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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單獨執行保護湯圓的任務,神經難免有些過敏。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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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慧卻一定是活不成的。

陳慧楞住了。

“你從小便是聰明孩子,娘今年便把話和你說清楚。”

“太後已經把話說成那樣了,你就是不入宮也不可能嫁給衛揚了,甚至也不可能嫁給其他人,你只有兩條路,要麽就是疾病而死,要麽就是去做尼姑,你想選哪個?”

她說的這話,陳慧理智上其實也是知道的,只是這幾天,一直不願細想,腦中始終想著萬一,沒準···

如今林氏將話說出來,如同當臉潑了一盆涼水,直冷到心裏去。

林氏見女兒神色,似有所悟,握住她的手道“相反,如果你入了宮,甘氏沒有高貴的家世,又沒有生下嫡子,你祖父和父親會在外使力,太後也會幫忙,廢掉甘氏不是難事,到那時,你便是皇後,若你能生下皇子,咱們陳家自然支持他,你可能還是···太後”

她說話聲音極輕,落在陳慧耳朵裏,一字一句卻清晰的可怕。

243 宴會 蠟丸 邊關

幾天之後陳家嫡女陳慧便入了宮, 封為貴妃,當晚便得了陛下的寵幸,第二日去拜見太後,太後還誇了兩句,要知道太後可是從來不誇人的,能得了她的誇獎,可見喜愛。

宮中之事波詭雲翳,皇後甘氏是如何的緊張,陳慧心中又是怎樣的想法,這些都暫且不提,反正這些事情也只是宮中人的麻煩,影響不到宮外。

哦不對,還是有點影響的,宮中新添了貴妃,皇後心中不順,興平公主鬧著要去見宗燁的時候得了她的訓斥,在宮中生氣,一時顧不上出來找宗燁了。

之前讓興平公主弄得,宗燁每天上課不是早去晚走,就是早去早走,像是做賊一般,趙平濤邀了宗燁好幾次,都沒能一起出去玩,好容易這兩天興平公主不來了,趙平濤又約了宗燁一次。

“宗兄,我做東,下課之後,咱們在越揚樓聚一聚?”

趙平濤已經邀請了不只一次了,旁邊小宋子玉也眼巴巴的看著,宗燁想想,便點了頭。

三人一起在包間裏坐下,趙平濤將菜牌遞給兩人看“這是長安做淮揚館子最地道的酒樓了,我聽人介紹之後,和子玉來過一次,覺得甚是不錯,第二日便想叫你,誰想那個公主···嘿,宗兄人英俊也有煩惱啊。”

宗燁有些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沒有壞心思,只是嘴上打趣,便也不怎麽生氣。

沒一會,才上齊了,淮揚口味,註重的乃是鮮甜,忌用重料調味,為的便是凸顯食物的原味,這家酒樓也沒有辜負趙平濤的推薦,水準果然不錯,尤其是一道蟹黃豆腐,極其鮮美,宗燁和身邊小廝吩咐了一聲,讓他記得一會告訴店家再做一份帶回去。

席上三人時不時說說話,因為在場的還有一個小宋子玉,也沒上酒水,都喝的是茶,趙平濤性格活潑,健談,談話間說起自己家中,他在家裏排行是老二,上面還有一個同父同母的兄長,這次入長安,本來是兄長要來的,趙平濤和父親打過了招呼,前一晚上送別宴上大哥喝醉了,原本馬車該是第二日一早出發的,趙平濤那天晚上就上了馬車出發了,等到他兄長第二日中午醒來的時候,馬車都走出一百多裏了。

“我大哥身體不好,又沒習過武,而且他很聰明啊,我一想,還是我來吧。”

趙平濤笑著道,他雖然沒有詳細說,但是也能看出來,他替代兄長來長安,倒是自己願意的,話語裏並沒有勉強,反而還挺欣慰的。

“不過我大哥估計要氣壞了,他之前在送別宴上一直叮囑要要懂事,要照顧家裏,我前兩日接到信,狠狠的把我罵了一頓。”

