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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困惱的就是錢，而衛心最不缺的就是錢。
張萍進屋時衛心已經到了樓下客廳，昨天陳曦陳煥兄弟倆回了上海，今天陳孚正在家訓兒子呢，結果張萍來了，衛心只能出來待客。
張萍臉色不好，衛心打起精神和她周旋。張萍雖然喜歡踩著衛心，衛心卻並不介意，她順風順水這麽多年，日子舒心不會計較這些。
她也知道心苦的人嘴巴都毒，張萍的反應很正常。她日子不如意要找到別人不如意的地方讓自己有點優越感。
“走到這附近，想著你住這裏順便過來看看。”張萍為她的突然出現找借口。
“哦，還以為你有事呢，原來只是過來坐坐。”
“還以為你搬家了呢，原來還住這裏。”
“這套房子挺好的，住了這麽多年也習慣了，房子夠住，懶得換，折騰。”
2000多平的大別墅才剛剛夠住，你是要上天？張萍心裏更不舒服了。
“當初如果我賣了房子入股公司，現在也可以和劉暢一樣生活。住不了你這種大別墅，總可以換套大房子。”張萍自嘲一笑。
衛心總算明白張萍所謂何來，她大概是眼紅劉暢的生活來找認同感了，她雖然也很羨慕她的生活，但是對她而言，陳孚更重要。
“我們當時沒打算要你入股。”衛心決定實話實說，省的張萍老是糾結這個問題。
“什麽？”張萍震驚。
“當時你那套房子就算賣了也才兩百萬，你覺得我差那兩百萬需要拉你入股湊數？”
“你們不是請了方芳入股嗎？方芳也只是個普通人。”
“本來我們沒打算要方芳入股，只有我和劉暢周嵐三個股東。結果公司剛成立，我要讀書還要照顧孩子，精力上顧不過來，只能找個人和劉暢搭檔。”
“公司當時剛成立，必須是信任的人才行，從外面找人不可靠，於是我們想到了方芳，邀請方芳加入我們公司。”
“你們為什麽沒想過邀請我呢？”張萍忍不住打斷衛心。
“我們為什麽邀請你？你只是個財務，還是最基礎的財務，怎麽管理公司？雖然只是個小公司，但也有七八個人要管理。”
“方芳也只是個普通人，她也沒有管理公司的經驗。”
“是，她確實沒有，但是她可以學。我也沒有，我也是一步步摸索。”
“她可以學，我也可以學。”
“你學不了，我們一起住了三年多，任何事我和謝玉隨便看看就懂了，你總是比我們慢半拍，要我們給你仔細解釋了才能懂。方芳是985大學畢業，學習能力非常強，如果是你，你是選方芳還是選你自己？”
張萍不說話，衛心說的是事實。她確實沒有她們聰明。
“我們公司剛成立，沒有那麽多時間讓你慢慢學，接替我的人必須快速上手。”
“我們找到方芳，承諾給她5%的幹股，她在公司任職就有，不在公司任職了股份就要歸還公司。”
“當時劉暢出資400萬占股40%，我和周嵐各出資300萬各占30%，我比她有錢卻出錢少占股少，為什麽？因為她有技術而我沒有。”
“你有資源有關系。”張萍插了一句。
“確實，我有資源有關系，但是我們當時只是個不到10人的小公司，你覺得用得上我的資源和關系？殺雞用牛刀？”
張萍不說話，衛心繼續講。
“方芳和周陽商量後決定自己出資400萬占股25%，他們不要幹股，自己出資入股公司，我和劉暢周嵐答應了。”
“她用400萬換來現在好幾億的家產，真是不虧。”張萍艱澀的一笑。
“最開始是400萬，後來組建工廠她又投了600萬，賣了家裏一套房子湊的那600萬，她實際出資是一千萬。在當時相當於她一半的家產了。不要覺得才一千萬換來現在的幾億，有多少人能拿一半家產出來創業？”
“你羨慕劉暢現在的生活嗎？”
“羨慕。”
“因為你她才有現在的生活。”
“她有現在的生活是她應得的。是，我確實給她們提供了一些庇護，但是公司的發展全是她們自己努力的結果。我哥哥當初建工廠經常一兩個月不回家，吃住全在廠裏。剛建起來的工廠哪裏都是事，需要我哥哥時時盯著，我哥哥放松一點下面的人就散了。這種日子我哥哥整整過了兩年，那2年，我哥哥回家的次數不超過10次，就算回家也只是打個照面，看看我爸媽，看看家裏好不好。”
“劉暢一年365天有200天在外地出差，給客戶做安裝，做調試，做培訓。”
“方芳天天加班，周六日都泡在公司，家裏一點事都不管，有時候還要熬通宵。張萍，不要只看到別人的成功而看不到別人為成功付出的努力。”
“你想過她們現在的生活嗎？”
“想。”
“為了那種生活放棄你老公你也願意？”
“不願意，對我而言，我老公比那種生活重要。”
“真的？”
