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就是性子太過文靜了些。

他這話說出來，好像是在誇侯夫人文靜，其實卻是再嫌她無趣，畢竟侯夫人年輕歸年輕，坐在那卻不茍言笑的很，好像是個木頭人似的，這有什麽趣味。

若不是看在她娘家的勢力，晉平候就連新婚的三天都在這邊院子裏呆不下去。

好容易熬過了新婚三天，晉平候便沒在這邊歇息過，只是時不時過來吃頓飯，畢竟娶進了門，這就是自己後院中的事兒了，女方的娘家也不能管得著晉平候在不在這邊就寢吧。

晉平候卻不知，他不喜這位沒什麽意思的侯夫人趙氏，趙氏心裏卻還在嫌棄他呢。

“半老的頭子了，平日裏裝的一副風流樣子，看著我便頭疼···”趙氏抱怨道。

趙家身份不低，趙氏又是家裏的嫡女，一般情況下她應該能嫁的更好些，不必做人家繼室的，但是現在···

事情是這樣的，趙氏原本定過一樁親事，兩家原本便要好，小輩這間玩的也不錯，看他倆年紀相仿，志趣相投，家裏就給定下了這樁婚事，定下婚事之後，那男孩知道趙氏將來便是自家妻子了，對趙氏更是愛護，一同玩耍的時候，從來都帶著趙氏，一口一個琪妹妹的喚。

趙氏閨名中有一個琪字，只是小孩那會難免有些口齒不清，旁邊小孩就嘲笑他喚的是妻妹妹，一般孩子便該害羞了，這男孩卻確實是十分喜歡趙琪的，和別的小孩道“我叫我的，琪妹妹將來就是我妻，和你們有什麽關系···”

童年小事，現在想起來也是記憶猶新，若是能一直這麽下去，就算不是一段佳話，有童年的情分再，兩人定然也是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只是世事無常，男孩十五歲便病死了，他去世之後的一個月便是趙琪的生日，這孩子還早早準備了禮物，他家人讓人給趙琪送了來。

這段感情便在此戛然而止，趙琪常常夢到這人，無論這麽樣，都不想出嫁，她是家中嫡女，父親娘又心疼她，生怕趙琪做出什麽傻事，後來家中出了意外，她父親病死，趙琪上面沒有兄長，底下年紀相當的庶弟倒有幾個，只不過庶出的在宗族裏是不能算數的。

更何況，就算宗族裏算數，趙琪和她娘也不能認啊。

她底下有一個親生的弟弟，這孩子今年才十二歲，若是爭權他是搶不過父親的弟弟，趙琪的叔叔的，於是為了保住弟弟的繼承地位，趙琪才應下了族中長老的意思，嫁進了晉平候府。

她心中到底是想著自己那個早死的未婚夫，年少的感情本來就最真摯，更何況這人就死在了這個時候，反而沒有後面感情腐壞的過程，只是活在了趙琪的心裏，多年不見，也是一如往出的樣子。

因為如此，她也不是願意嫁來的，更何況趙琪本來就是聰明人，晉平候的那個樣子，在她看來，是愚蠢又好笑，對於這種自戀的老男人，趙琪只想說一句。

謝謝你離我遠點。

當然這也是個人審美的不同，晉平候的皮相其實不差，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是保養精心，出去哄個普通小姑娘也不在話下，但是誰讓人家趙琪喜歡的是少年郎，不愛成熟風呢，所以晉平候的冷待，對於趙琪來說，反而正是如償所願。

不過這個人可以不要，後院的權卻得抓起來，趙琪在家裏一直幫著母親管家，可不是個蠢人。

拿了賬本之後的日子，她把白氏折騰了個夠嗆，其實趙琪不是存心折騰白氏的，可能也有一點敲打的心思吧，但是最重要的還是，白氏管家把後院的賬管成了一團亂草，哪哪都是問題。

白氏連著被叫去好幾回，再叫就不肯去了，往床上一躺，說自己在生病，滿院人都伸長脖子等著看趙琪這麽收拾白氏呢，趙琪卻沒什麽反應，反而讓人傳話給白氏，說身體不舒服就在屋裏好生養著吧。

白氏也是試探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勉強受了送來的禮物，心裏卻不舒服的很，而且她也不想讓趙氏再查賬了，此時白氏的母親已經到了晉平候府投奔女兒了，兩人湊一起一合計···

