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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螢仙焚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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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冰寒眼底翻滾起沸騰的怒火,厲瀾雪從來沒有忘記過,每次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就是讓她遍體鱗傷的時候,她曾無數次想反抗,想離開那個鬼地方,可為了她的阿月……

她什麽都不能做!

在厲冰藍還沒有發作的時候,厲瀾雪一聲輕哨,黑鹿就這麽沖了上去,用它發光的鹿角朝厲冰藍腦袋狠狠一撞。厲冰藍身體靈活,如游蛇一般躲過了,揮著劍正面迎擊厲瀾雪。

厲瀾雪咧嘴勾唇一笑,用厲從寒擋住厲冰藍的劍,出於本能,厲從寒十分害怕,惶恐地喚了一句:“阿爹,救我。”

一個被毀了容顏的無用女兒,在厲冰藍心中已經沒有絲毫分量了。他的劍鋒不偏不倚,依然朝厲從寒心臟中刺來,甚至用了十成的力道,欲一劍刺穿這對姐妹花的身體。

無毒不丈夫,是厲冰藍為人的宗旨。

他的話不容違抗,與他動手皆是死路一條。這是他這個阿爹要給厲瀾雪上的第一堂課,也是最後一堂。

厲瀾雪掌心黑霧迷茫,漸漸圍成一道墻壁,擋住了厲冰藍。她輕蔑地看著厲從寒的半邊好臉,笑得肆意狂魅:“好二姐姐,你放心,你待我如此好!”

“我也不殺你!”

因為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厲瀾雪沒有說出口的話,厲從寒從她的眼眸讀出來了。她渾身不能動彈,如案板上的魚肉,淚水湧出眼眶,本該是楚楚可憐的美人兒,可惜半張臉是滿滿的蠕蟲,她一哭蠕蟲就啃噬她的皮膚,讓她難受至極。

厲瀾雪放開了她,就這麽看著她從高空墜下地。她跌不死,抱著一條腿在□□,聽起來極其痛苦,而她的痛苦帶著瘆人的哀嚎,也不知是因為她的腿痛些,還是因為她的臉痛些。

“哈哈哈哈哈。”厲瀾雪大笑,黑霧籠罩著她,如一個從地獄跑出的修羅女王。她看向厲冰藍的眼裏隱隱含著瘋狂,忽然勾唇朝看向的蒼黎道:“你不是要為妻女報仇嗎?”舔了舔幹涸的嘴唇:“砍下他的頭顱哪裏有看著他慢慢死去來得暢快。”

她的阿月什麽都沒有做,卻被人灌了梅寒之毒,獨自一人趴在破破爛爛的小院門檻上。他那張小臉滿是蠟黃和青紫,雙手伸出了門檻像狗在爬一樣。

“畜生!就該有畜生的死法!”厲瀾雪勾唇看向厲冰藍,招出喪魂鐘,輕輕地晃了晃。

叮叮當當的響聲如地獄來鎖魂的鐵鏈之音。

蒼黎嘻嘻笑道:“有趣有趣!不愧是厲家女。”話音未落,便駕馭大刀朝厲冰藍脖頸砍來,想起愛妻愛女之死,蒼黎戰了一夜黑狼的疲憊一掃而空。

有什麽比折磨厲冰藍更讓他覺得快活的。

他大笑地盯著厲瀾雪,若是有,便是讓厲冰藍的女兒折磨死他。

他大手一揮:“布陣,莫讓厲冰藍這畜生跑了。”眾仙門弟子聽他號令,沖出忘川太冥,熟練地布起陣法。蒼黎爽朗大笑道:“厲冰藍,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很囂張的叫囂,厲瀾雪舔了舔唇,不過她喜歡!