“張萍，我確實很羨慕她們的生活，很向往。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完全隨自己心意生活。但是對我而言，我老公比那種生活重要多了。”
“因為他能給你提供更優渥的生活？”
“不是，錢到一定程度就只是個數字了。我跟我老公結婚二十多年，彼此都為對方付出了很多。他當初如果找個門當戶對的，現在可能發展得更好，他為了我放棄了能讓自己添一大助力的婚姻。而我，為了他基本沒有自己的生活，生活的重心就是孩子老公。我們倆都為彼此付出了很多。這麽多年，我們早融為一體，沒辦法分離。”
“這麽多年我一直糾結如果當初我把房子賣了入股公司該有多好，現在才知道原來你們從來沒考慮過我，我從來沒有這個機會。”張萍淒慘一笑。
“你現在的生活也不錯，每年也有上百的收入，也換了大房子。”
“都是辛苦錢。”
“我哥，劉暢，方芳當年吃了多少苦。就是我老公，你以為他很輕松？他每天忙不完的應酬，有時喝酒喝到吐。我老公確實很牛，但是他上面還有比他更牛，位置更高的人，對著那些人他還不是一樣要陪笑臉，拉關系。誰的生活容易呢？”
“至少你們成功了，你們的孩子可以在上海生活，以後我們家子軒的孩子還是要回老家讀書，就算買了大房子一樣沒法在上海立足。”張萍一臉心酸。
“我幫你想想辦法吧。”
“真的？”張萍眼睛迸發出的光芒如此灼熱。
“嗯，看來你真的很在意戶口。”
“如果當初我們有戶口，子軒就不用回去讀書，他在上海讀書可能就不止是個二本了。”
“如果你們不回去，可能你們現在也就一份普通的工資，哪能像現在年入百萬，換大房子。有得有失吧。”
“也是。你確定真的幫我把子軒的戶口搞定？”
“我從來說話算話。”
“謝謝。”張萍哽咽了。
“我幫你的也就這麽多了，別的我也幫不了你。”
☆、返滬
張萍一臉喜氣的走了，沒想到有這個意外的驚喜，本來只準備過來訴訴苦，結果居然天上掉餡餅，把兒子的戶口解決了。
心頭的大石頭也搬開了，後悔了這麽多年，原來從來就沒機會。
是啊，衛心的財力，哪裏就需要那兩百萬去湊數。
張萍喜氣洋洋的回家，李偉一臉驚奇，出門的時候一臉傷心，回來這麽高興。
“子軒的戶口解決了。”
“真的？”李偉也喜得不知所措。
“嗯，衛心親口答應的。”
“她怎麽突然肯幫我們了。”
“你管她為什麽，反正她答應了。”
“她能辦成嗎？”
“肯定能，她不行還有她老公呢。”
“也是。”
“子軒，子軒，你媽把你的戶口搞定了。”
“真的？”
“真的，衛心親口答應的。”
“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
“有戶口我以後就可以一直呆上海，我的孩子也能在上海讀書。”
“嗯嗯，”李偉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怎麽突然答應了？以前不是不肯幫忙嗎？”
“誰知道，反正你媽說衛心答應了那就肯定是答應了。”
“媽，謝謝。”
“傻瓜，跟媽媽客氣什麽。”
“衛心怎麽突然答應了？”
張萍把事情講了，“一直是我想錯了，她們從來沒打算要我入夥，衛心的資產哪裏需要我那兩百萬。方芳入股也是因為衛心周嵐要讀書要看孩子顧不過來才請的方芳。可笑我糾結這麽多年。”
“就算不入股，她們怎麽沒請你當財務？我們公司現在財務總監薪水一年也有兩百多萬。”
“嫌我水平差，一個人應付不了一個公司的財務。最開始她們只是個不到十人的小公司，只要一個財務就夠了。我做不了，她們在市場上挖的人。”
“是她們不肯給你機會，才10人的小公司哪來那麽多財務，你不會可以學，慢慢就會了，你也成長起來了。她們公司大了，你的能力也隨著公司的成長而足以應付公司的財務。我們現在的財務總監就是最開始那個，一直都是他。他最開始能處理我們這麽大公司的財務？不能，他一開始最多也就是個中等水平的財務，可是隨著我們公司的增長，他的業務水平一直在提高，然後他才能坐穩現在的位置。”
“不是她們不肯給我機會，是我自己主動和她們生分的。”
“什麽？”
“當時我們家經濟條件不好，她們都還不錯，經常一起吃飯逛街我經濟上承受不了，又不想占她們便宜，我主動不參加聚會，這樣才生疏的。當時她們成立公司都沒通知我，怕我花錢。”
“是我對不起你。”一直沒說話的李偉突然出聲。
“我自己條件也不怎麽樣，怎麽就對不起我了，這些年你能做的都做了。”
“爸，媽媽寧願不過那種生活也要跟你在一起呢？”陳曦壞笑。
“哥！”陳煥扶額，親哥哎，咱兩是在挨罵哎，你還敢打趣爸爸，你自己找死別拉著我啊。
