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容姨娘回府

關燈
陶瑾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遇見藍濟川。當即就是一楞,有些茫然的望著對方:“濟川哥,你這是?”

“聽說你跟朋友出去游玩了,所以我就一直在府中候著。畢竟我們的婚事也該定了,想著總該要見你一面才好。”

此言一出,陶瑾頓時覺得心中像被沈了一塊石頭。當即心下一顫,連忙同藍濟川道:“這件事我已經同母親說過了,陶瑾從小到大,始終只是當你是兄長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想直接將這場婚事作罷。

“感情這種事,相處時間長了總歸就能有了。雖然你對我無意,但是長輩們的約定還在。若是冒然推諉掉,怕也是不好。畢竟……”話說一半,擡頭意味深長的看了陶瑾一眼,“二房目下只有我一個男子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陶瑾十分震驚。

“自打投靠了馮公公之後,濟景做事就越發的不像話了。父親一怒之下,決定與他斷絕關系。從那之後,他再也不是藍家的人了。”

當年兩家定下約定的時候,並未直接說明要將陶瑾許給誰。如今藍濟景被斷絕了關系,藍家自然只剩下了藍濟川一個。想當然的,這場婚約就落在了他和陶瑾的身上。

陶瑾心中本還覺得疑惑,聽了他這番說辭,自然也明白了內中緣由。恐怕也正是因為如此,母親才會允許他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府中。

想起這一路上與藍濟景朝夕相對,卻從未聽他提及此事。陶瑾心中越發的感到不自在起來。

藍濟川見陶瑾臉色十分難看,心中多少也猜到一些緣由。只是在當下這個階段上,他也不想將陶瑾逼得太狠。遂舒緩了語氣,轉換話題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府裏也發生了不少的事。夫人近來心情不怎麽好,你還是快進去看看吧。”

“我母親她怎麽了?”一聽說府中有事,陶瑾便蹙起了眉頭。

左右她才離開不到半個月,又能發生什麽大事呢?

畢竟是陶府的自家事,藍濟川也不好冒然插話,搖頭道:“你自己去看看吧,我那邊還有些公事要辦,晚些回來再去看你。”

言下之意,他是打定主意要在這府中住一段時間了。

藍濟川能留住在府中,定然是已經有人允準了的。陶瑾便是再不願意,也不好直接開口趕客。

極為敷衍的點了點頭,陶瑾直接帶著丫鬟奔靜風居走去。

此番出門,她身邊得力的兩個丫頭都沒帶著。接歡要幫助牙婆攏賬,盛歌則留下來看顧靜風居,偶爾還得替陶瑾去山居那院照顧戴氏。

陶瑾匆匆往自己院子裏走,不想半路卻遇見了玄芝和徐媽媽。這兩人都是容氏身邊貼身的奴婢,自打容氏入獄之後,一直都關在翡翠閣裏不怎麽出門。陶瑾見這二人有說有笑的打中庭走過,手中似乎還拎著兩包藥,當即就覺得這事有些不尋常。

回頭看了一眼她們出來的方向,輕聲問身邊的丫鬟:“她們離開的方向,可是藥房?”

“沒錯的小姐,奴婢也看見她們是從藥房那邊走出來的。”丫鬟肯定的點頭道。

陶宛身體不好,通常去藥房跑腿的都是桑枝。照這種情形來看,玄芝和徐媽媽定然不會是給她拿藥的。

那麽也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加之今日藍濟川的事,陶瑾簡直心如亂麻。帶著丫鬟回到靜風居,才得知江氏已經搬回了蘭馨苑。此時盛歌和接歡都不在,陶瑾吩咐丫鬟將隨行物品放好,覆又梳洗打扮了一番,這才轉頭奔了蘭馨苑。

經過一番修葺,蘭馨苑已經煥然一新。門口掛著兩盞如意燈籠,朱漆木門看起來也十分喜慶。

陶瑾一只腳邁進門裏,就見盛歌和接歡正攜手往外走。看見自家主子,兩丫鬟皆是喜出望外,連忙上前一左一右的將陶瑾挽住。

“謝天謝地,幸虧小姐你回來的早。”

“府裏怎麽了?”

盛歌沖著院子裏努努嘴,悄聲道:“翡翠閣的那位又回來了……”

蘭馨苑院子中有個葡萄架搭成的涼棚,陶瑾擡眼看過去,就見那涼棚底下坐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穿著身寶石藍長衫的江氏,她身側的輪椅上坐著的是裝扮的清爽又嬌媚的陶宛。在江氏對面,還坐著一個婦人。此人雖然背對著陶瑾,看不見面容,但是從那稍微有些臃腫的背影來看,應當也是容氏無疑了。

“人都已經下到獄中了,竟然還能跑回來。這個容姨娘,她也真是好本事了。”陶瑾實屬氣憤,冷哼一聲道。

盛歌嚇得不輕,慌忙將手指豎起來,提醒陶瑾道:“此番可不比以前了,小姐說話還是要謹慎些才好。您可不知道,因為容姨娘的事,夫人昨兒個剛和老爺吵過一架呢。”

陶瑾目光一冷,入了大門,直接奔院裏走去。

江氏在躺椅上微微仰著,這些日子沒見,她臉色有些憔悴。好不容易才養的紅潤些的臉色,似乎又顯現了幾分病色。

遠遠的見陶瑾走過來,江氏頓時喜出望外,有些不敢置信的喚了一聲:“可是瑾兒回來了?”

