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人迂腐的想法，覺得帶著女子會影響領兵什麽的。

“只是危險了點，湯圓歲數又小，還是莫要吃這個苦好。”諸老夫人和宗燁道，她現在想起當年，只覺得能和老元帥待在一起怎麽也是好的，但是想想，也確實是累，老夫人自己不怕辛苦，卻總是不想小輩受苦的，尤其湯圓嬌嬌小小的一個人，從老夫人心裏都舍不得。

宗燁道“正是為了這事兒來找您。”

“···嗯，你放心吧，湯圓就送到府裏來，就住我老婆子院子裏，正想她了呢。”聽完宗燁的話，諸老夫人拍了拍他肩膀，笑著道。

宗燁點點頭“要叨擾您些日子了，若是府中繁忙···”

諸府三個女孩都定下了婚事，尤其是諸環還被賜給了端王做側妃，側妃沒有婚禮，要在正妃大婚之後的第二天入府，是以諸環的婚事也在近前了。

諸老夫人擺了擺手，神色冷淡，顯然對於諸環的婚事，老人家並不讚同。

“說也說過了，命由得她，自己定了主意，旁人說什麽也沒用的。”老夫人輕描淡寫的道。

“她那邊都用內務府準備，家裏不忙···”

“你再和我老婆子客氣，我可就要生氣了。”見宗燁還要說話，諸老夫人搶先道。

宗燁抿了抿嘴“不是···孫兒是想說，湯圓脾氣倔的很，孫兒打算不告訴她要去剿匪的事兒，怕她之後生氣···”

“湯圓脾氣倔？”老夫人詫異的笑道。

“我可沒看出來，湯圓脾氣軟的很，哪裏生過氣呢。”

聽著老夫人的話，宗燁心想，您是沒見過她撒嬌耍脾氣的樣子“總之，您多看顧她些···”

“那還用你說。”老夫人揮了揮手。

“我不看顧你，也得看顧著湯圓，那麽可愛的姑娘，誰不疼。”

－－－－－－題外話－－－－－－

今日情話：我的任性，我的脾氣，好像都是在你面前便有了。

249 首飾 跳窗 吻

“停···”宗燁在車廂中跺了跺腳，道。

外面駕車的關山北勒住馬匹，回頭沖著車廂裏面道“老大···”

他剛才駕車的一路上都在想著自己和秀秀婚事的事兒，原本日子都定好了，突然來這麽一出，要是秀秀一生氣不肯成親了可怎麽辦？

是以被宗燁叫住的時候還有點沒回過神了，只是下意識的回答了宗燁一句，等到宗燁掀簾子出來，關山北才勉強從自己的想法中拽出一絲註意力，看向跳下馬車的宗燁“老大，你幹嘛去啊？”

宗燁指了指前面的首飾樓，頭也沒回的走了過去，關山北楞了一下，道“等等，我也去···”

關山北匆匆忙忙的將馬車套好，也往那樓裏去了，心裏想著，對，給秀秀買個禮物再說，沒準就不生氣了呢。

他走進去的時候，宗燁已經去了樓上，這首飾樓也是福元山莊旗下的產業，雖然掌櫃的並不知道宗燁的身份，卻認的他手中的密令，乃是福元山莊高層的象征，自然領到樓上去招待。

“您看這個，是前些日子商隊剛從西域送進來的···”掌櫃的指著面前桌上擺放著的首飾介紹道。

宗燁拿起那項鏈看了看，金鑲紅寶石，寶石不是很大，勝在鑲嵌精巧，紅寶石的質量也夠好，光華中見深邃，他點了點頭，把這個放下，問道“還有嗎？”

