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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九州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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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行人回到湘江北岸的周軍大營,上官縈還是沒什麽反應,這讓向晚有些心慌了,奈何行軍在外,醫療草藥本就匱乏,軍隊中也就只有幾名軍醫,負責傷兵的傷口包紮和一些常見的傷寒痢疾等癥狀。

實在沒什麽辦法,也只有死馬當活馬醫,嵇修能喚來了所有的軍醫,為上官縈診脈,期間還大發了頓脾氣,責怪黃泉和幽冥沒有照顧好上官縈,向晚也對此很是自責,她一直在小姐身側,也未發現什麽異常。

待軍醫匆匆而來,診了好長時間的脈,卻眉頭微蹙臉色凝重,搖了搖頭又換下一位,就這樣換了三四個,依然沒有給出什麽病癥,嵇修能的眉頭也越皺越深,待到第五個的時候,幾乎可以夾起一只蒼蠅了。

待第六個軍醫剛要上前之際,嵇修能終於出了聲,“怎麽回事,診出什麽來沒有?”語氣是刻意壓制的沈冷,軍醫一見大王震怒,膝蓋一軟齊齊的跪了下來,“小人未看出上官姑娘的病癥。”為首的軍醫啞著嗓子有些顫抖的說道。

“看了這麽半天,就得出這麽個結論,要你們有何用?”聲音突然的拔起,連身後的幽冥黃泉也心頭一震跪了下去,王之一怒他們承擔不起,這時有個稍微年老一點的軍醫顫巍巍的開口,“大王,上官姑娘的脈象有些混亂,像是兩種東西在體內碰撞引起的昏迷。”

嵇修能見老軍醫能說出一點緣由,緊接著問道:“那可知是什麽碰撞引起的?”語氣悲喜難辨。老軍醫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上官姑娘的身體的確詭異,小人看不出來。”

聽過老軍醫的話後,嵇修能好像很疲憊似得,揮了揮手讓一眾軍醫退了出去,向晚見此不知如何是好,有些求助的看向嵇修能:“嵇公子。”該怎麽辦。

嵇修能看了一會上官縈,忽然出聲問道:“你家小姐身體有沒有異於常人的地方?”這話問的突然,向晚也是一怔,她該怎麽說,上官家族的血脈本就與常人不同,但這是家族的禁忌,更是不足為外人道,但現在小姐昏迷,生死不明她更是害怕。

想了又想,還是決定隱瞞實情,這裏醫不好,那他們回到洱海應該能醫好,不知道小姐師傅她老人家何時會來。若是有她在,小姐的病情一定會藥到病除的。

“奴婢不知。”向晚說道,算著日子那邊也應該差多了吧,這都數月有餘了,但願他老人家能早些過來找小姐。

嵇修能此時眼眸深深,從剛才向晚的表現來看,上官縈的血脈絕對有問題,或者說上官家族絕對與正常人不同,要不這向晚也不會想了許久,她眼中的糾結之色,他不是沒有看到,看來上官家族還真是神秘。

見向晚一心系主的樣子,嵇修能很是輕緩的開口,“軍營之中大夫醫術有限,環境也太過艱苦,我讓他們二人先送你們回穎都,那裏太醫有可能會知曉一二。”

向晚有些無助的看了看嵇修能,這人最近對小姐好了不少,的確此地太過簡陋,不利於病情,終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嵇修能見向晚點頭,有些不舍的看了看上官縈,還幫她順了順額前有些微亂的秀發,轉頭對向晚說道:“你好生照顧她,我給她報完仇就回穎都親自照看她。”聲音迷蒙不辨真假,但那音色卻魅惑般令人心癢。

向晚如被蠱惑般,用力的點了點頭。轉頭又看向上官縈,眼中有清淚醞釀其中,小姐,嵇公子終於也對你溫柔了,他還關心你,還要替你報仇,你聽到了就快點醒過來,向晚真的替你開心。

向晚想到此處,記起了嵇修能和上官縈一同出現時楚雲飛眼中的惱怒還有緊蹙的眉頭,雖然時間不長,但那氣勢太過駭人,她現在還記憶猶新。楚雲飛是怒小姐搶了楚雲夕的位置嗎,還是另有原因。但小姐在出楚營之後就昏迷了,怎麽說他的嫌疑都最大。

“幽冥黃泉你二人明日一早就護送上官小姐回穎都,不得有半點差池!”嵇修能轉身很是嚴肅的吩咐道。“我等一定誓保上官小姐安全。”

而出了營帳的嵇修能則是直直去了戰事前線,本是有些疲乏的將士,見大王親自前來本就士氣高漲,只見嵇修能手舉長劍,登高朗聲道:“楚雲飛辱我大周,毒我恩人,定要誓誅楚賊,揚我國威!”

