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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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二

在這艘開往中東的貨運船條件顯然算不上好。在忍耐了一周的時間後貨船終於靠岸,富江便和巴基第一時間奔下了這艘充滿魚腥、食材、以及裝滿紡織品的貨輪。

而他們所抵達的地方, 便是巴勒斯坦國的中部城市:耶路撒冷。

這是一個非常美的名字, 它寓指[和平之城]。然而遺憾的是, 這裏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個國家的分裂與動蕩。隨著二戰後大量猶太人的湧入, 居住於巴勒斯坦國的阿拉伯人與猶太人產生了對峙,他們皆認為這個國家屬於自己,無休無止的戰亂在這裏爆發,直到五年前(1947年),才在聯合國大會上通過決議,將巴勒斯坦國通過分制的形式割裂成以色列和阿拉伯兩個國家。

而耶路撒冷,便是以色列的首都。這聚集著無數猶太人民, 許多在二戰後流離失所的猶太人有了落腳之處,他們對於這個國家充滿了維護與熱情。

這是他們的國,沒有任何人能夠再將他們驅逐出這裏。

但也正是因此,許多阿拉伯人認為猶太人偷走(掠奪)了他們的土地,也因此[和平之城]遠遠算不上和平。

當又一波人纏鬥著摔在了富江的面前, 巴基忍無可忍的將他們提著脖子扔到了身後。他強大的武力值以及面無表情時顯得格外冷酷的雙眼,讓這些平民感到畏懼。巴基在這場單方面武力的碾壓後牢牢牽住了富江的手, 他腳步從容、緩慢的帶著她離開了集市。

然而集市對耶路撒冷的和平有著諸多懷疑,但最終他們還是決定在暫時住了下來。原因也很簡單:“我已經在船上呆了兩周的時間, 我覺得我已經無法忍受海水的腥味與重覆的魚產食物了。至少最近無法忍受。”

富江這麽說著,無辜的攤開了手。

而對於她的任性,巴基毫無原則的包容了。

他們在耶路撒冷舊城的一處民宅居住了下來。租金便宜的不可思議。在距離他們居所的百米之外就是被稱作“覆活大堂”的聖墓教堂。每一天從清晨起就有無數猶太人在此禱告,富江對此新奇極了。

“人為什麽會有信仰?”她仰著頭詢問著巴基, 這個外表冷酷情感疏漠的男人此時正手忙腳亂的在廚房工作著,神情嚴肅的仿佛一個處理棘手案件的法官,手中的鍋鏟小心的避開了熱油在平底鍋裏翻轉著。

他聽到了富江的詢問,然而顯然大腦並沒有處理出一個讓人滿意的答案:“也許是因為Khachapuri這種格魯吉亞菜太難做了,這種油炸面團怎麽能做成船型還不烤焦真是個曠世難題,尤其還要在裏面塞滿了黃油奶酪果凍……”

巴基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在胡說八道,果然,一扭頭就看到趴在床上托著下巴看他的富江露出無奈極了的神情。“額……”巴基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我是說,也許只有神才能夠幫助到他們——”

他終於放棄了自己為富江準備早餐的念頭,就算是一本介紹詳細的食譜也拯救不了他的廚藝。巴基攤手:“走吧,我們出去吃飯——”

“好嘞!”他的戀人在他話音落下後立刻一臉愉悅的跳下了床,細白的腳趾在木制地板上愉悅的跺了跺,巴基註視著富江有些泛紅的腳後跟,默默決定要用厚而柔軟的地毯鋪滿整個房間——畢竟富江看起來真是太嬌弱了。

他們牽著手一同走出了房間。

這種將自己的快樂與幸福無所顧忌的展露在人前,不論是對於富江還是對巴基而言都是特別的。這場本該是逃亡之行的旅途一點也不顯得倉皇與危險,事實上他們都享受著難得的安逸與快樂。

一旦愛上了這種感覺,那麽就很容易愛上所處的環境。

當初來時所目睹的幾起來自分裂國之間的沖突與爭執引起的不快已經淡去,這所有著“和平之城”稱謂的城市向他們展露出前所未見的特別與魅力。

初升的太陽將天空渲染出剔透的藍,這所城市在睡眠中逐漸清醒,人們趕著早市走出了家門,虔誠的教徒已經排著隊步入教堂去做禮拜。而富江與巴基對視一眼,從這些開門不久的小店裏隨機選擇了一個落座。