他說著便皺了眉頭,做出一副怪樣子來,小宋子玉看著他笑,被他拍了拍腦袋“笑什麽,聽見我被罵了這麽高興啊,我不信你沒被家裏人教訓過。”

宋子玉抿了抿嘴,搖了搖頭,低聲道“我沒有啊。”

沒等趙平濤詢問,他主動說了“我沒有兄弟,父親一直在生病,很少見我,後來我就來長安了,父親就···”

宋子玉這孩子也是不容易,上一任的博陽候從小身體不好,娶了侯夫人,侯夫人沒兩年病死了,也沒能留下血脈,侯爺掙紮了這些年,就得了宋子玉這一個,他的生母是侯府中的舞姬,地位極其低微不說,生下宋子玉之後,人就去了,小宋子玉就這麽孤零零的長大了。

不過這時候他的境況還行,雖說沒什麽人關懷,但是他畢竟是侯爺唯一的血脈,也有人侍奉著,後來博陽候越病越厲害,府中的權力都落在了博陽候的弟弟手上,宋子玉就這麽來了長安,再後來博陽候病死了,那邊立馬用宋子玉母親的身份說了事兒。

還是長安這邊想要制衡諸侯,宋子玉才得了這個侯爺的名號,當然名號只是名號,權力還是在他叔叔手上,小孩的地位也尷尬的很。

趙平濤聽宋子玉這樣說了,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自己腦袋,他之前還因為父親同意他來而不是大哥來,有些小小的失落。

這個意思不是說他當時去找父親是虛情假意的,他確實是真心的,但是父親絲毫沒有勸慰的直接點了頭,他想起來心裏也稍微有點難受,但是和宋子玉一比,他的情況已經是在蜜罐子裏了。

他視線看向宗燁,宗燁肅著一張臉,平淡的道“恩,晉平候教訓我的次數很多,後來我長大了,他就不敢教訓了。”

宗燁說的輕描淡寫,旁人聽起來卻覺得···

中二少年趙平濤有點亢奮,問道“真的嗎?怎麽能讓父親兄長都不教訓我啊?”

他從小就愛搗蛋,沒少挨教訓,聽到宗燁說的,還有點想要求經驗的意思,宗燁想了想“他自己心虛,你又厲害了,自己便不敢教訓你了。”

趙平濤從他這兩句話中難以想象,便求宗燁說的詳細點,宗燁如今心裏對於晉平候已經沒有什麽感情了,想起來就像是一個在弱小時候欺負過自己的人一樣,只是平淡。

他簡單的說了兩句,其實說出來的境況艱難只是十之一二,卻已經震到了趙平濤,他父親雖然是侯爺,卻不是花心的性格,府中除了他母親之外,只有兩個妾身,妾室也都歸他母親管著,府中情況簡單,他的煩惱不過就是大哥又教育自己了,爹娘更喜歡我哥···

這種小煩惱,和宗燁的一比,說出來都像是在炫耀一般,趙平濤道“恩,吃點心吧···”

前面說過了,他吃點心與旁人不同,硬點的點心,他總要在茶水裏沾一下,這習慣和湯圓有點像,小姑娘吃點心也有這種習慣,看他這樣吃點心,宗燁便有想起湯圓來,看看時候也該走了,便看了一眼七多,七多自出門,吩咐酒樓準備要帶走的蟹黃豆腐。

趙平濤問了一句“宗兄喜歡吃這個?‘

宗燁道“味道不錯,回去讓家裏人嘗嘗?”