陳孚正準備帶著兄弟倆出門，下樓時聽到衛心張萍的話，只能再返回書房。
陳孚在沙發上坐下，陳煥趕緊上去給他捏背，陳曦憋嘴，狗腿。
陳孚挑眉，“不服氣？”
“沒有。”陳曦趕緊坐直了。
“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看爸爸怎麽收拾你們倆。”
兄弟倆對視一眼，老媽，你可真給力。
張萍走後衛心給衛濤電話，“哥，你們公司今年的戶籍名額用完沒？”
像衛濤這種大公司可以給員工申請上海戶籍，不過名額非常少，一般只會給特別優秀的員工，公司想留住的人才。
“我得問問。怎麽了？”
“還有的話給李子軒申請一個吧。”
“李子軒？”
“嗯，就是六年前我和劉暢跟你推薦的去公司實習的那個孩子。”
“哦，我問問，給他辦了。”
衛濤早不記得這回事了，誰還會記得六年前的這種事。不過衛心提了，不是什麽大事，就算公司名額用完了，按他現在的地位，這也不算個事。
現在衛心交代給他個戶口那就給吧，不是什麽大事。衛濤交代秘書後就把這事拋之腦後。
衛心打完電話上樓，書房裏氣氛已經緩和，父子三人有說有笑，衛心驚奇，剛才還恨不得把兩個兒子按在地上打板子，現在又好了？
衛心過去挨著陳孚坐下，陳曦擠過去，“媽，誰啊？”
這誰啊，來的這麽及時，讓我少挨一頓揍。
“一個朋友。”
“哦，怎麽突然過來了，都沒提前跟你約一下。”
“她在這附近玩，順便過來看看。”
“哦。”
“你們談完了？”
“好了，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事。”
陳煥再次扶額，親哥，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吹，再把爸爸惹毛了，可沒人救火了。要挨打你自己挨，別拖著我。
陳孚把陳曦扒一邊去，“這是兩人沙發，你也不嫌擠？”
“我喜歡挨著我媽。”陳曦賴著不走。
陳孚再次挑眉。
陳曦果斷坐回自己位置，不就是你老婆嗎？小氣。
李子軒的戶口很快辦下來，同事們看他的眼神又不一樣了，到底是關系戶，只是個二本都給他弄了戶口。
上司對李子軒關照一些，晉升時額外照顧他一些，李子軒明白，就算他媽和劉暢衛心只剩一點面子情，這點面子情也夠他用了。
張萍再次來上海已經6年，那套100平大房子的貸款已經還完。現在李子軒有了戶口就可以以他的名義買房。兩人把老家的那套門面賣了，加上攢的幾十萬作為首付，在離自家不遠的小區又買了套80平的兩室一廳，以後李子軒結婚也有自己的房子了。兩口子目前才52歲，再幹10年幫兒子把貸款還清，再攢點錢就可以安心帶孫子，頤養天年。
沈文大學畢業後來了上海，沈立兩口子跟了過來，沈文來之前就跟父母打好預防針，“爸爸，這次我找好工作你們就立馬回來，等我在上海站住腳你們再去，不然再給姑姑趕出來，我們一家別想在上海立足。”
沈立兩口子覺得女兒的話很有道理，他們來上海後對沈娟道，“姐姐，沈文已經畢業，你看能不能安排安排？我們就這一個閨女，想讓她在上海發展。”
“爸媽當時也說等沈文大學畢業後讓她來上海。”徐招娣怕沈娟不答應，趕緊加了一句。
“你放心，沈文安排好我們就回去。”沈立也趕緊補了一句。
對侄女，沈娟想幫的，不過她不知道要不要幫，沈立闖的禍實在太大卻完全不知錯。
她和這個侄女沒啥聯系，她來上海二十多年了，只回老家見過，還有上次沈立一家三口在上海住了大半年，除此外沒什麽交往。
她不知道這個侄女性情如何，如果和弟弟一樣？沈娟打個寒顫，這不是坑衛濤嗎？
這些年衛濤對她很不錯，每年給她的錢都在漲，現在已經漲到每年4千萬。兩人雖然離婚，但是衛濤對她真的非常有情有義，她不可能坑他。
沈娟想想同意了，“我可以幫著說說情，但是不能保證有用，畢竟我和衛濤已經離婚好多年了。”
“行，姐姐肯說情，姐夫肯定同意。”沈立兩口子忙不疊的點頭。
自從那次和許思把話說開後，沈娟許思處得不錯。這些年，沈娟日子過得很好，雖然沒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劉晗是她一手帶大的，除了不是她生的，跟自己兒子也沒區別。相比劉暢這個親媽，劉晗和她更親近。
劉暢養男人，沈娟也不逞多讓，劉暢方芳還有沈娟衛澄四人，好得蜜裏調油，日子不要太爽。
沈娟和衛濤沒什麽聯系，一直是和許思聯系。她不和衛濤聯系也是不想許思心裏不舒服。
這天幾人一起吃飯，沈娟把沈文的事情說了，許思一口答應了。沈娟的侄女，只是想要個工作而已，許思半點沒猶豫。
