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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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五

阿尼姆博士尖叫起來,不可思議的原地轉圈, 嫉妒幾乎扭曲了他的臉:“富江!我的富江!!!”

他掐住了巴基的脖子:“難道你逃亡的時間就是與富江在一起?!”

“你們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什麽我苦苦尋找也尋找不到的富江會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

“啊啊啊我的富江!!!!”

他似乎能回憶起多年前在九頭蛇與富江相處的畫面。他的女神在自己的記憶裏更是被一遍遍美化, 那愛意在滿值後催使阿尼姆在被捕後幫助富江, 他甚至掩飾了富江的體質並非是由九頭蛇開發這一點, 也掩飾了施密特對她的縱容,掩飾了富江在九頭蛇內部的話語權……然而!然而就在阿尼姆被引渡回國後,他居然就此徹底失去了富江的消息!

那滿腔的愛火在多年的求而不得中被逐漸壓抑,但是在此刻!在聽說自己眼中高不可攀的富江居然和冬兵這種低賤的人造[兵器]相愛,嫉妒讓阿尼姆瞬間面目全非!

他在憤怒中扼緊了巴基的脖頸,口中更是不斷提及富江的名字,而顯然, 也正是因此,他讓巴基終於從半昏迷的狀態中清醒。

這位戰士迅速的用頭撞上了阿尼姆的腦袋,這個矮小的圓臉博士倒退著摔倒在地,就看到巴基被綁縛在座椅上居高臨下的俯瞰著阿尼姆。

他的目光裏仿佛帶著寒冰:“這句話是我說才對:別用你的嘴提及富江的名字——”

冬兵的綠眸陰沈冷酷,他對待敵人時的強勢在此時顯露無疑。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手腳都被手銬束縛著, 巴基甚至會扼緊阿尼姆的脖子將他摔到墻壁裏去。

他人生中的諸多不幸幾乎都源自與阿尼姆以及阿尼姆所服務的組織,巴基絕不會對這樣的人有任何的認同感, 尤其是在阿尼姆還試圖對自己進行重覆洗腦之後。

巴基的強勢直接影響到了阿尼姆,這個前一刻還歇斯底裏的矮小男人突然意識到他們直接在力量上最直觀的差距, 他的色厲內荏的本質更是讓他一時間不敢靠近巴基,而這也讓巴基眼底的不屑更為清晰。

巴基最終抿緊嘴唇,不屑的扭開了頭:他已經不願意在阿尼姆身上浪費更多的時間了。

而至此,阿尼姆才真正惱羞成怒起來, 他幾乎尖叫的咆哮著:“你以為自己就很高尚嗎?你其實就是一個無恥的竊賊!”

阿尼姆站了起來,他不敢靠近巴基,卻依然試圖用語言去刺傷他:“是的!你以為你想起來了一切,你以為你就是詹姆斯·巴恩斯!沒錯!那就是你!”

“但是你以為你就高尚了嗎?恩?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他的咆哮聲刺耳尖銳,唾液幾乎噴到巴基的身上:“你殺了多少美國的政府要員?你挑起了多少場國家間的內戰?你的受傷又沾染了多少無辜人的血?!!”

“你就是一個垃圾!一個惡心的,該死的臭蟲!你有什麽資格在鄙視我?你連鄙視他人的立場都沒有!你才是國家的叛徒!”

巴基憤怒的試圖沖向阿尼姆,束縛著他手腳的手銬在他的動作裏撕拉作響,阿尼姆畏懼的後退一步,但很快,他就再次走上前:“惱羞成怒了嗎?哈!但是我還沒有說完——”

“你最狡猾、最無恥的行為還沒有人告知與你,你必須仔細聆聽——”

阿尼姆回過頭去看向了守在身後幾米之外的九頭蛇死士們,他們沈默的立在原地,仿佛一個個沒有生命的雕塑,一句話都不曾聽進耳朵裏。但阿尼姆還是緩緩靠近了一步:“史蒂夫·羅傑斯。這個名字,你能響起什麽呢?”