“是宗兄妹妹嗎?”能稱得上是家裏人的,要麽是妻兒,要麽是父母兄弟姐妹,宗燁之前提過一次,他有個妹妹,趙平濤便問了一句。

“我小時候特想要個妹妹···”他正說著,話被宗燁打斷了。

宗燁道“不是妹妹,是我未婚妻。”

趙平濤看著宗燁的表情,嘴角微揚,藏都藏不住的高興,他悶悶的和宋子玉道“有個未婚妻又什麽了不起的。”

宋子玉人小,比較誠實,看著趙平濤道“沒什麽了不起的,可是你沒有啊···”

趙平濤:······我回頭就去找一個。

······

飯足宴畢,三人在酒樓下分手,趙平濤將宋子玉抱上馬車,走到宗燁面前和宗燁道別。

“宗兄路上註意安全。”

“恩,你們也是。”

“我們這邊兩人呢,我先把小子玉送回去”他一邊說著一邊笑“當然,我們兩人的武力也比不上你一個···”

“下次,下次咱們一定得打一回。”趙平濤已經惦記很長時間了。

旁邊侍衛催促趙平濤上車,又和宗燁道“你帶的那道蟹黃豆腐涼了就不好吃了···”

馬車搖搖晃晃的在酒樓前分開,宗燁從七多懷裏將食盒取出來。

裏面除了蟹黃豆腐還放著幾道點心,點心打著蒲包,宗燁也看不見是什麽,七多道“是店裏的荷花酥,蓮心酥,說都是這家店的特色,便帶了些。”

宗燁點了點頭,將裝著點心的一層抽開,下面便是蟹黃豆腐了,大概是怕灑了,裝蟹黃豆腐的是個青花白瓷的海碗,碗大底深,不至於稍微一搖晃就撒出來。

“筷子。”宗燁道。

七多趕緊從閣裏取出了一雙銀筷遞給宗燁,宗燁用筷子輕輕的在菜裏撥弄,旁邊看著的七多,心裏不解,卻也不敢出聲。

沒兩下,宗燁擡起筷子,七多一看便楞住了,兩根筷子中間赫然夾著一個白色蠟丸“這···”

他第一反應便是有人下毒,臉色頓時就變了,正要出聲,宗燁擺了擺手,將蠟丸丟給七多,擦幹凈之後才拿回手裏。

他兩手輕輕一捏,蠟丸就破開了,裏面一張白色的小紙條,宗燁看了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隨手將紙條連著蠟丸毀去。

·······

“娘···”諸英無奈的喚。

“你大姐姐的婚事就在眼前了,你做弟弟的,難道不參加了婚事再走?”鄭氏道。

諸英心裏知道鄭氏是不想讓自己走,但也知道母親是舍不得自己,便道“那大姐姐的婚事之後,我可就真得回去了。”

鄭氏想想,和諸英道”你今年也十四了,到了該相看的時候,你和娘說,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鄭氏這是想給諸英辦婚事了,反正就是不想讓諸英再去邊關,諸英驚的不行,差點跳起來,趕緊撒嬌道“我還小呢。”

“小什麽小。”鄭氏看他一眼。

“旁人家裏的孩子,到了這個歲數,定下婚事的也不在少了。”

“我···我還忙著呢。”

“娘,您沒聽過嗎,大丈夫當先立業後成家。”

見鄭氏瞪他,諸英便舉例“你看我爺爺,我叔叔,那都是有一番事業的大英雄,才能娶到像我祖母這樣好的女子,等到我將來也做出一番事業,就能給您娶上更好的兒媳婦了···”

鄭氏看他一眼,心裏更擔憂了,諸老元帥不說,人家也十七歲就娶了諸老夫人了,至於小叔諸鳴,可到現在,還沒成婚呢。

她拉住諸英,非要他說出自己喜歡什麽樣子的女孩來,諸英這會兒對於女孩子的興趣,遠遠沒有對於戰場邊關的興趣大,他一心一意要回邊關去,哪裏想留在長安,參加什麽相親宴啊。