前面不是說過了嗎，府中的小王氏有了身孕，然後就有人在趙琪身邊說不能讓她生下孩子啊什麽的，趙琪心想，正經的世子在長安，白氏那還有倆孩子，她就是生個男孩又礙自己什麽事兒。

於是她只是聽著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過了兩天，趙氏出門的時候正好遇見了小王氏，兩人寒暄幾句便分開了，白氏母女此時在房中等著，不一會兒，果然來了個丫鬟，報道“姨娘，王姨娘，王姨娘她···”

白氏心中一喜，捏著手帕問丫鬟“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兒？”

丫鬟定了定神，終於說了出來“王姨娘，她小產了，如今已經叫了大夫過去，老爺氣壞了，讓您也過去呢。”

白氏抿了抿嘴，壓下自己眼中的喜意，紅著眼眶道“這···這可真是，府中好不容易要有個孩子，侯爺不知道要有多傷心···”

等到了那邊，白氏也是哭著進了門，見趙氏在旁邊站著，侯爺臉色也十分不好的樣子，還聽見什麽不是故意的···

白氏撲進去道“王妹妹，王妹妹這是····”

她為小王氏的不幸掉了一氣的眼淚，又開始給旁邊的侯夫人趙氏脫罪“夫人想來也不是故意的，妾身鬥膽，還請侯爺原諒了夫人···”

“夫人是侯爺的妻子，怎麽會害侯爺的孩子呢？”她道。

“你···”晉平候道。

“若侯爺還是生氣，妾身願為夫人抵罪···”白氏跪在地上道。

在她心中，她這些話一出，晉平候便該是感動的很了，畢竟晉平候就吃這一掛，他就喜歡善良溫柔的女子，若是趙氏笨一點，可能連她也能一並唬住，卻沒想到兩人的神色發展都和她想的不同。

趙氏深深的看她一眼，雖然沒什麽表情，白氏卻總覺得是看到了諷刺，晉平候呢，更是，臉上的怒氣不但未散，什麽感動也全然沒有，看著倒是越發的生氣了。

“這和夫人又什麽關系？”

晉平候指著白氏道“你是該抵罪。”

白氏一楞，後背一陣悚然，感覺到是哪裏出了問題，心裏慌的很，跪在地上她也沒法擡頭仔細觀察周圍的情況，只聽晉平候道“子過母抵。”

“若不是你溺愛，宇兒也不會這樣，既然如此膽大妄為，當著眾人的面邊將王氏從臺階上推了下來···”

“不會，宇兒不會···”白氏這會兒是真慌了，可以說，她最在乎的便是小兒子宗宇了，在她看來，宗宇就是自己日後成為侯府老夫人的保障，若是宗宇出了問題，比她自己出了問題更讓她著急。

“不會什麽，在場的人都看見了，小王氏不過是說他要當哥哥了，他邊將小王氏從臺階上推了下來···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心腸···”晉平候道。

“您消消氣，或許只是不小心，或者是孩子的打鬧，沒有註意到，也是有可能的···”旁邊的趙氏出聲勸，顯然白氏剛才看見兩人似乎在爭吵，說什麽故意不故意，就是說的這事兒。

白氏身體都僵了，趙氏的角色原本是她給自己設計的，看著趙氏做來，真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正在她看著趙氏發呆的時候，趙氏對著她微微一笑。

“白氏，你說是不是？”

“妾身···”白氏還能說什麽呢。

此時她不能把責任往外推，只能打掉了牙齒和血吞，一個勁兒把錯往自己身上攬，一邊說宗宇不是故意的，一邊說自己願意代替宗宇受罰。

宗宇被帶到晉平候面前的時候，態度十分的不好，晉平候又在氣頭上，便將人罰到了祠堂去跪著，祠堂陰冷，就算是個大人呆的時間長了也要生病，白氏哪裏敢讓宗宇呆在那，自然是哭求，到底是有些情分，而且緩過勁兒來，晉平候也想到了宗宇可是自己如今唯一健全的兒子了，若是跪出了什麽事情···

“既然如此，便你去祠堂跪著，讓宗宇去抄孝經···”晉平候揮揮手道。

白氏被丫鬟連攙帶拽的帶出了屋子，臨出門之前，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趙氏仍然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白氏心裏卻怕起來。

“夫人可還滿意？”

“謝過你提醒，我竟不知有人會這樣···，只是可惜了那個孩子。”

“又不是夫人您的孩子，何必···”

