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用出淚水**呢，畢竟她要是追的急了，關山北那表情，臉紅的他就要先哭出來了。

“合順樓的小夥計過來了。”關山北道。

小夥計在前面等著，雖然給上了茶水點心，他也沒動，一方面是沒心思，一方面也是有點發怯，他雖然機靈，卻也是第一次自己到貴人府上呢。

他正想著，一轉頭就看見宗燁二人邁步進來，小夥計連忙行了個禮“給您拜個晚年，大過年的，原不該來打擾您，今天也是我自作主張過來的，我們掌櫃的不知道。”

他雖然年紀輕，但是說話做事都十分有條理，張口先賠不是，又把掌櫃的摘了出去，就算是比他年紀大的人，說話也沒有這樣妥帖的了，想想也是，做夥計的，尤其又是酒樓的夥計，三教九流什麽人不見啊，說話自然有一套。

宗燁點點頭，示意他坐下說。

小夥計搖搖頭，客氣的道“您坐，我站著說就行。”

“店裏的生意原本就被攪和的差不多了，廚子也都走了，正好到了年底，索性就把店關了，想著等過了正月十五，重新找了廚子再開門。”

“前幾天一直好好的，昨天開始，就又有人來鬧了，只是前面店裏沒開門，他們可能是拿不準店裏有沒有人，只是叫罵威脅了兩句就走了。”

“到了今天，我早上起來出門去買菜，繞過前門的時候，看見門上貼了這個，我就過來了。”小夥計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

關山北接過來一看，兩道濃眉便皺了起來，道“還是那個白繼祖。”

“他也敢開口，還有契約為證···”關山北一邊抱怨，一邊把手裏的紙遞給了宗燁。

宗燁接過來一看，見上面寫著“此房此地為白家所有，有契約為證，現通知樓中之人限期五日內搬走，不然後果自負。”

字跡七扭八拐，寫的也簡單，估計還真是白繼祖自己寫的，宗燁眸光冷冷，將紙張扔在桌上，說實在的，白繼祖覬覦的若是宗燁其他的產業，宗燁都不會這樣生氣，偏偏他想拿的是合順樓，這是宗燁母親的陪嫁。

再想起白氏，連自己母親的嫁妝都敢動，宗燁心中更是厭惡，將那紙扔在地上，吩咐關山北“一會兒你帶著人送他回去”

關山北點點頭，宗燁又道“然後你也不用回來了。‘

關山北一楞，道“老大，你···讓我去開酒樓？”

他雖然認字了，但是算數可不怎麽樣啊，這開酒樓是得算賬吧？

小夥計也咬了咬嘴唇，在他看來酒樓一直是掌櫃管著，掌櫃的為了酒樓盡心盡力，若是就這樣被別人接手，掌櫃的定然會傷心。

“你管酒窖可以，酒樓還是算了吧。”

“讓你去保護他二人，等白繼祖來了，動起手來···”

“我一定小心。”

“你隨便打。”

－－－－－－題外話－－－－－－

越到新年越不想寫字，就想吃好吃的

202 欠賬 還錢 抵押

前面說過了，白繼祖是個紈絝，還是自己沒有什麽來錢路數的紈絝，初一在園子了豪爽的花了銀錢，手頭羞澀，他就好幾天都沒有出門，但是在家裏他也呆不住啊，沒什麽可玩的，被他爹撞見，還的聽得他爹的嘮叨。

白繼祖在家裏待到初五，實在是待不住了，大早上就出了門，找了狐朋狗友，一起玩了一天，到了晚上要走的時候，不又要出銀子了嗎？

他那幫所謂的朋友也是損，口中叫著白大少，攛掇著白繼祖接著掏錢，白繼祖荷包裏連張銀票都沒有了，他從哪裏來的銀錢結賬啊，但是人家都叫了白大少了，他又不想丟這個面子，一時間也是···沒有直接答話。

還是上次那位想要回請的少爺，看這樣也挺尷尬的，而且人家也是真的不缺銀子，就揮了揮手道，上次就是他掏的，這次我來吧。

人家是好心，而且還頗不計前嫌，奈何白繼祖不是那識得好人心的人，他還覺得是人家在搶他出風頭的機會呢，不但不領情，反而還頗有點不高興。

而且白繼祖還覺得人家這是看不起他，站起來道“不用，我來。”

說著看了一眼小廝，也不顧小廝那糾結的表情，直接道“你去把這次的銀錢付了。”

