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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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的金色火焰徒然爆發,泉珃被迫退避,揚手從深潭中引出泉水,化作屏障,阻擋了熱浪。

她甩了甩右手,原本白皙的手肘上一片通紅,還好她動作夠快,只是衣袖燒出了個窟窿。

此時的鳳玳已經化成了鳳凰的形態,雙翼開合間,烈焰噴湧,靈泉附近植被茂密的森林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泉珃已經放棄喚醒鳳玳,這時的鳳凰神情麻木而冷漠,根本已經失去了意識,她也來不及想到底是怎麽回事,翻手調動靈氣開始召雲布雨。

火勢還在擴大,生活在這裏的小仙,大多是花木成仙,對火有天生的恐懼,主君不在,大火又是從泉眼的方向燒起來的,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都廣之野亂成一團。

掌管都廣各方的長老們沖進主君府,質問韶央座下的仙官,“主君呢?主君可是去靈谷了?”

仙官道:“主君去了天宮,我已傳信請她速歸了。”

“什麽?去天宮了?!等她回來,靈谷早就燒成灰了!”

“今日也沒打雷啊,怎會無故起火?”

“要不我們合力打破屏障,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它燒啊?”

仙官被諸位長老圍著,七嘴八舌一頓堵,完全插不上嘴,這時有仙童著急忙慌地跑進來,大聲道:“仙官大人,仙族來的客人還沒有從禁谷中出來。”

童音蓋過了眾人的喧嘩,長老們回過神來,徹底炸開了,吹胡子瞪眼道:“什麽?主君竟然讓外人進了禁地?是誰,是誰在裏面?”

仙官無力扶額,“是凰族的長公主,和方外仙君座下的掌事妖君。”

“凰族?!鳳凰!”長老們看著遠處燒紅的半邊天,惶恐道:“該不會是鳳凰的涅槃之火吧。”

鳳凰涅槃火,焚盡世間萬物,他們無需再找什麽進入靈谷的通道了,他們現在要祈禱的是,靈谷的結界能擋住這場大火,不然,莫說一片山谷,或許整個都廣之野都要在火海中,化成飛灰。

泉珃逼退到潭水的另一邊,尋常的雨水沒有絲毫作用,還未落地就被火海升騰的熱氣蒸發無形。

她只能調動泉眼中的泉水,與鳳凰火相抗衡,滅火是不可能了,只能將火勢盡力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

還好,鳳玳只是一味的噴火,並沒有試圖攻擊泉珃,對那些與火焰糾纏的泉水,也是一概無視。

泉眼中吐出的活泉雖用之不竭,但趕不上泉珃用水的速度,不消一會兒,原本深不見底的寒潭,已經少了大半的積水。

就在泉珃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天空中傳來一聲虎嘯,巨虎足踏烈焰,從空中飛撲而下,踩著鳳凰的羽翼將它按倒在地。

鳳凰吃痛,昂首清啼,猛烈的掙紮起來,巨虎反應迅速,猛地將頭嗑在鳳首上,鳳凰悶哼一聲,吐出一串細小的火苗,昏倒在地。

老虎制服了鳳凰,仰頭長嘯,隨即空中下起瓢潑大雨,放火的源頭已經暈得不省人事,山谷中的大火也慢慢萎靡直至熄滅。

泉珃抱著鳳玳,坐在老虎背上出了山谷。被安排在都廣宮的一處小院中休息。

韶央女君並沒有馬上來見他們,她是在回來的半途上接到傳信的,一回來就忙著救災滅火,然後就被一眾長老“請”到議事殿中,現在還沒有出來。

只有她的坐騎,老虎化形的少年翎弋臭著一張臉送來吃食和衣物。因為怕鳳玳還會再度發瘋,他就僵著一張臉,守在院中。

泉珃原也是要守著鳳玳的,但她實在太累了,守著守著就靠在床沿上睡著了,而且一覺無眠睡到天亮。

還是鳳玳將她搖醒的,“泉珃,你怎麽睡地上啊?”

泉珃唰地從地上爬起來,問道:“鳳玳,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

外面一夜未睡的翎弋聽到動靜,也開門進來,揉著眼睛道:“醒了啊?我先去請示主君,你們先在這兒等著。”

泉珃點頭,就聽鳳玳說:“等等,”她一邊下榻穿鞋,一邊急問:“現在戰事如何了?算了,我還是自己過去吧。”

見泉珃和翎弋楞楞地看著自己,她奇怪道:“看什麽呢?雖然我受了點傷,但已經沒大礙了,還可以上戰場。”

翎弋聽得莫名其妙,心想不會是被自己給撞傻了吧,這可糟了,鳳衍不得和他拼命。他忙對對泉珃說:“妖君,請看顧好她,我去請主君來,”說完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泉珃還記得鳳玳失去理智之前,說得那句話,好像是要與魔族相戰,她說道:“鳳玳,仙界太平著呢,沒有打仗,你怎麽回事啊?”

鳳玳神情有些恍惚,“沒有開戰,那我怎麽會受傷的?”

泉珃將她在靈谷中放火的事情說了一遍,鳳玳怔怔地聽著,聽到後面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是闖大禍了。

鳳玳抓著泉珃的肩膀,將她看了一圈,“你沒受傷吧,沒被我的火燒著吧?”