“他又不礙我什麽事兒，能生下來自然是好的。”

“······夫人多慮了，本來就沒什麽孩子，不過是些血水罷了。”

“小王氏···”

“她自然也是願意的，侯爺日後自然會覺得愧對她···”

236 背後 暑氣 月事 說開

“······夫人多慮了，本來就沒什麽孩子，不過是些血水罷了。”

“小王氏···”

“她自然也是願意的，侯爺日後自然會覺得愧對她···”戰場上的硝煙是刀對劍，實打實，如同草原上綿延的戰火，後院裏的爭鬥卻是悄無聲息的，如同薄紗一般的霧氣，在院子裏墻角處游蕩，人們只感受到這薄霧沾在皮膚上的一點陰冷，卻看不見整體的霧霾，甚至大多數人根本就看不見薄霧的存在。

小王氏的孩子是假的，她一開始並不知道，後來尤氏和她聯手查出是另一個侯爺最近頗寵愛的姬妾給小王氏下了假孕的藥， 而且不只是她們倆知道了這件事，白氏也已經查出來了，不然她不會這麽長時間還不動手。

留著小王氏，就是準備給剛入府的新侯夫人一份大禮，當然白氏並不知道，她一向認為沒有腦子的小王氏也知道了這件事情，在白氏決定要利用小王氏的肚子陷害趙氏的時候。

尤氏便已經找上了趙氏，然後便是將計就計了，小王氏是故意遇見宗宇的，也是故意從臺階上摔了下來，失去一個根本沒有的孩子，丟掉把柄，還能得到侯爺的愧疚寵愛，對於小王氏來說也是合算的。

當然，得知自己並沒有懷孕的那天晚上，她摸著肚子哭了一晚這件事，便也不必說了。

趙氏躲開了陷害，規避了麻煩，尤氏見到白氏落魄受苦，心裏便高興，所以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甚至是宗紹，他也不是全然不知，但是他沒有給白氏提示，讓晉平候認為宗宇性格狠毒，對於宗紹來說，這···也是一件好事。

唯二不滿意的只有白氏和宗宇了，但是···

誰有功夫關心她們心裏怎麽想的呢，尤氏將手中的香插在香爐裏，跪在佛像面前，嘴角微微含笑“娘會幫你報仇的···”

······

長安的天氣一日熱似一日，春天好像一眨眼就過完了，太陽一日比一日出來的早，一日比一日落下去的遲，哪怕是最怕冷的姑娘，也已經換上了薄裙，街上賣糖葫蘆的攤子也沒了，倒是能看見有賣冰水的小販，聽著他吆喝“涼喲，解熱，甜喲，糖水···”

冰是冬天從護城河裏挖出來，儲存在家裏地窖處，等到天氣熱了，用一個大桶裝些冰，裏面再放上有小瓶子裝著的糖水，叫是叫糖水，其實也放不了多少糖，大概一桶水能放個一兩勺的，也就是多多少少有點甜滋味的意思，沒辦法，如今的糖是越來越貴了，會做生意的煮水的時候便放點山上地裏摘的果子進去，算是給添點味道。

不過即使是這樣，對於一般百姓來說，能站在太陽底下喝上一瓶子這樣的冰水，也是舒爽的很了，城北有一家買冰水的特別有名氣，經營攤子的是一對老夫妻，他們家放得糖和果子都多，煮出來的糖水頗有點冰鎮果子露的意思，秀秀還給湯圓帶回來過，只是正好碰上了宗燁也在，湯圓到底沒能吃上。

“莫貪寒涼···”湯圓想著宗燁嚴肅的叮囑，在軟塌上翻了個身。

“熱。”她和旁邊的秀秀道。

這回兒正是中午，天氣太熱了，湯圓連午覺都睡不著，只能百無聊賴的在軟塌上坐著，原本是坐著的，後來漸漸便趴著躺著了，熱氣好像能融化人的精力一樣，讓人無端的懶怠煩躁起來。

秀秀原本和湯圓一起坐著，湯圓體溫一向比旁人低，冬天不怎麽樣，夏天挨著她便舒服的很了，當然對於湯圓來說，她覺得秀秀胳膊熱的都燙人，推了她好幾次，才把秀秀推到一邊去坐著。

秀秀拿起扇子給她扇了扇“昨日好像還沒有這麽熱···”

“恩。”湯圓拽了拽秀秀，輕聲道“咱們吃點涼的東西吧。”

