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婉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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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涼涼的秋風拂面而來。

月華高照,初凝鬼尊一身黑紗泛起了淡淡的銀光。她從自己的三進小院走出,目光投向摘星道人的茅草屋,勾唇露出一個傾城的微笑。

“既明,你的那兩個徒弟都在我的小院喝茶,你不與他們一道嗎?”

茅草屋一如既往沒有了聲音,可熟知摘星道人的鬼尊知道他定是氣得吹胡子瞪眼,心裏大罵“孽徒”。她眸光投向自己的“得意之作”,院墻外那畫著的兩個小人。

她思緒飄了飄,裊裊走近那個男孩,柔弱無骨的手撫在他手裏的冰糖葫蘆上,笑道:“既明,你還記得你送與我的定情之物嗎?”

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而是兩串很甜的冰糖葫蘆。

初凝鬼尊盤膝坐到墻垣下,頭輕仰著,眼中盛滿星辰。

本以為初凝鬼尊的三進小院外表普通也就罷了,裏頭該是金碧輝煌,布滿各種珍珠瑪瑙翡翠玉石。誰知,竟然還不如摘星道人的茅草屋。

一臉“我懂為何初凝鬼尊為何喜歡摘星道人”的厲瀾雪靜靜地坐在四墻之中,仰頭看向一盞極其普通的小燈籠,回想起初凝鬼尊與她道:“定要呆夠兩個時辰。”

厲瀾雪現在好想反悔。

雲長天挨著她席地而坐,兩人背靠背。他道:“若是困了就睡吧!”

厲瀾雪半點兒也不同他客氣,頭往他背脊一枕,欲呼呼大睡。

雲長天問:“你是何時對我動心的?”

厲瀾雪的眼眸是閉著的,本不想翻白眼,可實在是沒忍住,翻了一個:“我一個姑娘家的,你問這個合適嗎?”

“普通的姑娘會因看不成男人沐浴而要賠償嗎?”

提起這件往事,厲瀾雪老臉一紅:“那是意外。”

“哦~”

聽聞這意味深遠的回應,厲瀾雪咳了咳道:“我是惱你們穹蒼天府騙人,明明就是普通的泉眼,還偏偏說能治百病。我生氣著呢!”頓了頓,底氣頗為不足:“我只是忍不住捉弄了你一下。本還打算若是你尋我要回東西,便好好地刁難你一番再還你,誰知道你倒是大方。”

“你拿走了,便是你的了。”

他的話不輕不重,仿佛她當年拿走的是什麽不重要的小物件,可厲瀾雪分明記得當年雲聽綠叮囑她的話,如今還歷歷在目。她承諾道:“我定會好好保管的,東西在,我在;東西亡,我沒有。”

“嗯!”

厲瀾雪鼓了鼓腮幫子:“你沒有覺得我這話很動聽嗎?”

“有。”

“那你就沒有別的話可說嗎?”

雲長天默了半刻,道:“多謝!”

厲瀾雪揚唇一笑,絲毫不懂虛心為何物:“好說好說!”頓了頓,端出正經的姿勢道:“現在我可以回覆你第一個問題了,我對你動心的原因大概是因為我看了你的強壯體魄。”

……

初凝鬼尊與厲瀾雪做了一筆交易,若是她能替那丫頭尋回她阿弟的魂魄,她便要將既明引出洗塵山,撮合他們。天剛亮時,她進了三進小院尋人,本以為那丫頭的性子活潑,定是悶不住。誰知有情哥哥陪著身旁,哪兒都是風景秀色的地方。

人家靠著情哥哥,睡得流了不少口水。

初凝鬼尊還未追回摘星道人,這倆小輩便在她面前恩恩愛愛,她秀眉一挑,袖子一翻,三進小院便結了幾層霜凍。若不是她著急幫厲瀾雪把事情快速解決,她早就把這丫頭凍成冰棍了。

結果,厲瀾雪還是沒有被凍醒。

雲長天背著她,走出結滿霜凍的三進小院,還未開口。初凝鬼尊便不客氣地白了眼他背上的黃毛丫頭,大概是自己情路坎坷,有些眼紅這些恩愛的小輩,哼了哼:“趕緊走吧!”

她連讓倆小輩去跟既明告別都不允許,就是這麽的霸道。

雲長天招來黑鹿,兩人共乘一鹿,對懷裏的姑娘呵護備至。

尚且單身的初凝忽然有些後悔答應幫這兩小輩的忙了,又見黑鹿身後跟著一頭沒角沒尾的牛,十分嫌棄道:“它就不要跟來了。”

彈了彈雲袖上本就不存在的灰,揚起一只素白的小手,蹙眉:“太醜了!”

哞獸半是驚喜,半是悲傷。喜的是它終於可以擺脫當黑鹿小弟的命運,且留在洗塵山這鳥語花香的地方盡情享受人生;悲的是,它竟然讓一個長得很嫩的老太婆嫌棄,都快一百歲了,老是穿黑色羅裙,毫無品味而言,怪不得追了一個老頭子幾十年仍然沒有成功。

來自讓長得很嫩的老太婆的銳利眸光,哞獸怕怕地退了幾步。

老太婆蹙眉:“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

慫貨哞獸把頭搖得跟破浪鼓,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有幹那樣的事情,它四肢扒在地上,已示對女王的臣服。

對於一頭牛的認慫,女王心裏毫無愉悅之感,自成鬼尊後,她感知十分敏銳。素手一點,便把哞獸凍成了個冰雕。她高貴冷艷地撩了撩發絲,哼了哼:“看你就知你定不是一只好牛,且好好反省吧!”

