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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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喻塵都在擔心著辦理登機手續的一系列事情,幸好車子快到三義機場的時候,林特助終於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在電話裏說直接在機場的出發大廳等她們。

喻塵把手機遞給盛朗唯。他正專註地望著後視鏡倒車,騰不出手來接電話,她便舉著手機貼在他耳邊,看著他微微皺著眉聽電話,無非就是一些客套感謝之類的話,於是便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車子一停下,小杜就拉著沈畹畹找廁所去了。臨時停車位只有十分鐘,盛朗唯將幾件大件行李從後備箱裏取出來,拎到出發大廳入口外的空地上一一放置好。喻塵守著行李在對面等他,兩只手揣在大衣的口袋裏望著他推著最後兩件行李遠遠的從斑馬線那一頭大步走過來。

盛朗唯走到她面前,兩個人就這麽看著彼此。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如果林特助再晚點出現,我就能順理成章和你一起回南市了,你說等一下我是不是應該捉弄捉弄他?”

“你姐姐還在那邊,不能就這麽一去不回。”

“我不在她才為所欲為呢,你覺得她希望我回去管著她?”他擡眸看她。

喻塵靜靜看著他。

盛朗唯投降地舉起手:“好。所以我現在是哪也回不去了,索性今夜就在麗江隨便找個地方喝點小酒,欣賞下祖國的大好河山和大把美女?”

她點點頭,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將一枚平安符戴在他脖子上:“好啊,只是酒在好喝、美女再美,也別喝多了酒開車。”

他撚起平安符上的紅線,擡眸看看她,然後又低下頭前後左右地打量指間的小東西:“這是什麽?”

“我在獨克宗的時候求的,龜山公園裏的大佛寺。”

“什麽時候?”

“趁你不註意的時候。”

“說謊。”他高深莫測地看著她,唇角漸漸隱現出一抹笑意:“在獨克宗的那一夜,我全部註意力都在你身上,眼睛都沒離開過你一秒,怎麽可能趁我不註意?”

他那雙褐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晶亮的瞳仁在夕陽淺橘色的光線中變得有些透明。

“這裏面有東西?”他用兩指輕輕捏了捏。

“嗯,簽文,上上簽。”

“專門替我求的?”

喻塵點點頭:“好像有一個機場保安在敲你的車窗。”

盛朗唯回過頭向馬路對面看了一眼,沖那個正探著頭往車窗裏張望的保安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小保安遠遠的沖他指了指手表。

“你該回去了。”她踮起腳將平安符塞進他T恤的領口。

“嗯,是該走了。”盛朗唯按著她的脖子,讓她的額頭輕輕貼上他的唇:“那輛車可不能讓他們拖走,意義重大。”

喻塵有些臉紅,剛想要向後退,他已經俯下身輕輕含住她的唇瓣。

“閉上眼睛。”他的喉結滾動,撫著她的後頸低語。

“我不。”她含混地擠出兩個字。

“沒人告訴過你嗎,接吻不能睜著眼睛。”

他的雙唇微動,與她的輕輕摩擦碰觸:“又或者是缺乏安全感的體現。”

馬路對面的小保安已經由目瞪口呆變成了盯著他們兩個吹胡子瞪眼。

“我就想看著你的表情。”喻塵伸出手環住他的背,手指和掌心在他肩膀的傷處慢慢游弋徘徊。

盛朗唯松開她,輕輕擡起她的下巴:“接吻的時候必須有一個人要閉上眼睛,不然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絕對會笑場。”

“那真是委屈你了。”

“是啊,我虧大了。”他看著她笑:“你接吻時候的樣子一定很美。”

她也看著他笑,用和他相同的表情,然後閉上眼睛,勾著他的脖子吻上去。

眼皮上有光的溫度,那是一大片霞光化作的海,她在海浪裏和他一起浮浮沈沈,相擁著緩緩沈入溫暖的海底。

喻塵還是忍不住偷偷將眼睛睜開一條小縫,視線中是他黑色的睫毛和雙眼皮的淡淡褶痕,他一如往常地閉著眼睛,專註而沈迷。喻塵靜靜看著他,他吻自己的時候是最迷人的,就仿佛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分心和雜念,全世界都只剩下這一個吻。

無論是愛人或情人,他都是一個非常棒的人選。她相信,只要他願意,就一定能讓對方感受到充分的虛榮、愉悅和受到尊重。所以對於不同的女人們望著他時露骨或含蓄的癡纏眼神,她從來不感到意外。

