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紅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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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從道:“雲二公子讓穹蒼天府的弟子查探一樁事情,有些眉目,正在商議。”

花雪萍蹙眉:“什麽事兒?”其實她更想說的是,到底什麽事兒不能以後說,非得挑她跑路的時候說,這不是要害死他們一家三口嗎?

撫摸著肚子裏的孩子,花雪萍心裏一陣憤怒。

“你先別生氣,快了快了。”奴仆怕花雪萍氣壞了身體,忙安慰道。

“快什麽快。”花雪萍急得跟火鍋上的螞蟻,怒道:“你說說他們在說什麽事兒,看能不能想辦法讓他們再快點兒。”

“那位宛姑娘家裏有一位十年前去世的阿弟,因生前有執念,魂魄不散,且讓宛姑娘的二姐姐給奪走了。而她的二姐姐正是城主的先夫人。”

“先夫人逝世後一直沒有下葬的消息。宛姑娘覺得是城主把先夫人的遺體藏了起來,她要尋到先夫人才可以尋到她阿弟的靈魂。可城主不承認他藏了先夫人,也不承認見過宛姑娘的阿弟魂魄。”

“雲二公子為了宛姑娘便插手了此事,他派人去調查先夫人的去處,確定先夫人就在城主府,他準備請仙尊來,用招魂幡施法引出藏在先夫人那裏的宛姑娘阿弟魂魄。”

花雪萍眸子一亮,驚喜道:“當真?”

仆從見前一刻還是憤怒交加的女人,下一刻便是晴天,因見過不怪,此刻頗為淡定地點了點頭:“我親耳聽到。”

花雪萍掏出自己的荷包替給仆從,道:“如今是白日,城主府負責看守後門的是小山,他奶奶病重,急需要錢財。你快快讓他帶你去見城主,然後把這件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訴他。”

“見城主……”仆從的腿有些哆嗦,幸好此刻是跪著,不然他肯定嚇得栽倒在地。

花雪萍恨道:“你個不成器的東西,你就是不為了我著想,也要為我肚子裏的孩子著想。孤風安樂城乃是大家族,要弄死我們跟弄死螞蟻一樣簡單。而穹蒼天府肯庇護我們一時,卻庇護不了我們一世,今天我們跑了,明天呢?後天呢?”

“我乃是諸葛紫山的夫人,如今懷了你的孩子。事情真相如何只有你我他三人知曉,若是他倒打一耙,去花海無澗告發我們,說我們通奸私相授受,屆時他不殺我們,我阿爹阿娘也不肯輕饒了我們。”

“你覺得會有人相信,丈夫讓他的仆從跟自己的媳婦睡在一塊兒的嗎?”

仆從為人老實,可並不蠢,他接過銀子再三保證:“我若是不能讓城主饒恕我們,我便不回來了。”他摸了一把眼眶,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花雪萍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一臉的視死如歸。

花雪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傻呀!你死了我們娘倆怎麽辦?”她怕時間不夠,忍不住催促他:“你倒是快去呀!若是不成便求饒,讓諸葛紫山放你一條生路,趁他放松警惕,再鉆狗洞出來。當著雲長天的面,他肯定不想我們把事情鬧大。”

仆從點頭,匆匆跑出馬車,又不放心地掀開馬車簾,保證道:“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花雪萍一點兒也不擔心仆從的安危,倒不是她冷血,而若是諸葛紫山要砍了他,根本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等到現在。

***

長夜漫漫,諸葛紫山孤枕難眠,碾轉反側皆不能入睡,他起身點燈,靜靜地坐在寢室裏,拿下掛在墻上的美人圖,指腹摩擦著畫中的美人。眸子忽然定格在美人的右臉,雖蒙上了一層薄紗,可細看還是會發現薄紗下的小點。

此畫乃他的筆墨,沒人比他更能明白小點代表的究竟是何意。

大手漸漸握成拳,擊在畫卷旁的空桌上。“砰”地一聲巨響,桌案出現了一個大拳頭烙印,諸葛紫山的臉也出現了猙獰之色。

半晌後,他神色恢覆了平靜,輕撚起一杯茶盞放在嘴邊嗅了嗅。他從容不迫,如在品嘗這世間最美妙的的仙茶。屋外的蛐蛐放肆地大叫,諸葛紫山走到窗欞旁,手剛撫上窗欞便見一道白影從天而降。

他笑了笑:“如今夜深露重,表哥這個孤家寡人不睡也就罷了。表弟不需要陪紅顏知己嗎?”

雲長天依然是那身裝束,銀發如雪,白袍無塵,長劍負背,眸子一片清冷。

見他不說話,諸葛紫山也不惱,從容地走出屋內,倚在柱子旁,任由風吹動他的發稍。籠罩城主府的結界呈圓形,擋住了密密麻麻潑下的大雨,劈裏啪啦的雨水聲響個不停。

他仰頭看了一眼,覺得今夜的雨比往日的還要吵。

雲長天是個悶葫蘆,他能憋三日三夜不說話。諸葛紫山以前不行,十年的孤獨也練出了這樣的能耐,可雲長天願意站在寢室前一聲不吭,他卻不願意傻傻地站著。

摸摸鼻子,諸葛紫山無奈地道:“你又贏了,你問吧!我答。”

