來找自己。叫盛歌出去打聽了一圈,這才得知朝中有事,藍濟川根本就沒回府。

也說不出是什麽心情,陶瑾深深的松了一口氣。

當晚帶著丫鬟去湖邊乘涼,遠遠的就看見陶老爺走過去。他去的方向正是蘭馨苑,陶瑾不由得有些疑惑:“父親這是去找母親了嗎?”

盛歌笑著回道:“可不是。自從容姨娘回府之後,老爺就經常往夫人那院跑了。聽墨香說,容姨娘借著懷孕的由頭,跟老爺鬧過幾回。只可惜她如今臉被毀了,老爺對她冷淡了不少。”

“之前在書房住著,容姨娘老是過去騷擾。實在也是沒辦法了,就只好去夫人那院裏躲著。”

自家父親果然是個愛看臉的。陶瑾笑著搖搖頭,同盛歌感慨道:“這下母親定然會很開心了吧。”

畢竟她曾經那麽愛父親!

“小姐這話可是說錯了。聽夫人房裏的玲瓏說,自從住進蘭馨苑之後,老爺從來都沒得過夫人一個笑臉。兩人至今都是分房住的。”

陶瑾不由得訝然,她是真沒想到,母親竟然對父親絕情到這種地步。

看來當初那些事,是真的叫她寒心了。

有了陶老爺在背後有意無意的撐腰,江氏在府中做事愈加順手起來。容氏因為懷孕一事,雖然被陶慶天費力的從牢裏撈出來,但到底還是不得寵了。整日都躲在翡翠閣裏不出門,行事越加低調起來。

自從藍濟川入府之後,陶宛的註意力就被他吸引了過去。日常對於容氏也不怎麽關註,畢竟距離分娩還有大半年時間。在孩子沒有生出來之前,做什麽都是徒勞。

眼見著戴氏壽誕臨近,陶瑾也開始準備禮物。她從方夫人那裏討來一個百子圖的樣板,開始照著畫繡在衣服上。

年紀大的人都圖個吉利,百子圖寓意美好,是給戴氏做壽禮的首選。

這日陶瑾正帶著兩丫鬟在涼亭裏刺繡,遠遠的就看見兩個人行色匆匆的直奔山居而去。

那兩人身上穿的是內侍的衣服,頭上戴著紅線帽子,陶瑾當即就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同盛歌吩咐:“你過去看看,好麽樣的,兩個太監過來做什麽?”

盛歌點點頭,撂下手裏活計就跑了出去。約摸中午的時候,這丫頭才從山居回來。

盛歌臉色發白,有些慌張的對陶瑾道:“可是不好了小姐,奴婢聽山居裏的丫頭說,這兩個人是舅太公從宮裏派出來的。說是前些日子出了事,舅太公受了牽累。如今皇帝陛下大怒,已經令人將他下了刑部大牢了。”

藍濟景才回京城,宮裏舅太公就出了事。聯想到在太師府聽到的一席話,陶瑾總覺得這兩者之間隱約有些關聯。

雖然在宮中做內侍,但舅太公卻並非馮公公一黨。他常年都在太後身邊伺候,極少有機會能接觸朝政。若是真的出事,怕也是跟兩黨紛爭沒有多大的關系。

陶瑾正在心裏盤算著,就見點珠匆匆走過來。

“大小姐,老夫人身體又不好了,請您過去一趟。”

戴氏在府中呼風喚雨這麽些年,所倚靠的就是她身後這個哥哥。如今一聽說人出了事,定然會心急如焚。情緒焦慮易生急病,不需點珠多說,陶瑾就明白了她的病因。

當即吩咐盛歌回靜風居取藥箱,陶瑾則跟著點珠去了山居。似乎已經感受到了主子的不安,山居的下人也顯得無比慌亂。

幸虧今日陶慶天也在府中,陶瑾進門的時候,正巧看見他送那兩個太監往外走。

“如今朝事愈加覆雜,宮中形式不明。勞煩兩位公公費心打點,不論花多少銀子,我府中都出得起。”陶慶天說著話,將一袋銀子塞入那兩人手中。

陶瑾見那兩人只是穿著平常的衣服,看樣子也不像什麽有權勢的人。自家父親送出的這些銀子,多半也是白白打了水漂罷了。

送走兩個太監之後,陶慶天跟著陶瑾一同往主屋裏走。舅太公出事,他心情也很不好。一路上皺著眉頭,叮囑陶瑾道:“你祖母年紀大了,經不起太大的刺激。今日這件事,著實叫她急的狠了。瑾兒你一會好好給她治治,千萬不能出什麽好歹的。”

