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婉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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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四季,凝荷梅溪山的花花草草皆開得美麗肆意,雲聽綠與從安因四處游山玩水玩膩了,便在凝荷梅溪山買了一處宅院,閑來無聊便去住住,夫妻二人的生活過得十分瀟灑。

雲長天帶著厲瀾雪來到雲聽綠的宅院時,從安正在門外砍柴,一身布衣絲毫不損他偏偏公子的形象。他察覺有人朝他走來,便擡了擡頭。

滿頭汗水從額頭落了下來,從安一雙眼眸溫潤如含著星光,嘴角勾著淺淺的笑容,楞了楞便朝屋內喊道:“純盈,非墨和瀾雪來了。”

屋內的女人走了出來,她面色紅潤,身材滾圓了一圈,一頭青絲挽成了一個發髻,斜插了一根梅花簪,身穿純色布衣,淡淡的梅花熏香迎面撲來。她眉目間沒了少女的青澀,反而多了幾分風韻成熟。

雲聽綠臉上掛著笑,見到兩人,絲毫沒有半分的意外。小梅花撲在她懷裏,使勁地撒嬌賣萌,一雙葡萄般的眸子眨啊眨。她點了點小梅花耳旁的兩朵小梅花,笑道:“你這個調皮的小家夥,還是老樣子。”

小梅花跳到哞獸背脊,一行兩人三獸看著頗為熱鬧。

雲聽綠一手拉著弟弟,一手拉著厲瀾雪,催促從安道:“你趕緊把柴砍了,再去做飯,阿弟和弟妹遠道而來,定是餓壞了。”

從安邊幹活邊答:“好好好好。”

院子裏的石桌案上擺滿了靈果靈花,雲聽綠看著他們倆並肩坐在一塊兒,臉上的笑意越發地濃:“來來來,快點兒吃。我們雲家已好些年沒有辦喜事了。”

說起喜事兒,她扼腕嘆息道:“其實這件喜事十年前就該辦了,拖了這麽多年,我們家弟弟都快熬成老男人了。”

“咳咳咳!”雲長天面癱臉不自然地紅了紅,看向雲聽綠微微隆起的小腹,抿嘴笑道:“恭喜姐姐了!”

“你小子年紀雖然大了,可轉移話題還是這般沒水準。”雲聽綠知道她這個弟弟很少笑,可若是真笑了,就是心裏特別高興。她摸摸隆起的小腹,圓潤的臉更加柔和:“都當舅舅的人了,還這麽內斂,以後若是當了爹,對著孩子可得要多笑笑。”

她眸光看向宛螢螢,宛螢螢的臉與厲瀾雪有幾分相似,回憶起曾經的種種,不禁摸了摸她的腦袋:“幸好你回來了,不然我家弟弟可就得打一輩子光棍了。”

若是他像摘星道人或者文老頭那樣過一輩子,作為姐姐,雲聽綠想想就心疼。看向厲瀾雪的目光也更加柔和了。

厲瀾雪活了這麽多年,只有看見阿月時,才會覺得她是一個有家人的姑娘。但阿弟年紀比她小,身體也羸弱,需要她細心地呵護。

如今,雲聽綠柔和的眸子頻頻看向她,像看著親妹妹般。厲瀾雪心裏一道暖流劃過,眉眼彎彎道:“姐姐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非墨哥哥的。”話音落下,她的手便撫到雲長天的腦袋上,揉了揉他那頭觸感極好的銀發。

雲長天與厲瀾雪吃完飯便要離開。雲聽綠雖再三挽留,可知兩人去意已決,實在是留不住,便叉腰怒道:“你們倆如今都在風頭浪尖上,可定要處處小心,別受傷了。”

想了想又道:“千琴那小子近來越發猖狂了,明明說要來看我的,結果今兒個傳信說讓你倆代替他來。”氣鼓鼓地擼起袖子,交代雲長天道:“你若見到那小子定要我替狠狠地揍他一頓。”

如今姐姐有身孕,雲長天沒提諸葛紫山,免得她擔心,點頭頷首道:“姐姐只顧養好胎兒就是了,過幾日我們再來看你。”

