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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鴻門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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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嵇修能與楚雲飛約定巳時在楚軍大營見,眼見已近巳時,衛淩風才送嵇修能登船。

上船前還囑咐隨行的黃泉和幽冥萬事小心,一切以嵇修能性命為先,囑咐了好長時間才肯放他們上船。而同行的還有上官縈主仆。

自從楚雲夕死後,嵇修能明顯的改變,而且越發的親和,待上官縈也不再是冷聲冷色,這讓上官縈很是開心,也理所當然的認為以前的一切態度都是裝給墨玉看的,畢竟那個時候嵇修能需要墨玉。

陷入情愛中的女人總會變的有些傻,不知是真的變傻,還是只想自欺欺人。今日的嵇修能格外的和煦,如春風化與一般,還很是體貼的拉她上船,提醒她小心腳下,這讓上官縈幾乎幸福的沒了理智。

而在湘江南岸的楚雲飛見到嵇修能只帶了兩個侍衛就乘船來赴約了,心中也很是吃驚。待又見嵇修能旁邊還帶個女人的時候,周身氣勢明顯一變,有些陰冷肅殺。她妹妹楚雲夕就是在周王宮殞命的,是嵇修能多番討好,他才答應嫁過去的,卻落得那般悲慘的結果。

現在來赴他楚雲飛的宴,在楚國大營,居然還敢帶個女人來,看來他真是不想活著離開了,見那女人和他站的還比較近,楚雲飛更是心中惱火,嵇修能原來這般齷齪,他怎麽就沒看出來。

待到船靠岸之時,楚雲飛已經等在岸上。見嵇修能遠遠走來,感嘆了一聲:“周王好享受!”說著還不忘眼神瞟向上官縈。這女人是哪裏來的,怎麽能和他妹妹相提並論。

嵇修能仿佛為聽出楚雲飛語氣中的諷刺之意,語氣平緩的說道:“楚王也好興致,大戰在即還有心思花天酒地,大設宴席。”反唇相譏,可謂毫不避讓。

“楚某設宴還不是請的周王,看來周王也是貪圖酒色之人啊。”楚雲飛也很是自然的回應道,說著還有意無意的瞟向嵇修能身側的上官縈,其中意思再明顯不過。

要說對嵇修能,楚雲飛還是有些敬佩的,就說上次晉楚聯軍圍攻周國時,若是他是嵇修能,他可想不出來反敗為勝為勝,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策略。但是嵇修能做到了,還做得很漂亮,這點,他自愧不如。

但在楚雲夕這件事情上,他們是真的結下了梁子,不管於公於私,他都必須要殺了嵇修能,這樣才能對得起楚雲夕,對得起楚國的數萬百姓。

“食色性也,人之本性而已。”嵇修能侃侃而談,毫無羞愧之意。楚雲飛也不和他賣關子,一伸手說道:“周王,請!”

嵇修能也不客氣,兩人便朝楚軍主帳走去。

一進主帳,裏面的氣氛就明顯的不一樣,多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和緊張的氛圍。

黃泉和幽冥全身戒備,密切關註著帳內人的一舉一動,反而嵇修能看起來很是很悠閑,仿佛只是單純的來赴宴喝酒而已。

他這樣的大人物,楚雲飛是絕對不舍得輕易就殺的,周王這個身份就是最好的威脅籌碼,不管是用來威脅周軍,還是替妹報仇,楚雲飛都不會讓他死的這麽幹脆,嵇修能了解他的為人,殘忍嗜血,狠辣無情斷不會讓他死得這般輕巧就是了。

今日雖然他性命無虞,但卻不能保證楚雲飛不是什麽陰毒的手段,這人的手段不容小覷,說不準會用些什麽陰毒的法子。就像那日在射獵場出現的刺客,就是最好的例子。

進入主帳,還是楚雲飛這個東道主率先開口,“周王遠道而來,楚某自是應當盡地主之誼,軍營條件艱苦,讓周王見笑了,再此楚某先自罰一杯。”