陶瑾連忙走過去同母親見禮:“女兒給母親請安了。”

“回來就好了。走的這些日子,母親一直睡得不怎麽安穩,就怕你途中出點意外。如今我兒平安歸來,母親也就放心了。”

江氏對牙婆擺手,吩咐道:“快去廚房端些酸梅湯來,這天氣熱得很,可不能將小姐熱壞了。”

陶宛在一旁坐著繡手帕,聞言便笑道:“母親這麽偏心疼長姐,可是要叫宛兒吃醋了。我和姨娘都來了這麽久,也不見您叫廚房做點東西喝呢。”

俯身坐下的間隙,陶瑾看了容氏一眼。在獄中這段時間,她似乎也受了些罪,兩手的骨節上都是傷痕。尤其叫陶瑾沒想到的,容氏左邊臉頰上竟然刺了一個囚字。

這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刻在了臉上,顯得有些醜陋。

見陶瑾望過來,容氏顯得有些局促,目光躲閃的低下了頭,默默用兩只手撫摸著已經微微有些攏起的小腹。

牙婆很快將酸梅湯端上了桌,江氏親手放在陶瑾面前,笑著同陶宛說道:“容姨娘如今已經懷了孩子,宛兒你身體又不怎麽好,這寒涼的東西,我就不給你們吃了。免得出個好歹的,跟你父親也交代不過去。”

“姨娘懷孕了嗎?”陶瑾喝了口水,笑瞇瞇的看著容氏:“這孩子來的可真是時候。”

“大夫已經診過脈了,這孩子差不多快兩個月了,按照時間推算,是在入獄之前就已經懷上了的。”陶宛有些得意的看著陶瑾。

江氏有些煩躁,伸手對陶宛擺了擺,道:“天氣這麽熱,你們兩個還是回自己的院子待著去罷。我這裏人來人往的,也不適合養胎的人。”

陶宛笑容一凝,似乎有些不痛快。想了想,又同江氏道:“此番過來,還有一件事要求母親。姨娘懷孕之後夜間始終睡不安穩,想著您這院裏似乎有一張漢白玉的羅漢床,能不能擡過去叫姨娘使使?”

江氏皺著眉,心中顯然十分不痛快。冷聲道:“那東西是我母親送給我的,留著以後要給你姐姐做嫁妝。家傳之物,不能冒然借出去。”

“都是為了咱們陶家好,母親何苦這般小氣呢?”陶宛似乎故意在為難江氏,緊追不舍的道:“左右等孩子生下來就還回來了呢。”

陶宛這人一向都很懂得分寸,此番說話卻越發的放肆。陶瑾覺得她有些奇怪,忍不住皺著眉呵斥道:“陶宛,你這是怎麽同母親說話呢?!”

陶宛給嚇得一縮脖子,楚楚可憐的看著陶瑾道:“母親如今是府中的內主子,理應將大家照顧周全些。姨娘懷孕本就十分辛苦,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

這話雖然聽著刺耳,但道理卻很站得住腳。江氏猶豫了一下,正打算將那漢白玉的羅漢床給借出去,就見陶瑾對自己使了個眼色。

已經到了嘴邊的話,覆又給咽了回去。

“前些年你生辰的時候,父親應該送給你一個玉簟子吧?那東西易搬動,且睡著還舒服。說到底,容姨娘也曾生過你一回,你為何不將那東西借給她使使呢?”

陶宛叫陶瑾懟的無話可說,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這天氣熱得很,我也要用的。”

“你都知道熱,難道母親就不知了?”陶瑾不輕不重的瞥了陶宛一眼,聲音淡淡的:“母親年紀這麽大了,持家又很辛苦。你身為她的女兒,理應為母親分擔些壓力。前些年容姨娘主中饋的時候,你可是沒少幫了忙。怎地如今換成了母親,就想在一旁袖手旁觀了呢?”

陶宛叫陶瑾訓斥的臉色漲紅,咬著嘴唇好半天沒有說話。

江氏也不想在這件事上追究什麽,同陶宛道:“再過幾日就是你祖母的壽辰,你和瑾兒要想好了準備什麽禮物。畢竟她已經七十歲,總要辦的隆重些。”

這一番話,算是將剛才的不愉快給揭了過去。陶宛連忙點頭應承道:“母親放心,宛兒一定好好準備。”

告別之後,陶宛連忙和容氏起身離開。

涼棚中只剩下江氏和陶瑾母女兩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江氏有些小心翼翼的同陶瑾說道:“你可知道,藍濟川如今正住在府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