泉珃道:“我是沒事,倒是你,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鳳玳也是著急,她腦中原本清晰的場景變得模糊,她轉了兩圈,斷定道:“我肯定是做了個夢,我們仙族的夢都有預知意義,這個夢境太過真實,可能不久就會發生。”

“預知夢?”泉珃真是奇了怪了,“你當時是醒著的啊,上一句還在和我說話呢,怎麽就開始做夢了?”

這時韶央女君和翎弋一同進來了,泉珃和鳳玳連忙起身,有些局促不安地看著都廣主君落座。

風華絕代的韶央仙君,手扶憑幾一臉疲色,抱怨道:“你們倆幹的好事,害我被長老們好一頓嘮叨。”

“女君,我真是……我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事,”鳳玳十分內疚,又將自己的預知夢說了一遍,泉珃也在旁邊時不時補充兩句。

韶央皺著眉頭聽完了始末,沈吟道:“我已給你師父傳了信,讓他過來接你,”她招呼泉珃和鳳玳坐下,又喚仙侍上了些果點,“這事兒實在蹊蹺,待你師父來了,我們再從長計議。”

長琴仙君要親自過來,泉珃和鳳玳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慌張,燒了半座山谷,這禍闖大發了。

“小妖君的傷,修養的如何了?”韶央看向泉珃笑問道。

“已經好了,”泉珃如實回答,她看鳳玳悶聲不響地坐著,也有些自責,“都是因為我,事情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實在是……”

韶央打斷她,“都說了,此事稍候再議,你來我都廣養傷,是方外仙君的吩咐,你沒有在這裏出事就好,不然,我也無法同方外仙君交代。”

韶央仙君雖然溫柔可親,但到底是一方之主,稍拿出些高位者的氣勢來,就把泉珃的求情堵了回來,小魚妖只能老實的“恩”了一聲。

不多時,仙娥領著長琴仙君來了,這位素來風度翩翩,舉止優雅的仙君,此時發絲微亂,神色匆忙,他快步走了進來,先看了眼鳳玳,見她安然無恙,再去看泉珃,見她也全須全尾,毫發無傷,這才松了口氣,對韶央行了個禮,道:“劣徒給女君添麻煩了。”

韶央欠了欠身,“仙君請坐,你先聽聽她們兩個是如何說的。”

鳳玳垂頭喪氣地給長琴請安,委屈地喊了一聲,“師父。”

長琴瞪了她一眼,正色道:“還不如實說來?”

於是泉珃和鳳玳又將事情再重覆了一遍,鳳玳越說聲音越輕,初醒時還清晰的夢境此時已經模糊不清,到最後連她自己也懷疑了,還是泉珃補充道:“鳳玳當時完全陷入了幻境,根本聽不見我說話,也沒有主動攻擊我,只是一味的,一味的在發洩,對,就純粹在發洩心中的怒火,完全無意識。”

長琴神色慢慢變得凝重,想起當日在靈虛宮中魔族現世時,鳳玳也是在場的,他當下便朝著鳳玳揮出一道仙力。

鳳玳隨即軟軟癱倒,泉珃眼疾手快連忙扶住鳳玳,“仙君,你……”

事出突然,韶央都嚇了一跳,長琴伸手制止她們發問,右手隔空撫過鳳玳的靈臺,另泉珃和韶央更吃驚的一幕出現了。

黑煙從鳳玳的靈臺上湧現,極淡的一抹,剛一出現,觸碰到長琴的仙力之後轉瞬就消失無蹤了。

“這是……”韶央坐直了身體。

“是魔息,”鳳玳還未醒來,長琴示意泉珃先將她放平,“應當是在靈虛道君的仙宮中沾染上的。”

韶央擔憂地問:“怎麽會這樣?方外仙君不是當場就絞殺了那魔物的靈智了嗎?只是沾染上氣息,就如此厲害?”

“也是我們當時大意了,確實不曾料到,單是氣息就能讓人迷失心智,”長琴嘆了口氣,對魔族愈發忌憚,他轉頭對泉珃道:“妖君也讓我看看吧。”

泉珃點頭道了聲謝,盤腿坐下,索性長琴並沒有在她的靈臺中發現魔息,她也沒有如鳳玳一般昏睡過去。

鳳玳醒來後,意識雖然清醒了,但身體還很虛弱,長琴放心不下,只怕魔息對修為也會有所損傷,急著要將她帶回榣山。

他對韶央道:“此事還請女君轉告各仙族君主,天庭那邊,我亦會傳信告知,”

韶央送他出門,也是一臉急色,“事關重大,我馬上派人前往各族。”

泉珃將鳳玳扶上馬背,叮囑道:“恢覆了之後再給我傳信,好叫我放心。”鳳玳拉著韁繩,勉強將自己穩固好,扯出一抹淺笑,“放心吧。”

韶央也顧不上和長琴談什麽靈谷的損失,當日去往靈虛道君法會的所有仙、妖都可能沾染了魔息,且隨時會迷失心智,事關重大,她急忙召了仙官通知長老們前往議事廳。

兩匹天馬騰空而起,帶著長琴和鳳玳離去後,泉珃也要告辭離去,韶央吩咐翎弋代為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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