巴基楞了一瞬,他的大腦中似乎閃過什麽畫面,又似乎什麽也沒有。那些被下達過暗示的大腦伴隨著回憶劇烈的抽疼起來,冷汗幾乎瞬間就浸透了上衣。

阿尼姆笑了起來,他臉上的惡意滿溢的幾乎撲面而來——

“是的,史蒂夫·羅傑斯,你從小到大的摯友,富江的初戀。如果偉大的美國隊長沒有戰死,作為好友的你一定會有機會參加他們的婚禮——”

阿尼姆咧開了嘴:“但是現在?你睡了你最好朋友的女人。”

“我真替史蒂夫心痛——”

直到阿尼姆離開房間時巴基似乎都沒有從他的話語裏回過神。他楞怔的坐在座椅上,目光直直盯著地面,看起來仿佛被抽走了靈魂。沒有人知道巴基的內心在此刻滴淌過怎樣的情緒,只是這樣的沈默總是讓人心驚。

也許是怕情緒洩露出來,也許是別的什麽原因,巴基最終緩慢的、緩慢的闔上了雙眼。那雙碧綠的瞳眸連同裏面的情緒都被徹底藏匿,如果不是他攥成拳頭的手指節泛白,手臂繃緊了青色的血管,甚至指甲都深深的陷入了掌心……恐怕會真的讓人錯覺他內心平靜的接受了阿尼姆所有的言論。

[巴基,就是詹姆斯·巴恩斯……也就是你。]他回憶起富江說這句話時低垂的眉眼。

[我初見你的時候,是在1941年的世博會上,那時候你剛剛加入107陸軍師,即將起航前往英國的戰場。]她在那時陷入了回憶。

[……你還記得史蒂夫·羅傑斯嗎?]富江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目光都變得黯淡……但為什麽那時候的自己一無所覺?

[這裏剛剛露出了一個酒窩,你笑了,你知道嗎?]是嗎……他笑了嗎?

[你從不曾問過我們以前是什麽關系,你好奇過嗎?]那時候他回答了什麽……?哦,他回答,過去,並不能代表將來。

[如果我告訴你……我們是戀人,你會怎麽做?]……那時候,他說很抱歉。

富江……從來沒有說過他們曾是戀人。她也從不曾解釋過……她口中提到過的史蒂夫·羅傑斯,與她以及與自己,究竟是什麽關系。

然而伴隨著回憶,巴基逐漸覆蘇了更多的,還包括關於史蒂夫的記憶。他回憶起他們是多麽好的朋友,回憶起史蒂夫是多麽重要的夥伴,回憶起他們初見時……牽著史蒂夫的手仰頭註視自己的富江。

記憶裏她的目光飽含戒備,唯有在註視著史蒂夫時能夠松懈下神經。就像是她曾展露在臉上的微笑。那久遠記憶裏的富江臉上還帶著幸福。她在說:[我險些從布魯克林大橋上跳下去的時候,是史蒂夫幫助了我。]的這句話時,雙眼裏都閃爍著光芒。

她笑著低下頭:[史蒂夫非常的善良,幾乎沒有陰影——]

巴基記得富江的每一個神情。他將她所有的快樂與失落都看在眼裏,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最了解她的那個人。然而在此刻,巴基卻突然感到無比茫然,就像是在一片荒原裏走了很久,他以為終於遇到了一個能與自己結伴的人……然而回頭時才發現,其實一開始就走錯了路。

巴基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背都繃起了青筋,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痛苦即使面無表情緊閉雙眼也無法掩飾分毫——

他回憶著戀人鮮活的、美麗的臉。她在耶路撒冷聖墓教堂裏的紅色石板前攥緊了自己的手,那耳尖都泛著羞意的紅暈:[不許逃!]

[不許逃!]