但厲冰藍也不是吃素的,他瞳孔幽暗陰森,盯著厲瀾雪火紅的嬌軀,恨不得刺出幾個大窟窿。

“惡女,孽障!”厲冰藍長劍朝厲瀾雪心臟刺去,驀然一聲吼:“大逆不道!竟敢聯和外人弒父。”他憤怒地瞪大眼眸,心裏火焰如翻滾的巖漿。這個逆女的七寸在他手裏,她竟然還敢忤逆他。

他今日就讓厲瀾雪嘗嘗,他的手段、他的厲害,還有他身為阿爹那不可抗逆的命令。

“我今日就親手剝了你們姐弟二人的皮。”

“送你們去獵獅崖底。”

“讓你們這兩個畜生生不如死,永世不得超生。”

……

“跌落懸崖的厲瀾雪死而覆生,於昨日晌午潛入忘川太冥,她先是毀掉其二姐姐厲從寒的容貌,再狠狠剮下其父厲冰藍的一層皮,騎著黑鹿把他親自丟到獵獅山崖……”

“親手丟了下去......那可是她阿爹……”

“虧她下得去手!”

“不僅如此,她還一把火燒了忘川太冥。”

“那個火勢借著東風,差點燒了遮天蔽日兩座大山。”

飽後飯足的閑暇時間,修仙界大街小巷,酒樓茶館通通都在議論此事。

血脈相連情同手足的親姐妹,厲瀾雪能親自毀她容貌。

生育之恩大於天的生父,她能親手剝皮,後丟入萬丈深淵。

虎毒不食子,子毒卻食父。

如此歹毒的女子,憑著數月的功夫便成為了一名半步鬼尊,這修鬼道的天賦是何等的了得,若是放任其不管,終有一日會釀成大禍。

比其父有過之而無不及。

屆時,正道危矣!

客棧中,一只邊走邊翻白眼的黑角白鹿本就惹人註目,而它還是一個張揚的性子,走兩步非要抖一抖,滿地□□嗆了旁人一臉粉。

一個談論仙道恥辱厲瀾雪正談得興奮不已的胖丫頭抹了一把臉上的□□皺眉,她瞪向白鹿的主人,見是個紅衣姑娘,哼道:“你是怎麽管你家靈獸的?你看看它怎麽走的路?”

厲瀾雪背上背著一個瘦弱的少年,聞言頭也不擡,指了指那頭還在使勁兒抖的白鹿:“隨便你打,不疼要收錢。”

眼看白鹿抖的□□又落到她身上,她新買的裙子都臟了,胖丫頭冷道:“這可是你說的。”她擼起袖子,使出絕門看家本領。一拳重重地擊在白鹿身上,拳風呼嘯而過,白鹿立馬不抖了,因為它身上的□□全部吹到胖丫頭臉上的白肉。

剛還是一身面粉的白鹿幽幽笑道:“呵呵呵!全部反彈反彈反彈!”

胖丫頭吐出一口□□,氣得臉色通紅。

她打量黑鹿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又認真地啾了幾眼,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兒。輕輕巧巧地繞到厲瀾雪面前,卻瞧著姑娘越覺得仿佛似曾相識。

可明明沒見過不是嗎?

她又想了想,見厲瀾雪已經吃飽結賬並且背著少爺準備離開,胖丫頭終於知道這個姑娘她在哪來見過了,仰天一聲大吼:“少爺!厲瀾雪在這兒!”

客棧靜默了一瞬,所有人皆看著那個背著瘦弱少年的紅衣姑娘,她身旁還帶著一頭長著刀角的黑鹿。

她真的像極了傳聞中那個殺人如麻,殺父害姐的魔姬厲瀾雪。

胖丫頭為了證明厲瀾雪真的是厲瀾雪,還指著剛開口的黑鹿:“它會說話,它是厲瀾雪那頭三鬼黑鹿。”

眾人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黑鹿,就怕錯過它忽然開口說話表演的時間。

心情有點兒覆雜的黑鹿:“……”

厲瀾雪心情不好,本著大度的心態不與一個胖丫頭計較,做出一個誇張的神色:“鼎鼎大名殺人如麻的厲瀾雪,你以為你能隨便見到,你以為你隨便見到了居然還沒死。可能嗎?”

胖丫頭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晃了晃腦袋,疑惑的眼眸一瞬不瞬盯著黑鹿。

“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來,胖丫頭求救般的眸子看向一身藍袍的男子,男子眉目溫和,端的是玉樹臨風。他與厲瀾雪四目相望間,滿眼皆是覆雜與驚訝。

“厲瀾雪。”

他這三個字一出,胖丫頭立馬跳了起來:“我就說她是厲瀾雪嘛!”

