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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單獨執行保護湯圓的任務,神經難免有些過敏。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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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也認同這門婚事,這邊是婚事中的納吉之禮,也稱過文定。

陳紹鈞一個年輕男子,平時哪裏知道又關於婚事的這許多禮節,還不是為了這婚事特意去查的,林氏心中想法覆雜,但是陳紹鈞就站在面前等著,她也只能點了點頭,還囑咐“路上小心些,庚帖千萬不能落了地。”

“娘,我對這門婚事很滿意。”陳紹鈞從林氏面前路過,微微低頭,聲音和緩的道。

他性子冷硬,林氏沒養的他幾天,便被抱到了陳首輔那邊教養,學問上是陳首輔管,生活上便是之前的老夫人教導,林氏看著他冷冷淡淡的樣子,心裏也是難過,如今放軟聲音叫了一句娘,竟然是為了那諸念。

林氏心裏也是百味雜陳,又是心軟,又是別扭,但是看著陳紹鈞眼神,也知道她意思,林氏只能道“是,娘也為你高興。”

等屋裏人都出去了,林氏在桌前坐下,不知道是哪位道長之前燃了香,桌上散落了一截香灰似的東西,旁邊丫鬟一楞,生怕林氏看見不幹凈會生氣,連忙上前道“想來是哪位道長留下的,奴婢這便擦掉。”

林氏看著那香灰卻仿佛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抓著茶杯的手抖了抖,竟直接將茶水潑在了桌上,和那香灰混在一起,頓時更加顯得汙濁起來。

林氏一向愛潔,屋裏一點灰塵都不能有的,否則當值的婢女便都會倒黴,陳家家大業大,婢女多的很,犯了錯誤的婢女會被直接換下,再也不能道主子面前侍奉,見此情景,剛才說話的那丫鬟,頓時又怕又慌,連忙跪下道“都是奴婢的錯,請夫人饒恕奴婢,奴婢這便收拾···”

林氏臉上神情莫名,卻出乎意料的沒有大發脾氣,反而直接將自己的手帕扔在了那臟汙處,和丫鬟道“快擦幹凈。”

丫鬟得了她這句話,三下五除二便將桌上擦的一幹二凈,林氏看了一眼丫鬟手中拿著的自己的手帕,擰著眉毛道“臟成這樣,拿出去扔了吧。”

丫鬟點頭應了,陳家生活奢華,林氏一塊手帕用的也是上好的料子,再加上繡工,放在外面起碼得賣個一二百兩吧,丫鬟看著那帕子,雖然心裏可惜,到底不敢猶豫,嘆了口氣,按著林氏的話扔在了臟汙桶裏。

······

這邊陳家母子暗流湧動,不一會功夫已然過了三兩招,那邊諸家也不是全然的安慰,諸老夫人和鄭氏坐著閑話,陳家那邊若是合過了八字無事,一會兒便會派人來說明,老夫人便是在等著答禮人。

兩人心中都為諸念著急,一時間說話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不到心上,知道鄭氏說起宗燁的婚事,老夫人才打起了精神。

鄭氏道“三月便是峻兒的婚事,再過些日子,念兒也要出嫁了,數下來便該是外甥,他也到了歲數。”

鄭氏知道老夫人不愛聽見晉平候府,說話間根本沒提,只按著外甥的身份說。

“我今年前些日子也問長安貴女來著,咱們府上今年是不是要有三場喜事兒了?”

老夫人想到之前宗燁的話,再想到小湯圓,也是笑,道:“是呢,也到了時候,不過估計今年是不行了,還要再等些日子。”

鄭氏心中稍有不解,宗燁的年齡為何還要再等些日子,但是想想沒準是看日子的事兒,便也沒有多說,又想起湯圓,她對著甜蜜可愛的姑娘,印象也深的很,諸念出嫁之後,按照序齒,湯圓便是第二。

“湯圓明年也要及妤了,小姑娘生的那般可愛,性子又好,不知哪家的兒郎能有幸呢?”

