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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滄溟之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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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柔弱的柳枝隨風而動,星子仿佛困倦了般躲進了雲層中,樹影隨風而動,路上的積水忽明忽暗,更加襯得夜晚美好寧靜。

就在這時,一黑色身影從樹上拂過,使得本就不堅強的樹枝搖了幾搖,引來一陣波光粼粼。

現在已近亥時,本是應就寢的時間,王宮書房,卻燈火跳躍,仿佛是一種指引,又仿佛是一種暗示,此時的嵇修能很是悠然的在潑墨作畫,但又仿佛像是在等什麽人。

只聽得門吱呀一聲,“來了?”嵇修能的聲音和煦的傳出,人也放下了手中的筆,從案後走了出來。

在看來人,竟是許久未曾露面的琛,見嵇修能很會自然的話,琛有瞬間不適,說道:“嗯,來了,不知大王喚我來此有何要事。”是,自從鳳軒走後,忘川就將鳳軒的命令傳達了下來,他們也很是默契的配合著嵇修能,但都是一些經濟方面的,他是主管墨刃的,倒是沒再和嵇修能接觸。

那日鳳軒和嵇修能的情形,他也詳細的詢問過忘川,雖然兩人就此分手,他們按理來說是不會在理會嵇修能的,但鳳軒卻讓他們全力配合,這也讓他們一時間摸不著頭腦,玨說得對,他們不管怎樣猜也不見得會猜對,但鳳軒怎麽吩咐怎麽做,自是不會錯的。

不知為何,嵇修能忽然傳信要他來見他,還是在書房這種地方,想來應該是正事,但他有祭域,再說現在的情景,也沒有什麽地方能用到墨刃的,對此琛很是疑惑。

嵇修能見琛一臉疑惑的表情,輕笑一聲,問道:“你可想一直陪在她身邊?”嵇修能悠悠的問出口,這個她他自不必刻意說明,兩人都知道說的就是鳳軒。

“當然想,周王是何意思?”琛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他自是想無時無刻的守在公子身邊,但公子每年都會消失一段時間他更是知曉的。

“若是你想一直守護她左右,我可以給你個機會。”嵇修能風輕雲淡的說道。但琛此時卻是越聽越糊塗,“什麽機會?”公子現在又在什麽地方。

“隨我一同去找她。”嵇修能有些認真的看向琛,一字一句的說道。祭域雖然他使起來更加的順手,但那畢竟是父王留給大周的,鳳軒未必用著舒服,但墨刃不一樣,他們是鳳軒一手帶起來的,自然是了解的很。

琛聽嵇修能要帶她去找鳳軒,心中很是興奮,但他還是有理智的,“公子現在在哪?”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問題,雖然私自過問公子的事,有些越矩了,但是跟嵇修能走,他還是要問的清楚一點。

“她在滄溟大陸,很忙。”嵇修能毫無保留的說出了鳳軒所在的地方,最後還不自覺地加了兩個字,仿佛是在為鳳軒解釋,又仿佛是在說服自己。

聽到嵇修能給出準確的地方,琛很是認可的問道:“何時出發?”他想不僅是他,所有墨刃的兄弟也想一直追隨在公子左右,公子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方向,就是信仰。

“三日後,卯時三刻潁都城外十裏長亭。”嵇修能將他們集合的時間地點很是詳細的說說了出來,他已經將朝堂安排好了,三日之後,他便可無所顧忌的去找鳳軒。

“好,那我們不見不散。”琛有些興奮的說道。他們很快就要見到公子了。而嵇修能此時卻開口補充道:“人各有志,她需要的是絕對忠誠之人。”他不得不補充,因為那是滄溟大陸,他們一直未曾去過的陌生的地方,有人不願也是情理之中。

“琛明白。”琛深深的看了一眼嵇修能,恭敬的回到。看來他與公子間的關系還真是撲朔迷離,但他其中的擔心不是作假。

看著琛轉身走出去的背影,嵇修能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軒,你因為距離想要放棄,那我就去你身邊,這樣你就不會心存猶豫了。你要的,不管什麽,我都給得起,我的女人我會寵著。你在九州大陸逃避了一次,這回在滄溟,斷不會再讓你有逃的機會,一絲一毫都不會有。

第二日嵇修能難得的將嵇康喚到了書房,與他談了很長時間,這位子本就是嵇修曉的,子承父位理所應當,他替父圓夢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他想將這個位子傳給嵇康。