已成了冰雕,並無法開口的壞牛:“……”

初凝把小梅花提在手心,隨便晃了晃,雖然她過了少女喜歡萌物的年紀,可看見這樣的小東西,心裏還是歡喜,笑道:“姐姐帶你走上一段路吧!”

她一頭長發飄揚了起來,黑色的紗衣被風吹得淩亂,腳點在虛空便可踏風而行。如一只美麗高貴的黑鳳凰,暢游於九霄之上。

淩厲的眼眸冷冷地凝視著忽然擋路的蒼黎,蹙眉:“你怎會在此?”

“尋厲瀾雪。”

蒼黎的一聲大吼如雷霆鐘鼓,震得呼呼大睡的厲瀾雪猛地睜開了眼睛。

蒼黎瞪她,手裏的大刀閃著耀眼的光,哼道:“十年了,我們又見面了。”

厲瀾雪騎與黑鹿上,前方是護小雞般的初凝鬼尊,身後是護著她的雲長天,對於招人嫌棄的蒼黎,只冷冷地道了四個大字:“陰魂不散。”

蒼黎咬牙,怒道:“彼此彼此。”

皆因雙方那些不可說的恩怨已是人盡皆知,初凝鬼尊並不廢話,素手一擡冰雪朝蒼黎灌來。他一個翻身靈巧避過,正打算反擊。洗塵山內傳出一道蒼老的嗓音,清明空靈,淡淡的威壓鋪天蓋地朝蒼黎壓下。

“蒼黎,爾敢——”

蒼黎蹙眉,生生地頂住了摘星道人給他的威壓,擰了擰眉,瞪著厲瀾雪:“我今日暫且饒你一命。”

厲瀾雪翻了一個大白眼:“你的臉皮怎麽那麽厚啊!”莫說尚且未出手的雲長天就不是他能輕易解決的,就說仙尊與鬼尊這兩尊大佛,隨便一個就弄死他,居然這麽不要臉。

還想弄死她。

到底誰弄死誰啊!

蒼黎與初凝鬼尊並沒有什麽血海深仇,而且這個女人極其難纏,一般情況下,沒人會吃飽撐著會去惹她。蒼黎自然不會犯糊塗;而初凝鬼尊除了對她的既明有興趣,其他的什麽恩恩怨怨,擱她面前,她都不願意看上一眼。

蒼黎哼了哼便準備退走,可他到底心有不甘,吼道:“老子就是那麽的不要臉。”

厲瀾雪的嘴角抽了抽,甚是無語。

蒼黎又道:“我是來殺你的,可有仙尊與鬼尊在場護你,我技不如人無話可說,但你借屍還魂,天下正道早晚誅殺你於劍下。厲瀾雪,你莫要太猖狂。”

厲瀾雪實在不想跟他廢話,可終究忍不住了,無奈道:“我們倆到底誰更猖狂。”

蒼黎無需想,便知道他比較猖狂,可他們桃花島從先祖開始便是土豪,他不猖狂對得住他家的銀票嗎?是以,他猖狂得十分理所當然:“我告訴你,諸葛紫山把厲蒼月的魂魄放在清荷曲水了,那裏有絕世殺陣,你們去必死無疑。你若是不怕死盡管去闖一闖。”

他顯然是知道什麽內幕,初凝鬼尊雖然神識強大,可要尋人也得費一番功夫。若是抓個知道內幕的人……

她心裏想什麽,便如何做的,剛把手掌化為五爪欲擒拿蒼黎。

可這小子滑溜得很,剛察覺出她有動手的意思,便用藏鬼秘術遁如虛空中,連個影子都尋不到。

初凝鬼尊罵道:“臭小子——”她大手一揮便立與厲瀾雪兩人面前,孤高冷漠道:“去清荷曲水。”

若是旁人說的話,自然是該去探究一番,可這報信的人乃是蒼黎。厲瀾雪道:“他恐怕另有圖謀。”

初凝鬼尊不以為然:“他一個臭小子若是敢在本尊面前耍花樣,本尊早晚踏平了他的桃花島。”斜睨了她一眼輕蔑道:“有本尊護著你,你的小命丟不了。但——”

她想了想:“雖不怕蒼黎那小子會耍什麽花樣,可未免多番折騰,還是讓人先去探究一番吧!”

一直充當冰背景墻的雲長天頷首:“前輩此言有理。”

而這先去探究的人自然也是由雲長天安排去。穹蒼天府貴為百家仙門之首並非浪得虛名,他傳信出去只需片刻功夫便收到同門弟子的回信。

信中所言,諸葛紫山與一只銀狼到洗塵山不久,又退走了,乘了小船去了凝荷梅溪山的清荷曲水,而且還有一位紅衣女子相伴。

她的裝扮像極了半道鬼尊兩名狗腿子之一的紅衣妖女。

厲瀾雪默了默,道:“若非知道他姓諸葛,我定覺得他姓的乃是滑不溜手的‘泥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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