母子兩人正說著話,外邊丫鬟來傳話,說老元帥有信到了,還有寫給諸英的,老夫人讓一同去看。

諸英幾乎是翻身蹦起來的,道“定然是祖父催我回邊關的,我回來時候和祖父說了,過了年我就回去的。”

鄭氏心中無奈,沒等說話的功夫,諸英都竄出去了,鄭氏也不能拽回他不讓去吧,只能起身也跟著一道往外走了。

到了諸老夫人那裏,老夫人正在看信呢,見鄭氏母子過來,老夫人笑道“快坐下,你祖父信裏寫了不少你的淘氣事兒···”

“我哪有···”諸英伸長脖子看案幾上的信件,稍微有點心虛。

他回來之後也和諸老夫人說了不少自己在邊關的事兒,說的自然都是自己怎麽怎麽厲害,這個年紀的少年都要臉,哪裏會將自己的淘氣事也說出來呢。

諸老夫人指指他,笑道“誰剛到邊關,大人不讓他騎大馬,自己騎人家夥房養的羊,要出去打仗的,把夥房老兵氣的好幾天不給你吃羊肉。”

諸英撓撓頭“我就是騎了一下,也沒怎麽樣···”

“後來這人還半夜跑去馬棚要去騎大馬,險些驚了馬群···”

“沒有,我都騎著跑出來了,後來讓小叔追回去了,為了這事,我洗了一個月的馬呢,馬廊都是我打掃的···”諸英道。

他剛到邊關的時候,歲數小,在家裏的訓練也不夠,老元帥怕他馬術不精,不讓他騎大馬參加訓練,一開始不讓他騎馬,後來諸英偷偷把人家夥房的羊都帶出來了,老元帥無奈就讓人給他找了一匹溫馴的小母馬騎著,

你想邊關是什麽地方,一群老兵,人家都騎著大馬訓練,就諸英一個,人個兒又小,還騎個小馬,老兵就算不當著他面說,看著他的那個目光就夠讓諸英不高興的了。

要是一般人,可能就會去找老元帥告狀了,畢竟元帥是我爺爺,你們居然還瞧不起我?

但是諸英畢竟是諸家人,他還是自己跑來邊關的,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能跑去告狀,老元帥不只不會為他做主,還可能會讓他回去。

但是諸英也不能就這樣等著人家嘲笑他吧,他就動了心思,要自己證明自己,大晚上跑去馬廊裏,他眼光還挺好,一眼就挑中了諸鳴的坐騎。

得虧諸老元帥的馬不在那馬廊裏,不然也得讓他帶出來。

244 信件 賬房 圖樣

諸鳴的馬也不是普通的馬,老馬識途,名種有靈,人家好好在馬廊裏休息呢,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就要騎著他往外跑,人家能得意嗎?

當時便嘶鳴起來,諸英也用兩把刷子,尤其是他馴馬的功夫都是跟著諸鳴學的,摟著馬脖子呼嚕了幾下,等馬匹稍微鎮定下來一點,他翻身就上去了,人不高蹦的倒挺高。

等到老元帥和諸鳴從營帳裏出來的時候,諸鳴已經騎在馬上亂竄了,後面馬廊的門也打開了,好幾匹馬在外面溜達,負責馬廊的士兵忙忙碌碌的把馬往馬廊裏帶。

諸英當時年紀也不大,能控住諸鳴的馬匹,說明這孩子確實有點天賦,也有膽量,只是到底年紀小,做事欠考慮,諸老元帥冷著一張臉,讓諸鳴上去喚住了馬,把諸英弄了下來,諸英下來還高興呢,問諸鳴“小叔,你看,我騎的不錯吧,以後是不是後就能騎大馬了···”

諸鳴一手牽著自己馬的韁繩,一手摸摸他腦袋,心裏有點同情的道“元帥叫你。”