他們分別點了一份法拉法、沙卡蔬卡、仙人掌果以及兩份以色列庫斯庫斯(可看做以色列意面)。這些名字聽起來奇怪的食物其實都極為普通,而他們的早餐之所以點這麽多,也只有巴基的食量一個原因。

當第五次有人因為看富江而將臉撞上了門柱時就連巴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扭頭看向對此無動於衷的富江,她因自己的凝視而微微擡起眼眸。

黑曜石一般的雙眸烏黑深邃,明明只是極為普通的註視,卻莫名有著動人心魄的魅力與艷色,那眼底的淚痣更是讓她的神韻都生動了起來:“怎麽了?”富江詢問著,將臉也微微傾了過來。

巴基眨眨眼,他在最近發現已經無法無視富江的美,當然,這似乎還有一部分原因在於,富江確實變得更美麗了。

他緩緩的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臟,皮膚下快速跳躍著的心跳正清晰的告知著巴基他的心動,這讓他在短暫的楞怔中緩緩露出微笑:“沒什麽”,他彎起沒有:“我只是有些高興。”

——為此刻。

而回應他的,是富江傾過身體的吻,她一臉愉悅的將嘴唇印在巴基的臉頰上,然後對著他沾染上口紅卻一無所覺的臉偷笑:“是的,我也非常高興!”

當然,在食用了早餐後,富江還是善良的幫巴基擦掉了臉上的口紅,此刻巴基才意識到自己居然頂著唇印在人潮湧動的集市中心度過了早餐時間。

什麽?你問巴基有沒有生氣?

他除了懲罰了富江一個吻,就什麽也做不了了。

而後,他們決定一起去聖城觀光,第一站自然是路過了許多次的聖墓教堂。這對於巴基已經富江都感到新鮮,他們都是沒有信仰的人,在這個遍布整個國家的猶太教聖地裏,一方面格格不入,一方面又新鮮好奇。

當即將進入聖墓教堂前,巴基的手中被分到了一頂被稱作“哥巴”的帽子,老實說,巴基帶上著後顯得蠢極了。他的半個腦袋被強塞在帽子裏,帽檐正好卡在額頭,將他略長的頭發搞得一團亂。富江幾乎忍不住笑出聲來,巴基一面窘迫一面臉紅,但是又拿她無可奈何,最終將富江的手緊緊攥在了掌心:[等我回去收拾你!]

他用眼神(一點也不)兇狠的警告著,然後對視後卻忍不住與富江一起笑了起來。

兩個人再次接吻,那晨光透過尖頂教堂撒落在他們的肩膀上,讓目光都變得更為溫暖。

站在他們周圍的人們包容的註視著這對年輕的戀人,當然,在他們眼中也許他們是一對新婚夫婦。有人好心的講解著關於教堂內的壁畫與雕塑含義,然後在富江與巴基的註視裏虔誠的對著石板親吻、撫摸。

這是來自聖徒的對耶穌的愛,據他們所言,這裏是耶穌被從十字架上卸下時的鮮血所染紅。富江在這種聞所未聞的狂熱裏默默攥緊了巴基的手,她的內心平靜,她對於眼前所見的一切都只感到安逸。

仿佛這來自他人的信仰傳達到了她的內心,讓她不由的被感染著去感激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巴基緩緩收攏手指。他溫柔的吻落在富江的眼睛上,碧綠的眸子裏是一汪清透的潭水。

“我愛你。”巴基如此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些什麽。

他的英俊的臉上迅速的蔓延上羞澀局促的紅,他的綠眸閃躲著扭開頭。他握著富江的手指有些松了,在這突如其來湧進內心的害羞與無措裏,巴恩斯幾乎想要逃到富江看不見的地方——

“不許逃!”他的戀人強勢的攥緊了他的手指,在這命令的句式裏巴基錯愕的回過頭去,就看到一張同樣漲紅的臉。她看起來可一點也不比自己鎮定多少,甚至看起來更加害羞!