看著成熟很多的嵇康,嵇修能有一瞬的驕傲,是鳳軒教導的好,康兒才會這麽優秀。“拜見王叔!”嵇康進來後,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嵇修能見到這樣一本正經的嵇康,心中有欣喜,有懷念,還有心疼。忙上前扶起嵇康,“康兒,今日我們只話家常,只是叔侄,不是君臣。”這樣這孩子心裏會放得開一些,不會顧及身份不好開口。

嵇康很是乖巧的應下,瞬間恢覆了小孩子的本性,朝一旁的臥榻走了去,也未瞧站在一旁的嵇修能,大大咧咧的撩袍坐了上去,還叉開雙腿,伸手就去拿案前的糕點往嘴裏塞,嵇修能看到這樣的嵇康,很是寵溺的搖了搖頭,看來他這個叔父在侄兒那裏還真沒什麽威嚴。

吃完一塊糕點,見嵇修能還站在那裏,嵇康很是自主的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王叔,過來做呀,站著多疏遠呀。”

嵇修能看著這樣的嵇康,想著這段時間一定是把這孩子憋壞了,這自我放縱是不是有點過了,嗯,還是鳳軒能治他。也不顧及什麽長幼輩分,嵇修能也一撩蟒袍做了下來,還很是大方的搶過了嵇康剛拿到手的糕點,轉手塞進了自己嘴裏,“嗯,味道的確不錯。”

“王叔找我不會就是讓我嘗嘗糕點吧?”嵇康有些調侃的說道,嵇修能卻很是認同的點了點頭:“嗯,的確是叫你過來嘗嘗的。”見嵇修能有些垮下來的小臉,心情很好的補充道,“再讓你陪我聊聊天。”

嵇康自是知道嵇修能找他斷是有事,也就開門見山的說道:“聊天,聊什麽?”王叔好好的為什麽找他來聊天,他最近表現的不錯呀。

嵇修能見嵇康一副不上心的樣子,隨口說道:“聊聊江山王位的事兒。”嵇康一聽嵇修能說了江山社稷,有些疑惑的開口,“上次我代理朝政的時候沒出什麽差錯呀,王叔,你不會要秋後算賬吧?”這是他此時唯一能想到的。

嵇修能卻沒有回答,而是轉而問道,“對,感覺怎麽樣,還想嗎?”語氣輕松仿佛在說咱們再去玩一次那般隨意,嵇康聽後卻卻卻搖了搖頭,“王叔,你可饒了我吧,那還真不是好幹的差事。”嵇康對此很是感慨的說道。雖然上次有蕭沐離保駕護航,但他還是累得半死,他還真挺佩服王叔的,怎麽在他那裏就仿佛談笑般輕松呢。

在一偏頭,就見嵇修能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嚇得他一哆嗦,“王叔,你看你現在不是也沒什麽事嗎,你來就挺好的,康兒對這方面確實沒什麽天賦。”說著還賠上笑臉,一副您就放過我的表情。

“你上段時間不是代理的挺好的嗎?”嵇修能悠悠的說道,其間也未發生什麽不妥帖或者錯誤,這在他看來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我那不是怕你失望嘛!”嵇康有些委屈的說道,他現在只有王叔和王祖母,所以他不想讓他們對他失望,他怕他們就此就不在管他了,所以才拼命的要做好,但他自己卻明白他不喜歡這些。

“你做得很好,就說明你能勝任。”嵇修能意味深長的勸道。嵇康一聽立馬就不幹了,“我那是被逼的,王叔,你可不能趕鴨子上架呀。”怎麽總感覺王叔要用強的呢,他該怎麽辦。

嵇修能見嵇康有些炸毛,忙緩和的說道:“康兒和王叔說說,你喜歡權謀制衡嗎?”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認真明確的問他。嵇康仿佛也明白了嵇修能的意思,有些認真的問道:“王叔,想聽真話嗎?”兩只眼睛緊緊的盯著嵇修能。

嵇修能卻緩緩的點了點頭,“嗯,王叔要聽的是真話。”他就是想看看嵇康的態度,他到底喜不喜歡,記得王兄曾說過康兒不喜歡權術這些東西,但他怕是王兄為保康兒性命才那麽說的,他要親自確認,看看他到底喜不喜歡。這樣寫好過以後矛盾重重。