從安放下收拾了一半的碗碟,無奈地把雲聽綠的袖子挽下,寬慰道:“非墨已經大人了,無需你憂心。”他的話換來雲聽綠的白眼,她理直氣壯道:“長姐為母,我還要替他操心到九十九。”

知道雲聽綠的性子,從安只是無奈地搖搖頭,並不與她爭辯什麽。夫妻二人送了雲長天兩人出門。

雲長天拱手道:“姐姐、姐夫留步。”

從安一笑,他那張溫潤的面孔如沐浴著春風,看得人極其舒服。

“路上小心。”

***

自諸葛紫山消失在孤風安樂城,雲長天便派穹蒼天府的弟子留意諸葛紫山的動向,得知他們在來凝荷梅溪山的路上,諸葛紫山便拐彎去了洗塵山。

且據那名弟子回稟,諸葛紫山並非獨自一人去洗塵山,而是與一頭銀狼一同前往。

說起銀狼,厲瀾雪立馬想到半道鬼尊養的那頭長得高大威猛的銀狼。

她著急要尋回蒼月的魂魄,拽著雲長天的袖子,眨巴著眼眸:“事不宜遲,恐節外生枝。”半道鬼尊那頭老狼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雲長天對她的話自然不會有什麽意見,但是凝荷梅溪山的小紅花小粉花十分多,哞獸為了擺脫當黑鹿小弟的憋屈,與厲瀾雪提議,它只是一頭熱愛勞動的耕地牛,不知可否把它寄放在雲聽綠家裏。

因如今厲瀾雪已被打上“邪魔歪道”的標簽,跟著她的仙靈哞獸也一定會被打上。若是哞獸住在雲聽綠家裏恐會連累她,冷冷地道:“你給我老實點兒,小心黑鹿收拾你。”

哞獸的牛腿不禁抖了抖,幽幽地朝後看了眼。

黑鹿身前有一棵大樹,它的黑蹄子輕輕一踢,大樹轟然倒塌。還堪堪壓到哞獸背脊。

雖然這點小重量不算什麽,可小梅花輕輕躍到大樹上,那棵大樹頓時成了冰雕。

可憐的哞獸便被壓在冰樹下,內流滿面。

秋季的落葉紛紛灑地,可洗塵山依然是一片清幽幽的翠山,翠山中又有大片大片的紅花粉花盛開,姹紫嫣紅,美輪美奐。幾人進了洗塵山,樹梢傳來小鳥兒的啼叫,地上的花香撲鼻而來。

所謂的鳥語花香便是如此。

依著厲瀾雪對摘星道人那老頭的了解,他壓根沒有那麽高尚的情操,會把自己的地方布置得這麽美。反正他住了幾十年的茅草屋,也不見他稍微裝扮一下自己的狗窩。

倆白衣小童騎著白羚羊從天而降,若是忽視他們鼻青臉腫的臉,也算得上兩個頗有仙氣的童子。可惜了,如今他們倆是鼻青臉腫且板著一張臭臉的白衣童子。

因他們剛被人揍了,即使來接人也擺不出一個好臉色,異口同聲道:“二位貴客請自便!”

他們冷冷地丟下一句話,欲轉身離開。可剛轉頭兩人便嚇得一陣哆嗦,牙齒顫著道:“鬼鬼、尊。”

初凝鬼尊一身黑紗群罩住她玲瓏有致的身體,黑絲隨微風輕輕飄揚,五官冷眼奪目,挑了挑眉:“你們身為守山童子,竟敢如此怠慢貴客,既明留你們何用!”

倆白衣小童內心呼喊:“求你家既明千萬不要留我啊!”但他們心喊歸心喊,嘴裏半個字兒都說不出口,跪地求饒道:“求初凝鬼尊饒命啊!我們沒有下次啦!”

