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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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悲傷,笑容微微有些淒迷。“小舟,你不要媽媽了嗎?”

“你不是我媽媽。”白小舟咬著下唇,看著她飛舞的九條尾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媽媽是人,你變成我媽媽的模樣,想要幹什麽?”

九尾狐垂下眼眸。“我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你長大了,有些事情瞞不住你,所以我才要離開啊。”她不願意看到女兒眼中的戒備和懷疑,因此即使知道她很無助,知道她在滿世界尋找自己,也要躲著她,否則,當撕開溫情脈脈的面紗,露出殘酷的真相時,受傷的不僅僅是她,還有小舟啊。

九尾狐臉上的惆悵和悲戚令白小舟心中一痛,她將下唇咬得出血,遲疑了一陣才問:“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媽媽在哪裏?”

九尾狐雙眼無神地望著遠方,似乎想起了久遠的回憶:“她……死了啊。”

白小舟猛地抽了口冷氣,只覺得胸口處有一股怒氣噴薄而出,怒吼道:“你胡說!”

“我沒有胡說,她已經死去很多年了。”九尾狐細細地想,“那年,你只有幾歲,還是個不記事的小姑娘呢。”

白小舟腦中一片空白,幾乎無法思考,她轉過身,從站在身後的瞿思齊手上奪過劍,往前一遞,架在九尾狐的脖子上:“說,是不是你殺了我媽媽?”

九尾狐苦笑道:“原來你是這麽想我的嗎?因為我是異類,就認為我是殺人兇手?”白小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一把推開上來勸解的瞿思齊,怒喝道:“不要再廢話!說,我媽媽是怎麽死的?”

九尾狐似乎一點兒都不怕那把劍,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面容依然柔和,宛如慈母:“音兒……她是出車禍去的。”

車禍?

白小舟腦袋裏轟地一聲炸開,那個一直糾纏著自己的噩夢鋪天蓋地而來,在那個夢中,父親抱著渾身是血的自己在山中飛奔,她奄奄一息,雙手血肉模糊。

“你父親曾經是個賞金獵人,專門接靈異案子。那一年,他接了一個大案,分不開身,讓音兒先帶著你去你外公那裏。他很費了一番工夫才捉住了那個案子的罪魁禍首,在押解他的時候,那人告訴你父親,他的妻兒將有生命危險。”

“我父親不會相信他!”白小舟急切地說。

“那人不是普通人啊,他能夠預言未來,而且,從未出過差錯。”

瞿思齊聞言一驚:“難道那個人是……”九尾狐瞥了他一眼,忽然嘲諷地輕笑:“真是孽緣啊。”

瞿思齊臉色驟變,低頭不語,沈默了很久,才低低地說:“白叔叔能夠抓到他,真是厲害。”

“當然,修謹曾經是最好的賞金獵人,他的天賦令多少人嫉妒啊。”九尾狐又陷入了回憶之中,她臉上所綻放的笑容宛如少女般明媚。白小舟心想,難道她對爸爸……

“那人的話讓你父親方寸大亂,幾個回合下來,那人逃脫了,你父親也沒有心情去追,馬不停蹄地趕去尋找音兒和你。可是,他終究晚了一步,你和你的母親出了車禍,是他親手把你和你母親從大卡車的車輪下拉出來的。”

白小舟渾身不住地顫抖,腦中似乎有一扇門,一扇關閉了很多年的門,就這樣被突然打開了,模糊的記憶從門內湧出來,她依稀記得,那一年,媽媽牽著她的手,走在小鎮的街市上,她正纏著媽媽要吃包子,媽媽拗不過她,只得給她買了兩個,她吃得滿嘴是油,媽媽蹲下身子,寵溺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蔥花和油汁。

一切都很美滿,一切都很幸福。

可是一個巨大的陰影朝她們沖了過來,那是一輛失去了控制的大卡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和路人的尖叫聲,像一頭噬人骨肉的巨大怪獸。

留在她記憶中最後的景象是巨大的輪胎和漫天的血光。

“不!”她丟下青銅劍,死死地抱住自己的頭,“這不是真的,這些都不是真的,你說謊!”

九尾狐心疼地看著她,將九條尾巴一收,緩緩走過來,試探著伸手,想要將她抱入懷中,這一次,她沒有躲開。

“小舟,不要怕。”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言撫慰,“都過去了。”

白小舟記得這個動作,以前每當她做了噩夢之後,媽媽都會將她抱在懷中,輕拍她的背,在她耳邊呢喃:“別怕,媽媽在這裏。”

這種感覺讓她很安心。

她咬著牙,抓住九尾狐的衣服:“後來呢?”