小廝心裏叫苦，荷包裏只有幾十兩銀子，拿什麽付啊，把自己搭在這兒也不夠這許多的錢吧。

“少爺，這···”小廝站在那不肯走。

白繼祖瞪他一眼，硬是道“楞著做什麽，讓你去你就去。”

他眼睛一瞪，一副兇相，小廝也沒辦法，只能轉身出去了，只是那步伐怎麽看都略微顯得沈重了一點。

小廝的為難都不是寫在臉上了，就快舉個牌子頂腦袋上了，雖然同行的人已經醉倒了大部分，到底還有人是清醒著的，就問了白繼祖一句。

白繼祖還在那死撐呢，說“估計是他想起什麽事兒了吧，沒事，咱們繼續喝。”

等眾人都各回各家了，就剩下白繼祖和小廝站在門口，白繼祖心大，好像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爬上馬車就準備回家了。

小廝拽拽白繼祖的袖子，道“少爺少爺，怎麽辦啊？”

“什麽怎麽辦？”白繼祖也喝了不少，頗有點困倦，不耐煩的打了個哈欠。

“銀錢啊，這一頓花出三百二十兩呢。”小廝瞪大了眼睛。

白繼祖皺了皺眉“管他呢，先欠著吧。”

“可是···”小廝手都要抖了，能在長安城裏把買賣做大的，身後多多少少大大小小都有靠山，這可不是你說欠著就欠著的啊。

奈何白繼祖已經一扭身靠在車壁上睡著了。

這一次不要緊，後來白繼祖還跟著別人出去兩回，長安城裏這些狐朋狗友都是個圈子，一說聽說你白大少最近請了好幾回客啊，不能請別人不請我們吧，眾人一起哄，白繼祖打腫臉充胖子，特別豪爽的一揮手道“請，都請。”

得，這就又欠了兩回，而且你想啊，這些和他一起玩的人也不是什麽好玩意，不然也不會和他混在一起，知道是白繼祖請客不用自己花銀錢了，這些人手腳頓時就放開了，一回比一回花的多，等到了初八的時候，白繼祖在人家院子裏記賬的銀子，也有個一千多兩了。

那天也是和往常一樣，散場之後，白繼祖就往馬車上爬，準備回家補覺了，小廝縮在一邊，這兩天記賬記得小廝都要麻木了，勸白繼祖還被白繼祖罵了一頓，他索性也不吭氣了。

白繼祖往座位上一坐，吩咐車夫“走吧，路上走快點。”

馬車沒動，白繼祖正要呵斥，外面傳來聲音道“白少爺，先不忙走，麻煩您下來一趟。”

聲音挺熟悉的，好像是這院子的嬤嬤，說是嬤嬤其實也年輕，不過三十多歲的樣子，有時候在院子裏看見，她還笑瞇瞇的行禮，愛說的話是“諸位玩的高興。”

嬤嬤年輕時候估計也是歡場裏一等一的人物，不說臉，聲音就能聽出來，尾音柔魅。總想是帶著小勾子一樣，白繼祖他們一起的玩主，有個人特別喜歡這個老板娘，還被嘲笑過口味重。

然而今天此時，在門口攔住白繼祖的柳嬤嬤，說話聲音和往常好像沒什麽不同，尾音還是習慣性的拖長，但是聽起來確實和平日不一樣了。

白繼祖聽到人家提起了銀錢，心裏雖然也發虛，但是他想著自己一時半會不還錢，這人也不能拿自己怎麽樣不是，大不了回頭不來這邊玩了，換個地方而已。

就梗著脖子道“爺今天困了，有事兒回頭再說吧。”

嬤嬤從賣身的花姐混到現在，什麽人沒見過啊，長安城裏本來權貴就多，站在城墻上往下扔給磚，砸到十個人，五個當官的，三個世家公子爺，剩下那倆可能還是侯爺王爺什麽的。

白繼祖這話一說出口，柳嬤嬤就知道他這是想賴賬了，柳嬤嬤冷笑一聲，道“不成啊，白少爺，您困，我們也困著呢，也不是什麽大事，你把錢給了，立馬就能走，這一下子的功夫您不會沒有吧。”

柳嬤嬤翻了翻手上的條子，道“一共是一千零九十兩，這九十兩我給您抹了，只要一千兩就行。”