老夫人聽她這話,更是笑,道“這話說的對,那小子是該要感到榮幸的。”

兩人說著話,心裏也稍微放松了一點,嬤嬤見老夫人表情放松了一點,上前將茶盞放下,給老夫人身後放了個軟靠,這還是湯圓送過來的,嬤嬤道“你松快些,剛才一直板著腰,老奴看著都要累了。”

老夫人剛往後靠了靠,準備歇歇,外面丫鬟便道“三小姐,四小姐到。”

老夫人揉了揉額角,心中頗有點無奈,揮手道“叫進來吧。”

“給祖母請安。”

“給祖母請安。”諸環和諸珍行禮道。

兩人起來乃是一前一後,諸珍在前,諸環在後,這也是諸環一貫的策略,將諸珍頂到自己前面,老夫人便是不快,也是先沖著諸珍去的。

“起來吧。”。

“這會兒過來,是怎麽了?”

老夫人心疼小輩,也不愛總被打擾,已經告訴了她們,平日三日一請安便是了,現在又不是請安的日子,也不是早上,她倆過來,定然是有事要說。

鄭氏見老夫人神情疲憊,主動詢問諸環諸珍兩人“是想要新首飾,還是新衣服沒送過去,這邊有事,你們先回去,回頭去我房裏說便是了。”

諸珍抿了抿嘴,有點拿不定主意,姨娘這幾日天天將她拘在身邊教導,其中多次告訴她要尊敬鄭氏,不要和鄭氏對著幹,她知道姨娘是為了她好,所以···

諸珍下意識的偏頭看了一眼諸環,諸環表情擔憂,眼眶微濕,輕輕拉諸珍的袖子“四妹,咱們走吧,莫要擾了祖母和娘,咱們···”

諸珍想到諸環的傷心難過,想到祖母的偏心,心底一股倔勁兒起來,哏這脖子反而不走了,抿了抿嘴道“祖母···”

孩子的心機在同齡人面前或許是掩飾的不錯,在一般年輕人面前可能也能蒙混過去,但是放在老夫人面前,便···十分明顯了,諸老夫人看人準的很,諸珍雖然驕縱,卻沒有多少壞心眼,只是總被人利用,老夫人也敲打過她,諸珍卻還是沒有改變。

老夫人氣她不識好歹,是以不甚喜歡,但是諸環,老夫人卻是···她不願意懷疑自己的孫女,但是許多跡象,都表現出了這個孩子的品質,老夫人不是看不出來,也不是沒有勸過諸環,老夫人曾經和諸環道“人一輩子,若是心歪了,路是不可能走正的。”

老夫人是一番好意,諸環卻聽不進去,幾次之後,諸老夫人再說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怎麽?說吧。”老夫人微微擡眼看站在下方的諸珍諸環二人。

諸珍想想剛才諸環說過的話,道“大姐姐要出嫁了,便不必跟著您出門了,祖母能不能也帶上孫女出去轉轉。”

諸珍的話說的直接,諸環悄悄擡眼,打量諸老夫人的表情,諸老夫人這麽大歲數了,平日在外人面前一向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只是到了自家小輩面前,老人家難免放松些,才給了諸環諸老夫人的想法很容易看出來的錯覺。

如今諸老夫人忙著等陳家的消息,又看出了是諸環攛掇著諸珍過來,嘆了一口氣,也懶得多說,直接道“好啊。”

“祖母您總是帶著大姐姐出去,如今總該···”諸珍還在努力的想法勸說呢,便聽見諸老夫人答應了。

她想的也簡單,頓時便笑開了,道“謝謝祖母,是不是去看花會,我能不能···”

諸珍想著出去玩,笑的小臉粉嘟嘟的,諸老夫人看她這樣子,也是哭笑不得,只能和諸珍道“雖然答應了帶你,卻也不是沒條件的,你回去將出師表抄個幾遍背熟,好好想想裏面句子的意思···”

233 消息 騷擾 欲行

諸珍想著出去玩,笑的小臉粉嘟嘟的,諸老夫人看她這樣子,也是哭笑不得,只能和諸珍道“雖然答應了帶你,卻也不是沒條件的,你回去將出師表抄個幾遍背熟,好好想想裏面句子的意思···”

諸珍聽見讓自己抄書便苦了臉,她自小也不愛讀書的,但是為了能出去玩,只好磨磨唧唧的點了頭,諸老夫人看她這樣子,也為她小孩脾氣擔憂,叮囑她“不能光抄,要知道意思,回頭過來,我老婆子考考你,考過了才許出去。”

尤其是出師表中親賢臣遠小人兩句,老夫人主要就是想讓諸珍明白這兩句的意思,看她這樣子,心中卻知道大概是指望不上了。

諸珍點點頭,扭臉看見旁邊的諸環,眼睛一轉和諸老夫人道“那三姐呢?三姐是不是也抄出師表?”她這是打著要讓諸環幫忙的主意了。

諸環溫柔的在旁邊笑,老夫人看她神色,心裏卻微冷,想了想道“環兒便抄些經書吧。”