秀秀猶豫了一下，見湯圓細白的額頭上微微有汗，遞過帕子給她擦了擦，然後點了點頭，兩人達成了共識，便一起去看旁邊侍奉的大丫鬟···

“雲棋···”湯圓軟軟的喚，沖著她伸出手“拿些涼果子吃，把冰盆挪到我前面來。”

雲棋輕輕碰了碰湯圓的手，卻沒有答應她，倒微微的搖了搖頭“小姐，今日已經七號了···”

湯圓動作頓了一下，煩躁的在軟塌上翻了個身，將臉埋在軟靠上，不大高興的樣子。

秀秀也反應過來了，雲棋說七號，說的乃是湯圓來月事的日子，這日子湯圓自己不這麽記得，雲棋卻都每月記著的，上個月是八號來的，也就是就在這兩天了，怪不得湯圓有點懶洋洋的煩躁。

現在看來，倒不全是因為天氣炎熱。

她過完年之後又長高了一點，一雙腿纖細勻稱，趴在軟塌上個子已經不算矮了，撒嬌耍賴起來卻還是像個小孩子，雲棋打心底裏是不忍心拒絕湯圓的要求的，然而她也實在不能隨了湯圓的心願。

她本身來葵水的時候便容易肚子疼，第一次來葵水的時候，半夜把小姑娘疼醒了，醒來看見自己床上的血跡，湯圓還害怕，覺得自己這是要死了，裹著被子不讓丫鬟查看。

丫鬟急的滿頭大汗，正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宗燁過來了，湯圓這邊點起了蠟燭，丫鬟還出來進去的，這邊看著的人邊去稟報了宗燁。

宗燁過來，湯圓還是捂著被子不肯動，她雖然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卻本能感覺到了羞怯，而且肚子疼又讓她想要蜷縮起來，總之是不願見人，把宗燁也嚇壞了，一面讓人去叫大夫，一面守在床旁邊勸湯圓。

只聽見小姑娘的聲音隔著被子傳出來，悶聲悶氣的，還帶著哭腔，宗燁就心疼的不行了，他狠狠心，硬是把被子弄開，把小姑娘從裏面扒拉了出來，湯圓露出頭來，又羞又氣，還疼的厲害，哭著不讓他動自己，宗燁卻非要看，接著弄人家被子，氣的湯圓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誰知道，宗燁多年練武，手也是硬邦邦的，湯圓一口咬下去，他倒不怎麽樣，湯圓卻牙痛了一下，氣的她又是一陣哭。

好容易大夫來了，隔著手帕一摸脈象，頓時便明白了，只是大夫是男子，有些不好意思說，便躊躇了一下，宗燁看他這樣，心中更是著急。

大夫這才低聲說了，他道“小姐這是長大了，喝些熱水，莫碰寒涼之物···”

又叮囑了些喝紅糖水啊之類的事情，宗燁以前雖然也在醫書裏看過女子葵水之事，現實裏卻是第一次遇見，他皺著眉，一邊將大夫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一邊想他詢問，湯圓肚子疼的原因。

大夫告訴宗燁，這多半是由人的體質決定的，有人天生體質寒涼，到了這個時候便會難受一些，聽宗燁詢問用不用開藥調理，大夫搖了搖頭，是藥三分毒，最好還是平日裏註意···

宗燁便記住了這平日裏註意的話，湯圓別說想吃冰了，那就連洗臉的涼水都被宗燁取消了。

見湯圓實在熱的厲害，雲棋便讓丫鬟站到冰盆處往湯圓這個方向扇風，湯圓擺擺手拒絕了“都夠熱的了，莫折騰了，過了中午便涼快了。”

雲棋記得日子很準，過了一會，湯圓的月事便來了，當然肚子疼也來了，見小姑娘蔫不出溜的趴在床上，旁邊的秀秀和雲棋都心疼的很，恨不得能代替了湯圓。

“沒事···我睡一會兒，睡著就不疼了。”湯圓安慰了一下兩人，蜷在床上便睡了。

秀秀和雲棋也不再打擾她，輕手輕腳的從屋裏出去，忍了一會兒，湯圓迷迷糊糊也睡著了些，只是肚子一直隱隱的疼，到底讓她睡不安慰，眉頭微微皺著。

“恩···”正這樣忍耐的睡著，小腹處卻暖和起來，是誰的手···

“哥哥···”湯圓叫了他一聲，聲音裏有點委屈。

宗燁手暖洋洋的，放在小腹處，好像把疼痛都祛除了，他答應了一聲“恩。”