白繼祖坐在馬車上就是不肯下車，他那裏掏的出一千兩銀子啊。

他要是說兩句好話，說自己回去籌措什麽的，柳嬤嬤也就讓他先走了，反正也知道他姓甚名誰，大不了派人上他家門要去，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啊。

但是呢白繼祖這人腦子不大夠用，他總是量不起自己是幾斤幾兩，坐在車上就是不下來，再加上喝了不少酒，膽氣挺壯，還要和人家犯渾逞威風“你知道爺是誰？快讓開，不要爺把你的這破園子都砸了。”

柳嬤嬤能撐得起這麽大的一個園子，往來還都是富貴人物，身後不可能沒人，明面上她的靠山是次輔吳大人，實際上這園子背後的主子是衛千瀾。

白繼祖一個五品還是四品小官家的孩子，本身無職無品，沒有能耐，柳嬤嬤能怕了他，當時便被氣樂了，看了左右一眼，道“既然白少爺不願意下來，你們就去把白少爺請下來吧。”

身邊養的打手行動也迅速，上去一把掀開了車簾子，伸手把白繼祖從馬車上拽了下來，白繼祖還嚷嚷呢，什麽你們要幹什麽，不想活了你們。

柳嬤嬤看了一眼打手，點了點頭，打手上去給了白繼祖肚子幾拳頭，打的他彎下腰捂著肚子直哼唧，嚷是嚷不出來了，柳嬤嬤才上前。

“白少爺，我們這是開門做生意的地方，您不能來白玩吧？”

“欠賬就得還錢，這是規矩，您知道的吧。”

白繼祖是個軟蛋，別看平時咋咋呼呼的，在自己家裏也吆五喝六的，其實就是個家裏橫，出門了之後，別人只要比他厲害一點，他就不敢吭氣了，柳嬤嬤讓人打了他兩拳，他就軟了，哼唧的還想說個話，見柳嬤嬤似笑非笑，自己兩邊還被打手架著，也不敢說了。

只是他也說不出還錢，他哪裏有錢啊，柳嬤嬤笑了笑“你還不了錢也沒什麽···”

白繼祖眼睛頓時就亮了，掙紮著道“嬤嬤，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心人，是個明白人，回頭我一定讓朋友都來您這捧場子。”

柳嬤嬤翻了個白眼，道“不勞你宣傳了，要是你朋友都像你這樣，我們這園子也開不下去了。”

“我的意思是，你沒有錢，你家裏總有錢吧，我們不嫌麻煩，回頭派人去你府上取也行。”

白繼祖哪裏敢讓家裏知道自己在外面欠賬一千兩啊，他倒是不怕他娘，自己哭鬧一下，她娘也就沒辦法了，但是還有他爹呢，他爹最好面子，要是知道了，必要把他打一頓的。

再說了這要是鬧起來，朋友知道了，自己多丟面子啊，他也不說讓人家放開他了，只顧著連聲請求柳嬤嬤，又再三保證自己一定把欠的錢都還上。

柳嬤嬤也是為了要錢，也不是要把他殺了，既然他是能還錢，就讓打手將他放開，留下一句“給你五天時間，把錢都還上了，大家相安無事，都好，要是還不上，就別怪我讓人去府上討要了。”

說完這句，就帶著人回院子裏去了，留下白繼祖和小廝在外面看著院子門彭的一聲關上。

······

不能讓家裏知道，一定得還錢了，可是這錢從哪裏來了，白繼祖回去和妻子那討要出一百多兩。

他妻子家裏父親也不過是小官員，本就沒有多少銀錢，嫁過來之後，婆母還厲害，把著府中中饋，媳婦這一百多兩還是自己好容易攢下來的錢，想著讓自己奶嬤嬤出面，去做個小生意什麽的，還沒來得及看鋪子呢，就被白繼祖要走了。

媳婦心裏氣苦，也沒辦法，只能坐在那自己默默流了一起眼淚。

這一百多兩和一千兩比起來也是杯水車薪，白繼祖又去周氏那撒嬌耍賴的弄出三百兩，湊出四百兩來，剩下的···白繼祖就打算從合順樓往出要了。

他第一回去合順樓的時候，酒樓房門緊閉，看著好像沒人似的，他讓人在門口喊了一起，也沒人來開門，第二天他又接著派人來了，還在門上貼了張紙，算是威脅通知裏面那個掌櫃。

他要錢要的急，也等不到第三天再來了，當天下午，關山北剛帶著小夥計回來，幾人吃完飯正打算歇會呢，他就又帶著人來了。

到門口一看，上面的貼條沒了，白繼祖心想，這裏面是有人啊，只不過裝著沒人不給本少爺開門而已，他一揮手道“把門砸開。”