“恩。”諸英答應了一聲,跑到老元帥面前。

滿以為能得到老元帥的表揚呢,卻被老元帥狠狠的教訓了一番,還當眾打了他五軍棍,罰他打掃一個月的馬廊。

雖然被罰了,諸英心裏去也生不起氣來,蓋因為處罰之前,老元帥已經將原委與他講明,軍中紀律最為重要,諸英今晚的行為往大了說是不遵軍紀,擾亂軍營秩序,諸英這罰認得心甘情願,只是到底是年輕人,都想讓家裏人知道自己在外面厲害的一面,不願意讓大人知道自己犯錯狼狽的時候。

他湊到諸老夫人身邊,喚了一聲祖母,問道“祖父是不是催我回邊關了,我就知道,我走的時候說過完年就回去的·······‘

諸老夫人摸摸他頭發,道”你這孩子,好容易回來了,怎麽這麽不想在家裏呆著啊。“

諸英道”孫兒不是要和祖父小叔一起做大英雄嗎?等到我們把邊關徹底平定了,那些胡人再也不敢來的時候,祖父和孫兒就都一起回來了。“

老夫人看著他說話,神色慈愛,微笑中略微有點無奈。

老元帥剛去邊關的時候也這麽說,等到邊關徹底平定了,咱們就能安生在家裏過日子了,如今都這個歲數了,還不是在邊關呆著。

諸英還年輕,看不懂老人臉上的情緒,只忙著問諸老夫人,諸老元帥的信上有沒有讓他回去,老夫人拍拍他腦袋,從自己剛看看的信封下面又抽出一個信封遞給他”喏,這是寫給你的,我老婆子好好給你放著呢。“

諸英坐到一旁,歡呼雀躍的讀信去了,鄭氏不安的換了一聲諸老夫人”娘···“

諸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都是做人母親的,老夫人也能理解鄭氏的想法,和鄭氏不同的是,老夫人比她更豁達些。

老夫人平日裏不愛說什麽大道理,看著就和長安任何一個貴族家的老太太沒有什麽兩樣,喜歡養鳥,聽戲,沒事出去看看花會。

但其實老夫人年輕的時候也經歷過邊關的風沙,見過死人,見過戰爭,她想的和普通貴婦人不一樣,尤其是諸家一直是簪纓世家,老夫人大兒子死了之後,還能讓小兒子去戰場,要是普通婦人,說什麽也不能把小兒子再送過去了。

但是老夫人,她傷心歸傷心,心裏卻還清楚。

有的時候,人不能只為了活著而活著,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老夫人對著鄭氏揮揮手,喚她坐到自己身邊,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鄭氏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知道老夫人理解她的想法,也在這一刻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阻止諸英回到邊關去。

”鷹不能在長安飛···“老夫人低聲道。

”我一輩子都後悔當時沒下的狠心讓諸然去歷練一番,如今他成了這個樣子,我想到便要痛心···“老夫人為了安慰鄭氏,也是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了。

當時大兒子剛去世,諸然身體不好,老夫人就沒舍得,如今看諸然這個樣子,還不如送到戰場上跌打一番,起碼有幾分風骨,不像···

”無文人之義氣,只腐儒之朽···“老夫人說的不客氣,她心中已經不打算將諸家下一代的領導權交到諸然手裏,只是現在到底還遠著,孫輩也沒有長成,還是要看。

這邊兩個女人說話,老夫人說話在理,鄭氏擦了擦眼淚,勉強忍住了自己的情緒。

諸英也看完了自己手中的信件,擡頭道”開春都打了兩次仗了,祖母娘,我也得回去了,我手下還有小隊呢,沒我帶著,他們都不好上。“

鄭氏見兒子神采飛揚的樣子,忍住心裏的不舍,紅著眼圈點了點頭。

諸老夫人道”不急在這一兩天,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東西,挑個宜出發的吉日,你再走也不遲。“

要是按照諸英的想法吧,他恨不得下午就出門,但是看看自己母親和祖母不舍的神情,諸英心中也有些舍不得,點點頭同意了,又湊到鄭氏身邊低聲安慰”孩兒明天還回來,您別傷心了···“