衛澄也在場，她不大願意，坑了我們家一次還不夠，還想再來？
衛澄雖然自己開工作室不在公司上班，但是那是她哥的公司，她當然希望公司蒸蒸日上，而不是養著一群廢物。
許思已經答應，衛澄也不好說什麽。她知道許思的顧忌，不是什麽大事，如果許思不答應，她擔心沈娟會不舒服。
許思回家和衛濤說了，衛濤半點沒猶豫的安排沈文進公司，不過只是個普通職位。只拿她當普通員工，做的好自然能晉升，不好只能和你爸爸一樣滾蛋。
☆、又來
沈文只是個普通員工，拿著正常工資，這點工資想在上海生活得很好壓根不可能。她本來想自己租房，但是衡量一下她的薪水能租到的房子，果斷放棄租房。
沈娟客氣留她住家裏，她順勢應下來，順理成章的住到沈娟家裏。沈娟傻眼。
沈娟想著沈文一個小姑娘剛來上海，人生地不熟，先住家裏就住家裏吧，家裏又不是住不下。等她適應了自然就搬走了。沈娟如此想。
沈娟是以己度人，她不喜歡麻煩別人就以為別人和她一樣。
有爸爸的前車之簽，沈文工作倒是很認真，半點不敢馬虎，她不想被趕出去。
沈文面臨當初徐招娣的困境，這個小區離公交地鐵太遠。沈文想找沈娟借輛車開，話剛出口，就被沈娟堵住了，“當年我一輛奧迪被你媽撞了，賠錢加修車總共花了50多萬。”
沈文無話可說。她當時已經十幾歲，這件事當然知道。
“我給你在公司附近租間單身公寓吧，你平時住那邊，周末過來看看爺爺奶奶就行。”沈娟想了想道。
沈文大驚失色，單身公寓哪裏有沈娟家裏舒服。沈娟住的400平的大平層，保姆2個，在這裏什麽都不用幹，一個人住什麽都要自己動手。
“姑姑，我覺得這裏挺好的，遠就遠點吧，就當鍛煉身體了。”沈文及時改口。
“這裏確實不方便，我這幾天就給你租好。”沈娟不肯。
沈文住這裏完全把自己當主人了，把兩個保姆使喚得團團轉。這兩個保姆在沈娟這裏幹了二十多年，沈娟剛來上海就是這兩個保姆。
一開始只有一個，後來換了大房子又請了一個。衛濤沈娟離婚後這兩個保姆依然跟著沈娟，二十年相處下來，不是親人也勝似親人了。
沈娟都不怎麽使喚她們，她們把分內的工作做好，其餘的時間都是自己的，想幹嘛幹嘛。沈文來了後什麽事都要兩個保姆幹，倒水都要保姆倒好。
兩個保姆沒說什麽，但是沈娟看不下去，提醒過一次，沈文答應的好好的，行動上卻沒收斂。沈娟再說她，沈文委屈上了，“姑姑，不過就是兩個保姆。你付了工錢，她們幹事，不是很正常？”
當時沈娟就生出讓沈文搬出去的心思，現在沈文自己現成的話頭送上來，沈娟當然順勢把她踢出去。
沈娟給沈文在公司附近租了個單身公寓，讓她搬了出去。沈文萬分不情願，奈何沈娟鐵了心，她找爺爺奶奶哭訴。沈父沈母知道沈娟為什麽讓沈文出去，他們不接話，只讓沈文周末多過來看看他們。
沈父沈母都讓她搬走，沈文只能搬了出去。
沈娟給她租的單身公寓只預付了半年的租金，租金快到期，沈文跟沈娟提過，沈娟只說既然在上海工作，自然得自己解決住房問題。沈娟不肯掏錢只能自掏腰包，可是沈文只是個普通員工，工資一般。交完租金工資只剩一半，沈文日子相當苦逼。
不久就是年，沈立一家來上海過年，沈父沈母很高興，過年嘛，當然是一家子團圓。沈娟客客氣氣的招待沈立一家，大過年的，客人上門當然好生招待。
過了十五，沈立兩口子還是沒有走的意思，沈娟也不好趕他們走，沈立想多陪陪父母，難道她能說不？
衛澄旅游回來給沈娟帶了禮物，這天有時間給她送過來，進門發現沈立兩口子還在，眉頭皺起來，這是打算住沈娟家了？
“沈大哥，你們還在啊？”
“是啊。”
“什麽時候走？”
“澄澄，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沈娟不讚同的出聲。
沈立松口氣，他看見衛澄也是心裏一咯噔，他也是怕了這個千金小姐，一言不合就能趕人走。沈立哪裏敢惹她，只盼著衛澄當他隱形人才好。結果衛澄居然又要趕他走。
“是啊，姐，這是你家裏，怎麽讓個外人做主。”
衛澄不耐煩和沈立兩口子打嘴仗，“問清楚了好讓我嫂子準備一些土特產給你們帶回去啊。”
“這樣啊，不用這麽麻煩。我們準備留在上海伺候父母，我們來的時候老家的房子都賣了。”
“什麽？”
沈娟衛澄大吃一驚，包括沈父沈母也是驚得張大嘴。那個房子是沈文的名字，他們怎麽賣的？