經書中多有警世恒言之語,尤其經書中主要還是教人要心懷慈愛,諸老夫人希望諸環能有所感悟,不要一直像如今這樣···

老人家是為兩人考慮,能兩人卻無人領會諸老夫人的意思,諸珍想著自己要抄書,只顧著愁眉苦臉,諸環心裏只有能參加花會的激動,並沒有關註老夫人的深意。

話說完了,諸珍便想著告退,在長輩面前呆著總是沒有在外邊輕松,諸環卻有些不願走,她心中對於諸念嫁的這樣好,總是嫉妒的很。

今日正是合八字的時候,若是諸念的婚事什麽環節最容易出岔子,便是這會兒了,諸環潛意識裏像留下看著諸念的婚事不成。

但是諸老夫人剛剛都開了口,讓她們沒事就回去吧,作為小輩也沒有頂著長輩的話,硬要賴在長輩身邊的,諸環雖然心裏不大想走,卻也沒辦法,只能和諸珍一起往外走。

說來也巧,她們正要走的,陳家那邊的答禮人來了,正好走了個頭頂頭,諸珍和諸環也不好往外走了,只能避到一邊。

“老夫人,二夫人···”答禮人是個圓臉的婦人,看著便喜氣洋洋的。

她進門先對著上首諸家兩人行禮,然後便道“姻緣合和上天定,婚神落在二人旁,良緣既成,百年好。”

上首的諸老夫人與鄭氏都笑起來,喚過丫鬟將已經準備好的答禮送給來人,這也是禮節,圓臉婦人並不推卻,笑著道“八字已然合過了,府裏找了欽天監的大人看日子,最晚明日便會將看好的日子送過來,您挑出覺得合適的,然後便該準備起來了。”

屋裏的人一時都是喜氣洋洋,諸老夫人雖然端著女方家長的架子,並沒有喜形於色,但是眼見眉梢也看的出喜悅來。

諸珍心裏也為諸念高興,同時也忍不住想到了未來自己也有出嫁的時候···,到底是小姑娘,想著便臉紅了。

她身邊便是諸環,忍不住扭頭想和諸環說話,正好看見諸環臉上的表情,諸珍頓了頓,有些驚訝疑問的喚了聲“三姐?”

聽見她聲音,諸環頓時反應過來,臉上那異樣的神情如同潮水一般褪去,諸珍再看時,她已經又是平常那個溫柔大方的三小姐了。

······

“世子世子···”有女子的聲音在外面喚。

宗燁手撐著額頭,視線在書本上,好像是十分認真的樣子,其實早就走神走到不知哪裏去了,或許是想到鄭顧洲送來的文冊,或許是想到昨日怎樣逗的湯圓紅了臉頰。

不管想什麽,反正註意力都不在書本上,也不在外面那聲音上。

最後還是趴在桌上打瞌睡的趙平濤爬了起來,趙平濤坐在宗燁一旁靠窗戶的位置,宗燁能兩耳不聞窗外事,趙平濤的睡眠卻不能不受窗外聲音的打擾。

“宗兄,宗兄···”趙平濤喚了宗燁兩聲,見宗燁扭頭看來,他指了指窗外。

打了個哈欠道“又來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小宋子玉也看過來,小孩臉上表情可憐兮兮的,低聲道“我都聽不清先生說話了。”

三人中這孩子是最認真學習的,還愛記筆記,只是基礎太低,跟不上眾人,但努力刻苦是沒得說的,宗燁可以不在乎聲音吵著趙平濤睡覺,卻不好意思影響小宋子玉的學習。

沈著臉起身,沈默的看了一眼臺上的先生,想了想,不知道要怎麽說,沒想到,沒用他想理由,先生主動的甚至有點迫不及待的就將宗燁趕了出去。

自從開學第一日,興平公主來轉了一圈,書院中頓時便有了有關兩人關系的傳聞,夫子不願得罪興平公主,也不高興著聲音一直打擾著屋裏眾人,宗燁要是再坐在座位上不動,夫子都要直接讓宗燁出去了。

在屋外等著的正是興平公主的婢女,手中提著一個籃子,見宗燁出來,婢女俯身行了個禮,將手中籃子遞上道“公主特意從宮中帶來的點心,讓婢子送來給世子嘗嘗。”

說完也不等宗燁說話,將籃子放下便走了,前幾日興平公主也派人送了東西來,宗燁不收,那婢女傻乎乎的將東西拿了過去,興平公主頓時大發脾氣,將那婢女教訓了一頓,今日的婢女便接受了教訓,也不等宗燁的回應了,趕緊就走了。

宗燁也沒伸手動那籃子,見人走了,回身又進了屋裏,趙平濤也睡不著了,見他回來,道“又送東西來了,這公主怎麽這麽煩啊?”

