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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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將積壓已久的公文,全都囫圇吞棗的看了一遍,泉珃將它們理了理全扔到了二樓。

閑來無事,又不敢獨自下山,以免遇上修士。她幹脆一門心思撲在修煉上,動不動就閉關十天半個月,修為精進的速度比之從前倒是快了不少。

鳳玳時時來找她玩,還帶來了她的幼弟鳳衍,那個夢魘時亂噴火的小鳳凰,和從前倒沒什麽變化,他等著溜圓的大眼睛,望向泉珃,“咦,真是奇怪,怎麽才一年不見,泉珃你看著就已經和長姐一般大了。”

泉珃哈哈大笑,“對啊,以後你也叫我一聲姐姐吧。”

小鳳凰撅嘴,“才不要,你是泉珃,就是泉珃,我才不要叫你姐姐。”

後來鳳衍就不大願意來方外山了,鳳玳問他為什麽,小鳳凰急哄哄道:“我要加緊修煉,快快長大,沒有時間到處玩耍了。”

鳳玳一頭霧水,修煉和長大之間好像沒有什麽關系吧。

春去秋來,冬雪消融,院子裏的果樹花開花謝不知多少次了,硬是一個果子也沒結出來。什麽破樹,泉珃已經等得沒脾氣了,托鳳玳尋了些祝餘草的種子種在院子裏,也免得她吃山中那些酸果了。

總之泉珃已經習慣在這裏生活,而那位吝嗇,孤傲,名震仙界的方外仙君卻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哦,不對,不能這樣說,出現過一次,但泉珃沒有見到他。

那日,泉珃自二樓書閣中翻出一本煉器冊,裏面有一則講到如何修補器物,她看了看收納鐲子上那道裂痕,鬼使神差地就想試一試。

她卸下鐲子,放在身前,照著書上所述,先擬訣,變出一團火焰,以水族之身禦火,當時還覺得自己真是修為漲進了,好不得意。

然後,玩火的下場就是***,也不知是哪裏出了岔子,火焰噌地就躥到身上來了。她嚇得手忙腳亂,立刻躺倒,在地上打滾,沒撲騰幾下就失去了意識。

她是在一個非常熟悉的環境裏清醒過來的,狹小的空間,水潤清涼,幸好,這一次沒有蓋缸蓋。她甩甩尾巴,躍出水面,化作人形落地。

“泉珃小友,你醒了啊?”清酌聽見動靜,從外面跑了進來。

“唔,”泉珃含糊的應了一聲,有些困惑,她記起之前是走火入魔了,清酌是擡不動自己的,那就是……她壓低了嗓音問道:“是鳳玳來了,還是老……山仙回來了?”

“還好主人突然回來,不然小友你可就……”清酌想起,當時事發突然,他情急之下,抱起酒壺就往泉珃身上灑水,結果火勢越發兇猛,這一幕被剛回來的山仙看見,主人還一臉古怪的問自己,是不是想吃烤魚了。清酌心有戚戚自覺對不住泉珃,便隱沒了後面的話。

一聽是山仙回來了,泉珃下意識,蹲下身子想躲起來,她還沒有想好怎麽面對山仙啊,當初她心不甘情不願得留下,如今知道山仙威名在外,就顛兒顛兒地出去抱大腿,好像也太不要臉了,不如還是回水缸裏躲躲吧。

“泉珃小友,你怎麽了?可是頭疼?”清酌關切問道,他心中大呼不妙,主人扔魚進水缸實在是太粗魯了,怕不是傷到腦子了。

“沒……沒……啊,我是有些頭暈,”泉珃支支吾吾道:“我先回水缸裏養一養,山仙若問起來,你幫我告罪,我養好了再去見他。”

清酌連連點頭,“泉珃小友好好養傷,其他的事不用操心,主人離開之前還說院子理得好呢。”

“好說,好說,”泉珃一一應了,一聽清後半句話,連忙把要邁進水缸裏的腳收了回來,“你說,山仙已經走了?”

“是,是啊,”清酌說道:“昨天就離開了。”

又走了?泉珃雖然不太願意現在見山仙,但也覺得奇怪了,這山仙到底是去哪裏雲游了,怎麽每次回來都如此匆忙。

既然他離開了,自己也不必躲了,泉珃扭了扭脖子就往外走,“突然覺得頭不疼了,哈哈,我出去活動活動筋骨,原形久了,人形就不太靈活了,哈哈。”

清酌不疑有他,也跟著泉珃往外走,想起主人臨走時的交代,斟酌了一下措辭,說道:“主人說修行得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來,所以他走之前選了幾本術法,供小友自行修習。”

“真的?”泉珃喜上眉梢,“術法在哪裏呢?”