“您不喜歡這個？”掌櫃的一邊說，一邊讓旁邊的夥計送上另一個盒子。

這盒子裏乃是一款玉鐲，顏色翠綠，水頭極足，看著好似一汪碧水凝結了，這樣好的玉，雕刻的時候不需要別的花頭，越簡單的形態，越能突出它的美來。

掌櫃的道“這也是新送來的，匠人前些日子才做好，一直沒拿出來，原本是準備送去參加長安過兩日的鬥玉大賽的，給首飾樓打打名頭，不過您既然過來了，便先給您看”。

宗燁點點頭，將鐲子放在一邊，關山北湊過來看了一眼，他是俗人，不愛著玉石珠寶的，就喜歡金子，剛正在一邊看金飾頭面呢。

雖然不愛玉石，但他也看的出來這玉鐲顏色不錯，和宗燁道“這個挺好看啊。”

“恩。”宗燁點點頭“先戴著玩。”

掌櫃的在旁邊聽著兩人說話，見自己這玉鐲都被說成了戴著玩，心裏也有了底，知道人家是見過世面的人，等閑之物估計看不上，便主動問道“您是想要個鐲子呢，還是要耳墜兒，還是發簪，您說個樣子，我們也好拿出來不是。”

宗燁道“尋一套發簪。”

“及笄禮上用。”

掌櫃的想了想，讓夥計搬了不少盒子出來，一個個打開給宗燁看，金鑲玉的，碧玉的，寶石纏絲的，奈何宗燁看來看去，都沒有特別滿意的，不是過於簡素，就是華而無意。

“我畫一套圖，多久能做出來？”宗燁問道。

掌櫃的略一思襯，道：“那的看你的圖樣如何，覆雜些的，制作難度大，時間便長些···”

“您先將圖拿來，師傅看了才知道時間。”

“過兩日我讓人將圖送過來。”

“明年五月之前，能做好嗎？”

掌櫃的放松的笑了笑，原本以為這位要的急，他心中還有點打鼓，把一時做不出來，惹了這位的不快，倒是要是在上面給自己穿小鞋就不好了，如今一聽那麽長時間，他也放了心。

“還有將近一年呢，你送來圖案，這邊就安排匠人，不用到明年五月，年底之前怎麽也做好了。”

“恩。”宗燁點頭拿著剛才那鐲子，和一對紅寶石耳墜兒起身。

關山北也挑好了一對葫蘆形狀的金耳環，兩人放下銀錢，一同從首飾樓裏出來，關山北摸了摸自己袖子裏裝的小首飾盒子，有些不安的問宗燁“老大，那我送禮物的時候咱們說啊？”

宗燁走在前面不做聲，他哪裏回答的了關山北的問題，他自己還不知道見了湯圓要怎麽說呢。

“還有，我送了禮物秀秀是不是就不生氣了？”

宗燁頓了頓，回答道“但願吧。”

“老大，我聽你這口氣，心裏好沒底啊。”

“秀秀要是生氣了怎麽辦啊，她要是不肯嫁給我了，那我···”

關山北絮絮叨叨，想宗燁尋求著建議，宗燁坐在車廂裏，一言不發，越聽關山北的話就越沈默。

他能說什麽呢，關山北擔憂著能不能成婚，他好歹是訂了婚的人，宗燁呢，不說成婚，他連訂婚都沒有啊，甚至都不確定湯圓有沒有被套牢···

關山北在他這種情況下問個不停，宗燁臉上面無表情，心裏的小人已經蹲在墻角哭了好幾輪了。

“閉嘴，問徐秀去。”關山北的絮叨最終被宗燁忍無可忍的打斷而告終。

······

“老大，那我····”

“那我去找秀秀了啊。”剛進了府門，關山本忙的都顧不上往回牽馬了，將韁繩交給迎上來的小廝，他沖著宗燁打招呼道。

宗燁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揮揮手讓他去了。

關山北倒不遲疑，轉身就走了，看見他往前面去了，宗燁在原地頓了頓，擡腳也往前走。

你說這倆人，秀秀和湯圓一個院裏呆著，明明是同路，偏偏他倆都是神思不屬，硬生生整的好像要往不同處一樣，如今一前一後走著，都想著自己一會兒見面怎麽說，眼中耳邊都感受不到還有旁人了。