嵇康仿佛下了很大勇氣,擡起頭看著嵇修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康兒不喜歡這些,康兒想要自由一點,隨意一些的生活。康兒的志向是游遍山川大河,詩酒年華的過一輩子。”此時嵇康的眼睛亮的驚人,仿佛他的志向會瞬間破土而出一般。

嵇修能看著這樣的嵇康,若有所思。他當真不喜歡這樣的生活,那這事情卻有些難辦了。眉頭幾不可見的蹙了一下,但卻沒逃過一直盯著他的嵇康的眼睛,“王叔,是康兒說錯了嗎?”嵇康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一般帝王家都希望後代子嗣能志在四方,胸懷天下,王叔是對他不滿意所以才蹙的眉嗎。

嵇修能卻淡淡的搖了搖頭,“王叔很欣賞你有自己的想法,只是王叔會離開一段時間。”嵇修能有些無奈的說道,嵇康聽他說要離開,有些疑惑,現在九州一統他還有去哪裏。“王叔要去哪?”

“去尋一個人,很重要的人,不知何時能尋到。”此時嵇修能的語氣中也不自覺地染上了些哀傷和落寞,他知道她就在那,但他要怎樣留在她身邊,怎樣才能讓他不再有理由拒絕,這些他現在都沒有打算,也沒有方向。

嵇康明顯的感覺到了嵇修能才適才低落的情緒,小手緩緩附上嵇修能的大手,“想去就去,不要讓自己後悔。”嵇康忽然冒出這句話,嵇修能有些詫異的看向嵇康,他從來沒想到他眼裏的小孩子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嵇康見他望來,扯了扯嘴角,“大周不是還有康兒呢嗎,康兒年紀還小有的是時間。”見嵇修能還是有些詫異,覆又補充道:“王叔可不許耍賴,一去就不回了。”此時的語氣竟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嵇修能看著這樣的嵇康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原來一直跟在他身後要糖吃的小孩子已經長大了,長成了翩翩少年。

自己去滄溟,當真不知還能不能再回來,他是做了萬全準備的,若是鳳軒為難,他會選擇一直陪在她身邊。至於九州大陸,既是統一了,那受益的是黎民百姓,誰是上位者對他們來說沒什麽區別。

現在就先讓嵇康暫代,若是滄溟那方他摸清了情況,自會再作打算,斷不會將嵇康一生囚在他不喜歡的皇位上。那時另立新君或是禪位給有德之人都是不錯的選擇。他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處理這些,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知道鳳軒的情況,這樣他才能安心,才能不後悔,權宜之間也只有先委屈嵇康了。

“康兒,王叔謝謝你!”嵇修能由衷的說道,此時除了讓嵇康代理,沒有什麽比這個更加合適更加穩妥的辦法了,嵇康難得的見嵇修能有些惆悵,滿是玩笑的說道:“康兒這條命都是王叔救回來的,為天下安定做幾年皇帝,也是應該的。”

朝堂之事嵇修能已安排妥當,此時只等時間一到,他便可以馬不停蹄的奔赴滄溟,去尋鳳軒。

果然,卯時三刻潁都城外十裏長亭,琛帶著墨刃的一眾兄弟浩浩蕩蕩的來了。他們此時都不知道滄溟大陸該怎樣走,但嵇修能既然說了就一定有辦法。

“大王,我們準備好了。”琛率先開口道。嵇修能聽後卻心中有些微微的不舒服,以前琛是喚他主君的,現在他和鳳軒分開了,居然連稱呼都這麽及時的給他換了,看來他在他們心中還是地位不高啊。

“嗯,好,我們現在就前往蒼山。”嵇修能很是正色的說道,琛聽到嵇修能的話,若有所思的問道:“通過蒼山可以到達滄溟?”雖是問句,但已經是肯定的語氣了。怪不得沒人知道去滄溟的路,原來是在蒼山,蒼山是九州大陸的神山,九州之人皆是對它敬而遠之,又有幾個會去它裏面看看有沒有路呢。