說著,仰頭飲盡了杯中酒,嵇修能在人家的地盤上,還有那一雙雙威脅的眼睛,也不好折了楚雲飛的面子。盡管知道酒裏可能會有東西,但是也只能先喝下去再說了。

幾杯酒下肚,楚雲飛便有些感慨。看著桌案上的雲霧茶,說道:“王妹最喜歡喝的便是這雲霧茶了。”語氣中三分回憶,七分愁。也許他不由著楚雲夕的性子來,做主將他嫁給孟祁魯也就不會短短幾月便天人永隔,楚國也不會陷入現在的境地,一切的一切,都仿若不堪回首。

嵇修能看到此時的楚雲飛,心中多少有些柔軟,楚雲夕是不該,但終究不過一個苦命人罷了,那般死法終究有些殘忍了。便開口安慰道:“令妹的事,嵇某深感遺憾,但是逝者已矣,節哀吧!”聽嵇修能的安慰,楚雲飛倒是沒什麽反應。

沒來由的說了一句:“楚國的雲霧茶九州一絕,周王今日不嘗一嘗?”

見楚雲飛這樣毫不掩飾的態度,嵇修能嘴邊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輕聲說道:“楚王說的極是,只有楚地的雲霧茶才最是香醇。”

說道此處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坐在他旁邊的上官縈,露出很是和煦的笑容,有些歉意的說道:“我終日忙於政務,竟忽視了你,今日就借周王的茶水,你先嘗嘗鮮,喜歡的話,回去我多給你備些。”語氣柔和,眼神認真。

這一刻的嵇修能讓上官縈看呆了,原來他也可以這麽溫柔的和她說話,那一刻她的世界仿佛春暖花開,他嘴角邊的笑仿佛有魔力一般,蠱惑著她,就算他手上的那杯茶是毒藥,也會甘之如飴的飲下。

果然上官縈笑意盈盈的接過茶盞,“多謝嵇大哥的關心,你給的縈兒都喜歡。”說完還不忘露出淺笑,端起茶杯輕酌了一小口。不知茶的味道如何,但她的心裏此時卻打翻了蜜糖。

嵇修能很是認真的看著上官縈喝下了那盞茶,轉而看向楚雲飛, “楚王今日約本王,說有關於軒的事情,還希望楚王能夠知無不言。”

嵇修能是真的很想知道有關鳳軒的消息,便開門山的問道,楚雲飛聽後卻是笑了笑。“我的信息,周王未必不知。”

嵇修能見他有些推脫,繼續說道:“還請楚王告知,本王一定感激不盡。”

楚雲飛看了一眼嵇修能,意味深長的說道:“周王的感激不盡,楚某不知能否消受得起。”語氣幾分挪捏幾分算計。

嵇修能見楚雲飛的態度,很是大方的說道:“楚王有何條件盡管提。”

楚雲飛看著嵇修能這副很想知道的模樣說道:“讓周王不攻打楚國,能做到嗎?”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隨意,又像是嘲諷。

嵇修能沈默了一會,說道:“可以,但是楚國要臣服大周,想來楚王也不會屈尊降貴做他人下臣吧。”一句話說的肯定,也說出了他的底線,可以讓楚國成為大周的附屬國,但是楚雲飛的能力他清楚,康兒一定不是他的對手,所以,楚王,萬萬是不能當了。覆又補充道:“為免百姓生靈塗炭,楚王這點犧牲應該還是會做的。”說的雲淡風輕,像是與人閑話家常般。

楚雲飛此刻卻笑了,“不愧是周王,果然好氣魄,好策略。”仿佛是平覆,又像是思索,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若是楚國百姓同意,那我楚雲飛自當照辦。”

嵇修能此刻拿起了酒,對楚雲飛遙遙一舉,“楚王的度量令人汗顏,本王佩服。”

楚雲飛聽後嘴邊的笑意越發的肆意,有些冷意的說道:“周王佩服的還遠不止這些。”

嵇修能明白那樣的笑容和語氣,意味著什麽,也知道他話中的意思,佯裝有些微醺的說道:“楚王營中茅房在哪,嵇某略有不適,想方便一下。”說完之後,手便撫上了小腹上,臉也有些漲紅,真像是內急。

楚雲飛一時楞神,一直立在一旁的連瑾此時卻上前說道:“人有三急,再所難免,連瑾願做回路引。”

說著便起身向嵇修能邁去,“周王請!”