本就士氣高昂的將士,聽到嵇修能的話後,更加的熱血沸騰,他們大王的恩人被下毒了,那可是他們大周的恩人,這仇一定得報,“誓誅楚賊,揚我國威!”呼號聲一浪高過一浪,士氣更是達到最高,呼嘯著向前方沖去。

結果可想而知,經過一天一夜的戰鬥,最後楚軍大敗,周軍勢如破竹,大有不破楚都勢不還的架勢,既然最難得關卡已經過了,湘江已破楚國再無壁壘。嵇修能也未在在此多做停留,將一幹事宜全權交由衛淩風來處理,只身回了穎都。

穎都之中還有一個大麻煩要他來處理,那就是昏迷的上官縈。見匆匆趕回的嵇修能,向晚眼中滿是開心,丟下前方戰事只為回來照顧小姐,小姐知道了一定開心得不得了。

嵇修能回到王宮的第一件事就直奔上官縈的住處,看著還在昏迷中的上官縈,臉色不辨喜怒,“太醫怎麽說的?”這是第一句問出來的話。向晚本是開心嵇修能的到來,但一聽到他的話,小臉又瞬間垮了下來,“太醫也診不出原因。”

“一群廢物!”嵇修能突然大怒,眼見向晚有些被嚇到了,調整了一下安慰道:“你放你,我現在就發皇榜廣招天下名醫,她一定會好的。”說著剛想轉身,仿佛又想到了什麽,問道:“能聯系上她師傅嗎,她有可能有辦法。”說的很是誠摯。

向晚聽後,卻欣喜在臉上一閃而過,最後化作了失落,“她老人家只說來找我們,我們找不到她。”嵇修能聽到向晚的話後,默默的記了下來,出聲說道:“我們這樣昭告天下,要是她在九州,一定會得到消息的。”

向晚見嵇修能說的很有道理,很是認同的點了點頭:“嗯,一定會的。”

自那以後,嵇修能每日除了例行的早朝,和去看一次上官縈,多數時間都是在禦書房,一直在寫著什麽,看起來很認真很趕時間的樣子。

果然,皇榜張貼出去的第十日,皇宮迎來了一位很是特殊的人,此人手拿拂塵,身著藍衣,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說他要見上官縈。

待侍衛來稟告之際,嵇修能就猜到,應該就是上官縈的師傅,待見到真人的時候還是一詫,這人看起來不是太老,四五十歲保養得宜的女人,倒是仙風道骨,隱士高人的閑適之態,此時因擔心上官縈,眉上掛著點點焦急之色。

嵇修能走上前,很是謙恭的拱了拱手,“晚輩謝過前輩的救命之恩。”嵇修能行來之際,那人已看清他的容貌,卻是當日他們在崖底所救之人,沒想到的是他卻是一國之主。今日見到這活人,他才曉得為何那日她徒兒非要救他不可,的確天人之姿有蠱惑人心的資本。

仔細端詳過後,才出聲:“無妨,是縈兒執意要救你的,她現在在哪?”還是過於惦記上官縈,直接問了她的情況。這孩子也是的,離開才幾個月,怎就昏迷不醒了呢,想不讓人擔心都難。

“前輩隨我來。”嵇修能未多說什麽,只是很是禮貌的引她來到了上官縈的住所。待服侍上官縈的向晚看到嵇修能身後之人時,幾乎是激動地上前拉了她的袖子,“真人,您快看看小姐怎麽了,小姐一直昏迷不醒。”說著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向晚讓開身子,執玉真人才看清躺在床上的上官縈,很是安詳的躺在那裏,仿佛真的對外面的一切毫不知情,看起來像是正常人陷入熟睡的樣子,這讓她眉頭幾不可見的一皺,這是中的什麽毒,根本就不像是中毒。