跟著他的人也是雇來的，都是些地痞無賴，他既然這樣說了，自然也就動了手，關山北上面躺著，就聽見樓下一陣的霹靂巴拉。

他皺著眉頭，翻身下場，從樓上往下一看，好嘛，白繼祖已經帶著人進來了。

“你們做什麽？”小夥計沖出來攔著他們。

他雖然動作挺靈活，奈何人小力弱，也攔不住。

白繼祖帶著人進來，打量了一下酒樓裏外，還有點舍不得的道“位置又好，地方又大，這地方要是開個賭場，青樓一定生意紅火···”

奈何他現在缺急錢，必須得抵押出去了，他對旁邊一人道“你看看怎麽樣，這麽大的酒樓，抵一千兩銀子，不虧吧？”

做抵押這行的也是厲害人，左右看看，搖搖頭道“地方到時還行，但是樓內擺設實在有點陳舊了，抵押五百兩也就差不多了···”

“五百兩？”白繼祖咬了咬牙。

“這是只抵押房子的價錢，您要是有地契，把這地一起抵押出來，我就能給您作價一千兩了。”

白繼祖覺得錢也太小了，一時間沒說話，抵押那人心知，來抵押的人都是急用錢的，他也不著急微微笑著道“要不然您再考慮一下。”

白繼祖那還有時間考慮啊，他一咬牙道“行，一千兩就一千兩。”

“行個屁。”關山北從樓下下來，直接的道。

他在晉平候府的時候，因為宗燁父親還有白氏的所作所為，很是憤慨了一氣，如今到了長安，看見白氏的弟弟這樣，心裏更是生氣。

他身高馬大，站在那比白繼祖帶來的人高一個頭，白繼祖撐著道“你是什麽人，這是我自己家的酒樓，我想怎麽處置就這麽處置。”

關山北先是一拳打到一個打手，拽過了被打手勒著的小夥計，叮囑他“去後面呆著。”

小夥計還是有點不放心，也沒去後面，偷偷拿了個硬木板子，蹲在櫃臺後了。

關山北也不和白繼祖啰嗦，他嘴笨，也說不出什麽了，反正也得了宗燁的話說隨便打，他就直接動了手。

沒過一會兒，小夥計聽得外面沒了聲音，他偷偷站起來一看，白繼祖和他帶來的人呢都沒了影子，只有關山北正站在門前關門呢，見他看過來，還沖他點了點頭。

從那天起，就堅定了小夥計不要考狀元，要考武狀元的心思。

－－－－－－題外話－－－－－－

啊啊啊，不要趕不上。

203 摔跤 慘 告官

“哎呦···哎呦···”門外被關山北扔出去的人橫七豎八的摔了一地，嘴裏不停的哼唧著。

關山北從小身體倍兒好，師傅教他練得功夫也都是走剛猛路數的，俗話說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練武之人首先練得就是筋骨，白繼祖以為不過是要處理住在合順樓裏不走的掌櫃和小夥計，那兩人一個老一個小，都是不值一提的，所以帶來的人都不過是街頭上的小混混。

沒想到卻遇見了關山北，讓教訓的那叫一個慘，被雇傭的小混混還好點，他們畢竟人多，關山北的動作被眾人以分擔，也就是每人一處傷的事兒。

最慘的是白繼祖，他可就一個人啊，又站在最前面，直面了關山北，讓關山北幾拳頭打的趴在地上直吐酸水，甩出門的時候還把胳膊磕了，別提多狼狽了。

那跟著來做抵押的人心裏也是不順，跟著挨了一頓打，他爬起來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看了還在地上趴著的白繼祖一眼，心裏翻了個白眼，扯了扯嘴角道“您這邊沒弄好，在下就先告辭了，回頭有機會，您再找我。”

說完就走了。

當然白繼祖要是再找人家，肯定還會往下壓價，自己這頓打也不能跟著白挨吧。

小混混們地上哼哼一會兒就爬起來了，白繼祖哼哼唧唧的還讓小混混們上呢，都是街頭混口飯吃的，雖然平時也難免跌跌碰碰，但是打還是能不挨就不挨的，沒有自己撞上去找揍的道理。