雖然人品不怎麽地,但是陶慶天卻真心實意的是個孝子。戴氏自小就對他要求嚴格,幾乎都沒什麽好臉色。但是對這個母親,他卻看得比自己還重。

父女二人進了主屋,就見戴氏臉色蠟黃的在靠枕上倚著。江氏也在,正端著杯水在一旁伺候著。

陶瑾吩咐丫鬟取來繡花用的針線,用線繩在戴氏的中指繞了幾圈,而後在骨節的穴位處用銀針紮了一下。拔除銀針之後,那傷口立刻就冒出了黃色的膿水。

待盛歌取來藥箱之後,陶瑾便將救心丸研開一粒,叫點珠餵戴氏喝了下去。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戴氏這才緩過氣來。仰頭長籲一聲,有些虛弱的看著陶慶天:“你能走到今天,全靠你舅舅在宮中的扶持。如今他出了事,你可不能放手不管。”

“母親放心,兒子已經四處托人去打聽了。只要能弄清楚舅舅被問罪的緣由,哪怕傾家蕩產也會將他老人家救出來。”陶慶天拍著胸口保證道。

戴氏這才滿意的點頭,轉而看著江氏道:“你去賬房給我支些銀子,一會叫王安拿出去打點打點刑部那頭。他人在監獄裏,吃住都得花錢。聽說他在外面的宅院都被皇上查抄了,以後的一應用度,都得從咱們府中出才行。”

“可是母親,咱們府中的賬目虧空,如今已經沒有多少銀子可用了。若是再拿出去一些,怕是下個月的夥食費都要沒有了。”江氏有些為難的看著戴氏。

陶慶天唯恐戴氏著急,伸手杵了江氏一把,輕聲呵斥道:“母親說要怎麽做,你照做就是了。這樣瑣碎的事,就不要叫她老人家跟著著急了。”

戴氏疲累的擺擺手,道:“府裏什麽情況,我大概也都清楚。畢竟上上下下也幾十口子人呢,花銷大也是難免的。一會你去賬房看看,能餘富出多少銀子,就給我取多少。剩下的若是不夠,就從我的私庫裏拿。”

“當年你舅舅沒少給我從宮中往出拿好玩意兒,左右留著也沒用,倒不如拿出去當了。”

陶慶天連忙阻止道:“母親萬萬不可。舅舅給您的那些寶貝,可都是從宮裏拿出來的。如今風聲正緊,萬萬不能再給自己惹麻煩了。”

陶慶天說著話的時候,眼睛開始瞟向江氏。陶瑾看出了父親心中的盤算,唯恐他又開口要江氏的私產,連忙出聲道:“父親說得很是,祖母的私庫動不得,倒不如從各房入手看看。我那裏還有幾件值錢的字畫,一會就令人給祖母送來。”

江氏領會了陶瑾的意思,也開口說道:“我的私產也沒剩下多少了,有些是給瑾兒做嫁妝的,不能動。剩下的倒是還有幾樣小件,賣了也能換些銀子。”

陶慶天本想直接開口跟江氏要個數,如今她主動開口,便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只是從監獄裏往出撈人,需要花費的銀子可不是一星半點。光是陶瑾和江氏湊的這些怕也不夠,戴氏瞇著眼睛盤算了半天,又跟自家兒子說道:“我記得容氏嫁過來的時候也有不少嫁妝,這些年主中饋,怕是也沒少給自己落下東西。一會你帶人過去看看,但凡是那些用不上,就都搬出來吧。”

“可是母親,她如今有孕在身……”陶慶天有些為難的道。

戴氏目光一冷,極為強勢的說道:“懷了孕她也只是個姨娘,日常排場橫不能比夫人還大。左右在府中過活,有口吃的就餓不死,要那麽多貴重的東西作甚!”

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已經決定了容氏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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