······

諸然本來就不怎麽著家,鄭氏忙碌著兒子要走的事兒也懶得搭理他,沒想到鄭氏不找他,諸然倒是自己過來了。

鄭氏正幫著諸英收拾東西,她是一片慈母心腸,恨不得把長安諸英的房子都給他帶上,看什麽都覺得諸英需要,是以也就格外忙碌,正忙著,賬房的人過來說話,鄭氏點頭讓丫鬟將賬房喚進來。

賬房一進來,拿著賬簿就跪在地上了。

負責賬房的也是府中的老人了,對諸家忠心的很,鄭氏也稱一聲張老,見張老這樣,鄭氏也是不明所以,趕緊讓他起來。

老人搖搖頭,口中只道自己犯了錯,不能起來。

老頭子今年都六七十歲了,一手算盤打的極好,前些日子病了一場,跪在那顫顫巍巍的,鄭氏心裏也頗不忍心,硬是讓丫鬟把老人攙了起來。

”娘一向教導我要善待下人,你是府中老人了,縱然有什麽出錯的地方,也不必如此,還請您說出來···“

張老前段日子病的是有點厲害的,老夫人還親自讓賞了藥下去,今日情緒激動,臉色乍紅乍白,鄭氏讓人遞了一杯熱茶下去,張老緩了緩,臉色才稍微好看了點。

老人講手中握著的賬本攤開,遞到鄭氏面前,道”承蒙老夫人夫人信任,將府中賬房交老奴保管,如今···老奴對不起您二位的信任啊。“

鄭氏擰著眉毛拿過賬本細看,看了沒幾條神色便也嚴肅起來,指指賬本上的記錄”這是···“

”從年前開始,二老爺便在賬房支取銀子,先開始還不多,尤其到了年根底下,老爺們的交際應酬多,二老爺又拿了您的條子,賬房便都批給了他···“

”這是過完年之後的記錄,今日一看,二老爺將賬房的流動資金支走了三分之二,這可是年前剛和好的賬本,您數數···

“足有十萬兩銀子啊···”

平日裏是張老管著賬房,老人家脾氣直硬,又知道諸然的性子,諸然要是想從他這裏支取,是斷斷取不出來的,然而前段時間,老人病了,賬房的副總管也不敢和宗燁硬犟,斷斷續續就讓人把銀子支走了。

諸然支走的時候也說過幾日便還回來,副總管就提心吊膽的等著等到今天,也沒見諸然把錢歸到賬上來,他也頂不住了,這麽多的錢款,他就算得了諸然的好處,他也瞞不住啊。

實在沒辦法,副總管才跑去將情況說給了還在生病的張老,張老當時便著了急,從病床上爬起來,拿著賬本就來了鄭氏這裏。

鄭氏抿了抿嘴,將賬本放在一邊,先安慰了張老一番,看的出來老人家也著急,臉白嘴紅的。

“您別著急,這不是您的錯···”

張老年紀大了,又是病著,憑著一口氣才沖了過來,如今把話說完,人也沒了勁兒,鄭氏趕緊叫下人將張老送回去,讓大夫好生看護著。

張老一走,屋裏就只剩下了鄭氏和她的一個貼身丫鬟,丫鬟見鄭氏手中捏著賬本發愁,便低聲問道“要不要奴婢去告訴老夫人···”

鄭氏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想起老夫人對諸然的評價,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別。”老夫人年紀也大了,鄭氏也怕氣到了老夫人,尤其是看了剛才劉老胸悶氣喘暈過去的樣子,鄭氏更不敢冒險。