清酌說:“就在書房的桌案上,”

泉珃飛奔到書房,桌案上果然放著一小摞術法籍,她打開一本翻開來細看,一些不太懂的地方還有註釋。

清酌跟進書房,看著樂不可吱的泉珃,笑道:“主人帶回了無憂草,就種在院子裏,讓小友和小生一同照料。”

泉珃得了好處,自然對山仙的吩咐不敢怠慢,不遺餘力的照顧那片翠綠的嫩草。

甚至用剛學的術法再無憂草上布了一個小結界,免得風吹日曬的有些差池。

鳳玳的師父長琴仙君,是個極風雅的仙人,平日最喜對月撫琴,賞花品茶,仙府中各種奇花異樹不下百種,泉珃特意傳信給鳳玳,詢問照料無憂草的細節。

鳳玳的回信不僅帶來了侍弄花草的方法,還帶來了蜃龍分支首領南洚失蹤的消息。

泉珃掐指算算時間,南洚將布雨術送她的第三日,就失去了音信,人間已經過了十六年,仙界也過了十六天,一族族長下落不明,老族長也因獨子失蹤的消息病情加重,蜃龍一支龍心惶惶。

信中還說,因南洚曾拜方丈山東王公為師,礙於東王公的面子,龍王現在還不能輕易另立蜃龍首領,但南洚失蹤本是秘聞,如今卻鬧得仙界眾仙皆知,恐怕龍王是不想再等了。

龍族此時肯定是顧不上布雨了,鳳玳交代她務必看顧好方外山,免得凡間起了旱災,天庭問責。

泉珃的布雨術此時已習的七七八八,雖然還不能大面積降雨,但她可以慢慢來。所以這些年方外山方圓百裏的村鎮下雨都極有規律,今日城東下雨了,那明日必定城西下雨,這兩日玉方城下雨了,那明日必是隔壁圳陽堡有雨。

要修煉術法,要給凡間布雨,要侍弄無憂草和其他果樹,泉珃忙得腳不沾地。這日,她給無憂草澆水之後,便坐在石階上打開了鳳玳的傳信,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將紙箋折好放回袖中。

“南洚仙長依然沒有消息嗎?”清酌在一旁憂心地問道。

泉珃不忙著起身,托著下巴點點頭,“他能去哪兒了呢?”

清酌也坐在石階上,雙手抱著肚子,跟著嘆了口氣,“龍族沒有什麽說法嗎?”

泉珃道:“鳳玳說東王公派人去看望了他的祖父,就是之前的老首領,現在的長老。然後聽說龍王也遣了親兵去尋找。”

“別擔心,”清酌不知安慰自己,還是安慰泉珃,“雖然凡間已經有三十三年了,但仙界不過才一月,南洚仙長不會有事的。”

泉珃低低嗯了一聲,一大一小兩個背影坐在青石階上發呆,突然檐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兩人回過神來相視一眼。

是誰?自從南洚失蹤,東王公和龍族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連帶著整個仙界都有一種若有似無的緊張,方外山已經很久沒有仙使來訪了。

泉珃打開門閂,剛來開門,就有一個黑影迎面襲來,泉珃反應迅速,拍出一記靈力,掌風帶動黑影飛的老遠,“咚”一聲摔在地上,激起雲霧翻湧四散。

那可不是什麽黑影,而是一個穿著青袍,梳著發髻的少年,方才他靠在門上,泉珃一開門,他就無知無覺得倒了下去,而泉珃太過警醒,反手就是一掌,將他拍飛了。

摔在地上的人動也不動,清酌嚇得結巴了,“泉珃小友,你……你……好像打……打死了仙……仙使。”

“不可能啊,我沒那麽用力啊,一個仙怎麽會被我一個妖打死了呢,”泉珃驚疑道。

他們兩人來到少年身邊,泉珃掰過他的臉看了看,更驚訝了,“凡人?!一個凡人怎麽可能走到這裏?他從哪裏來的?”

清酌白著臉催促道:“泉珃小友,請不要在意這些瑣事,人命關天,我們還是先救人吧。”

這人身上血跡斑斑,傷痕累累,應該是無意間逃到仙府的,方才倚在大門上或許還有點意識,受了泉珃一掌後,便徹底昏迷了。

泉珃將人帶進仙府,放在榻上,引了一點點靈力入體,幫他續命,其餘的,她就無能為力了。

一出房門,就聞見一股奇怪的味道,她循著味道找過去,只見清酌在藥爐前扇扇子,一股腥臭難聞的味道從藥爐中溢出,她捂著鼻子嗡聲嗡氣的問道:“清酌,你在煮什麽?”

“熬藥啊,”清酌答道。

泉珃疑惑,“我竟不知,清酌你還懂藥理。”

“啊……不是,我也不太懂,”清酌撓撓頭,“我記得上一次泉珃小友昏迷,主人也是這樣抓藥的。”

泉珃呆滯,原來在不知情的時候,她曾喝過這麽倒胃口的藥,遲疑問道:“這……這能行嗎?”

“可他也不能吃丹藥啊,”清酌道:“都是治病的藥材,小友都救活了,應該能行吧。”

反正死馬當作活馬醫吧,泉珃心想。

待藥熬好之後,清酌掰開少年的嘴巴,泉珃拿著碗,兩人合力給少年灌藥,剛餵了半碗,那少年突然睜開眼,推開泉珃的手,趴著床沿全吐了個幹凈。

“哎呀,這如何是好,可都浪費了,”清酌方才被推到一邊,來不及阻止,急急說道:“還好,藥渣沒有倒還能煮一碗。”

那少年吐完之後,倒回榻上,有氣無力的看了眼泉珃,重新陷入昏迷。

那眼神近乎哀求,泉珃突然有些於心不忍了,她道:“既是仙藥,□□凡胎吃多了也不大好,就算了吧。”

清酌聽著有理,剩下的半碗也就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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