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單獨執行保護湯圓的任務,神經難免有些過敏。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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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才停,只是昨天有人搗亂秩序,哄搶了馬車,熬好的粥灑了一地,不知道今日還會不會來。

陳虎點點頭,陳青身體弱,能吃點熱粥再好不過了。

······

“我特麽受夠了,他們城裏那些人吃香的喝辣的,都是大周人,我們憑什麽就得在外面凍著。”

“你說的屁話,一天說八遍,難道我不知道嗎?城門守著,你進去啊?”說話的用手拿起一塊肉塞進嘴裏,那肉燒的黑乎乎的,和平常吃的豬肉羊肉都有不同,也不知道是什麽。

“要不,還像從前一樣?”

“不過就是城墻高點,人多點···又不要占領,搶一筆就走,搶的還是平民,那些官兒也不會多管的。”

說話的幾人乃是一夥兒盜匪,大災一來,赤地千裏,周圍百姓都跑了,也沒有經商的路過,鎮壓流民的官兵,又嚇到了他們,他們還以為是來剿匪的,跟著流民隊伍就跑了。

一路跑到長安,他們一夥人都是壯年,身上有有點粗劣功夫,靠著欺壓別的流民,倒也都活下來了,只是過的未免辛苦,他們做盜匪的時候,生活條件也是不錯的,現在這樣自然覺得難以忍受了。

也是賊膽包天,習慣了燒殺搶掠,安分不下來。

之前他們流竄到北城門,搶了一票出城的貴族子弟,好像還打死了一個,他們也不知道是誰,反正北城那邊抓了好幾天流民,他們又躲回了南城門,算是躲過了。

“今天初一,當官的都在家中呢,城門值守的人也少···”

“我們就這幾個人?”

“幾個人?周圍那個不是餓綠了眼睛,他們做夢都想著進城呢。”

幾人商量一起,決定等到天黑便行動,這會兒便分開去做準備,再游說些其他人,更加有把握。

臨近傍晚的時候。

“陳虎···陳虎···”有人在地窩子外面喚了他兩聲。

“福元商號的粥車來了。”說話的是之前和他一起出去打兔子的人。

前兩日也是傍晚過來的,據說是因為老夫人心善,又怕自己因為一個夢施粥會讓別人嘲笑,便讓家人低調一些。

陳虎吩咐了陳青兩句,抄起旁邊的破瓷碗跟著那人去了。

他們到的早,粥車周圍人還不多,只是能看的出來,幾天過來的人數要比前兩天還多些,而且來的人中不乏練家子,大概是商號派了護衛過來。

陳虎放心了一點,他之前也擔心施粥中斷了,現在看來,既然福元商號能穩的住局面,大抵能到十五。

正排著隊等著施粥,遠處擠擠挨挨的來了一群人,這群人遠遠看去便讓人覺得十分奇怪,大概是因為他們的情緒都顯得很亢奮,吵吵嚷嚷的,臉上卻還有一點隱隱的恐慌,和周圍大多沈默的其他流民不大相同。

四喜站在馬車上,揮了揮手中的勺子,沖著那幫人喊了一句“喝粥嗎?”

顯見的,那幫人中不少人腳步都頓了一下,然後隊伍便分開了,不少人離開隊伍跑著回去拿盛粥的容器去了,剩下還站在那的人看了福元施粥的隊伍一眼。

視線在二十多個護衛身上轉了一圈,互相低低的說了兩句什麽,又退了回去,既沒有往前走,後來也沒有過來領粥。

四喜皺了皺眉頭,心裏有點疑惑,但是面前等著領粥的人太多,他翻過手也將這事兒忘了。

“沒了,沒了。”四喜擺擺手沖著人們道。

有人問“那個您家施粥真能施到正月十五嗎?”