“讓人去找二老爺回來。”鄭氏叮囑丫鬟。

“將府中最近需要的開銷都列出來···”鄭氏不得不做出諸然還不回錢的打算。

說實在的,諸家在長安世家中不算有錢,主要是諸家人丁少,諸老元帥和諸鳴都在邊關打仗,每年朝廷發的例銀都搭在了邊關,給將士加餐啦,或者說撫恤銀子什麽的,反正是基本拿不回家裏來。

在長安的諸然呢,又只是個小官,他的俸祿不夠他自己花,諸府的銀錢往來主要就是諸家之前的積累,鋪子莊子田地什麽的,過年之前正是各處把這一年的銀子都送過來的日子,這下賬面上流動的銀錢剎那就去了三分之二,鄭氏這麽能不著急呢。

一府這麽多人,下半年還有諸念的婚事,鄭氏是越想越氣,要是諸然現在在她面前,鄭氏真是動手的心都有了。

······

“湯圓···湯圓···”秀秀喚了湯圓好幾聲,湯圓才扭過頭來。

“啊···恩···怎麽了?”湯圓問道。

“你最近總在走神···”秀秀抱怨了一句。

湯圓頓了頓,身體一僵,生怕秀秀接著問自己是因為什麽發呆,好在秀秀的註意力還在別的地方,並沒有追著這個事兒問。

“你看是這個芙蓉花好看,還是這個纏枝花好看?”秀秀指著兩個花樣詢問湯圓。

自從上次從諸珍那裏知道了準備嫁衣的事兒,秀秀回來便也準備開了,這幾天都忙忙碌碌的找花樣,她有時候還不太信任自己的審美,秀秀對湯圓有些盲目的信任,覺得湯圓最好,所以挑什麽都愛問湯圓,這些日子湯圓見了有幾十種花樣了。

湯圓對朋友向來認真,從不敷衍的,秀秀問自己,她便仔細對比之後才回答“這個芙蓉花更好看些,只是···”

她想起之前自己看的宗燁花的那嫁衣上的花紋,好像也有芙蓉式樣的,要比這個還靈動些,她有心想告訴秀秀,又想到那是宗燁自己畫出來的,自己沒問過宗燁倒不好直接告訴秀秀,便沒往下說,想著問過了宗燁再告訴秀秀。

秀秀看了看,也覺得芙蓉花更好看,便將那芙蓉花圖樣的放在了右手邊。

湯圓見她這兩天忙忙碌碌的挑花樣,卻沒見過她那嫁衣具體的樣式呢,便問了秀秀一句。

“花樣挑出來,嫁衣縫什麽樣的?”

她這話一說,秀秀便是一楞,然後突然一拍腦門道“哎對,我還沒想過嫁衣的樣式呢。”

見她這樣,湯圓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懷中原本抱著饅頭,一笑起來手一松,饅頭便從懷裏蹦了出來,沖著秀秀挑好的花樣便去了。

秀秀可是見過饅頭撕紙的,連忙喊著讓湯圓把饅頭抱住,饅頭也壞,見她兩人搗鼓那紙許多時間,卻不陪自己玩,便故意沖過去將紙張拍散弄亂,兩人一貓頓時便鬧了起來。

宗燁就是在這個時候進門的,一進門便一張紙飛在了臉上,宗燁默默將紙摘下來,輕輕咳了一嗓子,秀秀和正在搗亂的饅頭都是動作一頓。

“莊主···”

“喵···”

兩人都是弱弱的叫了一聲,額不對,饅頭不是弱弱的,反正都是出聲打了個招呼。

過了一會兒,秀秀一手抱著自己收拾好的圖樣,一手抱著掙紮不休的饅頭出了門,屋中才安靜下來,宗燁坐到湯圓身邊。

秀秀是匆匆忙忙收拾的此時便遺落了一張在湯圓身後,宗燁伸手拿起來,看了一樣,嘴角含笑的問道“剛才做什麽呢?”

顯然宗燁以為這圖樣是湯圓在挑,心裏美滋滋的想著湯圓是想在嫁衣上繡什麽別的花樣嗎?

