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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單獨執行保護湯圓的任務,神經難免有些過敏。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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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別的情緒呢。

但是看著湯圓關心的眼神,諸念卻說不出敷衍應付的話,婚事定下來將近一個月了,第一次有人註意到諸念的情緒其實是不那麽好的,她鼻子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

祖母和二嬸為了自己的婚事費了多少的心,諸念是知道的,婚事定下來之後,兩人是怎樣的為她高興,諸念也是知道的,所以她怎麽能不高興呢,她明明應該是最高興的人,可是她就是擔心,就是高興不起來。

越是高興不起來,諸念越覺得自己不對,也不敢和旁人說,只能自己憋著,而且她素日便是那樣沈靜的表情,旁人也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同,今日稍微看著滿目的紅,稍微露了些端倪,讓湯圓一眼看了出來。

諸念又輕松又緊張,又高興又難過,說不出的五味雜陳,輕輕嘆了口氣,正要開口···

“大小姐···”秀秀笑著和諸念打招呼。

諸念原本正躊躇著怎樣和湯圓說自己的心情,好容易下定主意要開口,秀秀就湊了過來,她和湯圓是感情深厚,和秀秀到底不怎麽熟悉,面對著湯圓能說的出來的話,多了個秀秀,諸念也就不好意思說了。

“就發了個呆···”見湯圓還看著她,諸念摸了摸她額發。

“大兄婚事之後,便是大姐姐的婚事,湯圓你呢,老夫人可曾和你提過?”諸環是個不像讓人好的,短短一句話,裏面不僅調撥了湯圓和諸念的關系,還意指諸老夫人對湯圓不上心,不過是面子情。

諸珍是個沒心肺的,根本不細想,還也跟著諸環起哄“湯圓···”,她別扭,背著湯圓能叫的出二姐來,當著湯圓的面卻一口一個湯圓,為了這個稱呼,秀秀沒少瞪她。

“那嫁衣漂亮吧,姨娘前兩年也叫我準備來著,只是我針線不大好,大半都是姨娘幫我縫的···”

長安這邊講究女子自己繡嫁衣,普通人家的姑娘學會刺繡之後,最常做的事兒便是縫制自己的嫁衣,貴族少女雖然不必整件都自己動手,但是多多少少也會繡點。

湯圓聽了諸珍的話,下意識的擡頭往對面望了一眼,也是巧,正好和宗燁看了個正著,宗燁也楞了一下,但是馬上,臉上便綻放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顯然他是發現湯圓看自己了,而且還十分的高興,湯圓卻覺得臉發紅,趕緊避開了視線,雖然她不看了,但是卻不能影響那邊的宗燁,宗燁仍舊好整以暇的端著酒杯,就著湯圓的身影,好像看著便能下酒似的。

那視線恍如實質,湯圓低著頭,恨不得拉過秀秀擋住自己,好讓自己能緩口氣,不至於再順著諸珍的話,想起那天的事兒。

------題外話------

明天我就要回學校了,哭唧唧,不想走。

235 嫁衣 姐妹 刺心

那天的事兒,湯圓的嫁衣,諸念的婚事,慢慢釋然,和陳紹均見面,然後是興平公主對宗燁的糾纏,找到家裏來,和湯圓見面,宗婉見到興平公主。

湯圓的心裏雖然希望宗燁能挪開他的視線,奈何宗燁大概是打定了主意,盯著湯圓看個沒完沒了,湯圓臉皮薄,紅的厲害。

“我的嫁衣上繡花樣都是姨娘親自找人畫的,和旁人都不一樣。”諸珍笑著和秀秀炫耀。

秀秀如今差不多知道點諸珍的脾氣,也不怎麽和她生氣,倒是湯圓的表情微變,倒不是因為諸珍,而是想起了之前的事兒。

宗燁不是準備了一個大書房嘛,每到休息的時候,他都必賴在這個書房裏,守在湯圓身邊,弄得他自己的書房,反倒像是個擺設似的。

那日也是一樣,湯圓看書中偶爾擡頭看一眼宗燁,見宗燁一直低著頭,湯圓心裏便有點好奇,忍不住探頭看了看,見宗燁正畫畫呢。

準確的說,也不叫畫畫,作畫嘛,要麽是人物,要麽是景物,總得有個主題,有個構圖,宗燁畫的卻是一個個圖樣,花鳥魚蟲的,富貴紋吉祥紋的,差不多的東西,湯圓只在婦人的針線框中看過。