混混們看看合順樓的大門，心裏都有點戚戚然，也不響應白繼祖，互相你攙我扶的就準備走了，白繼祖的小廝還算盡職盡責，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賣身契還在白家，不盡職回去就得挨揍。

他說了兩句軟話，又掏了錢，好歹讓小混混們把趴在地上的白繼祖背到醫館去了，白繼祖沒功夫，關山北打他也是白打，沒有跟人比武的那股勁兒，雖然宗燁說了順便打，他也提不起勁兒，隨便動了兩下手就扔出去了。

然而對於被揍的白繼祖來說，也不算輕傷了，手腕子扭了，正骨之後貼了膏藥，肚子後背好幾處淤青，躺不得趴不得的，也是折磨。

被打成這樣，白繼祖也有點發怵，但是五天馬上就要到了，要是還不上錢······

白繼祖想起前兩天自己讓人去打聽的柳嬤嬤的背景，人家背後可是次輔啊，次輔乃是從一品的等級，而自己這邊···他沒法往下想了。

正愁著呢，小廝進來道“少爺少爺，那個大黑個子不在樓裏了。”

“真的？”白繼祖驚喜的道。

“真的，咱們的人守在門口看見的，早上就走了，不過好像來了個書生，估計是賬房先生吧···”

“書生好啊。”白繼祖激動的一砸拳，不顧自己剛安好的手腕，帶著人又去了。

然後···

“他怎麽了？”小夥計剛跑到廚房去拿了燒火棍子準備出來保護柔軟的教書先生鄭顧洲呢，結果出來一看，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白繼祖就已經趴在地上了。

鄭顧洲笑了笑道“大概是因為我說的太有道理，他就五體投地了吧。”

小夥計半信半疑，然而鄭顧洲那一臉鎮定的表情實在是太能唬人了，他的表情還十分的自然，讓人信服，小夥計到底是年輕，也就信了。

而且看著鄭顧洲輕松的姿勢，這貨半倚在欄桿上地方都沒挪動，小夥計心中默默的想，好像···還是學文比較好啊，你看鄭先生都不用動手，這人自己就趴下了。

先不說小夥計未來到底是從文還是從武，說回再次被打趴在地上的白繼祖。

鄭顧洲其人，長得一張頗有欺騙性的臉，但是一般想欺負他的人，或是輕視了他的人，下場都不大好，關山北動手那是實打實的拳頭，鄭顧洲就陰險的多了，看著人家都沒動手，是白繼祖自己太激動，沖著人家比手畫腳，然後自己摔倒的，這不能怨人家啊。

說起來，白繼祖也是倒黴孩子，關山北昨天在這呆了半天一晚上，秀秀沒了說話（騷擾）的目標，就一直跟在湯圓身邊，湯圓只顧著和秀秀嘀嘀咕咕，都沒怎麽和宗燁說話，宗燁就心裏不高興了。

但是他又不能把秀秀怎麽辦，秀秀畢竟是湯圓的朋友，你不能打罵她吧，但是你瞪她什麽的，她當時害怕一下，回頭立馬就忘了，還是跟在湯圓旁邊轉個不停，嚴重影響宗燁和湯圓的相處時間。

宗燁想了想，在什麽情況下，能讓秀秀自願出去呢，那只有關山北在的情況了，秀秀追著關山北跑的時候，自然就沒辦法圍著湯圓轉了，尤其是第二天早上一起來，宗燁和湯圓說會兒話，秀秀端著盤點心咋咋呼呼的沖進去，打破了兩人的凝視···

明明當時湯圓都臉紅了·····宗燁心中握拳。

因為這個，宗燁就完全不理會自己似乎臉皮聽薄的下屬的想法啊，直接讓鄭顧洲去把關山北換了回來，所以倒黴的白繼祖，第二天一大早吊著個胳膊就撞到了鄭顧洲手上。

雖然鄭顧洲看上去沒動手，但是白繼祖這一跤摔得一點都不清，他不知道踩到什麽摔倒的，反正摔趴下的時候，發出彭的一聲，小廝蹲下去一看，白繼祖正好趴在一地的碎瓷上，倒黴的是，這碎瓷還是他們進屋的時候為了恐嚇那個弱雞似的書生而摔的。

眼看著白繼祖被紮傷的地方嘩嘩流血，面前鄭顧洲頗有扮演癖好，他一手擡起來捂眼睛，另一手扶住旁邊的小夥計，聲音虛弱的道“不行···我不能見血。”