湯圓還像再說話，只是肚子不疼之後，困意便上來了，她小小的打了個哈欠，叮囑宗燁“你···別走啊。”

聽著宗燁答應了之後，才安心的睡著了。

等到再睡醒的時候，天已經微微擦黑了，夏天天黑的暗，睡到天色擦黑，湯圓大概睡了有一個半時辰，比平常多睡了一個時辰，宗燁知道她沒到這個時候便沒精神，也不怕她晚上走了覺，便任由她睡，並沒有叫醒她。

這麽長時間，宗燁的手一直在湯圓小腹處捂著，等到她睡醒，腰腹之間的酸痛已經好多了。

好玩的是，湯圓睡著的時候，好像還生怕宗燁走了一樣，手掌就壓在宗燁的手上，她醒來看見，頗有點窘迫。

宗燁倒不覺得有什麽，自己的姑娘，自己照顧又什麽不對，他擡手摸了摸湯圓額頭“餓不餓？”

他這話剛說完，湯圓的肚子便是時的咕嚕了一聲，白天天熱，湯圓沒怎麽吃東西，下午又一覺睡到了這會兒，把以往晚飯的點都睡過去了。

湯圓聽見自己肚子叫了，自然是不好意思的，宗燁卻覺得有趣，把手稍微上移了一點，讓湯圓瞪他一眼拿開了。

“吃飯吧。”湯圓一邊穿鞋一邊催促宗燁，她知道她沒有吃飯，宗燁定然也沒吃呢。

兩人坐到桌前，晚飯是宗燁吩咐廚房做的熱湯面，湯底清爽，旁邊放著配面的小菜，清爽簡單。

這會兒日頭下去，也不大熱了，湯圓肚子疼也緩解了不少，胃口好多了，將一小碗面吃的幹幹凈凈。

吃過飯兩人說了會兒話，說起諸念婚事來。

“再過些日子，就是念姐姐大婚的時候了···”湯圓道“我還沒找到合心意的禮物呢”姑娘有些發愁。

宗燁一貫是不喜歡湯圓將心思用在別人身上的，他道“還早著呢。”

諸念的婚事定在九月份，如今才是六月末，湯圓便著急，宗燁有些吃味。

“什麽還早？只有兩個多月了···”湯圓說起來，頗有點不舍。

來長安之後，諸念是她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念姐姐溫柔可愛，兩人相處的很好“若是念姐姐嫁了人，將來就不能和我一起玩了···”她有點嘆息的道。

宗燁心想，那倒是好，但是看湯圓的神色，他又有些不舍得，安慰道“又不是多遠，你給她寫信便是了。”

“念姐姐說，若是嫁了人，就不像如今這樣輕松了···哥哥，人一定要結婚嗎？”湯圓看著宗燁，眼神疑惑不安。

她之前答應了宗燁自己會想想，這話是真的，她確實想了，可是卻有些想不明白，在湯圓看來，自己和哥哥的關系已經夠親密了，就像現在這樣尤什麽不好的呢，為什麽非要改變呢。

而且諸念最近有點恐婚，她雖然竭力不表現出來，但是湯圓對人的情緒一向敏感，她很敏銳的感覺到了諸念的情緒，並且也有些害怕起來。

宗燁聽了她的話，心中倒不生氣著急，對於宗燁來說，湯圓正視這件事，並且在思考，就已經是個很大的進步了，他低下頭溫柔而堅定的看著湯圓，告訴她。

“我不知道別人，但是對於你和我，我會說，是的。”

他眼睛黑的像是月光下幽靜的潭水，湯圓忍不住盯著他的眼睛看，低聲道“可是···”

宗燁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沒有可是。”

“你和我。”

“我和你。”湯圓莫名的跟著他念了一遍，念完才反應過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宗燁發出低聲的笑，看著湯圓要惱羞成怒了，趕緊停下來，低下頭和她額頭捧著額頭。

“因為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我們現在就已經···”宗燁的視線擋住了湯圓口中的話。

“兄弟會分離，姐妹會離開，父母也不會一直陪伴···”

“我只有你。”