……

巴基的肩膀都輕輕顫抖起來,他的身體下躬,幾乎想要蜷縮起身體,然而這個動作卻依然無法減緩內心的痛苦。那小小的、在胸膛裏跳動著的器官似乎在此時壞掉了,以至於巴基疼的幾乎想要尖叫,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要溺水了。

巴基忘記了很多事,但是也清楚的記得所有的一切……他記得自己曾如何繾綣的吻過富江的臉,如何深入的探索過她的身體。他記得埋在富江身體裏的喘息,記得她滑膩的肌膚,他甚至記得自己低聲吐露在富江耳邊每一句情話……他記得很多,以至於此時此刻居然不能夠正式這樣的回憶。

富江愛自己。是的,她的感情沒有任何的虛假,巴基從不曾對此產生過懷疑。也許她對自己還不夠誠實,但是這與她真誠的、寶貴的愛情卻是兩碼事——

然而巴基最終還是緩慢的攥緊了拳頭,他的心臟在自己回憶的過程裏被不斷揉碎,那碎掉的心再也不會有誰能幫他補起來:

是的,他與富江相愛,但是這與他是否就能夠睡了自己好友的女人也同樣是兩碼事。

他愛富江,他甚至能為她獻出生命。但是這段感情……是錯的。

巴基如此想著,緩緩閉上了雙眼。

[耶路撒冷·舊城]

“你……到底要,找到什麽,時候?”艾瑞克沙啞著聲音詢問,太久不曾與人交流,他出口的每一個單詞都顯得很猶豫,艾瑞克對於發音毫無自信。

然而沒有人回應他。背對著他的女人腳步淩亂的奔跑著,她重覆的走近每一個巷道,搜尋著他們都清楚的,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人或訊息。

她看起來是這麽的執著,又是這麽的倉皇與脆弱。艾瑞克註視著富江向前奔跑著的身影,忍不住緩緩捏緊了手。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好像一口氣被提到了咽喉,壓得他整個人都有些難受。

但此刻顯然任何勸阻都毫無用處,艾瑞克能做的就是加快腳步跟上富江,隨同她一同搜索過每個地方。

直到太陽都逐漸升起,黎明的光輝將深沈的夜色快速驅散,直至顯露出剔透的微藍,他們依然一無所獲。

富江僵硬著身體緩緩坐在了地上,就像是煩躁突然占據了她的情緒,那一直提在手裏的手電筒被她用力的摔在了墻壁上,“啪!”的一聲碎了一地。

富江楞怔的盯著地上的殘骸,就像是突然註意到了什麽一般站起了身,她跪在了地面上,手指顫抖著撫摸著那幹涸在地面上的血跡:“是巴基!”她睜大眼仰頭註視著艾瑞克,就像是在尋求認同:“這是巴基的血!”

艾瑞克蹙眉,他緩緩搖頭,回答很慢,但是吐字清晰。他看起來就像是在同情富江:“不,這是集市,比起巴基,它更可能是某只雞或者某只羊的血。”

富江沒有回應,片刻後她站了起身:“回去吧。”

這是他們自從巴基失蹤後為數不多的對話,富江在說完後就立刻轉身離開,她踏著夜色走在前方,艾瑞克註視著她高挑窈窕的背影沈默的垂下雙眼,他感覺得到:有些什麽不同了。

當他們回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淩亂的房間,那布滿彈痕的地板不論何時看都顯得觸目驚心,但好在富江看起來並沒有特別的在意。她已經冷靜了下來。

當一切結束時,富江坐在在沙發上註視著艾瑞克,她迪拜的手指拍了拍身側,示意艾瑞克坐下來談——

“我並不能照顧你了。”富江單刀直入:“如果你沒有地方去,那麽你可以繼續住在這裏,但是我並不會照顧你。”

“如果你要留下來,你就付房租吧,或者用別的方式代替,例如準備好一日三餐?”富江點點頭,認為自己的想法非常不錯後頓時有了興致,她烏黑的雙眸閃亮:“你想要住下來嗎?”