厲瀾雪身份已經被確認完畢,客棧中眾客人包括掌櫃小二通通走得一幹二凈,蹦得比兔子還快。就怕修鬼道的魔姬厲瀾雪,覺得殺親爹害親姐不夠,還想弄死他們。

很快,偌大的客棧瞬間便只剩下三人。

厲瀾雪,胖丫頭和諸葛紫山。

算不上故友,反而有點兒死敵的關系,厲瀾雪對諸葛紫山沒有絲毫好感。背好身後的少年,騎上鹿背,連一個字都不想跟他說。

黑鹿吐槽了一句:“剛才的□□質量不太好,我擦了之後渾身好癢。”

厲瀾雪翻了個白眼:“走吧!”

黑鹿正想問這位姑奶奶要去哪兒,諸葛紫山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口:“花海呢?”

厲瀾雪眼神覆雜地看了他一眼,有時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不僅是出生、修養、氣度,還有腦子。譬如,厲瀾雪就是十分不懂諸葛紫山的腦子,明明知道厲從寒那種美人蛇不是好東西,卻偏偏裝作不知道,結果害人害己。

見厲瀾雪眼裏流露出的不可思議,諸葛紫山心情很覆雜:“她終究是我的妻子。”

“也許你見到她的樣子就不會這麽說了。”厲瀾雪甜膩膩一笑,忽然期待他們夫妻想見的是個什麽樣的情況。可惜,她要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安頓好她的阿月,沒空去欣賞一番。小手指了指遮天蔽日:“希望她還沒有被蒼黎弄死。”

諸葛紫山臉色一白,蒼黎有多恨厲氏族人他是知曉的,若是花海落到蒼黎手裏……他簡直無法想象。

雖然她們姐妹二人恩怨頗多,可看著厲瀾雪肯告訴自己的份上,諸葛紫山很誠摯地同她道了一句:“謝謝。”

他騎上飛馬,如迎娶厲從寒那日,躍上高空去尋找自己的妻子。

未免遭受正道的圍堵,厲瀾雪帶著黑鹿跑到客棧廚房,她又往黑鹿身上倒了一堆□□,這回她不用水這種容易掉粉的方式固定住黑鹿身上的顏色,而是改成了菜油。

看著美滋滋地往自己身上塗東西的厲瀾雪,黑鹿瞬間覺得獵獅山崖低其實也沒有那麽糟糕。

他們悄悄從客棧後門溜出時,見到天上幾匹高大俊挺的飛馬從頭頂掠過,為首的正是孤風安樂城的諸葛夫人。

***

蒼黎恨忘川太冥恨得幾乎想喪心病狂地挖了他們全族的祖墳,可礙於桃花島眾弟子的苦苦哀求,這才沒有動手。雖然厲冰藍讓人給弄死了,而且死狀讓他也頗為滿意,可他心裏還是很不暢快。

死了個老的,跑了個小的。

這世間還是有姓厲的。

這時,有門下弟子稟告:“孤風安樂城的少主來了,他說要接回他的少夫人。”

蒼黎聞言哈哈大笑:“有趣有趣!”他本想讓厲從寒活得好好的,引厲瀾雪回來宰了她,再來個甕中捉鱉,姐妹二人一網打盡,黃泉路上彼此再分個勝負,不曾想竟然還有人為了厲從寒而來。

厲冰藍犯了眾怒,死是早晚的事情。

厲從寒也是自作孽不可活,雲家人貴為眾仙門的領袖,哪裏能輕易招惹。孤風安樂城依附穹蒼天府,諸葛夫人又是個脾氣火爆,眼睛裏容不得沙子的,這諸葛少主還冒著風言風語,要來接厲從寒。

他最喜看厲家人的戲,十分大方地吩咐:“給她完好無損地送過去。”

為了保住厲從寒的小命,他已經用了無數靈花靈藥,勉強給她保住了另外半張臉不受腐蝕,可謂是仁至義盡。這完好無損的意思自然是厲瀾雪給他一個怎樣的厲從寒,他就如何還“完好無損”的厲從寒給諸葛紫山,且沒有動厲從寒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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