多好啊,當全世界對你身上袒露的醜陋疤痕指指點點;有一個人,他願意為你,閉上眼。

喻塵望著馬路對面跳起來沖他們狂擺手的小保安,無聲地笑了笑,然後再次閉上眼睛,放任自己深深沈浸在這個旁若無人的吻中。

結果是,妨礙公共交通,終於有了報應。幾只行李箱在光溜溜的大理石磚面上打滑,她“呀”了一聲從他懷裏跳出來,兩個人在圍觀群眾灼灼的目光中有些尷尬地手忙腳亂。

好不容易把行李箱重新歸置好,她一轉頭,望見了玻璃墻裏面的人,笑意漸漸淡了。

林特助快步走過來,從喻塵手裏接過行李箱,向她微微劾首:“小姐,對不起我來晚了,飛機快起飛了,我們得盡快去辦理登機手續。”

喻塵心情覆雜地看了盛朗唯一眼,對林特助點點頭:“我們走吧。”

“等一下。”

盛朗唯走到她面前,從皮衣內襯裏摸出一枚懷表:“我也有禮物送給你,在我這放了挺久,差點忘了。”

懷表小巧玲瓏,銀色的表鏈在陽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光,很漂亮。

“平安。”盛朗唯伸出右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

她點點頭,緊緊握著掌心中的懷表轉過身。

林特助向盛朗唯劾首道謝,他倚在一旁的柱子上望著她的背影,隨意地沖林特助擺了擺手。

暮色描摹著機翼的邊緣,太陽漸漸落下去了。

***

原訂的航班已經錯過了,臨時買的機票只剩下一個商務艙座位。喻塵翻開報紙,有意不想同林特助有過多交談,等頭頂的燈光暗下去,便閉上眼睛假寐。

經濟艙裏人聲嘈雜,不時的有人從旁邊的走道經過去上廁所。耳邊盤旋著後座的中年男子震天響的呼嚕聲,過了一會兒又有小孩吵著大哭。她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再睜開眼睛時飛機已經即將降落在南市國際機場。

喻塵從小窗戶望向幾百英尺下方燈火恢弘的城市夜景有些發呆。

“小姐,你的行李號牌,我先叫人去取托運行李。”林特助對她伸出手。

喻塵從隨身的包裏翻找,摸出那種白色的小卡片遞過去。

視線習慣性地淡淡掃過上面的數字和文字,她楞了楞,然後倏地將卡片從林特助指間抽回去。

卡片被她捏得變了形,喻塵呼吸急促,猛然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向林特助。

林奇微笑著回視著她的目光,將一張身份.證放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小姐,等下記得別拿錯了。”

喻塵無法自控地張開嘴巴,全身顫抖著看著那張身份.證上的名字:“沈玉。”

林特助不動聲色地將上半身微微偏向她些,保持一個禮貌的距離低聲對她說:“小姐,沈先生和夫人正在家裏等你。”

***

從下飛機的一路,喻塵覺得自己就像是具行屍走肉。

多像美劇的喪屍電影,失去了自己的人生、所有的一切,甚至是名字。

但好在,她至少還有自己的思想。

“小姐,請出示你的身份證。”

站在機場的最後一道安檢前,喻塵聽著催促聲擡眸,猶豫了幾秒鐘,然後面無表情地將身份證遞給監察人員。

對方拿過她的身.份.證放在檢驗機上面,有些銳利的菱形眼睛直視著她的臉。她的右手揣在大衣的口袋中,下意識地搓動手指。

男人看了看電腦屏幕,拿起身份證,低下頭看了兩眼,然後擡起頭看著她的五官比對。

“可以了。”

男人同樣面無表情地將那張白色的小卡片從窗口的大理石臺面推回到她面前。

“謝謝。”

喻塵心砰砰跳著,淡淡看了一眼玻璃窗裏面相貌平平的青年男人,將身份.證裝進大衣口袋,走向在黃線對面等候的林特助和沈畹畹。

“姐,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沈畹畹有點擔憂地打量她。

喻塵摸摸自己的臉,“有點累了吧。”

“我也是。”沈畹畹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我現在恨不得馬上撲到我柔軟的雙人大床上翻十八個滾。”

林特助笑著拍拍沈畹畹的肩膀:“車子在外面等著了,我們走吧。不過,兩位小姐能不能幫我個忙,別提我接你們去晚了的事。”

沈畹畹跳起來勾了勾林奇的肩膀:“沒問題,不過你老實交代,昨天晚上是去哪鬼混了?老同.志,你這是晚節不保的節奏啊?”

林特助汗顏地直搖頭:“跟從前的小哥們多喝了兩杯,喝酒誤事,真是喝酒誤事。”

喻塵再也聽不下去這荒誕的對話,淡淡掃了他一眼,徑直轉過身向機場大廳的出口走去。她的步子越來越快,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碰撞出一串急促的輕響,仿佛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沈玉,沈玉,沈玉……

腦子裏不停響起這兩個字。

如果只是為了安慰思念女兒憂傷過度的太太,他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甚至徹底抹掉了她的身份信息。

沈峰究竟還要她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下了一天的雨,看到微博上有人說,是不是因為沈佳宜結婚了,所以那些年錯過的大雨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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