小夥計被他那文弱的皮相騙了，生怕自己處理的慢點，這鄭先生就直接暈倒了，小夥計趕緊把他扶到後面去了，還把他和掌櫃的放在一個屋裏。

只不過掌櫃的是真生病，鄭顧洲卻是····

恩他這種行為在宗燁那裏，可能會得到腦子有病的評價。

不管怎麽說，反正白繼祖是再一次被擡回去了，這回受的傷，比上回還折磨人些，上回關山北下手雖重，但都是淤傷，手腕也接上了，這回是身上插了不少碎瓷片，還得一片片從肉裏挑出來，那才是真疼呢。

白繼祖吱哇亂加了半天才把傷口處理完了，這回傷的不輕，也沒敢回家裏，隨便找了個客店呆著，他那傷晚上都沒辦法躺著睡覺，也撲騰不起來了，轉眼就是第四天了，一大早小廝就苦著臉跑了進來，手裏拿著封信，道“少爺···”

“怎麽了？”白繼祖渾身都疼，一晚上沒睡好，此時心情正暴躁。

“您···您看吧。”

白繼祖撕開信封一看，正是柳嬤嬤派人送來的信，也沒說別的，就說馬上五天就到了，白少爺的銀子準備好沒有啊？

白繼祖都不在家裏，隨便在外面找了個客店住著，他麽還能把信送過來，說明人家一直派人盯著他呢，白繼祖也沒了辦法，狠狠的把信紙往地上一扔，靠在床欄桿上喘氣，他去合順樓兩回，一次比一次傷的重，此時渾身都疼。

也不知那掌櫃的是從哪裏找來的人，反正他有點發怵，可是要是不去，他也沒錢還柳嬤嬤啊，想到柳嬤嬤身後的次輔，他不止是身上疼，腦子也疼了，要是得罪了次輔大人，別說他，就是他爹也得吃掛落。

小廝也知道這個道理，要是讓老爺知道，自己準時第一個被發落的額，小廝想了想，就道“少爺，您不是有房契地契嗎？咱們去告他吧？”

“告他？”白繼祖想了想，“也是個辦法，爺就不信了，他們難道連官兵也敢打出來。”

白繼祖一起玩的人裏有一個叫趙充的，是京兆尹的庶子，白繼祖要告官就想起這個人了，沒過正月十五衙門是不受理案件的，但是白繼祖去找了趙充，承諾事情要是成了就給他三百兩銀子，趙充就去求了自己爹。

京兆尹忙著呢，也沒當回事，不就是和酒樓的經濟糾紛嘛？再聽他說，他這個朋友手裏還有房契地契，就是酒樓原本的掌櫃貪心，起了霸占酒樓的心思死活不肯歸還酒樓雲雲的。

京兆尹也沒有多想事情誰是誰非，反正不過就是個酒樓掌櫃，平民百姓還能翻出什麽花來，他就隨便揮了揮手，讓趙充自己看著辦吧，趙充便讓衙役先去把人逮捕回來，說是等到過了正月十五再做審理。

白繼祖要的就是這個，不管你什麽時候審，反正先把人抓進去了，他就好把酒樓抵押出去，拿錢把窟窿堵住。

鄭顧洲閑來無事，正坐在那和掌櫃說話呢，前面呼啦啦進來一幫衙役，直接就道“你們侵占他人財物，已經被告到了京兆尹，現在就將你們擒拿歸案，帶走。”

掌櫃的臉色都變了，如今的長安吏治，遠不如以前，有句話說的是衙門口朝南開，有理沒錢你莫進來，那人進衙門一趟，就算是後來放出來，也要被磨掉一層皮。

還有更多的人則是進去就沒音信了，再也出不來了，掌櫃的開口便要一人將罪責承擔下來，說他二人都是無辜的。

小夥計也是爭著搶著認罪。

鄭顧洲倒是挺鎮定的，還安慰了一下兩人，衙役也是奉令來的，要把三個人都抓去，也不管他們說什麽，推著三人就走了。

······

“老大···老大···”關山北急匆匆的從門口進來。

“怎麽？”宗燁看向他。

“老鄭和掌櫃夥計都讓官府抓去了？”

“官府？”衛千瀾坐在宗燁旁邊，兩人剛才正說話呢，聽見關山北的話，衛千瀾反問了一句。

“如今還沒到開衙的時候，你口中的老鄭···是造反去了？”他好像開玩笑似的，說的話卻是十分的大膽，衙門這會兒該是放假的時候，除非造反之類的大事，一般的小案件，都得等到正月十六開衙之後。