“湯圓，我只有你。”宗燁重覆的說了兩遍自己的話。

湯圓楞怔的看著他，好像明白了他的想法，卻又說不出來，總之，宗燁已經將自己的意思說明白了，湯圓知道，自己不再能藏著了，他好像覺得，宗燁說的便是命運。；

237 晨起 嫁衣 花會

“小姐···”雲棋手上拿著封帖子走進屋裏。

湯圓剛睡醒，穿著一聲雲紗綢的裏衣，正伸著手逗弄饅頭和窩頭，見雲棋進來，沖她伸手“祖母送來的帖子嗎？”

雲棋將帖子放在她手裏，點點頭“早上那邊諸府送來的。”

湯圓拆開看看，道“祖母家裏要辦花會，讓我去玩呢。”

饅頭不滿意她的手從自己身上拿開了，沖著她喵喵了兩聲，頗有點躍躍欲試想要將那帖子搶下來的樣子，湯圓笑了笑，放下帖子，伸手在他腦門上輕輕一彈。

“喵···”饅頭撒嬌的喚了一聲。

窩頭個子長大了不少，吃的圓滾滾的，縮在饅頭旁邊，也跟著叫了兩聲，顯然饅頭是為了撒嬌才加的，它卻根本沒搞清狀況，只是習慣性的跟著饅頭而已。

兩只貓如今的關系越來越好，窩頭總是寸步不離的想跟著饅頭，饅頭在屋裏的時候還好，反正就這麽點地方，旁邊趴個窩頭，他也習慣了，但是到了他出門的時候，就沒法跟著了。

饅頭身體健壯，竄出去玩走的不是樹枝就是墻頭，窩頭雖然長大了，到底還是只小貓，比不上饅頭靈敏，是以饅頭一出門他就會跟丟，沒一會就沮喪的回來了，趴在回廊下喵喵兩聲，垂頭喪氣的小樣子十分可憐。

“外面是不是下雨了？”湯圓問雲棋，雖然她還沒有出門，但是雨後空氣的味道總是格外的清醒。

雲棋告訴湯圓“昨夜下了些雨水，如今已經停了。”

下雨之後便涼快許多，湯圓有心出門走走，匆匆披了衣袍，到花園裏轉了一圈，等到秀秀過來的時候，湯圓已經回來了，正把一個小瓶子往盒子裏放。

“那是什麽？”秀秀探頭過來問。

“是花心的露水，我前些日子看茶經，說這樣的水泡茶甘甜有回味···”

秀秀頗興奮的點點頭，雖然她對於這種風雅的東西一向不太在行，但是沒關心，湯圓知道，湯圓厲害就行了。

她要說的是另一件事“我的嫁衣做好一大半了，你要不要看？”

她這些日子一直忙碌著，三個月過去，終於將大概的樣子做好了，當然這也和秀秀的繡工有關系···

“在哪呢？”湯圓也很為秀秀高興。

旁邊丫鬟將托盤放下，秀秀掀開托盤給湯圓看“你看···我在這裏微微掐了褶子，顯得腰細，還有這兒，扣子是我昨天才縫好的···”

“這兒我還沒縫好，沒想好要不要用珍珠壓一圈···”秀秀指著自己的嫁衣和湯圓道。

她說著抿了抿嘴，有些害羞的道“昨天···關大哥送了一匣子珍珠過來，說縫在衣服上好看···”

湯圓微微瞪大了眼睛，問秀秀“他知道了？”

秀秀在做嫁衣的事兒也不會到處宣揚，只有湯圓和湯圓身邊的丫鬟知道，如今關山北卻送了一匣子珍珠，還讓秀秀縫在衣服上，擺明就是知道了情況。

“恩···”秀秀紅著臉點了點頭，低聲和湯圓道“他說，他準備好聘禮了，也找了媒婆，只是不知道該到哪裏提親···”

秀秀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閃著溫柔的光，顯然是高興的很，整個人都容光煥發的樣子。

“是···這怎麽辦呢？”因為諸念最近快要結婚，各種的流程湯圓也了解了一下，大概知道流程，一般來說要到女方家裏找女方的長輩提親，偏偏秀秀和關山北都是孤身一人的。

秀秀笑著道“不就是和家人提親嗎？”

“你就是我的家人啊。”她開心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到時候我就從這邊院子裏出嫁，直接嫁到那邊院子裏，大門都不用出···”秀秀昨天晚上興奮的睡不著，已經將事情都想的差不多了。

湯圓也跟著點頭出主意，雲棋在旁邊補充，她年紀大穩重，想的比湯圓和秀秀還多一些。

三人說了一起，湯圓看了一眼托盤中紅色的嫁衣，和秀秀道“穿上試試···”