“自來都是兒子給父母養老送終，爸媽你們來了上海我們當然要跟過來伺候。”徐招娣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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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萍進屋時衛心已經到了樓下客廳，昨天陳曦陳煥兄弟倆回了上海，今天陳孚正在家訓兒子呢，結果張萍來了，衛心只能出來待客。
張萍臉色不好，衛心打起精神和她周旋。張萍雖然喜歡踩著衛心，衛心卻並不介意，她順風順水這麽多年，日子舒心不會計較這些。
她也知道心苦的人嘴巴都毒，張萍的反應很正常。她日子不如意要找到別人不如意的地方讓自己有點優越感。
“走到這附近，想著你住這裏順便過來看看。”張萍為她的突然出現找借口。
“哦，還以為你有事呢，原來只是過來坐坐。”
“還以為你搬家了呢，原來還住這裏。”
“這套房子挺好的，住了這麽多年也習慣了，房子夠住，懶得換，折騰。”
2000多平的大別墅才剛剛夠住，你是要上天？張萍心裏更不舒服了。
“當初如果我賣了房子入股公司，現在也可以和劉暢一樣生活。住不了你這種大別墅，總可以換套大房子。”張萍自嘲一笑。
衛心總算明白張萍所謂何來，她大概是眼紅劉暢的生活來找認同感了，她雖然也很羨慕她的生活，但是對她而言，陳孚更重要。
“我們當時沒打算要你入股。”衛心決定實話實說，省的張萍老是糾結這個問題。
“什麽？”張萍震驚。
“當時你那套房子就算賣了也才兩百萬，你覺得我差那兩百萬需要拉你入股湊數？”
“你們不是請了方芳入股嗎？方芳也只是個普通人。”
“本來我們沒打算要方芳入股，只有我和劉暢周嵐三個股東。結果公司剛成立，我要讀書還要照顧孩子，精力上顧不過來，只能找個人和劉暢搭檔。”
“公司當時剛成立，必須是信任的人才行，從外面找人不可靠，於是我們想到了方芳，邀請方芳加入我們公司。”
“你們為什麽沒想過邀請我呢？”張萍忍不住打斷衛心。
“我們為什麽邀請你？你只是個財務，還是最基礎的財務，怎麽管理公司？雖然只是個小公司，但也有七八個人要管理。”
“方芳也只是個普通人，她也沒有管理公司的經驗。”
“是，她確實沒有，但是她可以學。我也沒有，我也是一步步摸索。”
“她可以學，我也可以學。”
“你學不了，我們一起住了三年多，任何事我和謝玉隨便看看就懂了，你總是比我們慢半拍，要我們給你仔細解釋了才能懂。方芳是985大學畢業，學習能力非常強，如果是你，你是選方芳還是選你自己？”
張萍不說話，衛心說的是事實。她確實沒有她們聰明。
“我們公司剛成立，沒有那麽多時間讓你慢慢學，接替我的人必須快速上手。”
“我們找到方芳，承諾給她5%的幹股，她在公司任職就有，不在公司任職了股份就要歸還公司。”
“當時劉暢出資400萬占股40%，我和周嵐各出資300萬各占30%，我比她有錢卻出錢少占股少，為什麽？因為她有技術而我沒有。”
“你有資源有關系。”張萍插了一句。
“確實，我有資源有關系，但是我們當時只是個不到10人的小公司，你覺得用得上我的資源和關系？殺雞用牛刀？”
張萍不說話，衛心繼續講。
“方芳和周陽商量後決定自己出資400萬占股25%，他們不要幹股，自己出資入股公司，我和劉暢周嵐答應了。”
“她用400萬換來現在好幾億的家產，真是不虧。”張萍艱澀的一笑。
“最開始是400萬，後來組建工廠她又投了600萬，賣了家裏一套房子湊的那600萬，她實際出資是一千萬。在當時相當於她一半的家產了。不要覺得才一千萬換來現在的幾億，有多少人能拿一半家產出來創業？”
“你羨慕劉暢現在的生活嗎？”
“羨慕。”
“因為你她才有現在的生活。”
“她有現在的生活是她應得的。是，我確實給她們提供了一些庇護，但是公司的發展全是她們自己努力的結果。我哥哥當初建工廠經常一兩個月不回家，吃住全在廠裏。剛建起來的工廠哪裏都是事，需要我哥哥時時盯著，我哥哥放松一點下面的人就散了。這種日子我哥哥整整過了兩年，那2年，我哥哥回家的次數不超過10次，就算回家也只是打個照面，看看我爸媽，看看家裏好不好。”
“劉暢一年365天有200天在外地出差，給客戶做安裝，做調試，做培訓。”
“方芳天天加班，周六日都泡在公司，家裏一點事都不管，有時候還要熬通宵。張萍，不要只看到別人的成功而看不到別人為成功付出的努力。”
“你想過她們現在的生活嗎？”
“想。”
“為了那種生活放棄你老公你也願意？”
“不願意，對我而言，我老公比那種生活重要。”
“真的？”
“張萍，我確實很羨慕她們的生活，很向往。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完全隨自己心意生活。但是對我而言，我老公比那種生活重要多了。”