“秀秀···”關山北站在門口喚。

“關大哥。”秀秀原本在湯圓旁邊打絡子，聽見關山北聲音，下意識的把東西一扔，擡起頭看。

沒看見關山北，倒是看見對面湯圓看著自己，她又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我···我···我不出去，我絡子還沒弄完呢。”

“秀秀···”關山北又喚了一聲。

秀秀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拿起自己剛才扔下的絲線，不行，自己才不是重色輕友的人呢，不能走。

她有心不走，湯圓卻不讓她為難，笑著從她手裏搶下絡子，輕輕推她胳膊一下“快去吧，線都拿錯了。”

秀秀低頭一看，果然是“這，我走神了···”

“快走，快走，別把我的線也搞亂了。”湯圓笑著催她。

秀秀這才起身，穿好鞋站在湯圓面前，還不放心的和湯圓道“別怕，我就在門口。”

湯圓頗有點哭笑不得，上次在街上遇到匪徒之後，自己倒沒有怎麽樣，哥哥和秀秀卻拿自己當成了易碎品，雖然她身上沒傷，卻怕給湯圓留下什麽心理陰影，幾乎拿別怕當了口頭禪。

宗燁傷了胳膊都沒怎麽吃藥，湯圓的補湯藥膳倒是喝了好幾天，她無奈的想著，沖著秀秀點點頭，第無數次答應道“我不怕，你快去吧。”

秀秀得了這句話，才稍微放心一點，又叮囑丫鬟好生照顧湯圓，才出門去見關山北。

“關大哥···”秀秀伸手拉住關山北，關山北下意識的露出一個有點傻氣的微笑。

“秀秀，你···你今天真好看”關山北看著秀秀道。

秀秀有點害羞又有點高興的抿了抿嘴，道“···莊主。”

“啊？”關山北沒反應過來。

“什麽？”他問了秀秀一句，自己和秀秀說話，秀秀怎麽說起莊主了。

“恩。”宗燁從後面拍了拍關山北的肩膀，和秀秀道“去吧。”

“那我們走了。”見宗燁過來了，秀秀終於放了心。

有莊主在，湯圓怎麽也不會不安全的。

“···啊。”她牽著關山北的手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

“楞什麽？你剛才和我說什麽了···”

秀秀低聲和關山北撒嬌“你再說一遍···”

“你今天真好看···”

“好啊，那我昨天難道不好看嗎？”秀秀笑著道。

“也好看···”

兩人談笑著走了，遠遠還能聽見秀秀的笑聲。

當然宗燁是註意不到秀秀和關山北在說什麽了，他站在門口，想到自己準備出門不帶湯圓，再想起來長安之前的話，心裏便憑的發虛，怕自己一進門便露出馬腳讓湯圓看了出來。

他稍一躊躇，還沒想出個結果，耳邊已經傳來了湯圓的聲音，擡眼一看，小姑娘趴在窗邊，笑咪咪的伸手喚。

“哥哥···”

“恩。”宗燁走到窗前。

窗戶打開，湯圓趴在窗邊，將紗檔收起之後，可以直接從窗戶探出身來，宗燁下意識的伸手想托著，怕她從窗臺上栽倒出來，隨著長，大他對湯圓的擔心程度，也稍微減輕了一點，不是關心少了，只是因為掩藏的好了。

但是自從上次的事兒後，就又回到了從前，他也懶得藏了。

“別···”宗燁開口道。

“哥哥，你別擋著···”湯圓笑。

“恩？”