做衣服繡花是要樣子的,市面上的比較普通,好的針線老手都有自己的花樣子,你若是去求花樣子,還不白給,有時候給人家一些銀錢也不成,還得你和這繡娘關系好,才能說成這件事。

但是不管怎麽說,這活兒都和宗燁沒關系啊,難道山莊的布匹生意要有什麽變化?湯圓心裏不解,將手中的書放下,趴在宗燁手邊看。

宗燁這會兒作畫是十分認真的,一筆一劃,力求完美,然而雖然他註意力十分集中的,但是湯圓趴在他手邊,氣息微微吹拂,宗燁的胳膊忍不住抖了抖,他怕自己將墨水滴落在紙上,再毀了已經畫好的花樣子,只能暫時擱下了筆。

湯圓見他放下了筆,一邊打量那紙一邊開口說話“哥哥,你畫的是什麽?”

宗燁倒也大方,指指桌上的一本殘卷“前些日子看見,裏面有不少以前衣服的繡花樣子,只是書有些朽了,不好直接交給繡娘,我將它們都畫下來,回頭讓針線房給你做衣服。”

“嗯···”湯圓答應了一聲,看了看道“我也一起畫吧。”

宗燁有心拒絕,不願湯圓忙碌,然而看著湯圓的的表情,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自然比一個人快的多,畫完一頁,宗燁直接伸手去翻下一頁,湯圓不用分神,只看著畫便好了。

翻到中間的時候,宗燁的手卻頓了下來,湯圓原先沒在意,擡頭見宗燁臉紅,才擡頭去看,之間書上寫著三個大字,嫁衣篇。

這繡譜可不像宗燁說的,是隨便找到的,乃是他特意讓人去找的,就這麽薄薄小小破破爛爛的一本書,扔在外面可能都沒人看,宗燁卻為她付出了千金之價。

為的便是這嫁衣篇,此譜是前朝第一繡娘公孫氏留下的,她不止是第一繡娘,之後更是成為了齊王妃,於齊王一生恩愛。

宗燁想要的,便是這個一生恩愛的說道。

“湯圓···”宗燁看著那幾個字低聲喚她,眼神溫柔。

湯圓這才反應過來,都不好意思擡頭看他,忍不住也紅了臉頰,將筆一放,說了句“我···我還有事兒···”

說完扭頭就跑了,等到她晚上回去吃飯的時候,那書本和畫紙都不在了,宗燁的態度也如平常一樣,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湯圓便也將此事放下,假裝自己根本就沒見過。

沒想到幾天之後,湯圓又發現了那張畫紙,而且還不止是之前零散的花樣了,宗燁畫出了整件衣服,尤其是裙子,裙擺上繡的花樣如何,宗燁一個個都標了出來,大小尺寸混什麽顏色的線,林林總總,旁邊標滿了備註。

湯圓看著這張紙,心情覆雜的很,若這是平常的一條裙子,湯圓可能會欣賞一下它的美麗,姑娘都是愛美的,面對美麗的衣裙,當然會開心。

但是它偏偏不是一條平常的裙子,八仙褶對襟衣,紅色為底金線飾。

這是件嫁衣。

宗燁自己畫出的嫁衣。

湯圓捏著這張紙發了一會兒楞,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一時想著真漂亮啊,一時心裏又是忐忑。

發了半響楞,給自己鼓了半天的勁兒,最後還是嘆了一口氣,將那紙默默的疊好,放在了原處。

這其實也是自欺欺人,宗燁那麽仔細謹慎的人,難道會發現不了那紙被動過?