“因為他能給你提供更優渥的生活？”
“不是，錢到一定程度就只是個數字了。我跟我老公結婚二十多年，彼此都為對方付出了很多。他當初如果找個門當戶對的，現在可能發展得更好，他為了我放棄了能讓自己添一大助力的婚姻。而我，為了他基本沒有自己的生活，生活的重心就是孩子老公。我們倆都為彼此付出了很多。這麽多年，我們早融為一體，沒辦法分離。”
“這麽多年我一直糾結如果當初我把房子賣了入股公司該有多好，現在才知道原來你們從來沒考慮過我，我從來沒有這個機會。”張萍淒慘一笑。
“你現在的生活也不錯，每年也有上百的收入，也換了大房子。”
“都是辛苦錢。”
“我哥，劉暢，方芳當年吃了多少苦。就是我老公，你以為他很輕松？他每天忙不完的應酬，有時喝酒喝到吐。我老公確實很牛，但是他上面還有比他更牛，位置更高的人，對著那些人他還不是一樣要陪笑臉，拉關系。誰的生活容易呢？”
“至少你們成功了，你們的孩子可以在上海生活，以後我們家子軒的孩子還是要回老家讀書，就算買了大房子一樣沒法在上海立足。”張萍一臉心酸。
“我幫你想想辦法吧。”
“真的？”張萍眼睛迸發出的光芒如此灼熱。
“嗯，看來你真的很在意戶口。”
“如果當初我們有戶口，子軒就不用回去讀書，他在上海讀書可能就不止是個二本了。”
“如果你們不回去，可能你們現在也就一份普通的工資，哪能像現在年入百萬，換大房子。有得有失吧。”
“也是。你確定真的幫我把子軒的戶口搞定？”
“我從來說話算話。”
“謝謝。”張萍哽咽了。
“我幫你的也就這麽多了，別的我也幫不了你。”
☆、返滬
張萍一臉喜氣的走了，沒想到有這個意外的驚喜，本來只準備過來訴訴苦，結果居然天上掉餡餅，把兒子的戶口解決了。
心頭的大石頭也搬開了，後悔了這麽多年，原來從來就沒機會。
是啊，衛心的財力，哪裏就需要那兩百萬去湊數。
張萍喜氣洋洋的回家，李偉一臉驚奇，出門的時候一臉傷心，回來這麽高興。
“子軒的戶口解決了。”
“真的？”李偉也喜得不知所措。
“嗯，衛心親口答應的。”
“她怎麽突然肯幫我們了。”
“你管她為什麽，反正她答應了。”
“她能辦成嗎？”
“肯定能，她不行還有她老公呢。”
“也是。”
“子軒，子軒，你媽把你的戶口搞定了。”
“真的？”
“真的，衛心親口答應的。”
“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
“有戶口我以後就可以一直呆上海，我的孩子也能在上海讀書。”
“嗯嗯，”李偉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怎麽突然答應了？以前不是不肯幫忙嗎？”
“誰知道，反正你媽說衛心答應了那就肯定是答應了。”
“媽，謝謝。”
“傻瓜，跟媽媽客氣什麽。”
“衛心怎麽突然答應了？”
張萍把事情講了，“一直是我想錯了，她們從來沒打算要我入夥，衛心的資產哪裏需要我那兩百萬。方芳入股也是因為衛心周嵐要讀書要看孩子顧不過來才請的方芳。可笑我糾結這麽多年。”
“就算不入股，她們怎麽沒請你當財務？我們公司現在財務總監薪水一年也有兩百多萬。”
“嫌我水平差，一個人應付不了一個公司的財務。最開始她們只是個不到十人的小公司，只要一個財務就夠了。我做不了，她們在市場上挖的人。”
“是她們不肯給你機會，才10人的小公司哪來那麽多財務，你不會可以學，慢慢就會了，你也成長起來了。她們公司大了，你的能力也隨著公司的成長而足以應付公司的財務。我們現在的財務總監就是最開始那個，一直都是他。他最開始能處理我們這麽大公司的財務？不能，他一開始最多也就是個中等水平的財務，可是隨著我們公司的增長，他的業務水平一直在提高，然後他才能坐穩現在的位置。”
“不是她們不肯給我機會，是我自己主動和她們生分的。”
“什麽？”
“當時我們家經濟條件不好，她們都還不錯，經常一起吃飯逛街我經濟上承受不了，又不想占她們便宜，我主動不參加聚會，這樣才生疏的。當時她們成立公司都沒通知我，怕我花錢。”
“是我對不起你。”一直沒說話的李偉突然出聲。
“我自己條件也不怎麽樣，怎麽就對不起我了，這些年你能做的都做了。”
“爸，媽媽寧願不過那種生活也要跟你在一起呢？”陳曦壞笑。
“哥！”陳煥扶額，親哥哎，咱兩是在挨罵哎，你還敢打趣爸爸，你自己找死別拉著我啊。
陳孚正準備帶著兄弟倆出門，下樓時聽到衛心張萍的話，只能再返回書房。