嵇修能很是肯定的點了點頭,“嗯,蒼山北麓,上馬吧。”他們一定要在路上縮短行程,所以一定要抓緊時間。見嵇修能焦急,琛心裏也是興奮,大家齊齊揚鞭,馬蹄散開飛奔而出。

看著距離他最近的琛,嵇修能一邊打馬一邊說道:“出門在外,就喚我爺吧,大王總歸太過張揚。”其實他是不喜歡鳳軒的人和其他人一樣只是喚他的尊稱,爺總好過大王,還會有那麽點親近之意。

琛反應過來倒是很認同的點了點頭,他是真的不知怎麽稱呼嵇修能,所以就隨了眾人,喚他大王了,但他也感覺有些別扭,爺喚起來倒是順口了不少。

一行人在黑夜裏疾馳,向著九州的神山而去。

蒼山之上,又有什麽在等待著他們呢,或許是危險,或許是幸運,亦或者是一條捷徑。

九州大陸的路畢竟很熟,一路人快馬加鞭的向蒼山而去,路上倒是休息甚少,半月之後終於抵達了九州神山蒼山腳下,看著雲霧繚繞仙氣逼人的山巔,嵇修能勾唇一笑,心情不是一般的好,過了這裏就是滄溟之地了,鳳軒就在那裏。

吩咐一行人早些下馬休息,好好休整一夜,明日尋找北麓的小徑,好抵達滄溟。一班人馬也是許久未多做休息,此時也是人困馬乏,一聽就地休息倒是精神了不少,生火的生火,拾柴的拾柴,外出打野味的更是三五成群。

不多時香氣四溢的烤肉味就引得人流涎三尺,琛率先拿過了一只野兔遞給了嵇修能,這一路上最著急的莫過於嵇修能,他們是興奮可以早些見到公子,但嵇修能卻是打心眼裏著急,這他都看在眼裏,雖不知其中緣由,但嵇修能對公子的重視他還是能感受得到的。

接過兔肉,嵇修能隨意的說道:“明日就尋路,到了滄溟之後,分開行事人太多容易引人註意,一切小心行事為好。”琛很是讚同的應道,覆又問道:“爺到了滄溟之後有何打算?”嵇修能在滄溟大陸可謂是一無所有,這樣又怎麽立足。

嵇修能卻無所謂的說道:“車到山前必有路,怎麽現在是感覺我配不上你家主子?”嵇修能和鳳軒的人相處倒是比和祭域的人相處要平易見人的多,畢竟他們是鳳軒的人,還是留下些好印象比較好,誰知道會不會誰的不經意的一句話毀了他在鳳軒心中的形象呢。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我們去哪裏找公子。”滄溟大陸那麽大,找一個人簡直比大海撈針還要難,但她卻感覺嵇修能胸有成竹,所以一時間好奇,公子到底是什麽身份,是不是很好找。

“你先猜猜,會是什麽身份。”嵇修能仿佛來了興致,饒有趣味的說道。琛見此卻有些為難,他哪知道公子的事情啊,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公子絕非等閑之輩,“我猜不出,但公子身份一定不簡單才對。”

嵇修能見琛說不簡單,很是讚同的笑道,“嗯,的確不簡單,一國皇儲又哪能是等閑之輩。”雖說著很是隨意,但琛卻有些接受不了,很是驚訝的看著嵇修能,“爺,您說公子是一國皇儲?”怎麽可能,皇儲不都應該是男子嗎,這點他還是懂的。

“嗯,星啟無雙太子。”說的很是平淡自然,似是在訴說著自己的家事一般。琛聽後則深深的震撼了一下,他想到公子的身份應該不簡單,甚至想到有可能是諸侯王爵之家,卻沒想到會是皇家,還是太子。“太子。”他們公子當真不簡單,這身份他還真有點驚詫到了。

見琛驚詫僵硬的表情,嵇修能卻悠悠說道:“所以,我們不能貿然前去找她,皇家之事又有哪個是簡單的。”在不清楚情況的條件下,貿然出現有可能會連累到鳳軒,所以他們一定要將環境徹底掌握,確保在對她無害的情況下才能出現在她面前。

“嗯,琛明白,都聽爺的。”琛聽到嵇修能的分析才有些清醒過來,這樣是方便找到公子,但卻不能莽撞的過去,給公子徒增麻煩,帝王之家又有哪件事是小事呢。想來公子這些年過的應該也不似看起來的輕松。