他年紀小,人也直爽,而且還頗討厭這個欺負過小宋子玉的公主,說話便和宗燁站在一頭。

宗燁攬衣坐下,和趙平濤道“一會兒我要先走···”

“啊?不是說好了要一起走的···”

“下課還會過來。”宗燁說。

趙平濤想想也是,便點了點頭“嗯嗯,回頭我們再去找你玩。”

宗燁猜的沒錯,剛一下課,趙平濤還在等著宋子玉收拾書箱呢,興平公主便帶著侍女走了進來,她是公主,書院眾人也沒法說她,是以她從來不穿院服。

原本就容顏嬌美,如今衣服又和旁邊女子都不同,自然便顯得格外出眾,屋中還沒走的學生難免有想和興平公主打個招呼的,奈何興平公主一心只有宗燁,看也不看的旁人,平白的給宗燁拉了不少仇恨值。

“宗燁呢?”興平公主如今知道宗燁平日和趙宋二人關系好些,上來便問趙平濤和宋子玉。

趙平濤忙著幫宋子玉收拾東西,看了她一眼,道“回家了。”

“不是剛下課嗎?”興平公主不高興的道。

趙平濤不在回覆她,拉著宋子玉往外走,興平公主是要找宗燁,又不是要找他二人,氣的跺了跺腳,卻也沒有辦法,她出了書院,自有馬車等著直接帶她回宮,不可能讓她去了別的地方。

這只是一日的情況,興平公主特別擰,越得不到越不理她,她對於宗燁的興趣就越大,宗燁原本就夠討厭上學的了,如今還要加上被興平公主圍追堵截,他的狀態就像是如今學校裏有不喜歡同學的孩子,厭學心態一日比一日的嚴重。他的苦惱還沒有辦法和別人說,宗燁平日說話的對象一向是湯圓,但是這事兒,宗燁雖然沒什麽情商,卻也直覺的怕還沒到手的湯圓著惱。

鄭顧洲呢,最近在忙著查那姑姑草的事兒,再加上西域那邊的商隊有些問題,鄭顧洲索性便去了西域,他寫信回來倒是亂七八糟什麽都要寫點,宗燁卻不好將困擾自己的事兒寫在信裏。

關山北呢,這小子如今和秀秀甜甜蜜蜜,兩人有空便攜手逛街,沒空也是一臉思春的樣子,動不動便傻笑,有一天還問宗燁,老大你知道成婚需要什麽嗎?

宗燁:···他連媳婦都沒搞定呢,關山北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宗燁心裏不爽的很,已經告訴關山北沒事兒別在自己跟前晃悠了。

想來想去,唯一能說話的,就剩下了時不時跑來串門的衛千瀾。

衛千瀾聽了宗燁的話,只是一陣的笑,直到看著宗燁臉上確實是十分的不快,才停下了自己的笑聲。

“你是真的不願意啊?”衛千瀾道。

宗燁點了點頭,眉頭緊皺。

“興平是當今的嫡女,比之皇子衛揚還要得寵,不然也不能出來讀書,你若是娶了她,好處不只一點······”

宗燁看他一眼“這麽好,你去啊?”

衛千瀾笑嘻嘻的將手中茶盞放下“我倒是想,奈何我也姓衛啊。”

他像是說笑,卻又不完全是,衛揚不是嫡子,皇帝唯一的嫡子女便是興平,若是娶了興平,操縱得當,江山易主不是難事,若兩人不是堂兄妹的關系,衛千瀾倒真的不介意這種婚事。

當然他意在天下,心中不在意,宗燁卻是在意的,他揉了揉眉心,心中無奈。

衛千瀾笑道“她不過是成了公主,旁人都讓著她敬著她,偏你不同,你又長得好,這便把這你不放了。”

“若是你對她態度和緩點···”