陳孚在沙發上坐下，陳煥趕緊上去給他捏背，陳曦憋嘴，狗腿。
陳孚挑眉，“不服氣？”
“沒有。”陳曦趕緊坐直了。
“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看爸爸怎麽收拾你們倆。”
兄弟倆對視一眼，老媽，你可真給力。
張萍走後衛心給衛濤電話，“哥，你們公司今年的戶籍名額用完沒？”
像衛濤這種大公司可以給員工申請上海戶籍，不過名額非常少，一般只會給特別優秀的員工，公司想留住的人才。
“我得問問。怎麽了？”
“還有的話給李子軒申請一個吧。”
“李子軒？”
“嗯，就是六年前我和劉暢跟你推薦的去公司實習的那個孩子。”
“哦，我問問，給他辦了。”
衛濤早不記得這回事了，誰還會記得六年前的這種事。不過衛心提了，不是什麽大事，就算公司名額用完了，按他現在的地位，這也不算個事。
現在衛心交代給他個戶口那就給吧，不是什麽大事。衛濤交代秘書後就把這事拋之腦後。
衛心打完電話上樓，書房裏氣氛已經緩和，父子三人有說有笑，衛心驚奇，剛才還恨不得把兩個兒子按在地上打板子，現在又好了？
衛心過去挨著陳孚坐下，陳曦擠過去，“媽，誰啊？”
這誰啊，來的這麽及時，讓我少挨一頓揍。
“一個朋友。”
“哦，怎麽突然過來了，都沒提前跟你約一下。”
“她在這附近玩，順便過來看看。”
“哦。”
“你們談完了？”
“好了，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事。”
陳煥再次扶額，親哥，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吹，再把爸爸惹毛了，可沒人救火了。要挨打你自己挨，別拖著我。
陳孚把陳曦扒一邊去，“這是兩人沙發，你也不嫌擠？”
“我喜歡挨著我媽。”陳曦賴著不走。
陳孚再次挑眉。
陳曦果斷坐回自己位置，不就是你老婆嗎？小氣。
李子軒的戶口很快辦下來，同事們看他的眼神又不一樣了，到底是關系戶，只是個二本都給他弄了戶口。
上司對李子軒關照一些，晉升時額外照顧他一些，李子軒明白，就算他媽和劉暢衛心只剩一點面子情，這點面子情也夠他用了。
張萍再次來上海已經6年，那套100平大房子的貸款已經還完。現在李子軒有了戶口就可以以他的名義買房。兩人把老家的那套門面賣了，加上攢的幾十萬作為首付，在離自家不遠的小區又買了套80平的兩室一廳，以後李子軒結婚也有自己的房子了。兩口子目前才52歲，再幹10年幫兒子把貸款還清，再攢點錢就可以安心帶孫子，頤養天年。
沈文大學畢業後來了上海，沈立兩口子跟了過來，沈文來之前就跟父母打好預防針，“爸爸，這次我找好工作你們就立馬回來，等我在上海站住腳你們再去，不然再給姑姑趕出來，我們一家別想在上海立足。”
沈立兩口子覺得女兒的話很有道理，他們來上海後對沈娟道，“姐姐，沈文已經畢業，你看能不能安排安排？我們就這一個閨女，想讓她在上海發展。”
“爸媽當時也說等沈文大學畢業後讓她來上海。”徐招娣怕沈娟不答應，趕緊加了一句。
“你放心，沈文安排好我們就回去。”沈立也趕緊補了一句。
對侄女，沈娟想幫的，不過她不知道要不要幫，沈立闖的禍實在太大卻完全不知錯。
她和這個侄女沒啥聯系，她來上海二十多年了，只回老家見過，還有上次沈立一家三口在上海住了大半年，除此外沒什麽交往。
她不知道這個侄女性情如何，如果和弟弟一樣？沈娟打個寒顫，這不是坑衛濤嗎？
這些年衛濤對她很不錯，每年給她的錢都在漲，現在已經漲到每年4千萬。兩人雖然離婚，但是衛濤對她真的非常有情有義，她不可能坑他。
沈娟想想同意了，“我可以幫著說說情，但是不能保證有用，畢竟我和衛濤已經離婚好多年了。”
“行，姐姐肯說情，姐夫肯定同意。”沈立兩口子忙不疊的點頭。
自從那次和許思把話說開後，沈娟許思處得不錯。這些年，沈娟日子過得很好，雖然沒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劉晗是她一手帶大的，除了不是她生的，跟自己兒子也沒區別。相比劉暢這個親媽，劉晗和她更親近。
劉暢養男人，沈娟也不逞多讓，劉暢方芳還有沈娟衛澄四人，好得蜜裏調油，日子不要太爽。
沈娟和衛濤沒什麽聯系，一直是和許思聯系。她不和衛濤聯系也是不想許思心裏不舒服。
這天幾人一起吃飯，沈娟把沈文的事情說了，許思一口答應了。沈娟的侄女，只是想要個工作而已，許思半點沒猶豫。
衛澄也在場，她不大願意，坑了我們家一次還不夠，還想再來？
