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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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幽深而漫長,朱翊凱覺得自己像在地獄之中穿行,龍初夏步子一頓:“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朱翊凱豎著耳朵,四周異常安靜,安靜得只能聽到水滴聲和自己的心跳。聽了半晌,他搖頭道:“什麽都沒有。”

“是嗎?”龍初夏若有所思,“可能是我聽錯了。”兩人又隨著蝙蝠走了一陣,龍初夏臉色驟變,“不對,這裏真的有東西!”話音未落,便聽見哢嚓一聲,然後是翅膀撲騰和牙齒嚼碎骨頭的聲響。她抽了口冷氣說:“我的蝙蝠被吃了。”

頭頂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聽起來就像一只巨大的蜈蚣在鐘乳石上快速爬過,而且,不止一只。兩人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朱翊凱摟住龍初夏的腰,打橫抱起,撒腿就跑。腳下是凹凸不平的地面,他跑起來卻游刃有餘,那無數雙腳蠕動的聲音漸漸遠去,世界又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他終於停下來,喘著粗氣:“龍老師,回去把啤酒戒了吧。”

龍初夏沒說話,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你看。”朱翊凱擡頭,頓時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一個狗洞般的洞口,一臺老舊電視機,跑了一圈,他們又回到了那個房間。

“不可能。”朱翊凱喃喃自語,龍初夏苦笑道:“沒什麽不可能,我們迷路了。既來之,則安之,你很累了吧,我們在這裏睡一覺,休養好了再想辦法出去。”

事到如今,也的確沒有其他辦法,他只得抱著老師鉆進洞裏去,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風幹了的臘肉,兩人的肚子都咕咕地叫起來。龍初夏用手電筒往氣味來源照了照,頓時大驚,那原本空蕩蕩的床鋪上,現在躺著兩個人,不,是兩具屍體。

說躺著並不形象,因為兩人一個躺著,一個騎在他的身上,互相卡著脖子,上面那個用匕首刺進了下面那個的胸膛,而上面那個有半邊腦袋是塌陷的。

這是兩具人臘。

朱翊凱恍然明白那臘肉味從何而來,胃裏又開始翻騰,臉色鐵青,捂著嘴鉆出洞外大吐特吐。龍初夏的臉色也不好看,她仔細查看四周,確定這就是之前所待過的那個洞穴,心中不免疑惑,這兩具屍體從何而來?總不能是自己走來的吧?

電視機還開著,她調了一下頻道,仍是雪花,又圍著電視轉了一圈,看到地上的某個東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正好朱翊凱吐完回來,便聽她說:“這不是之前那個洞穴。”

朱翊凱一楞:“為何?”

“插頭的位置。”龍初夏說,“我記得在那個洞穴裏,插頭旁邊有個小凹陷,積了些水,這裏卻沒有。”

“你的意思是——”

龍初夏臉色一冷:“這溶洞中除了我們,還有一個人,這個人隱藏在暗處,將電視和水杯等物搬到了這裏,造成我們回到原點的假象。而那兩具屍體,原本就在這個洞穴裏。”

朱翊凱皺眉道:“他為什麽這麽做?如此大費周章,難道只是為了嚇我們?”龍初夏沈默一陣,仔細觀察那兩具人臘,他們身上穿著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藍布衣服,一個年紀大些,一個較年輕。她小心地在人臘的衣兜裏摸了一陣,從年老的人臘褲兜裏摸出一張暗黃色的紙來。

說是紙,那東西用手摸來卻很粗糙,更像是風幹的羊皮,看起來年代很久遠了,皮上用鋼筆畫了一個符號,墨水浸進皮子裏,因歲月悠久而變得深暗。朱翊凱湊過來看了看:“是個篆字?”

“在篆文裏,這個字是‘它’。”

朱翊凱暗暗一驚,它,指動物,這個字是指那條巨蟒,還是……想起那在鐘乳石中爬行的多足昆蟲,他頭皮一陣發麻。

“不過在占蔔中,這個字還有別的意思。”龍初夏擡頭看他一眼,眸中神色陰暗,“要警惕第三者的存在。”

朱翊凱臉色驟變,如果這張羊皮紙是人臘所留下的遺言,那麽他所說的第三者是誰?他潛伏在這個溶洞中,究竟想要做什麽?那些漫山遍野的屍骨,又和他有什麽關聯?

腳步聲,沈重的腳步聲,在這死寂的溶洞中顯得尤為刺耳,兩人渾身每一根神經都繃緊了,那一聲聲腳步,就像是重錘打在他們的胸口。朱翊凱關掉手電筒,擋在龍初夏前面,從背包裏摸出電擊槍,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洞口,鬢角冷汗淋漓。

來的,會是誰?