湯圓這樣了解宗燁,難道不知道宗燁肯定會發現,到底是知道宗燁總是舍不得逼自己的,便難得任性的,用著兔子的任性。

縮在窩裏,任由大灰狼在外邊都快探進頭了,她心裏卻也知道只要自己不樂意,哪怕是一點,大灰狼也不敢動手,她就能一手捂著眼睛,一手推著大灰狼鼻子,將他趕出去。

而大灰狼呢,摸摸自己被小爪子推了的鼻子,還要感嘆啊,兔子的爪爪可真軟。

旁邊溜達著的老鷹,只能對著守在窩旁邊的大灰狼說一句:你是抓兔子呢,還是給兔子當保鏢呢?

大灰狼:你懂什麽,不想當兔子的保鏢怎麽能吃到兔子?

小動物的故事暫且說到這裏,回頭若是有空,或者是大灰狼吃到了兔子,咱們再細談,目前,還是說回諸府婚宴上。

諸珍還準備往下說呢,她天生喜歡華服美飾,說起這個興致便高的很,而且她也有點小炫耀的意思。

諸珍和諸環是真的十分不一樣,諸環對自己身為庶女,感到十分的可恥,恨不得根本沒有她姨娘石氏這個人,自己能從夫人肚子裏爬出來就好了。

當然這絕對不是說明她對鄭氏有什麽好感,她只是對嫡女這兩個字充滿了好感而已,幸虧諸家沒有什麽庶女的娘親死了,庶女可以抱到嫡母跟前養著的規矩。

不然,按照諸環,她一心狠,石氏能不能活的現在都未可知。

而諸珍呢,旁人說她庶女欺負她,她也生氣,但是這種生氣大多還是因為人家欺負她了,因為庶女這兩個字的成分小的多。

而且她和自己姨娘的感情是很深的,諸環平日從來不提起自己姨娘,諸珍卻是正常小姑娘的樣子,姨娘給她做這兒了,做那了,她是要炫耀出來的。

和姨娘吵架,當時可能沒頭沒腦的說了狠話,過不了多久,諸珍就磨磨蹭蹭的挨回去,和姨娘道歉了。

她說著扭頭看湯圓,還想仔細給湯圓講講,正好看見小姑娘微微皺起的眉,諸珍楞了一下,想起來,湯圓的娘已經不在了,自己這裏一口一個娘的,豈不是讓她傷心。

她自從上次對湯圓改觀,兩人相處的便越來越好,如今也有了幾分體貼的心思,不在是全然不顧他人的樣子,想到這裏,她眨了眨眼睛,便換了個話題。

諸珍是不說了,諸環卻沒住嘴,她心中嫉妒心大,沒看見諸念的時候尚且好點,能勸自己她嫁便嫁了,原本身份便不同。

但是今日見了諸念,看她眉清目雅,端莊大方的往那一坐,她什麽都不用幹,老夫人邊將一切都為她做好了。

憑什麽啊,一樣都是姓諸的,諸念的命還那樣不好,她怎麽就配得上這樣的一門親事。

輪到自己,老夫人就只會說,高門大戶有什麽好,要緊的是日子過的怎麽樣?

諸念還不是定了高門的婚事,若是高門不好,老夫人怎麽不將諸念訂給什麽小貴族,小官吏家呢,說到底,還是不喜歡自己而已。

諸環只羨慕諸念訂的高門親事,卻不想想兩人的身份本來就有差別,諸念是長房嫡女,父親又是盡忠而去,若沒有那所謂命硬的傳言,諸念的婚事是不愁的。

而她的,二房的庶女,老二諸然本身就不是個拿得出手的人,諸環她娘,府中一個丫鬟,就更沒什麽地位了。

這樣的身份差距,她偏想要和諸念一樣的婚事水準,你說這可能嗎?