執玉真人上前拉過上官縈的手腕,搭上了脈門,臉色卻越來越沈,“蠱引?”仿佛不信一般,又號了很久,猛然擡頭看向向晚,“怎麽回事?你家小姐是怎麽暈倒的。”聲音有些嚴肅還帶有些肅殺,嚇的向晚一抖。

“小姐,突然間就這樣了。”向晚戰戰兢兢的說道,卻發現說完之後,那人臉色更加的沈了,“她體內怎麽會有蠱引?”一步步逼近向晚,要她說個清楚明白,此時整個人身上的氣勢也十分的駭人,看來上官縈這病當真不簡單。

“蠱引?怎麽會有蠱引呢,小姐只是去了楚營,出來後就這樣了。”小丫頭很是努力的回憶著,但卻為發現絲毫有用的東西,就一股腦的全都說了出來。

“楚營?”那人有些疑惑的看向嵇修能,上官縈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嗎,怎麽會去了楚營。見那人望向他,嵇修能很是詫異的開口:“難道是楚雲飛?”那人聽後有些蹙眉,“楚雲飛怎麽了?他給縈兒下的蠱引?”

嵇修能很是認真的說道:“楚雲飛,我們就是見過他之後,上官小姐才這樣的,他這人卻是有些奇怪。”嵇修能欲言又止。

執玉真人見此卻有些凝眉,追問道:“怎麽個奇怪法?”嵇修能仿佛陷入了回憶,悠悠的說道:“我曾經見過他有一批很是奇怪的殺手。他們仿佛只有嗅覺,無痛無癢無感官不知危險,只有認定的目標,很是奇怪。”嵇修能說的很是平淡,但那人卻越聽眉頭皺的越深,“蠱人?”

綜合嵇修能的描述,這批所謂的殺手就是蠱人,他們只依從主人事先給定的氣味追蹤要殺之人,不知危險只有目標,他們甚至不會疼痛,是個難纏的家夥,一旦認定目標,就是不死不休。

他們上官家也是因為這批蠱人的出沒才來九州大陸一探究竟,但數月尋下來,她卻毫無所得,可見所用之人心思縝密,沒想到這般容易就讓他知道了,楚雲飛,看來她真的好好調查一下他了。

那人看了一眼床上的上官縈,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這丫頭的蠱引很是麻煩,看來真需要好好費一番周折了,想到此處,轉而看向嵇修能,眼神在眉心停頓了片刻,隨即有些低頭深思,仿佛在思考著什麽,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嵇修能見她的神色不對,開口問道:“晚輩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嗎?”她的眼神分明有些內容,絕對不是一時的好奇或者單純的欣賞,其中一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秘密。

見嵇修能很是機謹的開口尋問,執玉真人將手放在嘴邊咳了咳,有些調侃的說道:“沒什麽,就是看你和縈兒很是般配。”事情的緣由她還沒有確定下來,又怎麽能隨意出口呢。眼神又轉到床上昏迷不醒的上官縈,開口說道:“這段時間多謝你照顧縈兒,但她這病還需調理,我先將人帶走了。”說著示意向晚收拾東西。

嵇修能見這一行人漸漸遠離的車馬,嘴角肆意的勾起一個妖嬈的弧度,終於走了。

轉身進入禦書房,依然繼續忙著他的東西。

忙碌中的時間總是轉瞬即逝,轉眼半月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嵇修能也終於不在終日泡在禦書房了,但這幾日卻總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在等什麽一般。

果然,攻楚前線傳來捷報,‘元帥衛淩風率大軍勢如破竹,一月時間便將江南諸郡收服,楚國古都也成了鐵蹄下的宮殿,楚太後在攻克前幾日病重歸天,楚宮一眾官員皆降,但楚雲飛不知去向。’

接到消息的嵇修能很是滿意的大笑了起來,蕭沐離有些不解的問道:“大王,楚雲飛不知去向,您怎麽還笑得出來。”楚雲飛這人他們還是有所了解的,和孟祁魯絕對不是一個層次上的,這不會遺虎為患吧。

“楚雲飛不會那麽輕易死的,有人會收拾他,用不著我們。”嵇修能有些高深莫測的說道,他知道楚雲飛的背景很深,他也沒想過一定要抓到楚雲飛,因為有人會幫他抓到楚雲飛,他的下場絕對不會比落在他手裏好。