月影婆娑,萬籟俱靜,正在酣睡中的一眾人卻被一陣兵刃交接聲驚醒,待大家剛想起身看個究竟之時,嵇修能卻手揮阻止了他們,人數太多這樣一定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你們先不要動,我先過去看看。”說著,嵇修能已起身向聲音之處掠去。

眼見打殺聲越來越近,嵇修能環視了一下此處的地勢,路邊的那棵大樹是最好的棲身之處,不做停留飛身而上,茂密的枝葉將他的身影完美的遮擋了起來,嵇修能放眼望去,兩個身著詭異服侍的人正在圍攻一個一受傷的男人。

那男人顯然有些抵擋不利,躲閃間有些狼狽之態,見那男人雖然行動間有些吃力,但手中長劍卻揮灑自如,一見定是武藝不凡之輩,那怎麽會這般狼狽,正在疑惑間便聽得一個有些森寒的女聲傳來:“莫楓,你已經中了我們的七日散,即便不死以後也是個廢人了,何必還做無謂的掙紮。”

一聽七日散嵇修能心中一凜,這是習武之人的夢魘,無不聞之色變,中毒之人四肢發軟全身無力,越是運功壓制,反噬的越厲害,緊接著便是修為一點點的流失,最後淪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廢人,對於一個武者來說,這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即便是死,我莫楓也不會死在你們這種齷蹉渣人之手。”莫楓此時明顯的中氣不足,但語氣卻是不容挑釁的堅決,仿佛他的尊嚴重過生命。聽到他的話,另一位黑衣紅袍的妖邪男子,桀桀出聲,“莫楓,你要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你已經不是那個第一劍客了,狂什麽狂。”

莫楓仿佛不願與他們多做交流,冷聲開口,“不服來戰!”雖然滿身狼狽,但那迎風而立的身影卻格外的有風骨,仿佛寧折不彎的輕松,在月色下立出自己的風格。明明已經無力再戰,卻還要死在戰鬥的路上,這也許就是劍客獨有的精神。

嵇修能見此也很是佩服,還有一點,這人的武功造詣他甚是欣賞,人品也是令人敬仰,是條真正的漢子。

話音一落,莫楓便用盡全身的力氣,向這二人沖去,他知道此時的他根本不是這二人的對手,但不管怎樣,劍客永遠都要敢於亮劍,這是他們的尊嚴,即使下一刻死到在別人的劍下,那也毫不退縮。

但向前直沖的身形,卻沒遇到料想的阻攔,緩過神來擡頭一看,對面二人皆楞在當場,而兩人的腮邊皆有一縷紅痕,摘葉為刃?是誰出的手。就在他疑惑之際,對面的二人則一臉驚恐,這莫楓中毒他們可以對付,但隱在暗處的人,他們當真不是對手,若不是誠心要給他們些威懾,那樹葉隔斷的就是他們的喉嚨了。

四下望了望,卻無半點蹤跡,當真是高手中的高手,有些驚恐的看向莫楓:“你居然還有幫手,算你走運!”說著逃也似的轉身向後方奔逃而去。

莫楓見此,強撐著的一口氣卸下,猛然間噴出一口鮮血,這時嵇修能才看清,他的左肩上還赫然插著一支飛鏢,像來也是有毒的了。這血有些發黑,自是中毒所致,但吐血大部分卻是因為中了七日散,強行催動真氣,傷及了肺腑內力反噬造成的。

見那人緩緩向後倒來,嵇修能忙飛身而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身形,“為什麽要救我?”莫楓最後一絲清明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他知道自己沒有幫手,更別提這人他從未見過了,斷不可能只因路過一時好心了。

正在這時琛不放心嵇修能,也趕了過來,看到倒在嵇修能身上的男人,開口說道:“我來吧!”說著架起莫楓朝他們的駐地走去,全程卻沒多問什麽。

嵇修能對毒藥如數家珍,當然曉得此時的莫楓的嚴重性,伸手探上了莫楓的脈門,又看了看他有些發紫的嘴唇,淺笑著從懷中掏出了個兩個很是精致的瓷瓶,扔給了琛,“紅色的灑在傷口處,白色的兌水餵他服下。”

果然不出半柱香的時間,那人便悠悠轉醒,琛急忙喚來了嵇修能,莫楓一睜眼見便看到了那個救他的俊逸男子,“為什麽救我?”開口還是那句話,嵇修能見這人有些固執,感覺有些好笑,“你已經問過一次了。”嘴角微翹的淡淡說道。