不過是諸家上下都是慈心人,老夫人沒必要為難自己孫女,鄭氏沒有自己的女兒,對庶女怎樣並不在意,諸念呢,又是個念著姐妹情意的,是以,諸環諸珍兩個庶女,平日裏在諸家的待遇和諸念也沒有差。

諸念有什麽,自然也給她兩人送一份,久而久之,諸環的心就大了,覺得自己和嫡女也沒什麽差別,就是差在那兩個字而已,旁的也都差不多。

“大姐姐,今日總在發呆,不知道是不是也想起了你的婚事,陳家……”

“姐姐也別多想,這門婚事本就不容易,陳家也沒有多的意思,雖然那天請的僧道多了點,卻也是為了婚事負責……”

諸環打聽到陳家當日驗看八字的時候請了不少人,原本她是把這事兒說給了諸珍,打算哄著心直口快的諸珍說出來,以挑動諸念的情緒,讓她知道,這門婚事陳家是心有不願的。

其實吧,這話說了能對她有什麽好處呢,答案是完全沒有,哪怕就是諸念婚事不成,這事兒也不會能落到諸環身上,她就是出於嫉妒,想看著諸念難過而已。

此時,諸環嫉妒心大盛,沖動之下,也顧不得挑唆諸珍說了,自己表面勸慰,實則是刺心的,就將話說了。

話一出口,諸念果然是臉色一變,眼眶頓時便紅了,雖然心裏難過的厲害,諸念卻還想著別人,想著這是堂兄的婚事,大喜的日子,自己不好掉淚,不能讓婚事不吉利。

她是強忍住了眼淚,但到底還是個人,是個十多歲的姑娘,聽到這樣的消息,心裏哪有不震動的呢。

諸念心裏也氣也怒,也想著你們家又不是不知道這傳言,若是不願意,便不要來提親,何必要提親之後再這樣……

她紅著眼眶,嘴唇抖了抖,說話聲音卻還是竭力和平常一樣溫婉鎮定,道:“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會兒,你們慢慢吃,莫要飲酒。”

她這樣難過,還記得自己是長姐,要叮囑妹妹們。

諸珍剛正和秀秀說話,秀秀拉著她詢問嫁衣的事兒,兩人頭挨著頭,一陣嘰嘰喳喳,直接錯過了剛才的事,如今見諸念要走,兩人都是不明所以的樣子,還真以為諸念是吃飽了。

秀秀還和諸念揮手,道“大小姐,再見。”

諸環倒是知道諸念的異常是因為什麽,但是她卻也不會說,還一副擔憂關切的樣子“大姐姐……你怎麽了,是今日太累了嗎?”

諸念不想多說,隨便的點了點頭,便轉頭要往外走。

“念姐姐,我和你一起。”正難受著,胳膊上撲過來暖洋洋的一團,聲音軟軟。

諸念咬了咬牙,才克制住自己哭出來的沖動。

236 心中愁 信

兩人牽著手便要一同往外邊走,秀秀起身想跟著,湯圓悄悄沖她擺了擺手,示意秀秀坐回去。

諸念內向,和湯圓關系好,沒準能將自己的煩惱說出來,若是秀秀也跟上,諸念可能就不會說了。

秀秀有些猶豫,她的任務就是要照看湯圓,之前還被宗燁威脅過要把她調走,秀秀哪裏敢擅離職守呢,可是湯圓的請求,秀秀也是拒絕不了的,只能下意識看向宗燁那邊,宗燁的視線一直註視著這裏,雖然沒聽見兩人的話語,但是看動作,也將事情明白個大概。

他想了想,點了點頭,然後擡頭看了一眼老夫人,諸老夫人看宗燁目光,順著他眼神看去,見諸念和湯圓起身。

她雖然今日為著諸峻高興,卻也不會忽略了兩個姑娘,招手叫過來詢問“怎麽,是不是吃食不合口味?還是身體不舒服?”