秀秀也不推辭，讓雲棋去關了門，便動作迅速的將嫁衣換上了，看那個速度，估計也不是第一次試了。

“我昨天晚上睡不著還穿了一次。”她笑著和湯圓道。

“好看···”湯圓圍著秀秀看，由衷的道。

“真的？我還怕我做得不好看···”前面說過了，秀秀一向認為湯圓覺得好看的，就是好的。

湯圓輕輕拍拍秀秀肩膀，她這半年又長了些個子，已經快要追上秀秀了“你好看極了，秀秀。”

湯圓說的是真心話，不管一根女子長什麽樣子，她穿上嫁衣的時候，一定都是極美的，羞怯幸福希望是柔美的光環，更何況秀秀本來也不醜，她瓜子臉大眼睛，怎麽都是小美人的樣子，如今穿上嫁衣，那紅一路染到臉上來，怎麽能不好看呢。

得了湯圓的肯定，秀秀更高興的，輕巧的轉了個圈，和湯圓道“我如今繡工可好了，等到你做嫁衣的時候，我也能幫你繡花···”

這也是長安風俗，不只是母親可以幫忙做嫁衣，姐妹也可以幫忙，相當於是把祝福繡在嫁衣裏的意思，是以就算湯圓繡技不好，這些日子也認認真真的幫著秀秀做了不少零散的繡活兒。

聽得秀秀的話，湯圓臉一紅，輕輕推了推她，低聲道“就你想的遠···”

“遠什麽啊？”秀秀大大咧咧的說。

“你今年也十四了，過了明年生日，也就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子的男子···”

“我前些日子收集的那些圖樣，回頭我們再一起挑你喜歡的···”

她倒是越說越高興，湯圓卻臉紅的不行了，趕緊轉移話題“這裏還空著。”

她指了指秀秀裙擺上“你準備繡什麽？”

秀秀果然順著湯圓的話想了“我也沒想好呢，不知道是那個好看，你再幫我挑挑。”

“恩。”終於轉開話題了，湯圓稍微松了口氣，答應道。

心裏卻到底讓秀秀說的，忍不住去想，自己若是穿了嫁衣···

······

“念姐姐，三妹妹，珍妹妹···”湯圓跟著丫鬟進屋，諸家三姐妹已經在屋中等著了，她點了點頭，挨個和三人打招呼。

湯圓一開始的時候只是稱呼諸念是念姐姐，後來和諸珍的關系漸漸好起來，她叫諸珍也是珍妹妹，只有諸環，雖然她總是微微低著頭，好像有些害羞的溫柔樣子，湯圓卻不知這麽的，就是親近不起來，稱呼上便只叫三妹妹。

諸念起身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看著她有些心疼的道“怎麽好像比前兩日瘦了···”

湯圓笑笑，解釋道“天熱，我便有些吃不下東西，過了夏天就好了。”

其實也不只是天熱的原因，主要還是湯圓在長身體，她的個子是猛地竄起來的，好像那些年長得奶膘都是給如今長肉用的，她長得太快，有時候晚上膝蓋甚至一抽一抽的疼。

過年的時候，她和諸珍諸環差不多歲數，卻沒有兩人高，如今個子已經長過了諸珍，諸珍在她進屋的時候就發現了，拉著她起身比了比個子，有些驚訝的道“你比我高了。”

“誒，是呢。”湯圓高興的伸手比了比。

諸珍又撅嘴鬧別扭，以前湯圓個兒小，她雖然叫著姐姐，心裏卻暗暗的把湯圓當個妹妹看，滿足了自己下面沒有妹妹的遺憾，沒想到如今不過月把沒見，湯圓都比自己高了。

諸環在旁邊微微笑著，並不怎麽說話，自從上次在宴會上說話氣走了諸念之後，她當時心裏雖然痛快，轉念仔細一想，又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沖動了，若是諸念去告了諸老夫人，自己免不了一頓罰，諸環也擔心了日子。

當然諸念最擔心老夫人為了自己擔心，是無論如何也沒有告訴老夫人的，但是當時畢竟是在諸府的宴會上，兩邊侍奉的也不是沒有諸府的丫鬟，等到宴會之後，自然會有人將情況稟報老夫人。

老夫人雖然礙著諸念，並沒有直接處罰諸環，畢竟若是因為這個事兒處罰了諸環，反倒像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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