見嵇修能沒有回答,卻不罷休,接著說道:“我想知道。”說的很是認真。嵇修能卻嘴角翹的更高,你想知道我就一定要告訴你嗎,還真是個有意思的家夥,雖然固執的要命,但很有原則。

“一時興起。”嵇修能有些玩味的說道。

聽到嵇修能的話,莫楓又認真的看了看他,不似在開玩笑,才掙紮著起身要拜嵇修能,他是一時興起,但對她來說卻是救命之恩,理應受他一拜。嵇修能見他要起身,忙阻攔道:“別別別,你先別拜,我還沒想好讓你怎麽報答呢,你一拜,我還怎麽怎麽好意思再提要求。”

莫楓見嵇修能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心中本有的戒備也放了下來,看來有可能是他想多了。還是起身拜了拜,見嵇修能有些懊惱的神色,開口說道:“救命之恩,自是應受的這一拜的,恩人若有何要求,莫楓定是在所不辭。”再說他一個紈絝子弟的模樣,最多就是當個侍衛或者幫忙打打架什麽的。

“你說的,我的要求你都答應。”嵇修能有些欣喜的問道,眼睛更是亮得驚人,一副騙到糖吃的模樣。莫楓開懷一笑,“只要不違背江湖道義,我都答應。”說的擲地有聲。嵇修能見此,確定到:“這是你說的,不違背江湖道義都可以。我想讓你保護一個人。”

“只要不是大奸大惡之人,我都會保護。”莫楓說的幹脆,嵇修能得到答案之後,嘴角勾了勾,意味深長的說道:“你體內的七日散還未解。”像是在陳述一件在再常不過的事實,又好像在告訴莫楓他的情況。

莫楓聽後,神色有一瞬間的黯然,“我會尋求解藥的。”雖說的輕松,但莫楓心中明白,這幾率幾乎微不足道,且不知何人有解藥,就是他現在所在之處,距離滄溟之地都有一段不小的距離,現在已是中毒的第二日,他只有五天時間。

嵇修能見莫楓的樣子,難得的起了逗弄之心,“我可以解毒!”說完就若有所思的看著莫楓,莫楓被看的有些不明所以,不知嵇修能話的用意,只能猜測的說道:“有什麽要求,公子盡管提。”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

嵇修能很是悠然的看了看莫楓,嘴角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只是想讓你在保護之餘,不要讓其他男人近她的身。”莫楓聽到嵇修能這樣的話,一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麽,這是讓他去保護他心儀的女人?但好像不是很難,和一條命比起來還是太過容易了些。

想到此處,點了點答應了下來:“嗯,我一定保證她的安全,不讓別的男人離她太近。”見到莫楓很是認真的應下,嵇修能心情很好,從懷中又摸出了一個瓷瓶,從中拿出了粒藥丸遞向了莫楓,“把它吃了。”

說完做到了莫楓的身後,莫楓剛想開口詢問,嵇修能的話音已從後面傳來,“七日散損傷修為,服用解藥後需運氣調理,借助他人修為進行修補,才能痊愈。”語氣平淡無奇,但莫楓卻知道修為對於一個習武之人意味著什麽。剛想說感激的話,嵇修能的聲音就打斷了她的思緒,“盡力幫我護住她就好。”

嵇修能那腹黑無良的性格,怎麽會為了一個見過一次面的人,毫不猶豫的損耗修為,不過是讓他盡量恢覆的快些,這樣才能更好地保護鳳軒,還有一點就是要讓他對他心懷感激,這樣才能盡心盡力。他知道莫楓是個坦蕩之人,說到做到言出必行,所以才敢讓他去保護鳳軒,才會費這麽大氣力去救他。

待到第二日醒來,莫楓除了嘴唇還有些發白外,幾乎全好了。但嵇修能的臉色卻不怎麽好,定是損耗內力過多所致。莫楓雖然不善言辭,但見此還是很感激,嵇修能看出莫楓的心思了,只是走過去說到:“等會你就帶我們回滄溟吧,你的仇我留給你自己報。”

一行人吃了些幹糧,喝了些水便隨著莫楓上路了,莫楓見人數如此之多,很是識時務的什麽也沒問,只是默默的做著他的路引。就這樣一行人行了將近兩日,終於抵達了滄溟大陸,此時正是滄溟大陸的最東方,西澤國。