湯圓伸手推了推，讓他往前站，宗燁雖然不明白緣由，但總是聽湯圓話的，乖巧的往旁邊站了兩步，將窗前的位置空了出來。

“好了。”湯圓笑著道，改了改姿勢，將腿探了出來。

“小姐，鞋···鞋···”後面丫鬟喊道。

“恩。”湯圓回身接過，往外面地上一扔，手一撐，就要往下跳，宗燁眉頭一皺趕緊撲了過去，正好將人抱了個滿懷。

“你幹什麽？”他懷中抱著人，卻顧不得感嘆軟玉溫香，先皺眉責問。

“哥哥···”湯圓喚。

“別說沒事，你要是摔著呢，你要是崴了腳呢···”宗燁皺著眉毛好像松不開了似的。

湯圓輕輕的說了兩聲“鞋，哥哥，我的鞋。”

她的鞋子在旁邊地上扔著，宗燁不放手，小姑娘沒法穿鞋。

宗燁擰著眉毛看她“誰叫你怎麽做的，磕傷了···”

眼看著要是再不阻止，一時半會宗燁是說不完了，湯圓無奈的放實了自己的腳，直接踩在宗燁的鞋面上，踮起腳，然後僵硬了一下。

夠···夠不著···

再把著宗燁的胳膊努力一下，正好宗燁低頭···

“啾···”溫暖柔軟在臉頰上一觸而分···

宗燁果然不說了，也不皺著眉了，只是從臉頰到耳朵一起紅了起來，再加上一點點呆楞而已。

湯圓剛才是憑著一時沖動親了上去，此時也紅了臉，嘴唇張了張，沒說話。

“小姐···”丫鬟從屋裏出來，喚了一聲才打破了此時兩人的呆立。

······

“你剛才···”宗燁眼睛緊緊盯著湯圓，興奮的發亮。

“什麽也沒有。”湯圓伸手捂住他嘴，不讓他繼續說。

兩人此時坐在院中樹下，八月的天氣，中午熱，傍晚溫度就降下去了，此時涼風微微，正是舒服的時候，宗燁被湯圓捂著嘴，也擋不住臉上笑瞇瞇的神情，湯圓讓他看的害羞，忍不住回過頭去。

“下次別這樣了。”不過除了害羞也有好處，宗燁擔憂的發脾氣被打斷，又得了人家的吻，此時也無法在接續上說她了，只是叮囑道。

“又不高···”湯圓低聲道，饅頭帶著窩頭總是走窗戶，秀秀有時候也翻窗，湯圓前兩天都和秀秀試過了，今日見了宗燁，一時活潑，卻不料被宗燁這樣念叨。

宗燁將丫鬟取來的披風給湯圓披上“下次不許，若是讓我再看見，就將窗戶都釘起來···”

他說的雖輕，卻不像開玩笑，湯圓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見她答應，宗燁忍不住笑開了，和湯圓道“不過有一件事可以再一次？”

“什麽？”

“這個···”

宗燁放下系好的披風帶子，捧著湯圓的臉，低頭吻了上去。

－－－－－－題外話－－－－－－

宗燁：再一次

湯圓：······

250 出發 借口 知道

“老大。”關山北大步從屋裏出來，一手抓著自己的刀。

宗燁看他一眼，問道“告別完了？”

關山北點點頭，有些苦惱的和宗燁說“都哭了，心疼死我了。”

“您呢，和小姐說了嗎？”如今湯圓年紀大了，關山北覺得不好再叫人家小姑娘的名字，便索性也跟著一起叫小姐。

他不說還好，提到這裏，宗燁原本就不好的臉色，更是黑了個徹底，為了怕湯圓要跟著自己一道兒去，宗燁早幾天就把湯圓送到了諸府，這都好幾天沒見面了。

若湯圓真的犟著求自己，自己不一定能堅持住，他也怕湯圓生氣，一拖二去索性沒敢說。

只給留了封信，已經交給了昨天回來一趟和關山北告別的秀秀，讓她帶回去，等到湯圓知道自己出門的時候，再把信給湯圓。

“關大哥···”秀秀眼眶紅紅的從裏面府中追出來，雖然平日大大咧咧，到了這個時候，也難免難過，在屋裏忍了半天，到底沒忍住追出來再告個別。

關山北也顧不上和宗燁說話了，幾步迎上前去，將人抱在懷裏，擡手擦了擦眼淚，笨拙的哄勸“莫哭嘛，過兩天就回來了···莫哭···”