老人家不怕別的,最怕小輩身體不舒服,看那關切的架勢,若是諸念和湯圓中任何一人點了頭,老夫人立馬就要為兩人叫大夫了。

諸念微微低著頭,道“只是有些乏了,堂上人太多,有些喘不過氣,孫女便想著出去透透氣···”

湯圓挽著諸念的手,能感覺到手心發涼,她安慰的握了握,揚起小臉笑著和老夫人道“我也是,和念姐姐一同出去轉轉。”

諸念一貫不喜歡熱鬧的場景,湯圓在長安更沒有幾個認識的人,老夫人想想也能理解她倆的想法啊,便點了頭,又安排了幾個丫鬟跟著,而且還叮囑道“若是沒吃飽,回去讓廚房再做,莫要往水邊走···”

“別笑,就是說你呢。”老夫人點了點湯圓“我上次見你蹲在水邊看小蝦,離的那般近,心裏怕的很,要是看水,便只能往回廊上走,不許到湖邊去。”

湯圓只是笑,她其實也是個小淘氣,只是一臉小臉顯得太過溫柔可愛,一眼看上去沒人覺得會是個淘氣孩子,等到相處的久了,老夫人就發現,湯圓是諸家四個女孩子中最淘的一個。

諸念和湯圓往外走了,諸老夫人旁邊坐著一位紫衣夫人,見諸老夫人語氣親熱,叮囑的仔細,便笑道“大的我認識,是諸念,那小的卻是你的那個孫女,玉雪可愛的樣子···”

這紫衣夫人和諸老夫人的交情應當是不錯,不然也不會挨的這般近,老夫人和她說話,也比和旁人更加親近一些,笑著道“正是我前日認下的幹孫女。”

那夫人道“可見你現在是和我生分了,認了孫女這樣大的事兒,都不告訴我,從哪裏找到的,看著便可人心···”

老夫人話語中有些得意“你要找定然是找不到的,這都是緣分···”

然後和紫衣婦人炫耀了半天湯圓是如何的貼心懂事,說的那婦人笑道“這般好,我家裏正好有適齡的孫輩,我回去看看,沒準咱們還能成了親家呢,到時候這姑娘可就也是我家的了。”

她這話說的卻不是開玩笑的,雖然說回頭看看,實際上卻是要認真考慮的意思,諸老夫人和她也是多年的好友,她相信諸老夫人的眼光。

說到這裏,諸老夫人便不得不感嘆宗燁的先見之明和下手之快了,她看了宗燁一眼,笑著和紫衣婦人道“那你可說晚了,我這孫女這般好,已然是有了歸宿了。”

紫衣婦人嘆了一聲“一家好女百家求,這孩子倒像你當年,多少人家都像你家求親,偏偏那諸懷松告白的憑早,便把你娶到了手。”

說起諸老元帥,老夫人也是笑起來“當年你非說他不好,還和我生氣。”

那紫衣婦人道“我一直盼著你能嫁給我哥呢,沒想到半路蹦出來一個諸懷松,氣得我呀···”