然而富江卻依然強撐著揚起臉,做出虛弱的豪邁與堅定:“看什麽看!這種時候你應該閉上眼吻我——”

[哦不……]巴基幾乎要捂住自己的臉了,他覺得自己的掌心都忍不住蜷縮起來,富江可愛的讓他想要塞到口袋裏!她怎麽可以這麽的動人?這麽的可愛?她以為這麽說就能掩飾自己的害羞嗎?老天,看看她快要燃燒起來的耳朵——

巴基內心尖叫著,卻忍不住真正露出的笑容。他隱藏在夾克下的電子手將富江緩緩的攬入懷中,他註視著富江的眼底裏瀲灩著湖水。

然後巴基順從著內心閉上雙眼。

在萬能的主的見證下,將吻虔誠的印在戀人花瓣一樣的嘴唇上。

在這一天後,他們決定在耶路撒冷居住下來。並不是短暫的逗留,而是更為長久的,居住下來。

這是巴基沒有說出口的盼望,而這一次換成富江縱容了他。巴基甚至在這裏找了一個工作,看起來就像是真的想穩定下來。在漫長的顛沛流離裏,這個男人終於在此刻卸下了肩上的重擔,願意放任自己,交予自己在多一點關懷。

他渴望與富江的相處,而不是讓他的戀人陪著自己流浪。但也許是不適應這唾手可得的,將他環繞起來的[幸福],巴基反而顯得有些壓抑的不安。當然,也許還包含贖罪或者是別的什麽心理,巴基開始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努力的幫助別人。

他沈默的、但是卻真摯努力的內心在接觸後很難讓人討厭,一開始搬運活物這種純賣力氣的活兒很快被別的工作機會取代,很快,巴基就在港口有了一個更為正式的職業。

而富江?她安心的在這個城市裏游走著,逐漸將自己的[游客]的形象變成本地人,她開始熟悉這裏的每個角落,她開始認識更多的人。

“富江姐姐!”那花店老板的兒子米克遠遠的就開始對富江招手,這個年幼的小男孩揮舞著自己肥嘟嘟的小斷手跌跌撞撞跑向了富江,然後傻呵呵的將手裏的玫瑰獻給了她。

塞到手裏後就立刻害羞地跑走:“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富江註視著手心裏芬芳綻放著的花,忍不住彎起眉眼,她揮手告別:“謝謝,你也是!”而在接下來的路程裏,她不斷的接收到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人送上來的禮物。

更多的是源自於還年幼的孩子或老邁的老人。

許多人都知道這個城市裏新落戶了一對年輕的夫婦,那名為富江的亞裔女性有著神賜的美貌,她的笑容讓最芬芳的花朵都黯然失色,讓最美的風景都黯淡無光。

富江清楚其中一部分還源自於巴基暗地裏的保護,讓那些窺伺於她的人不敢輕舉妄動,但依然不能否認,這座城市確實給予了富江莫大的善意。

她在晚餐前備好了晚上會用到的食材,打算等巴基回來時與他一起研究晚餐。而在穿過一個個巷子後,富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似乎走錯了路。

這靠近碼頭的小巷子泥濘陰濕,那些流竄的老鼠們肆無忌憚的穿過了她的身旁,讓富江在滿布的腥味與垃圾的的酸臭中蹙緊眉頭。她決定要盡快離開這裏,毫不猶豫的離開——

“唔,看看我看到了什麽?”

富江在系統的提示中將背對她倒在地上的人的頭發提了起來,迫使對方不得不露出臉來。

這個年輕人高瘦,挺拔,被泥土沾染的五官幾乎看不分明。但是富江清楚他的名字——

[艾瑞克·蘭謝爾/萬磁王:初始好感度20,當前好感:20。]

[黑化值:0(1/3)]

是的,這個倒在富江眼前的男人正是艾瑞克·蘭謝爾。雖然富江早在內心裏演練過無數次他們的重逢,但是依然沒想到艾瑞克與自己的初見居然會如此狼狽。

她緩慢的眨眨眼,然後輕輕的將昏迷中的艾瑞克的頭又埋在了地上,認真的思考:現在假裝沒看到離開,會掉好感嗎?