蕭沐離看著嘴角微翹的嵇修能,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沐離,以後就拜托你了。”嵇修能沒頭沒腦的說了這句話,蕭沐離也有些不解,“什麽意思?”他沒明白。

“待稍微安定一些,就過幾天吧,我把事情處理完,會去滄溟大陸,這一統之後的攤子要你來幫我收拾了。”嵇修能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等了幾個月的想法。

“你去滄溟大陸,去做什麽?為什麽這麽急?”蕭沐離終於知道了他這段時間種種疑惑的源頭,他要去滄溟大陸,滄溟大陸他是有過那麽一次耳聞,但他這麽不要命的統一,就是為了早一點去滄溟大陸,他接受不了。

“尋人,很重要的人,很急,非去不可。”嵇修能只是短短的幾個字,將這件事情說的再清楚不過,要去尋很重要的人而且很急,不要攔他,他非去不可。

蕭沐離還是很少見到這樣的嵇修能,以前的他總是謙謙君子,溫雅和煦,話語也總是和緩溫潤,但今天的態度明顯強硬了很多。他了解他,越是惜字如金,越是不動聲色,那麽就越是在乎。看來這所尋之人定是入了心了,作為朋友他還能說什麽。

見蕭沐離默然,嵇修能轉身到了桌案前,伸手拿過了一本很厚的裝訂成冊的書,遞給了蕭沐離,“這是我寫的戰後休養生息的策略,你以此行事即可,記住,一切從寬處理。”

蕭沐離接過仔細翻閱了一下,當真寫的詳細,什麽時間怎麽辦,甚至可用何人都有標註,可謂面面俱到,事無巨細。看了這樣的詳盡的標註,蕭沐離卻忽然間笑了起來,“你是一早就有此打算了吧?”是疑問,也是肯定。

嵇修能卻是沒有否認,很是坦蕩的說道:“嗯,這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內,從娶楚雲夕開始。”他原本是想借上官縈的手掉楚雲夕,但卻不曾想冷清歡突然地到來,但只要是能引起楚國出兵就好。斷魂崖下的小路,在發現之後他就已經有了策略,因此晉國才會亡的如此快。他將上官縈這禍水東引到楚雲飛身上,借楚雲飛之手趕走了上官縈,也因此尋到了幫忙除掉楚雲飛之人,的確,這一切都是他的算計,他早就算好了一切,也是他看著這一切一點一點按照他的計劃一步步實現。

蕭沐離徹底被嵇修能的這句話驚到了,從娶楚雲夕開始,他就已經在籌劃了,所以今天的一切都不是巧合,都是他的計劃之內的。他還以為一切皆是上天偏愛大周,原來皆是他的籌謀。有些詫異的看向嵇修能,“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你,真可怕。”這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嵇修能見到蕭沐離的反應,有些調侃的說道:“放心,你要是不叛我,我不會這麽對你的。”說的雲淡風輕,但聽到話後的蕭沐離卻咽了咽口水,“我還哪敢了。”就這樣的策略心計,他自認為不是對手,他更不去會碰那釘子。

原來只是感覺嵇修能非池中之物,所以才與之結交,現在才發現,原來這家夥是隱藏最深的一個,也是他見過的最腹黑的一個,表面上春風和煦,卻滿肚子算盤計謀,他算是選對了立場,要不現在都不知道屍骨棲身在哪座孤墳了。

“哦,對了若是有什麽難辦的地方,找墨玉山莊,他們會全力配合你。”嵇修能忽然想到,這統一之後,貨幣經濟是最讓人頭疼的地方。

一聽墨玉山莊,蕭沐離有些詫異,嵇修能不是與墨玉鬧翻了嗎,怎麽現在墨玉山莊還反過來幫他,這與常理不和,“你不是和墨玉鬧翻了嗎?”蕭沐離有些試探性的問道。自從楚國回來,嵇修能就在沒提起墨玉二字,群臣們也很是默契的選擇了閉口。

嵇修能聽後好像若有所思,又好像陷入回憶,不久嘴角有些微微的翹起,“我們沒鬧翻。”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飄渺。

蕭沐離見嵇修能好像有難言之隱,也沒再追問下去。

九州大陸會迎來一統之後的盛世安穩,但這一切卻不屬於嵇修能,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還有更重要的人要去尋,還有更重要的東西要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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