“她便不會如此了。”宗燁問道。

“她可能就要讓皇帝給你倆賜婚了。”衛千瀾說完忍不住大笑出聲。

“···”宗燁面無表情的看了衛千瀾一眼。

衛千瀾笑也笑夠了,不管是出於朋友義氣還是出於私心,他也不願宗燁和皇家綁在同一條船上,他笑完也給宗燁出主意“十來歲的年輕姑娘,你們又沒有相處過,能有多少的感情,你也不用態度和緩,也不必躲,便像正常臣子一般的對待,而且你們書院裏多的是人想做駙馬···”

他話不說完,宗燁心裏自然有決斷,兩人嘻哈了兩句,便散了。

······

“英兒, 你這是?”鄭氏進門便見諸英正收拾東西,一時間有些楞住。

“娘。”諸英放下手中東西,給鄭氏行了個禮。

“孩兒整理下東西,過兩日便回去了。”諸英道。

鄭氏心中一緊,她是一千個一萬個都不想讓諸英去邊關了“英兒···”

她喚著諸英的名字,坐到諸英身邊“這才回來幾天,怎麽就到了走的時候了?”

“再過幾日,便是你大哥的婚禮,你不能多留幾天?”

“孩兒···”

“你這孩子,從小就倔,悶不吭聲一個人跑去邊關,娘嚇了個夠嗆,天天做噩夢,夢裏都是娘找不到你了。”

“如今好容易你回來了,沒呆幾天,就又要走,你···”鄭氏說著忍不住紅了眼眶。

孩子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尤其是小兒子又在邊關,鄭氏生怕出什麽意外,聽到他又要走,心裏自然是難過的不行。

“娘,我回頭還回來呢。”諸英勸鄭氏。

“先前不是和您說了,我是真的喜歡邊關,我要像祖父一樣。”

鄭氏說不通小兒子,她不能否認兒子的夢想,嘴唇抖了抖“英兒,英雄少,犧牲的人···多啊。”

諸英不做聲,他年輕氣盛,並不太在意犧牲,全身心都渴望這建功立業,尤其是他已經在邊關呆了那些年,更習慣邊關的風雪,反而對長安有些不甚習慣了。

鄭氏也沒法子,只能想著拖一天是一天,便和諸英道“不管怎麽說,你大哥的婚事就在三月底,你好歹多留兩天,不然···”

她也不知道能不然什麽,兒子都這麽大了,難道還能像小時候那樣,打他不成,只能頓住了聲音,倒是諸英不忍心看他娘紅了眼眶,想了想點了點頭,道“娘,你別傷心了。”

“我先不走了,等到大哥婚事之後,我再回去。”

他心裏其實是老大不樂意的,春天是邊關戰事最頻繁的時候,熬了一冬天的塔塔族,急需要物資,物資從哪裏來呢,當然是從邊城。

可惜,自己回不去,諸老元帥給諸英批的假期其實是半年的,諸英只要在九月前歸隊就行,但是諸英惦記著要提前回去,也沒和家裏人說明,原本想這會兒走,還趕得上戰事,沒準還能參加大戰呢。

如今卻···哎,沒辦法。

諸英和鄭氏道“您別哭了,我真不走了,等我哥婚事之後···”

鄭氏多希望諸英的話沒有後一句,但是現在也沒辦法,多留一會是一會,再想別的法子。

------題外話------

昨天都沒來得及寫題目哈哈哈

234 婚事 禮成 宴席

日子如流水,轉瞬便是三月底,鄭氏是個妥帖人,又是自己兒子的婚事,自然是一百個上心,大婚當天,萬事都是有條不紊,就算有些小問題也沒有嚴重的。

“然兒媳婦···”諸老夫人笑著喚了一聲。

鄭氏正走神,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答應“娘,怎麽了?”

“你站一上午了,快坐下歇會吧。”諸老夫人指指自己下首的椅子,示意鄭氏坐下。

鄭氏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聽從老夫人的意思在椅子上坐下,脖子卻還遵守著內心的願望,忍不住往外巴望“怎麽還沒回來呢?”