一進西澤國,嵇修能就讓墨刃分散開來了,各自隱藏了起來。

而莫楓在得知自己保護的人是星啟無雙太子的時候,一時一詫,原本以為保護的只是大家氏族千金,沒想到竟是一國儲君,這讓莫楓更加的看不清嵇修能。嵇修能的再三叮囑他,一定要小心,不可距離太近,免得被她過早地發現,若是被發現,即便是趕也不能走,依他的功力鳳軒動武也不見得會贏,這是嵇修能的原話。若是有什麽禁忌的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他。

嵇修能讓莫楓在暗中保護,不讓鳳軒發現,是怕鳳軒知道是他派的人而不接受,所以才讓莫楓妥善隱藏,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暴露自己。若是萬一暴露了,依莫楓的武功,若是賴著不走,鳳軒多半也不能有什麽辦法。

在嵇修能的千般囑咐後,莫楓才踏上了去星啟的路。

而嵇修能則選擇先留在西澤,將滄溟大陸的情況摸清楚了再說,他現在對滄溟大陸可謂一無所知,有哪些國家,什麽樣的形式,星啟的相關情況他都不了解。這些都是在一個地方安身立命的基本信息。

就在嵇修能慢慢的對這個大陸變的有些了解的時候,他的這地方卻來了位大人物——西澤國王,據說西澤國王很是愛王後,但王後卻因一次意外和未滿周歲的小皇子一起失蹤了,距今已有二十餘年,所有人都說王後和小皇子已經死了,但老國王卻獨獨不信,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來這裏一次。據說老國王就是這個時候在這裏和他們失散的。

再說這老國王也是癡情,獨獨等了二十年卻一直未再納妃,隨著國王年歲的增長,朝中立儲之聲更是一浪高過一浪,老國王終於是撐不住了,打算這次之後,回去就立其胞弟寧王之子為儲。人至晚年卻無妻無子,當真是孤家寡人,想來也是可憐至極。

嵇修能聽著身旁百姓的議論,大概也聽明白了這其中緣由。這國王還當真是個情種,二十年如一日的枯等,換做平常庶人都不一定能堅持下來,他一國之君,弱水三千皆可取,卻可以獨守那一空瓢,說起來當真不易。

雖說這國王是性情中人,但這西澤可讓他治理的可不怎麽樣,邊陲小國,國力虛弱百姓生活還算可以維持生計,但軍隊卻很是軟弱,經常受相鄰兩大部族的欺負,邊境之地更是困頓交迫,好在這裏還算祥和。

就在嵇修能思索之際,西澤帝的皇家儀仗已經行了過來,嵇修能是站也不是,跪也不是一時間有些尷尬,就在要轉身欲走之際,卻被眼尖的隨行侍衛抓了個正著。一般隨駕之人皆有些優越感,此時又見有人在陛下到來之際,轉身欲走定是不會放過。

嵇修能剛想裝作沒聽見向人群的後方擠去,卻不想此時百姓跪了滿地,將去路更是堵得死死的,嵇修能本是想要低調一點,但此時卻是行不通了,剛要運功隱藏,卻不想因仔細腳下而慢了一步,一個距離最近的侍衛,立即拿著長矛攔在了身前。

嵇修能第一次發現原來隨行侍衛還是有些用處的,此時竟攔住了他,剛想開口解釋只是個誤會,卻聽得龍攆之上有聲音傳來,“何事喧嘩?”這一問不要緊,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向嵇修能看來,這下是真的跑不掉了。

龍攆前的守衛躬身回到:“一小民見大王不拜,我等懷疑他可能有其他目的。”聽到守衛的回答,嵇修能終於明白為什麽他們這麽緊張他了,原來是怕他是刺客,也對,這老皇帝每年都來此地,已有二十年之久,自是不公開的秘密,要是刺殺他,此地還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看來今日還真逃不得,若是逃了那明天一定會全國通緝他,他還沒站穩腳跟,自是麻煩越少越好。著想到此處,皇帝那邊就出聲來,“把他帶過來。”嵇修能一見要見他,心中想著該怎樣解釋才能令人信服,他現在算不算是流年不利,出來熟悉下民情都能遇到這樣的事情。

陛下下令,身前的守衛已經過來帶人,嵇修能只能選擇乖乖的被帶過去,虎落平陽大抵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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