衛澄雖然自己開工作室不在公司上班，但是那是她哥的公司，她當然希望公司蒸蒸日上，而不是養著一群廢物。
許思已經答應，衛澄也不好說什麽。她知道許思的顧忌，不是什麽大事，如果許思不答應，她擔心沈娟會不舒服。
許思回家和衛濤說了，衛濤半點沒猶豫的安排沈文進公司，不過只是個普通職位。只拿她當普通員工，做的好自然能晉升，不好只能和你爸爸一樣滾蛋。
☆、又來
沈文只是個普通員工，拿著正常工資，這點工資想在上海生活得很好壓根不可能。她本來想自己租房，但是衡量一下她的薪水能租到的房子，果斷放棄租房。
沈娟客氣留她住家裏，她順勢應下來，順理成章的住到沈娟家裏。沈娟傻眼。
沈娟想著沈文一個小姑娘剛來上海，人生地不熟，先住家裏就住家裏吧，家裏又不是住不下。等她適應了自然就搬走了。沈娟如此想。
沈娟是以己度人，她不喜歡麻煩別人就以為別人和她一樣。
有爸爸的前車之簽，沈文工作倒是很認真，半點不敢馬虎，她不想被趕出去。
沈文面臨當初徐招娣的困境，這個小區離公交地鐵太遠。沈文想找沈娟借輛車開，話剛出口，就被沈娟堵住了，“當年我一輛奧迪被你媽撞了，賠錢加修車總共花了50多萬。”
沈文無話可說。她當時已經十幾歲，這件事當然知道。
“我給你在公司附近租間單身公寓吧，你平時住那邊，周末過來看看爺爺奶奶就行。”沈娟想了想道。
沈文大驚失色，單身公寓哪裏有沈娟家裏舒服。沈娟住的400平的大平層，保姆2個，在這裏什麽都不用幹，一個人住什麽都要自己動手。
“姑姑，我覺得這裏挺好的，遠就遠點吧，就當鍛煉身體了。”沈文及時改口。
“這裏確實不方便，我這幾天就給你租好。”沈娟不肯。
沈文住這裏完全把自己當主人了，把兩個保姆使喚得團團轉。這兩個保姆在沈娟這裏幹了二十多年，沈娟剛來上海就是這兩個保姆。
一開始只有一個，後來換了大房子又請了一個。衛濤沈娟離婚後這兩個保姆依然跟著沈娟，二十年相處下來，不是親人也勝似親人了。
沈娟都不怎麽使喚她們，她們把分內的工作做好，其餘的時間都是自己的，想幹嘛幹嘛。沈文來了後什麽事都要兩個保姆幹，倒水都要保姆倒好。
兩個保姆沒說什麽，但是沈娟看不下去，提醒過一次，沈文答應的好好的，行動上卻沒收斂。沈娟再說她，沈文委屈上了，“姑姑，不過就是兩個保姆。你付了工錢，她們幹事，不是很正常？”
當時沈娟就生出讓沈文搬出去的心思，現在沈文自己現成的話頭送上來，沈娟當然順勢把她踢出去。
沈娟給沈文在公司附近租了個單身公寓，讓她搬了出去。沈文萬分不情願，奈何沈娟鐵了心，她找爺爺奶奶哭訴。沈父沈母知道沈娟為什麽讓沈文出去，他們不接話，只讓沈文周末多過來看看他們。
沈父沈母都讓她搬走，沈文只能搬了出去。
沈娟給她租的單身公寓只預付了半年的租金，租金快到期，沈文跟沈娟提過，沈娟只說既然在上海工作，自然得自己解決住房問題。沈娟不肯掏錢只能自掏腰包，可是沈文只是個普通員工，工資一般。交完租金工資只剩一半，沈文日子相當苦逼。
不久就是年，沈立一家來上海過年，沈父沈母很高興，過年嘛，當然是一家子團圓。沈娟客客氣氣的招待沈立一家，大過年的，客人上門當然好生招待。
過了十五，沈立兩口子還是沒有走的意思，沈娟也不好趕他們走，沈立想多陪陪父母，難道她能說不？
衛澄旅游回來給沈娟帶了禮物，這天有時間給她送過來，進門發現沈立兩口子還在，眉頭皺起來，這是打算住沈娟家了？
“沈大哥，你們還在啊？”
“是啊。”
“什麽時候走？”
“澄澄，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沈娟不讚同的出聲。
沈立松口氣，他看見衛澄也是心裏一咯噔，他也是怕了這個千金小姐，一言不合就能趕人走。沈立哪裏敢惹她，只盼著衛澄當他隱形人才好。結果衛澄居然又要趕他走。
“是啊，姐，這是你家裏，怎麽讓個外人做主。”
衛澄不耐煩和沈立兩口子打嘴仗，“問清楚了好讓我嫂子準備一些土特產給你們帶回去啊。”
“這樣啊，不用這麽麻煩。我們準備留在上海伺候父母，我們來的時候老家的房子都賣了。”
“什麽？”
沈娟衛澄大吃一驚，包括沈父沈母也是驚得張大嘴。那個房子是沈文的名字，他們怎麽賣的？
“自來都是兒子給父母養老送終，爸媽你們來了上海我們當然要跟過來伺候。”徐招娣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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