諸老夫人見她這樣也是笑,到底是做母親的,她寬慰鄭氏道“那邊離咱們家本就有一段路,去了那邊又要寫卻扇詩,又要行各種禮節,自然還費去些時間,你莫擔心,一會兒便該回來了。”

正說這話呢,外面丫鬟進來道“大少爺迎了新娘子回來了,已經快到門口了。”

鄭氏心裏激動,頓時便站了起來,老夫人也讓旁邊的丫鬟扶了起來,和鄭氏道“走,咱們也該去前邊大堂裏了。”

······

“小姐···”李姑娘端坐在紅綢布蓋面的馬車之中,眼前看不見其他,只能看見一片紅,她手心微微潮濕,幾次下意識的將兩只手捏在了一起,丫鬟提醒好幾次,生怕自家小姐太過緊張。

“鶯兒,快到了嗎?”李小姐忍不住低聲問。

鶯兒也在馬車上坐著,其實也弄不清是不是要快到了,但是小姐已然緊張的不行,鶯兒安慰她道“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鶯兒,我···我有點渴。”她其實也不是渴,就是緊張,隨便說點什麽。

丫鬟左右看看,喜車之中放著各種吉祥寓意的東西,例如梳子啊什麽的,卻沒有水壺“小姐,您忍一忍 ,恐怕是怕水喝多了不方便,等到拜過堂,進了房裏,便能歇著了。”

她一說拜堂,李小姐的手指又絞到一起去了,心中又是害羞,又是期待,還有點微微的害怕,這幾種情緒交纏著,紅蓋頭下的臉也被映照這紅了一片。

她不在說話,那喚作鶯兒的丫鬟自然也不在多語,車中一時安靜下來。

終於,能明顯感覺到馬車的速度放緩,顯然這是快到了“鶯兒···”

李小姐下意識的叫了一聲。

那丫鬟答應道“誒,小姐,婢子在呢。”

“估計要到了,您別動,姑爺要射箭,然後您才能下來。”

“恩···”李小姐點點頭,她出門之前昏頭昏腦的哭了一場,路上馬車搖晃,她的一顆心也在腹中搖來晃去,到了現在,已然是緊張的不行了。

兩年在車中,只聽得當得一聲,顯然這是射中了,李小姐卻更是緊張,鶯兒扶著她站起來,李小姐茫然的伸手往前摸,試圖掀起車簾,手卻摸到了一個溫熱的東西,她一時反應不過來,頓在了原地。

“娘子···小心些。”溫潤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李小姐才反應過了自己摸到的是諸峻的手啊。

她的臉原本就夠紅,如今更是如同燙的厲害,站在那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她心裏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答應句什麽呢,若是現在叫他夫君,是不是有點顯得不莊重,可是不說話,好像也···

“我扶著你。”諸峻聲音低低的,輕輕扶著李小姐的手臂,將她托了下來。

“嗯。”李小姐到底是害羞,憋了半天,只答出一句這個。

雖然只說了這一句,她卻已經羞怯的低下了頭,眼中只有地上的紅毯,和身邊這個人,好像也就在只能看見這麽一點東西,那一瞬間,李小姐只覺得一股涼意襲擊而來,讓她下意識的打了個抖。

“怎麽了?”諸峻的聲音一直是那樣溫柔,如同之前的兩次見面一樣,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李小姐臉上尚未退卻的溫度,再次竄了上來,剛才那點涼意輕易的便被驅散了。

天真的少女以為身邊的便是良人,希望與甜蜜大過了一切,但願···

······

“新娘子來咯。”邁過火盆進了府中,兩邊小孩子繞著起哄。

有諸家宗族裏的孩子,也有幾日來做客人家帶的小孩,孩子嘛,都是樂意湊熱鬧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起要去看新娘子,你拉我我拖你大半都跑出來看熱鬧了。

李小姐有些窘迫,這些孩子雖然好奇頑皮,卻不至於沒有規矩,能來參加宴會的自然也是世家貴族的子弟,他們並不伸手拉拽,只是圍在旁邊喊。

雖然這是這樣,李小姐卻也窘迫的紅了臉頰,大禮是有時辰的,若是誤了時辰卻是不吉利,諸峻一向是好脾氣的大哥哥,好聲好氣的和孩子們說了幾句,才將人勸走,這一耽擱,一行人幾乎是壓著吉時的點進了大堂。

上到大堂上首的雙方長輩,下到周圍往來侍奉的侍女仆人,都松了一口氣,兩人在大堂中站定,司儀唱道“姻緣定,婚事成,今日行禮。”

“一拜天地。”李小姐之前在家中父母也講過了行禮的過程,雖然記著,到底慌亂,行禮的時候還擔心會掉了紅蓋頭。

“二拜高堂。”諸然神色倒沒什麽大變化,鄭氏卻紅了眼眶,旁邊的親家母也是一樣,甚至比鄭氏還要更傷心些,鄭氏的眼淚更多的是欣慰,李家夫人卻更多的是傷感,從今日起,姑娘便是人家的媳婦了。