秀秀抽抽鼻子，小聲的道“恩”。

兩人原本還想依依惜別一些，奈何宗燁在除了自己和湯圓之外的人身上都沒有什麽浪漫的細胞，很快就將兩人都喚到了眼前，吩咐關山北去整點人馬，然後站在那開始仔細叮囑秀秀。

“天要冷了，看著湯圓每日泡腳，不許帶著她吃外面的東西···”

“看著她不要看書太多···”

“不可單獨出門，只要出了自己院子，身邊侍女仆從不得少於六人。”

“出門逛街一定要帶侍衛。”

“別讓貓抓到她，不要自己給貓洗澡···”

“湯圓的玉佩可以去錢莊支取銀兩···”

“若是她生氣···你多勸勸她···”

宗燁聲音低沈，秀秀聽得直想哭，擡頭道“莊主，您真的不和湯圓告個別？”

宗燁當然也想在出遠門之前和自己的姑娘打個招呼，奈何他怕自己忍不住把湯圓帶上，只能搖搖頭。

“世子，眾人已整裝。”陳虎進門道。

他和弟弟陳青是被宗燁救了的，當然一開始陳虎帶著陳青是給那個直接救了陳青性命的小夥計報恩，待了幾個月，鋪裏的掌櫃覺得陳虎在這裏實在是有些浪費人才，便寫了信告了關山北，關山北也記著這個半大少年硬氣的樣子，便找到鋪裏和陳虎談了談，陳虎當時不願走，只說自己要抱那小夥計救了自己弟弟的恩情。

關山北勸也不管用，還是夥計出來和陳虎道“你快去吧，我一個鋪裏的小夥計，能有什麽事兒啊，你守在這兒把我的活兒幹了不少，掌櫃的都快考慮要把我辭了，換你當夥計了。”

當然小夥計這話說的有些誇張了，他是掌櫃的小舅子，為人機敏，掌櫃的辭他做什麽，這樣說只是為了勸陳虎走而已，夥計也是為了陳虎的前途著想，這人雖然沈默，卻格外的重義氣，身手也好，窩在鋪子裏，不如跟著關山北混個好前途去。

陳青年紀小，有些懵懂，卻也覺得陳虎不適合在鋪子裏幹平常的活兒，他和陳虎道“虎子哥，你去吧，到時候你當了將軍，我就給你做小兵去。”

這是少年的笑談，他們也弄不清官職什麽的，心裏覺得若是參軍混上了官職，就應該是將軍了，陳虎揉揉他腦袋，道“好。”

這才跟著關山北進了宗燁身邊的護衛隊，掌櫃的和關山北都沒看錯人，陳虎進入護衛隊四個月，就成了小隊長，這次宗燁去直郡除匪，大軍要到了那邊才有，從長安一起出發的就是他身邊的護衛隊。

宗燁點了點頭，看了面前的秀秀一眼，再次叮囑“看顧好她。”

······

“秀秀···”秀秀原本以為自己回來的時候湯圓該是還沒醒呢，卻沒想到一進門就聽見湯圓的聲音，嚇了一跳。

“啊···怎麽了？”她回道。

“你這麽這麽早就起來。”秀秀一邊說話，一邊擡起手仔細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我不知怎麽的，睡不著就醒了。”

湯圓捂著嘴打了個小哈欠“你怎麽這麽早就出去了？”

秀秀道“啊，我沒事，我去見見關大哥，你知道的嘛，那個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她絮絮叨叨的胡說八道，只是找個借口，湯圓想想，卻覺得不對，她笑著和秀秀道“你怎麽不叫我一起，我回去看看哥哥···”