兩人笑著說起當年來。

······

“念姐姐···”兩人進了諸念屋子,諸念坐在榻上不做聲,湯圓陪著她這樣不出聲的坐了一會兒,然後低聲喚了諸念一句。

“嗯。”諸念答應了一聲。

湯圓將剛才吩咐丫鬟準備的羊奶遞給諸念,諸念微微皺了皺眉頭,她最怕奶腥味,但因為是湯圓遞來的,諸念到底還是接了過來。

那羊奶正是溫度正好的時候,不至於燙嘴,卻也是暖洋洋的,一接過來那熱氣微微一蒸,整個人好像都暖和了起來,而且···

“這個,倒沒有奶腥味。”諸念低聲道。

“加了杏仁粉,再稍微加點水煮,自然就沒有奶腥味了。”湯圓手裏也捧著一模一樣的一杯。

兩人接下來都沒有說話,只專心將杯中的羊奶喝了個幹幹凈凈,這下子從頭到腳好像都是暖洋洋的,諸念這才緩過來,身體稍微放松了一點。

兩人放下杯子,嘴唇邊上都是一圈奶胡子,諸念還好點,湯圓才明顯呢,諸念一下子笑了出來。

旁邊丫鬟連忙將溫毛巾遞了上來,兩人擦幹凈嘴唇,親親熱熱的挨到了一起。

諸念常常手腳冰涼,莫說冬日就算是已經入夏了的現在,也還是一樣,湯圓卻是暖和的很,而且湯圓還不吝惜自己的火力,大方的伸手任由諸念握著取暖。

隨著手暖和了,諸念心裏也暖和過來,她嘆了口氣,和湯圓道“剛才是不是嚇著你了,我其實···就是心裏難受。”

湯圓也不回答,只挨在諸念旁邊聽著她說話。

湯圓可能是最稱職的傾聽者,她眼睛圓圓專註的看著你,雖然不說話,但是萬千關心都在眼神裏了,你不由自主的就把心裏反而煩惱說出來了。

“其實我不成親也沒什麽的,那家若是不願意,又何必勉強呢?”

“諸環都知道了,祖母會不會也知道呢?若是祖母知道了,定然又要為我難過···”

“有時想想,我真的···”

諸念心中的話也憋了很久,只是她一貫習慣了忍讓,連諸老夫人都習慣性的認為這個孫女是沒有意見的,沒有想到諸念心思這樣細膩。

諸念原本就對婚事有些抵觸,今天諸環又說了陳家對諸念的八字多加查驗,諸念心中又氣又委屈,更是難受,退婚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是她不能那樣任性,祖母和二嬸都為自己忙碌,自己怎麽能讓她們失望。

自己下邊還有三個妹妹,退回之後可能會影響別家對姊妹們的看法,諸念心中顧慮太多,只能憋著,若是今日沒有和湯圓說出來,她遲早要被這想法憋病了。

諸念低聲的將自己心中的思緒都說了,說完心裏也舒服一點,低頭見湯圓抱著自己胳膊,眼睛濕漉漉的,諸念摸摸她額發,安慰道“沒事,說出來我心裏···舒服多了。”

“不過是今天吃了些酒,白說一氣而已。”

湯圓抿了抿嘴,放開她胳膊,跳到地上,沒等諸念說話,姑娘就又返了回來,只是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紙筆,跑的著急,硯臺上的墨水還在袖子上蹭了一塊。

“寫下來,我們去問那個陳···”湯圓在家裏的時候,是聽宗燁的消息知道諸念訂婚了的,宗燁一個大醋壇子,怎麽會在湯圓面前說起旁的男子,更何況是名字,他就只隨便說了個陳家大公子。

到了諸家,人們也說是陳家大公子,沒提名字,是以湯圓只知道姓陳,卻不知道名字。

諸念聲音低低,給湯圓補充道“陳紹鈞。”

“對,就是他。”湯圓點點頭。

“我們問清楚,他家若真的是那樣,念姐姐就別要他。”

諸念看著湯圓笑,覺得姑娘倔的可愛,婚姻乃是兩姓之好,豈是自己說不成就不成的,可是···

她到底是諸家的後代,心中有所不甘,隱隱想望著若是,萬一,退婚也是好的。

便接過了紙筆,想了想,卻下不了筆,看向湯圓道“我···有些不知道要寫什麽?”

湯圓也沒給別人寫過信,只能參照著自己給宗燁的留言條給諸念出主意“就寫事實,寫你的想法,別太含蓄,他可能會理解錯誤···”

這都是湯圓的經驗之談,諸念對湯圓的話總是要想個透徹,湯圓的話若是稍微委婉一點,諸念左思右想,很有可能就偏離了湯圓原本的意思。

諸念更沒有給男子寫過信,想了想,索性就按湯圓的法子寫了,寫完之後兩人點了蠟燭,用蠟油封好,旁邊丫鬟看著直害怕,生怕那蠟燭燎到了兩位小姐。

信是準備好了,擺在眼前的問題就只剩下了一個,怎麽送給陳紹鈞呢?