雖然千錯萬錯都不是他們的錯,可誰讓他們比不過摘星道人無恥,又沒有初凝鬼尊拳頭硬。他們還不能隨便挖坑躲起,得隨傳隨到,擱這兩人眼前晃來晃去的。

這不,昨天的舊傷還未好,剛又被揍了。

依著初凝鬼尊的臭脾氣,若是他們跟她講道理,甭管有理沒理,她都會先揍他們一頓,然後再慢慢講事情如何如何。若是她沒道理,人也打了,氣兒也出了,他們臉也痛了,初凝姑奶奶只輕飄飄地道了句:“對不起”,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

若是她有道理,他們這倆白色出氣小筒,鐵青被打得哭爹喊娘。

若是旁人揍他們,他們還能找摘星道人討回公道,摘星道人還會送他們一瓶鐵打酒讓他們好好擦擦;可揍他們的是初凝鬼尊,他們若是告狀了,摘星道人只會輕飄飄地道一句:“不甚嚴重,罷了罷了!”連鐵打酒都不送了。

哼哼!真是欺人太甚。

可他們又沒辦法,唯有在初凝鬼尊面前,無論什麽事兒,他們都先認錯。若是初凝姑奶奶心情好,便不揍他們了。

初凝鬼尊見他們倆鼻青臉腫地跪在地上實在是可憐得緊,皺了皺眉頭,從黑色流雲袖取出一瓶鐵打酒給他們:“拿去用吧!”

面對難得善良的初凝姑奶奶,倆小童喜極而泣:“多謝初凝鬼尊。”

初凝鬼尊不再看他們倆,而是扭頭看向雲長天與厲瀾雪,冰霜的臉驟然春回大地:“你們回來啦!近日出了不少事情,既明雖然嘴裏沒說,心裏卻十分擔心你們。”

她的笑如洗塵山上的鮮花,美艷動人且紮眼,一看便知與摘星道人相處得還算不錯。

兩人與她道了好,便去見摘星道人。

多日不見,搖搖欲墜的茅草屋旁建了一間三進小院落,白白的墻畫上一男一女兩個小人。男孩大眼汪汪卻故作老氣橫秋,牽著梳小辮子的女孩,兩人手裏一人一串冰糖葫蘆,笑得異常開心。

“師父那老頭子定是把持不住了。”厲瀾雪笑得眉眼彎彎,初凝鬼尊出手幾十年,可算是把那糟老頭拉進自己的懷抱裏。

想起了洗塵山的山訓,雲長天搖了搖頭,與厲瀾雪兩人進了茅草屋。

“師父!”厲瀾雪人未到聲先至,跪在摘星道人大腿邊替他輕揉了揉:“師父——”

她這一句“師父”,喊出了厲瀾雪對師父的欽慕與敬佩,又多了幾分撒嬌,聽得摘星道人眉頭一揚,哼了哼:“我不喜歡聽屁話,講重點。”

“師父,你老人家德高望重,能不能有點兒仙人的氣質。”

“對著潑皮無賴就得比她更潑皮無賴,什麽仙人不仙人的,屁用都沒有。”

雖然摘星道人這老頭看著十分無恥,可他說的話倒是十分有道理。厲瀾雪雙眼猶如夜間螢火般,眨巴眨巴,祈求道:“請師父替我尋尋我阿弟靈魂的下落。”

“哼!”摘星道人把頭一揚,本想做個狂酷的仙尊,可他白白的胡子隨著他傲嬌的臉往天上那麽一揚,倒是生出了幾分喜感。

他頓了半刻道:“我考慮考慮。”

他的傲嬌換來厲瀾雪的白眼,可因有事兒要求他,這白眼只能偷偷地翻,並且速戰速決。可摘星道人還是哼了哼:“我都看見了。”

厲瀾雪:“......”

雲長天替師父沏了一本香噴噴的花茶,道:“還請師父幫幫師妹。”

對於這有了媳婦就忘了師父的孽徒,摘星道人重重地哼了哼:“她是你師姐。”

雲長天:“......”

“他不肯幫你們,我來幫你們。”門外傳來一道清涼嘹亮的女音,如黃鶯在啼谷,惹得厲瀾雪與雲長天相繼出門,興高采烈。

難得初凝鬼尊肯善心大發,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且初凝鬼尊這冷艷美人,看著比摘星道人這無恥的老頭子靠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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