“莫哭,別讓孩子聽了也跟著傷心。”李大人低聲勸自己的夫人。

“夫妻對拜···”這一拜便是禮成了,諸峻行的痛快的禮,到了這一步,動作卻是微頓···

但是這停頓只有一瞬間,很快,甚至周圍人都沒有發現,諸峻便更深的彎下了腰,只是眼睛微微閉著,並沒有看眼前的人。

“禮成。”司儀身影清脆響亮。

“和和美美百年興,白頭夫妻恩愛真。”司儀說完這句,拱手行禮走到一旁,接下來便是宴會的時候,司儀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

“真好···”秀秀坐在湯圓身邊,眼睛也不眨的看著場中,連身子都快探出去了,湯圓和她說話,都有點反應不過來,直到禮成,才騰出精神和湯圓感慨了一句。

湯圓還沒說話,旁邊的諸珍便接上了話“就是,好漂亮,剛才走動的時候,裙擺上全是各種不同的繡花,我就看出了芙蓉,荷花···還有的卻沒看清了。”

諸環笑笑道“估計是繡的是百花開的花樣。”

秀秀說不出門道來,她第一次旁觀婚禮,只是覺得好看,再聯想一下自己的婚禮,自己蓋著紅蓋頭,旁邊是關山北,兩人一起往前走,恩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兩人都沒有高堂···

算了這不重要,到時候讓莊主和湯圓坐在上面也行,然後夫妻對拜,兩人便是夫妻了···

秀秀越想越樂呵,恨不得明日回去便是自己的婚禮,諸珍見了人家嫁衣精致,心裏也多添了幾分的期待,只是不知道自己身邊的是個什麽樣的人,若是嫁給像三姐說的那般窮的人家,自己還能穿這樣好看的嫁衣嗎?諸珍心中有點打鼓。

秀秀心裏也憋不住事兒,有什麽事兒都第一時間就想和湯圓說,這次也是一樣,她扭身找湯圓去,卻見湯圓和諸念靠在一起,兩人不知道正在說什麽,秀秀抿了抿嘴,心裏還微微有點吃味,覺得湯圓對諸念比對自己親了。

這種想法也正常,秀秀對諸念沒什麽意見,就是擔心湯圓不夠喜歡自己了,見此情景,趕緊往湯圓身邊挪挪。

剛才她們說話,湯圓卻看到了一旁坐著的諸念神色覆雜,她默不吭聲的往過湊湊,挨在諸念身邊,低聲喚了句“念姐姐。”

“恩。”諸念答應了她一聲。

“念姐姐,你不高興嗎?”湯圓低聲問諸念,前兩日送過信去,說諸念的婚事定下了,湯圓高興的不得了,爬起來就要去翻庫房,像找件合適的禮物做諸念的新婚禮物,湯圓想的庫房,其實指的是存著自己東西的那個地方,但是宗燁哪裏願意湯圓將自己的東西送給諸念做添妝。

他看湯圓這樣為諸念的事兒高興,心裏還有點吃醋,但是想想,等諸念嫁了人,就不會總是叫著湯圓出去玩,而且嫁人之後事兒多,她也不能總是寫信了,心裏這才舒服了一點,但仍然不舍得湯圓把她自己喜歡的東西送給別人,便混淆了概念,讓湯圓在府中庫房裏挑選。

湯圓搖頭不願,宗燁勸了半天才點了頭。

她對府中庫房的大小沒有概念,湯圓想要什麽,往往第二日便送到她面前來了,根本不知道府中庫房的大小,當然也不知道府中庫房的數量,他不知道,宗燁卻是知道的,以湯圓的體格,要是想將府中的庫房點一遍,只說長安府中的,不說別處的。

估計得用個好幾天,宗燁哪裏舍得湯圓這樣累,只讓人將錄本拿來,湯圓對著錄本看就是了,對那個有意思,就讓人將那個搬過來,直到選到最滿意的為止。

閑話扯遠了,反正就是說明湯圓對諸念很是關切,今日自然沒有忽視諸念的情緒。

“我···”諸念想說我沒事,反正只要她說了這句話,祖母或者旁人,便都會認為自己沒事了,諸念那麽懂事,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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