艾瑞克看了富江一會兒後,輕輕的點頭。

“很好,那你就去巴基工作的地方去上班吧,祝你好運!”富江一臉愉悅的站起身,似乎巴基失蹤對她的影響也已經消失,她甚至伸出手拍了拍艾瑞克的肩膀:“動作小一點,我要去休息。”

然而當富江回到了房間後,她卻又突然失去了力氣。她躺在床上,仰著頭註視著天花板,她似乎能聞到巴恩斯留下的氣味。這簡直太傷人心了。

她默默的打開了好感度,巴基的好感依然停留在99點,他的名字顏色閃亮,這至少說明他現在很安全,並沒有受傷。這是件好事不是嗎。

此時此刻,對於富江而言[攻略]本身已經不那麽重要了,比起那還有一點就拿到手的滿值好感,富江的內心其實充滿了對巴基的擔憂,她只希望他一切平安。天知道他被抓回九頭蛇後會經歷些什麽。

不過至少有一點,那就是巴基是安全的。

而只要他不死去,富江就相信巴基一定會回來尋找自己。抱有著這樣的期待,富江決定不輕易離開,她要在耶路撒冷等待冬兵來尋找她。

她相信他一定會來尋找她。

而等富江睡醒後,她就努力的貫徹著自己的念想,將自己的生活變得和巴基離開前一模一樣,例如她換了個新地毯鋪滿了房間,藏起了那些悚目的彈痕,她還換了新的櫥櫃與廚房門,她甚至計劃著抽時間把房間重新粉刷一遍——

[真是個傻瓜。]艾瑞克沈默的註視這個富江忙裏忙外,內心裏不自覺的升起了對她的同情。

在這樣的心情裏,艾瑞克步入了廚房,在富江摸不著頭腦的目光裏從櫥櫃裏拿出蔬菜,放在了水槽中清洗起來。

“唔……你會做?”富江試探著詢問,換來艾瑞克冷淡的一瞥:

“目前不會。”

……那你到底憑什麽看不起我廚藝的樣子啊!

富江腹誹著瞪大了雙眼,然後在接下來的十五分鐘裏她就深刻的認識到……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著一學就會的聰明人。就像是巴基一樣,雖然他們都看起來沒點亮廚藝的機能,但是一旦試著去學習,總不至於太過糟糕——

[雖然這顯得自己更像個笨蛋了。]富江皺起臉,最終心不甘情不願的接受了這種見鬼的設定。

她如此想著,看了眼艾瑞克的好感度,在巴基離開後的兩周時間裏,艾瑞克的好感度緩慢的增長到了55,雖然其中一大部分原因是出於對富江的蜜汁同情,但是並沒有太用心就得到了自己預想之外的關註,總歸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

富江忍不住摸摸鼻子,她沖回了房間,然後又很快跑回了艾瑞克的面前。在青年有些迷惑的註視裏富江扭捏著伸出了手,藏在身後的盒子就此展露在艾瑞克的眼前。

他看起來真是詫異極了:“這是什麽?”

“……禮物。”

艾瑞克歪頭,他沒有說話,但是態度已經將自己的詢問表現了出來。富江幾乎忍不住扭捏起來:“就是……禮物!”

艾瑞克結過富江手中的盒子,他擡起頭看了富江一眼,就直接打開了禮盒,裏面是一件純白襯衫,白色的伊頓領讓它更顯靜雅素凈。艾瑞克忍不住再次太頭看了富江一眼,他內心甚至有些迷惑:

襯衫?白色?他在富江眼裏難道是一個雅致的人?這衣服和自己真的會合適??而伴隨著艾瑞克的疑惑,他聽到富江假裝咳嗽了兩聲——她在試圖緩解尷尬。

“你會喜歡的,對嗎?咳咳,我是說,我真的覺得你應該換一件衣服了——”

[後文請見作者有話說]

作者有話要說: 富江微微彎起眉眼,那黑眸裏的陰霾似乎散去了許多:“不管怎麽說,謝謝你這兩周的時間裏對我的照顧。”

她的睫毛輕顫的垂落,低聲示弱著:“我知道有那麽幾次,自己做的確實有些過分。”

艾瑞克眨眼:“這是道歉?”

“不,這是感謝。”

作者有話說:

感謝大家地投餵,愛你們!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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