“你母親已經沒氣了,你父親抱著你去找你外公,救活了你。”說到這裏,她臉上似乎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眼睛往她的雙手瞟了瞟,又換上了淺淺的微笑,“你還太小,不能沒有母親,你的父親很自責,也不想再娶。我和他從小就認識,是很好的朋友,朋友有難,我怎麽能置之不理呢。何況……”她捧起白小舟的臉,“我的小舟是這麽可愛的小姑娘啊。”

白小舟不知道此時此刻心中到底是什麽感覺,溫暖、驚訝、恐懼、悲傷,萬千情緒交織,呆呆地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麽?因為一句不是親生的,我的小舟就不要媽媽了嗎?”九尾狐半開玩笑地問,白小舟連忙搖頭:“不是的……我只是……”

“我明白,我什麽都明白。”九尾狐拍了拍她的頭,瞿思齊也忙上來勸解:“別傷心了,打起精神,先想法子救龍老師要緊。”

白小舟一凜,側過頭去看了看鑲嵌在紅石裏的龍初夏,事有輕重緩急,她抹去臉上的淚水:“龍老師這是怎麽了?”

九尾狐臉色微變,沈默了一陣,指了指那塊紅石:“這是山的精魄。”

二人一臉茫然,顯然不知道山的精魄是什麽。九尾狐繼續說:“相當於山的心臟,每一座山都有一個,否則山將會變成死山,沒有任何生物能在山中生存。”

白小舟皺了皺眉:“它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九尾狐臉上的神情更加覆雜:“你已經發現了?”

“我只是猜測。”白小舟沈著臉說,“那些神秘失蹤的山民和路人,都是不小心進入了這座溶洞吧,就像我們在洞口看到的張力,吸盡他們精魄的不是什麽怪獸,而是這座洞穴,或者,是這座山巒。”

瞿思齊臉色一黑,這種想法他不是沒有,只是被大山吸盡精魄,這種事可謂聞所未聞。他未免又有些心有餘悸,怪不得進入溶洞之後他就這麽容易疲倦,原來竟是被吸走精魄所致。

九尾狐又往紅石頂部指了指:“你看那裏。”

白小舟擡頭細看,紅石上似乎缺了一小塊,上面還有鑿子留下的痕跡,九尾狐說:“那是精魄之魂,每一座山巒要存活於世,必先能與天地交,也就是常說的吸收日月之精華,其關鍵在於那塊精魄之魂,但數百年前,曾有一個道士闖進了溶洞,盜走了它,從那之後,鹿景山便開始從山民身上吸取精魂。人乃天地之靈長,它無法取之於天地,便只能取之於人類。”

“那它為什麽要綁著龍老師?”瞿思齊忍不住問。

“因為初夏是‘地仙’體質。”

地仙?這種說法好像在哪裏聽說過,白小舟朝瞿思齊望了一眼,瞿思齊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我好像在修真小說裏看到過。”

修真?白小舟額頭上冒出一排黑線。

“所謂的地仙體質,也就是古人常說的‘仙緣’,無‘仙緣’之人,就算食盡靈丹妙藥,費盡千辛萬苦,也無法成仙。而有‘仙緣’之人,則能吸收日月之精華,修習術法便能事半功倍。”九尾狐道,“初夏天生便有‘仙緣’,紅石之所以將她禁錮於此,便是將她當做了媒介,通過她的身體與天地合一,同時……”她頓了頓,垂著眼眸說,“也延續山中所有生靈的生命。”

白小舟急不可耐地問:“怎麽才能將她救出來?”

“沒有辦法,除非找回那塊精魄之魂。”

瞿思齊聞言,只覺一股熱血湧上來,將青銅劍撿起,朝那紅石砍去:“我就不信了,把這塊破石頭打得粉碎,還救不出龍老師?”

九尾狐大驚:“且慢!”

青銅劍“當”的一聲砸在石頭上,磕飛了一小塊碎石,四周的洞壁變得更加鮮紅,腳下的血水中仿佛進了一條大魚,被攪得洶湧澎湃。那紅石如心臟一般跳動了兩下,龍初夏的身體更往裏陷入了一分,幾乎將她的下半身淹沒。

瞿思齊臉色慘白:“怎麽會這樣?”

“沒有用的。”九尾狐搖頭,“人力怎能與自然之力抗衡?就算你再強,在鹿景山面前,也不過是螻蟻。”

話音未落,便聽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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