嵇修能禮貌的點頭,兩人的動作行雲流水,很是順暢毫不耽擱,待楚雲飛回過神來之時嵇修能已至帳門,攔著一國之主多少有些說不過去,便也隨他去了。

剛出營帳,連瑾便開口說道:“周王跟我來。”引著嵇修能朝軍營的後方走去,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真是去如廁呢。

行至無人之地,連瑾突然說道:“我就送到這了,周王一切小心!”

嵇修能也很是覆雜的看了看連瑾,說道:“讓連公子為難了。”

連瑾則淡淡的笑了笑,“周王不必掛懷,連瑾也只是推波助瀾罷了,一切還是周王的本事。”

其實連瑾知道,不管怎樣,今天嵇修能都不會留在楚軍營,若是他不幫,他也一定還有別的準備,自己算是順水推舟罷了。

連瑾在嵇修能走後,沿著軍營裏轉了一圈,才回到主帳,一進主帳,楚雲飛眼見只有連瑾一個人回來,問道“人呢?”聲音有些冷。

連瑾則緩緩跪倒,徐徐說道:“臣帶周王去如廁,帶到後,周王說肚子不舒服,讓臣站遠些,聲音不好,臣顧及周王臉面,便站的稍遠些,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出來,臣近前一看,裏面竟空無一人,臣領罪。”

大家都知道嵇修能的重要性,那麽這個責任肯定不會小了,所以連瑾就直接領罪,竟絲毫未為自己開脫。

楚雲飛這時候也沒了問責的心情。向下方一掃便說道,“隨行的那兩個侍衛呢?”

此時,大家才反應過來,齊齊向門口望去,剛才兩人就在門旁的,現在卻已經不見人影了。身旁的大臣見楚雲飛臉色越發的不好,便開口安慰道:“會不會去了外面。”

楚雲飛未多想大踏步的向帳外走去,掀開營帳哪裏還有什麽侍衛的影子,忽然反應過來,回身向剛才嵇修能的座位旁望去,哪裏還有上官縈主仆的影子。

楚雲飛反而平靜了許多,良久嘆了口氣,這次楚國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此時,營外則有衛兵急急來報,“大周強攻湘江,三十八萬大軍全軍壓上,情況萬分緊急!”

此時,朝臣的瞬間嚇白了臉,終於知道,為什麽嵇修能明知是圈套,設的是鴻門之宴還來赴約,原來早有準備,楚國這次是真的完了。

而此時,逃出楚國軍營的嵇修能則一路急速向湘江掠去,卻突然間感覺胸口一疼,還未待反應便聽到了黃泉幽冥的聲音,“主上!”

而緊隨其後的上官縈也很激動的喚了一聲,“嵇大哥。”緊接著便華麗的暈倒在了嵇修能的懷裏,嵇修能難得的未加嫌棄,伸手攬上了她的腰肢,“怎麽回事?”話是問向晚的。

此時的向晚也很是無措,小姐剛剛還是好好的,怎麽見到嵇公子就暈了,這是怎麽回事?不會是小姐的計策吧,要是的話,她可不能壞了小姐的好事,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又裝出有些害怕的樣子,說道:“不知道,小姐剛剛還好好的。”說著就要掉眼淚。

嵇修能見情況差不多了,忙開口說道:“情況緊急,過了江再說。”說著,帶著上官縈朝北而去,那裏有接應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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