------題外話------

剛回學校,實在是事兒多,今天有點少,所以···我就跑掉啦

237 信 詢問 馬車

不說湯圓,就說諸念,她雖然知道和自己定了親事的是這人,卻也只知道個名字,前幾日踏春時匆匆一見,諸念忙著護著湯圓和諸珍,壓根就沒有註意過龐的,甚至陳紹鈞的自我介紹諸念都沒有印象。

這要怎麽把信件送出去呢?

兩人互相看了一樣,諸念微微皺了眉,苦笑了一下,拿過那寫好的信便要收起來,和湯圓道“不必發出去了,我心裏已經舒服多了。”

她微笑雖然竭力溫柔,湯圓卻能看出來諸珍心裏的難受,她探過身去,硬是從諸念懷裏搶出了信封,諸念也不敢強和湯圓搶,怕掰了湯圓的指甲,只得送了手。

湯圓既然得手,便直接將信封塞在了自己袖子裏,從榻上起身,笑著和諸念道“念姐姐你放心吧,我來。”

諸念無奈的看她“我都不認識,你從哪裏去找。還是放下吧,回頭我找祖母,看看能不能送過去。”

她話是這麽說,湯圓若是把信交給她,這封信肯定就送不出去了,諸念怎麽會拜托老夫人這種事兒呢,她只會默默的將這份信燒掉,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湯圓心裏也知道,念姐姐最守規矩,最怕給人添麻煩,尤其這信的內容,諸念根本就不可能去找諸老夫人,她道“我不認得,哥哥是認得的。”

“哥哥若不認得,便讓他去打聽打聽,總能送到他手裏。”

湯圓自己沒註意,她說起宗燁時候的語氣,說起指使他什麽的,都是理所應當的樣子,看著便有底氣,諸念微微一楞,道“可是,宗燁···他一個男子。”

諸念有些不好意思麻煩宗燁,湯圓揮揮手道“哥哥還是念姐姐的弟弟呢,弟弟為姐姐做些事情是應當的。”

諸念拗不過湯圓,便點了頭。

之前諸老夫人不是告訴她,宗燁和湯圓的事兒了嗎,諸念心裏一直擔心的很,她之前問過宗燁一回,也被吃醋的宗燁懟了回來,和湯圓單獨見面的時候,諸念幾次想詢問湯圓的意思,卻又顧慮頗多。

如今她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和湯圓說了,不知不覺便仿佛兩人關心更親近了一些,又聽著湯圓提起宗燁時候那坦然的語氣,應當是挺好的,但諸念總歸是不放心,便低聲問了句“你和燁表弟?”

湯圓楞了一下“恩···恩,哥哥挺好,我···”

小姑娘剛才還勸諸念,如今自己也紅了臉頰,眼睛左右看,嘴裏說話也吭吭唧唧的。

諸念有些擔憂的看她,道“別的我不問,這一條,宗燁他對你好不好?欺負你嗎?你心裏?”

她若問別的,可能湯圓還答不出來,或是不好答,但是她問宗燁對她好不好,這答案實在是只有一個,宗燁寵湯圓寵的,真是恨不得找個玉碗裝著湯圓,還怕玉碗太涼,冰了湯圓的肉皮。

湯圓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句“好的。”

諸念心中稍定,湯圓和宗燁的身份實在是有些不對等,諸念心裏特別怕諸念欺負湯圓,事情都是越想越嚇人,在諸念的腦補中,湯圓在家裏已經是被宗燁呼來喝去的小可憐了,今日聽湯圓說話,指使起宗燁來底氣足的很,諸念擔憂這才稍減。