------題外話------

小劇場

宗燁:嘻嘻嘻湯圓也對嫁衣感興趣了

秀秀:那個···莊主,你能把圖樣還給我嗎,那是我的/(ㄒoㄒ)/~

宗燁:······

235 松口 侯府 趙氏

“恩,挑圖樣。”湯圓低聲道。

宗燁的眼神越發的柔和“你喜歡那個樣子的?這個倒不如前兩日書上的柔美精致···”

他說起這個,湯圓也想起自己剛才想說的話了。

“秀秀這兩日在挑圖樣,我見那書上的樣子要比這些花樣子精美,能不能?”

湯圓這話一出,宗燁也反應過來了,原本不是湯圓再挑,是給秀秀挑呢,秀秀的嫁衣上繡什麽圖樣和宗燁有什麽關系,再加上知道不是湯圓終於正視了自己的感情,宗燁頗有點失落。

“行嗎?”湯圓又問了一句。

“不行。”宗燁硬邦邦的回答。

湯圓還想在說話,宗燁低頭近到她面前,這個近不是一般的近,近到什麽地步呢,兩人互相能感覺道對方的呼吸打在自己臉上。

“哥哥···”湯圓有些無措的叫了一聲。

“我說不行。”宗燁道。

“你知道的···”

“我是因為什麽找了那本繡譜?”

“為了我的姑娘的嫁衣···”

“只有我的姑娘能用···”他聲音低的好像是嘆息,卻又清晰的如同在湯圓耳邊錘鼓···

這鼓聲合著湯圓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響動,響的湯圓有些害怕,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摸一摸自己的心口。

宗燁見她動作,還以為她是要推拒自己,搶先一步握住了湯圓的手,兩人的手都濕漉漉的,湯圓好像被鼓聲嚇到了,一時間也想不出要抽出來。

就這樣,默默的握了好長時間,直到湯圓仰頭可憐巴巴的看宗燁,宗燁才嘆了一聲,揉揉她額頭,有些無奈的道“總之,你是知道的。”

湯圓抿了抿嘴,不做聲。

她這樣看著宗燁,宗燁哪裏舍得逼迫她呢,只能嘆息的笑笑,輕輕放開湯圓的手,心裏想著,再等等,等湯圓長大就好了···

他這樣想著,耳邊卻聽見姑娘低低的聲音“我會想的。”

宗燁身體一頓,有一瞬間都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他盯著湯圓的眼睛問道“你剛才說···”

他眼神中全是驚喜,熱的像是太陽,被他這樣盯著,湯圓總覺得自己臉頰發燙的想要伸手摸一摸。

“恩···”湯圓答了一聲,她不好意思再說一次了。

宗燁卻覺得剛才自己並沒有聽清,生怕是自己聽錯了,在湯圓身邊挨挨擠擠,非要姑娘再說一邊,為了達成目的,宗燁還撒了好一陣的嬌,什麽你要是不說,我定然說不著了的矯情話都能說得出來,湯圓到底拗他不過。

“我知道了。”

“我會認真想想的。”

有話說一回生二回熟,湯圓第一回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小的旁人都聽不見,到了第二回便進步許多了,一字一頓,清晰明白,宗燁滿意的瞇著眼睛笑了出來。

像是個見到了兔子出洞的狐貍,眼瞅著抓到兔子就在眼前了···

······

宗燁心中高興,世子府的氣氛也輕松的多,但是其他地方便不是如此了,比如說遠在淮安府的晉平候府。

新的晉平候夫人這個月剛進門,大家對她的了解也不多,心裏都有些膽戰心驚。

又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無論是府中的下人還是府中的姬妾都等著要看這位新侯夫人的三把火要怎麽燒呢。

等啊等啊,沒想到一點火苗都沒有,這位侯夫人據說是喜歡安靜,根本就不讓姬妾去她的院子裏拜訪,就連晉平候也親口說過,夫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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