見宗燁和關山北都看向他，他還頓了頓道“難道不是造反，是刺殺？”

說的好像是玩笑話，語氣卻不大對，充滿了期待是怎麽搞得？

宗燁也懶得理他了，道“什麽時候的事兒？”

“剛剛。”關山北道。

宗燁皺眉，衛千瀾提醒道“照你的形容，該是京兆尹衙門，進了衙門第一關先是一頓殺威棒，這一頓打下來，好人命也要沒半條的。”

關山北看向宗燁，鄭顧洲倒沒什麽，他一身的功夫不是白練的，但是掌櫃和夥計，小的小，病的病，若是挨上這一頓打，可就危險了。

宗燁起身披上大衣，道：“走。”

衛千瀾笑瞇瞇的站起來“我也去看看，好歹還能充個人數。”

······

宗燁他們來的及時，鄭顧洲他們這一頓板子還沒挨呢，剛進了京兆尹衙門。

白繼祖也在，他想著自己挨了兩回打，這是特意來看他們一夥人挨打的，當然這也是違規的，相當於私刑。

和趙充說了兩句話，還沒打呢，外面有人來報“晉平候世子來了。”

“告訴他沒開衙呢，等十六再來吧。”趙充比白繼祖還強點，有點官職，不過也是他爹使的力，在京兆尹衙門當個小官。

晉平候世子？白繼祖覺得有點耳熟，想了想，不對啊，晉平候不就是她姐嫁的人嗎？這晉平候世子難道是他外甥？

白繼祖一向混日子的，又什麽大事也不和他商量，他只知道前兩年晉平候夫人諸氏死了，她那個兒子好像也死了，她姐送信回來說了一句，好像說世子就是自己外甥了。

白繼祖還在這兒想呢，也沒聽說他外甥到長安來了啊，那邊人說話了“說不行啊，他是和大人一起來的，也說是來報官的，大人讓您出去一趟。”

趙充只好帶著人出去了“大人，您找我？”

趙充還算有點腦子，沒當著人的面叫爹，低頭行了個禮叫了大人，京兆尹臉色也不大好看，當時隨便聽了一耳朵就點了頭，誰能想到那酒樓是晉平候世子的產業呢，更那啥的是，還是人家親娘的嫁妝，而且人家親娘姓諸，諸老夫人雖然近幾年不如之前活躍了，但是影響力卻還在。

再加上晉平候世子之前剛參見完宮宴，當今聖上好像挺註意這一批諸侯子弟的，若是出什麽差錯，可真是····

－－－－－－題外話－－－－－－

我好像有拖延癥···

204 告狀 當年 看上

京兆尹跟著宗燁幾人進來，宗燁擔心掌櫃和夥計被打，也懶得賣關子，路上就已經簡單講原委講給了京兆尹。

京兆尹心裏也掂量了，宗燁既是晉平候世子，還是諸家的外孫，而白繼祖呢，不過是個無職無品的紈絝，而且，這是人家的家事，還是不要多說的好。

長安貴族世家多，家事牽扯的也多，偶爾也有被報到了京兆尹的，但是兩方都有默契，家事還是要在家裏解決，世家不想露醜，京兆尹不願沾麻煩，一般都會直接讓他們回去解決，這次也是一樣。

京兆尹進門，看了一眼自己兒子，張口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說法“既然是一場誤會，就把人放了吧。”

趙充他娘是京兆尹的真愛，趙充就也比較受到京兆尹寵愛，是以他就張口喊了聲爹，這就是詢問呢，怎麽就能放了呢，自己錢都收了，要是事兒辦不成，多丟人啊。

京兆尹倒不知他是收了白繼祖銀子的，只以為他是想幫著自己朋友，便看了他一眼，聲音略微嚴肅的叫了聲趙充的名字。

趙充咬了咬牙也不沒法再多說了，只能給白繼祖遞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白繼祖著急啊，他急著用抵押酒樓去還錢，為了求趙充幫忙，他把自己從娘那裏要出來的錢都給了趙充二百兩，要是這事兒不成，他還虧了二百兩呢。

白繼祖一著急，伸手去拉趙充的袖子，低聲道“不是，老趙你可答應要幫我的，錢我都給你了。”

趙充也怕自己爹知道，連忙道“我一會兒就把銀錢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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