她不知道湯圓知不知道宗燁的心思,又怕宗燁現在還在瞞著湯圓,自己若是問出來,憑的讓湯圓尷尬,仔細想了想,咬了咬牙,還是決定要問,若是湯圓不願意,自己也能幫她早作打算。

“你可知道宗燁他對你···?”諸念關切的看著湯圓。

湯圓抿抿嘴,又想到元宵燈會那晚,宗燁···

本來那天小姑娘差點被拐走,想起來應該是後怕的,讓宗燁那麽一弄,湯圓一想起來,便是那天宗燁俯身而下的眼眉,柔軟的唇,她紅著臉起身,道“我···我這就出去找哥哥。”

轉身就跑了,諸念後面趕緊叮囑“看著路,莫怕,別摔了。”又示意丫鬟跟著。

湯圓雖然沒有正面回答諸念的問題,但是諸念看著她,覺得湯圓臉上相比較抗拒,更多的卻是羞澀和茫然。

再想起宗燁那天對湯圓的緊張程度,諸念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裏想著,真好啊。

······

湯圓說是去找宗燁,其實是不好意思,而且也確實不知道如何回答,才避了出來,宗燁在前面席上,湯圓哪裏方便直接過去呢。

後來宴席結束了,新郎官該回房裏了,賓客們也紛紛告辭,宗燁和湯圓也揮別了諸老夫人,一同上了馬車。

宗燁身為表弟,和諸峻的兩個弟弟,諸英,諸州一起,幫著諸峻擋酒,畢竟客人都要敬新郎官,但是新郎官總不好喝太多,若是直接醉倒,也就不吉利了,宗燁幾人便要幫著擋。

你一杯我一口的,宗燁也喝了不少,雖然他平日酒量不錯,此時也有些微醺,上了馬車,看著湯圓坐好,過來沒多長時間,宗燁靠著車壁也有些發暈。

正迷糊著呢,湯圓張口說話,小姑娘聲音不大,卻把宗燁一下就嚇醒了。

那一定微醺的酒勁兒全都不翼而飛了。

------題外話------

不好意思大家,剛開學各種忙,三月一號更新就會恢覆正常的,鞠躬。

238 遞信 報酬 打算

湯圓說的話也簡單,只是短短一句“哥哥,能不能幫我把信送給陳家的大少爺,陳紹鈞?”

湯圓怕自己說岔了,連名帶姓說的十分詳細。

宗燁猛然聽見湯圓話裏出現了一個沒聽過的名字,還是個男子的名字,頓時立馬也不暈了,打了個激靈,坐了起來,定了定神和湯圓道“我剛才有些犯迷糊,沒有聽清,你說什麽?”

湯圓從袖子裏將信掏出來,道:“就是這封信,哥哥認識陳紹鈞嗎,能不能給他?”

宗燁腦子一時懵住了,他一貫冷靜,說是泰山崩於眼前面不改色過了,但是普通情況還真的動搖不了宗燁的心神,偏偏是從湯圓嘴裏聽見了另一個男子的名字。

他一時間都聯想不到這是諸念未婚夫的名字,只覺得又怕又怒,從那日告白之後,宗燁便沒有著急逼著湯圓接受,平時相處也坦然的很,時不時偷偷摸摸小手的吃個豆腐,也開心的很。

宗燁打的是潛移默化的註意,左右湯圓就在自己身邊也跑不了,兩人這樣相處著,等到湯圓十五之後,正好訂婚,沒想到,這中途居然橫插出一個人,這人是誰來著?

宗燁雖然被湯圓嚇的一激靈,但是那些酒也不是白喝的,酒勁還在頭上呢,不然也不會這樣,湯圓都說出名字了,他都想不起來這人是誰,只顧著憤怒這是打哪冒出來一個人,不知道這兔子窩門口已經有大灰狼了嗎?

他心裏這樣想,嘴上卻不直說,捏了捏眉心,他心中勸了自己一千遍要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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