“我看你睡著···”秀秀道。

於公，她得了宗燁的吩咐，讓先瞞著湯圓自己要出去剿匪的事兒，於私，秀秀也不願讓湯圓跟著去，那麽危險，是以在這兒努力的隱瞞。

“你眼睛怎麽紅了？”

“早上有點風，沙子瞇眼睛了。”

“秀秀···”湯圓坐直了身體，低聲喚她。

“你好不對勁啊？”

“沒有，我有什麽不對勁的，不就是和關山北吵了一架嗎？”秀秀情急之下，難得的腦筋一轉，苦著一張臉道。

湯圓一楞，連忙拉著秀秀坐下，拍了拍她的手“怎麽了，不是前兩天還好好的···”

秀秀皺著眉毛，一副為難的表情，她剛才是一時情急，如今要編個故事，卻好生的困難，她的困難看在湯圓眼中便是為難，湯圓擔憂的看著秀秀。

秀秀抿了抿唇，用手捂住臉，好像要哭了似的，低聲道“我···我···他。”

秀秀這樣難過，湯圓也不敢再問了，怕傷了她的心，只能守在旁邊低聲勸慰，秀秀原本只是找個借口，這回想起關山北要出去剿匪，心裏的悲傷勁兒也上來了，難過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見到這情景，湯圓也想不起來自己剛才是覺得哪裏不對了，只一心顧著安慰秀秀。

這才讓宗燁的出行計劃多滿了幾天，當然也就只多了幾天。

······

暴露的原因也不是因為別的，畢竟秀秀從第一天的事兒中得了啟發，湯圓一問自己，秀秀就做出一副剛剛和關山北吵了架，不想回府的樣子，湯圓對朋友特別有耐心，一見到這樣，便只顧著安慰秀秀了，倒沒有懷疑的。

只是過了三四天之後，一直沒見宗燁過來，湯圓心裏便感覺不對勁了，宗燁在別人面前是個什麽樣子湯圓不知道，但是在湯圓這兒，宗燁特別黏糊，湯圓平時到諸府來的時候，不到第二天宗燁就得追過來試圖把湯圓哄回家去。

如今湯圓都在諸家住了有將近十多天了，宗燁不只沒提回家的事兒，這兩天人也沒來，湯圓擔心他事務繁忙，還寫了信讓秀秀幫忙找人送回家去，叮囑宗燁要照顧好自己。

等到再等幾天，還是沒見宗燁人的時候，湯圓就擔心了，怕他是病了還是什麽的，宗燁生病的時候是不敢見湯圓的，當然他身體好，也很少生病，只有一次，宗燁病的厲害，硬是不讓人告訴湯圓，怕湯圓過來看自己，再過了病氣。

湯圓怕這回也是這樣的情景，去給諸老夫人請安的時候，便說自己想回去看看。

諸老夫人便問了“是不是在府裏呆的不開心啊？那邊府裏沒人在，你一個人回去也不好照顧？”

湯圓聽見沒人在，就疑惑的皺起了眉毛，老夫人還故作生氣逗她“是不是不想陪著祖母了，要一個人回府裏···”

湯圓剛回過神來，就聽見諸老夫人這樣說，趕緊搖頭“沒有，想陪著祖母的，只是擔心哥哥，我回去看一眼就回來。”

老夫人這才明白，宗燁這小子，居然沒敢告訴湯圓就跑了，自己這兩天還疑惑呢，宗燁出去剿匪就不是特別危險吧，也是個挺難的差事，湯圓怎麽一點都不擔憂呢，這會兒才明白緣由了。

“這···”老夫人笑，又覺得尷尬，又覺得好笑。

宗燁平時一副冷硬樣子，碰到湯圓的事兒，才有個年輕人的樣子，她喚湯圓到自己近前來，摸摸姑娘的頭，過了一年，湯圓的個子長高了不少，剛來的時候臉上還有點孩子的稚氣，如今完完全全是個清麗絕倫的少女了。