年幼時諸葛夫人管教甚嚴,定了一大堆規矩給諸葛紫山,還每日給他布置一堆課業。有時,雲長天會來孤風安樂城小住,兩人一起學習,一起遵守那些規矩,雲長天總是比他厲害,課業完成得十全十美,字寫得規規矩矩,連一個潦草的字都挑不出。跟他在一塊兒讀書的諸葛紫山就難受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有了對比就盡管地傷害他。

為了讓諸葛紫山少點兒受傷害,雲長天也破例了,他在課堂上故意說不會答題,課業本故意寫錯了幾個字。也頭一回站在沙池上不知所措,最後還是諸葛紫山用泥糊在他雪白的衣袍上,兩人一塊兒被諸葛夫人給罰了。

當然最終的結果還是諸葛紫山罰得比較嚴重,因為他母親說他帶壞雲長天,罰的乃是之前的兩倍。

諸葛紫山年幼是個調皮搗蛋的性子,被罰了沒幾日便又想出了新的玩招,他跟雲長天兩人面對面坐好,看誰比誰更憋不住,先開口先瞪眼的自然是輸的。

輸者要罰他,逢問必答。

年幼的往事不僅浮現在諸葛紫山的腦海,也浮現在雲長天的心頭。看著熟悉的表哥,他卻不太肯定那是不是就是他那個熟悉的人。

“蒼月的魂魄是你把他與厲從寒的屍身藏在一起的?”

聽到這個問題,諸葛紫山絲毫不意外。雲長天還是如年幼般,什麽問題都喜歡單刀直入。他雙手環胸,靜了半刻道:“是。”

“為何?”

“蒼月能讓你和厲瀾雪從鬼門關回來,他的靈魂只有其特殊之處。”諸葛紫山擡頭看了眼阻擋在大雨在外的結界,笑道:“比如說能保持屍身永不腐爛。”

自厲從寒去世,這還是諸葛紫山第一回 主動提起她:“十年了,我也嘗試過忘記她,可惜啊......我做不到。”他的話語越發地小,仿佛對自己也是失望了。

“所以......你對瀾雪動了殺心。”雲長天蹙眉,想起那副畫卷還有那杯茶盞,他無法想象若是他再一次看到厲瀾雪死在自己面前,他會如何。

“雖你是穹蒼天府的二公子,可你腳踩在孤風安樂城的土地上。我不能弄死你,難道我還殺不了一個不能修煉的普通人。”諸葛紫山勾唇一笑,俊雅的面容被撕了開來,露出不同於以往的那面。

他雙眸有兩道銳利的光,破壞了他的俊雅之色,顯得陰沈許多。

“我承認對於厲瀾雪,我的確起過殺心,可是我從未下過手。”

“因為她是你雲長天喜歡的女人,更重要的是你雲長天是我諸葛紫山的表弟。”

“雖你不茍言笑,可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你救過我命,替我背過黑鍋,為我頂撞我母親,在課堂上明明會的題目偏偏說不睡......這些我都記在了這裏......”他的掌心朝下捂住心臟,笑得爽朗卻布滿陰霾。

說完這一席話,好像把多年積壓在心底的話通通都說了出來,諸葛紫山關上窗欞,把雲長天隔絕在外。

雲長天眸光深邃,一雙腳卻像黏在地裏,久久邁不開。

翌日清晨,厲瀾雪吃飯的時候,有仆從來稟:“城主大人有要事外出了,未能與貴客說一聲,他覺得十分抱歉。若是貴客有任何需要盡管吩咐我等,我等定萬死不辭。”頓了頓:“城主還說等他把事辦完,若是貴客還在,他一定親自在城主府設宴款待給兩位貴客賠罪,不醉不歸。”

等仆從告退離去,厲瀾雪大口咽下一勺子粥,這才被燙得回過神來。她把勺子往膳桌一擱,怒道:“這小子定是跑路了,不成......我得找他去。”

厲瀾雪說幹便幹,尋來仆從問了諸葛紫山的去處,匆匆跑去收拾了包袱細軟。

諸葛紫山走得匆忙,但該交代的一樣都不會落下。此次他要前往凝荷梅溪山,臨走前笑咪咪地提醒仆從:“若是兩位客人要去看聽綠表妹,也無妨!”

黑鹿打了數日的擂臺,早就想離開這個破地方,每□□著比武的日子實在是很不好受,而且那些年輕人真是太卑鄙了,幾個修為還不錯的年輕人一塊兒報名,趁它還沒緩過氣兒,一個接一個把它往死裏揍。

若是他們一個個遵守比武規矩排隊提劍上場,這還沒什麽,可這些遭天譴的王八羔子居然破壞比武規矩,八個人一齊提劍上場,連招呼都不打,就往它身上砍。

它是三鬼不錯,可又不是精鋼熔煉鑄造的三鬼。八把長劍、數柄暗器朝它腦袋上揮,這還沒什麽,它可以躲。可最過分的是,那些不要臉的王八羔子居然拿出捆仙鎖這樣的寶貝法器。

先把它捆了,再往它腦袋上砸。

三鬼也有憤怒的時候,它一憤怒便朝城主府那群兔崽子罵:“你們不是維持秩序的嗎?沒看見這些混賬一塊兒上場作弊,往你們的爺爺腦門上砍。”

它的憤怒換來城主府仆從的鄙夷:“不想掙錢的城主府不是好城主府,這些大爺小爺可是交了十倍的報名費。整整八千兩呢!”他晃了晃手裏的銀票,興奮道:“你快點兒把他們收拾了好下一輪啊!”

身上還套著捆仙鎖的黑鹿瞄了一眼黑壓壓欲齊齊上臺來扁它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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