哦,毫無疑問會掉。富江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從昏迷中半睜開雙眼的艾瑞克,她抿緊嘴唇,感到棘手。

巴基的好感在最近一段時間裏一直保持著增長,他真摯又熱情,一旦接受了富江就將愛意毫無保留的交給了她。不過是兩個月的時間,巴基的好感度就已經上升到89了。富江毫不意外,再給她一個月的時間,巴基就會完全的愛上自己。而到時候,她很可能就會再次離開這個年代。

富江並不希望自己與巴基的相處時間被他人介入,她希望能夠在她與巴基(最後)的相處裏,給這個孤獨的、沈默的男人一份完整的關懷。

她沈默的審視著艾瑞克,內心裏幾乎已經做好轉身離開的決定。但最終,在這雙與巴基極為相似的綠眸裏軟下心來:

[我應該幫幫他。]富江如此想著,無奈的擡了口氣。她將手伸向了艾瑞克,這個年輕的大男孩一臉警惕的拍開了她的手,那目光中的防備與敵意一覽無餘,就像是一只嚴重受傷的貓,利爪已被拔斷,能做的只剩下躬起脊背炸毛威脅,假裝自己依然無比強悍。

富江對此無奈的嘆了口氣,妍麗的臉在陰暗的巷子裏不減美艷,落日的餘暉被披灑在單薄的肩上。微涼的指尖點在了艾瑞克的額頭,她神情嫌棄的皺眉:“你好臟,我要先帶你去洗洗——”

艾瑞克睜大了雙眼,他直到富江將他的左手搭肩膀上攙扶離開時才反應過來一般劇烈的掙紮,這時富江才註意到,此時的艾瑞克雖然高挑,但是瘦骨嶙峋。他的臉頰凹陷,沾染著淤泥的麻布上衣隨著他的閃躲露出空癟的腹部,那一條條肋骨突出的尤為觸目驚心,上面遍布的鞭痕與淤青讓人不忍直視。

天知道他之前經歷了什麽,但一定不會是什麽好的回憶——

富江皺起眉眼,她平靜無波的內心難得泛起幾許波瀾。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同情]。但很快,這柔軟的情緒就被艾瑞克不停歇的掙紮舉動所打散。

他就像是忘記了世界上還有一種溝通方式是[語言],以至於不遺餘力的通過自己的動作來表達著對富江的懷疑與抵抗。

“砰!”那虛弱的拳頭打在了富江的鼻梁上,她沒有感覺特別疼痛,但雙眼裏已經泛起了生理性的淚水。富江對此無比郁悶!她幾乎想要就這樣將艾瑞克雙手舉起在摔進墻縫裏去——

哦,還好她還有一點理智。

富江皺起了眉頭,一邊擦眼淚一邊單手將艾瑞克揪著衣領舉了起來:“你到底要幹嘛?!”

就在她以為自己不會得到回答時,艾瑞克破碎的聲音才嘶啞著出口:“……放開我。”他這麽說著,雙眼緊盯富江。

那一直含在目光裏的敵意已經消散了許多,大概是看出富江對他並沒有什麽敵意。但是依然滿含戒備。

[後文請見作者有話說]

作者有話要說: 富江遲疑了一會兒,最終將艾瑞克緩緩放回了地面。在歪頭打量了一遍艾瑞克後,她終於放棄說服他:“我帶你走,走不走?!”

富江幾乎掩飾不住自己的不耐煩了。

與此同時,艾瑞克幽深的綠眸掃過了她的臉,她的衣著,最終落在她放在腳邊的一袋蔬菜與水果。然後在富江準備在他拒絕後立刻離去時,艾瑞克緩緩點頭。

“好。”

他這麽說著,就提起了那袋晚餐,並將它們牢牢的抱緊在懷裏:

“我和你走。”

作者有話說:

其實對於雙更我是拒絕的,因為我發現每次發雙更……都只能收到平時不到一半的評論QAQ!大部分人都跳過第一更在第二更留言,甚至留言都不留(生氣腫臉)

但是這個真的超sad好嗎掀桌~~~

總之就像文案裏說的那樣!

遇見一個日更勤快的作者就別猶豫快收了吧(不你沒說),

每一章更新都很珍貴不能因為作者堅持日更你就覺得習以為常(不你還是沒說),

以及多投餵、多留言、多愛撫多麽麽噠(這個我肯定說了!)

恩,就這樣,比心心,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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