“別忙，這會兒回去府中也沒有人，燁兒啊，他去外面辦差去了，過兩天便回來了···”

“依他的性子，只要一回來，肯定馬上就過來了···”諸老夫人笑瞇瞇的道。

湯圓楞了一下，聲音低低，有些失落也有些委屈“哥哥沒和我說···”

老夫人心中也覺得宗燁這是關心則亂，這不說就走，還不如好好道個別呢，不過想想，當年諸老元帥也犯過這種傻，當時自己是怎麽做的來著，好像是追上去，差點把諸老元帥從馬上拉下來痛打一頓···

老夫人看看面前的湯圓，脾氣這樣軟糯，估計是下不去手的，她便不心疼外孫了，反而和湯圓道“他這是昏了頭了，等他回來，你好生揍他一頓。”

－－－－－－題外話－－－－－－

老夫人（湯圓肯定不會動手）：等回來你揍他

湯圓（乖巧的點頭）心中想：不等回來，我親自去揍他

宗燁：······

風雲起

251 趕路 進城

這幾天的功夫，宗燁剛剛趕到直郡，雖然還沒開始剿匪，但是一路過來的見聞也說明這不是一趟輕松的差事，直郡前兩天兩年天災，賑災又不利，要不然也不會出了難民堵在長安門口的事兒了。

現在的匪患便是當初留下的後果，人在倉稟實的時候，才能知禮節，肚子填不飽的時候，也就顧不上其他了，長安附近還好，離開長安沒走兩天，路過的城鎮許多都是一副蕭條之景象。

有一晚上投宿的時候趕不到官驛了，便隨便找了個客棧住一晚，還遇到了黑店，當然黑店晚上並不是對著宗燁一行人動手，畢竟他們一行都是男子，人高馬大，氣勢不凡，黑店老板也怕惹了大麻煩，只是晚上在樓下其他客人房裏動手的時候被宗燁聽見，直接讓人扣住了幾人。

此處距長安不過一天一夜的路程，居然便已經亂成了如此程度，全然不見大周盛勢之時，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天朝氣象，想來也是唏噓。

宗燁是沒有悲春傷秋的心情的，但是看著這一路上見過的景象，山匪橫行，強盜肆虐，便可以想到直郡的匪患絕不是文書上所說的那短短幾個字的程度。

匪患嚴重，自己一時半會便回不去，也不知道湯圓知道自己出門的事兒了，現在是不是在生氣呢，想到湯圓生氣，宗燁拉著韁繩的手下意識的緊了緊。

踏雪白好容易跑一趟遠路，正是高興的時候，宗燁一動韁繩，他以為宗燁實在催促自己，高興的嘶鳴一聲，揚起蹄子加快了步伐，原本就已經是跑在眾馬之前，這一加速，更是遙遙領先。

雖然是踏雪白領會錯了意思，但是宗燁此時心中擔憂，也有心跑跑，便也沒攔著他，只是跑了一會兒便拽拽韁繩，示意踏雪白停下了腳步，踏雪白乃是名種，跑一會也便罷了，若是放開了跑起來，後面護衛隊眾人恐怕難以跟上。

踏雪白甩甩尾巴，馱著宗燁往路邊站了站，他才不像在大太陽底下曬著呢，就算等也該在樹下吃著青草等嘛。

他低頭看了看，好不容易選定了一叢看上去較嫩的青草，剛低下頭，還沒來得及張口呢，便叫了一聲，往旁邊踏了兩步。

宗燁皺了皺眉毛，摸摸他脖子上長長的鬃毛，安撫踏雪白的情緒“怎麽了？”

踏雪白叫了一聲，往前踏了一步，宗燁低頭去看，茂盛草叢掩映之下，卻是一具白骨橫臥在地，身上的肉已然都腐爛完了，看不出顏色的麻布衣裳還裹在其上，有小蟲在白骨中出出進進···