是人?還是……

“嗒”,腳步聲停在了門外,朱翊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兒,握緊電擊槍的手心滿是冷汗。洞口傳來極輕微的摩擦聲,他神色一變,那人進來了。

先下手為強。

電針射出去,卻撲了個空,朱翊凱只覺面前陰風掃過,心中大驚,身子一矮,躲過一記重拳。那人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步步緊逼,他與那人交手,總覺得有些怪異,但那人速度很快,容不得他多想,滿腦子只剩下躲閃與出擊,幾招下來,竟有些吃力。

忽然手電筒的光線一閃,便聽龍初夏驚道:“司馬凡提?”

交手的二人都楞住了,身子錯開,停在離彼此幾步開外。司馬凡提看清二人,又驚又喜:“你們怎麽在這裏?”

“當然是來找你。”龍初夏不滿地瞥了他一眼,他尷尬地笑了兩聲:“我從暗河潛水過來,進了這個溶洞,本想回來通知你們,沒想到遇到了襲擊。”

“什麽襲擊?”

“是一條巨大的多足蟲,和它鬥的時候,氧氣瓶壞了。我本想找路出去,沒想到這鬼地方居然連指南針都用不了。”司馬凡提低咒道,“怎麽,你們也遇到那蟲了?”

朱翊凱耐著性子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他的潔癖毫無例外地被司馬凡提嘲笑了一番,然後司馬凡提從懷裏取出一條死魚,龍初夏問道:“這是普通的鰱魚,你在哪裏找到的?”

“我在前面發現了一條溪流。”司馬凡提說,“裏面有這種魚,它的眼睛很正常,說明並不是常年生活在暗河。”

兩人大喜,溶洞裏有普通的魚,很有可能是從外面被沖進來的,如果順著這條溪流溯尋源頭,說不定就能出去。

司馬凡提背起龍初夏,領著朱翊凱往溶洞深處而去,走了大概半個小時,果然看見一汪深潭,有一條溪流流入潭中。三人沿溪流前行,道路有些崎嶇,朱翊凱舉著手電筒,小心地觀察四周的鐘乳石,他總有奇怪的第六感:那些鐘乳石的縫隙中,幽暗深黑,仿佛隨時都會鉆出一條巨大的多足蟲來。

“老師,這裏有東西。”他忽然開口,手電光停在左邊一根鐘乳石上,兩人圍過來,看見上面刻著一個篆文的“它”字。

龍初夏伸手摸了摸:“有些模糊,看來很有些年頭了。”

“是那個人臘留下的?”

“這麽說來,他也找到了這條溪流。”龍初夏若有所思,“那他為什麽不出去呢?”

“先別管這麽多了。”司馬凡提說,“先出去再說。”

又前行了一陣,朱翊凱忍不住看了看表,已經是18日上午了,他們已經沿著溪流走了兩個小時,這座溶洞究竟有多長?

“老師,”他驚道,“又有記號。”

還是一個篆字,似乎是用石頭刻的,每一筆每一畫都刻得入木三分,仿佛帶著難以抑制的仇恨。

龍初夏看著篆字出神,司馬凡提有些急躁,催促道:“快走吧,初夏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炎了,必須趕快醫治。”龍初夏默不做聲,三人又走了一陣。

龍初夏說:“司馬,你也累了吧,不如讓凱子背我一陣。”

司馬凡提拗不過她,只得讓朱翊凱來替。龍初夏趴在少年的背上,忽然用低得幾不可聞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還記得那個篆字的意思嗎?”

朱翊凱一楞,微微側過頭來看她,她繼續說:“警惕第三者的存在。”朱翊凱心內一沈,與走在前面的司馬凡提拉開一段距離,壓低聲音說:“老師,他是老大啊。”

“真正的司馬凡提的確不會傷害我們。”龍初夏說,“不過,你敢肯定他就是真正的司馬凡提嗎?”

朱翊凱深吸了口氣,這個司馬凡提出現得的確十分詭異,尋找他的靈符剛被吃掉,他就出現了,就像是有預謀的一樣。

“我有辦法分辨他是真是假。”龍初夏低聲說,從背包裏摸出一張符紙,咬破手指,在上面畫了一道符,“你尋個機會,將這個貼在他戴鏈子的那只手上,如果他真是司馬凡提,皮膚就會被燒傷。”

“這是什麽?”朱翊凱有些好奇,龍初夏沒有解釋,只說:“照我說的去做就是了。”

朱翊凱接過符紙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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