“呲···”踏雪白叫了一聲，這一路上屍骨雖然沒少見，但是乍然出現還是在自己低頭吃草的時候，到底嚇了踏雪白一跳。

宗燁皺著眉頭拍了拍他腦袋，動了動韁繩，讓他往後退步。

“老大···”後面傳來關山北的聲音。

“謔···”他騎馬湊到宗燁身邊，自然也見了那具白骨。

“又一具。”關山北低聲道，他們一路走來，還沒動手剿匪呢，屍體倒先見了不少，甚至在長安城郊就有，或是天災或是人禍，讓他們就這樣倒在了路邊。

先開始看見的時候，關山北還帶著護衛隊埋葬了幾具，後來遇見的太多了，根本就埋不過來，只能看一眼，心中嘆息一句罷了。

關山北低聲道“當年大黑山鬧災禍，也是這樣的，沒有吃的，有人走著走著一頭栽倒，倒在地上就再也起不來了，上面說會有救濟的，但是始終沒見過人，來的官差只是催著交租金的···”

“要不是您來了，我們也就當土匪了，好歹不用餓死。”雖然這兩天日子好過了，但是關山北始終沒有忘記當年的事兒。

他當年是真恨山下的官吏啊，他們搶走了村裏所有過冬的糧食，村裏的老人在冬天餓死了好幾個，不是小輩不願意將食物分給老人，是老人死活都不願意吃。

“走吧。”宗燁擡眼環顧了一圈，官道周圍沒有什麽糧食地，到處都是亂草，不知道裏面又多少這樣到臥的白骨。

幾天跋涉，今日天擦黑的時候終於趕到了直郡直隸城。

“來者何人？”城門口靠站著幾個士兵，正準備關城門了，見宗燁一行人過來，都是青壯年男子，又騎著馬，他們出聲詢問道。

關山北翻身下馬，將通行令牌遞給城門的護衛，這令牌上並沒有身份，只是證明是官府的人，可以入城而已。

護衛仔細查看了令牌，才將攔擋撤下，看了馬上的宗燁一眼，開口道“城中估計沒有開著的客棧，若要投宿，官驛在城北。”

直隸連著兩年不是旱災就是雪災，城中的人死的死跑的跑，沒走的也沒有心思和人力做買賣，好容易恢覆了一點，又鬧起了匪患，土匪嘯聚，往城裏運東西，十有八九都會被搶，生意還怎麽做的起來呢。

關山北點點頭，一行人進了直隸城，按著城門守衛說的話往城北走，街道上沒有幾個人，點燈的房屋都沒有幾處，一座城裏，卻是一片死寂。

哦不對，又一處倒是燈火通明的，宗燁指了指那處“那是哪兒？”

陳虎打馬去前面看了看，不一會皺著眉頭回來道“是郡守府。”

他神色是十分的不善，當初郡守怕直郡災禍且賑災不當的事兒傳出去，竟然派官兵追殺難民，不少死在路上的難民沒死與天災，反死在了人禍中，不知道現在的郡守是不是還是之前的那個。

宗燁知道陳虎的來歷，自然也知道他的心情，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關山北問道：“進去嗎？”

他們是來剿匪的，好像是應該和當地的長官打個招呼。

宗燁搖搖頭“明日再去。”

官驛之中條件也十分的簡陋，只有一個老役從在，他木著一張臉，給宗燁幾人指了那幾個屋子能休息，便扭頭走了。

252 思念 剿匪

“想什麽呢？”諸珍手中拿著針線沒放下，用手肘輕輕的退了湯圓一下。

湯圓這才回過神來“啊，沒有···”

“沒有什麽啊，你都發了半天呆了···”諸珍笑道。

“盯著一處都不挪眼睛，我還以為對面墻上又什麽有意思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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