四喜點點頭“是,我家老夫人做夢了的。”

“老夫人真是菩薩心腸···”有流民道,說話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家裏婆娘沒了,帶著個小女兒,這兩天都是靠著粥食才緩過來點。

流民也跟著一頓的感恩戴德,一副要給老夫人立長生牌位的樣子,四喜連忙擺手,催著護衛往回走了。

他心道,你問我,我也說不上來啊,反正我知道,我家掌櫃的親娘早就去了,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了個愛做夢的老夫人。

------題外話------

明天要去醫院,寶貝們晚安。

191 大火 暴動

“就這麽回來了?”有人沈聲道。

他們一夥人都是青壯年,人高馬大,挖的地窩子也比旁人的強些,幾乎像個大地窖了,幾人都住在裏面。

“他們帶著護衛,咱們是要在城門口發難,節外生枝,只會讓事情不成。”回話的這人大概是這夥人中的軍師角色。

“還有,他們是過來施粥的,我們要是想生事,必須用上那些流民,而他們送粥,流民難免會動搖,甚至會幫著他們,這一散就不好說了。”他又道。

周圍幾人點點頭,算是認同了這人的說法,只是心中到底是不甘,又問道“那難道就這麽算了,他們施粥好像要施到十五,十六之後城中官員兵士也沒有假了,守衛可要比如今多的多···”

“不,為什麽要等,現在正是好機會,他們施粥結束自然就回去了,難道還能一直在城外留著,甚至···他們進城的時候,我們還能再看看城門口的守衛情況。”老大道。

“對,老大說的對。”先前說話那人立馬響應,他的性格是裏面最惡的一個,平日裏便沒有耐心等待,生怕軍師再說什麽,讓老大改了主意,連忙表示讚成。

軍師想了想,老大說的也沒錯,此時長安百姓正是過年時候,銀錢充足,城外的流民對比自己的淒慘狀況,心裏不忿的情緒也最是強烈,還有那施粥的福元商號,他們若真的能施上十多天的粥,恐怕有很大一部分流民就沒有那股子狠勁兒了。

畢竟天生心惡的人少,若是能活下去,大多數人的膽量還是有限的,他們若是能過的下去了,難免就安分下去,沒有要豁出命鬧事的精神了。

軍師點了點頭,也同意了這個計劃,老三心裏高興,立馬道“我去外面看著,等他們一走就回來通知你們。‘

“恩。”老大點了點頭。

“時間就定在今晚戌時,守城的侍衛準備關門的時候。”

“長安畢竟是一國之都,防衛恐怕比我們之前進過的小城要好的多···”軍師有些擔憂的道。

旁邊立馬有人道“軍師膽子忒小,不過是城墻高點,咱們有不要攻城,只要進去就行···”

聽著這話,又人問道“若是回頭裏面已經關了城門,咱們怎麽出來?”

老大咧著嘴一笑“出來做什麽,長安那麽大,總能藏些日子,幹的便是腦袋拴在腰上的事兒,你想那麽多···”

老大長得便猙獰,他這樣一說,旁人也不敢說話了,軍師張了張嘴,想說自己要不然就不去了,還沒說話,見老大眼神一撇,兇狠至極,他也沒敢吭聲。

······

“虎子哥···”陳青坐起來,高興的指指火堆旁的穿在木棍上的兔子,陳虎抓回來就將兔子剝皮收拾了,他們午間吃了一只大的,和幾只小的,晚上還剩下一只半大的。

原本該是陳虎烤的,少年看他出去了,覺得自己一天到晚的躺著,也該做點什麽,便從地窩子裏爬出來,將半大的兔子串起來烤了。

之前他們也試圖將火點在地窩子裏,在地中挖個坑相當於火盆一樣,晚上弄熄滅,,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有這麽做的流民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地窩子裏,陳虎去看過之後,覺得是那火坑的問題,就將火堆移到了地窩子外邊,雖然裏面不如之前暖和,好歹安全了些。

陳青家裏雖然比陳虎的情況好點,但是到底是農家少年,平日裏也要幫著家裏幹活,點火烤個兔子什麽的,說不上得心應手,也能做個**不離十。

陳虎從火上把架著的兔子拿下來,瞪了旁邊鬼鬼祟祟看著這邊的人,將火堆用雪埋上,推著陳青鉆進地窩子裏。

“虎子哥,熟了嗎?”陳青惦記著,問道。

陳虎回了聲“差不多。”

說完將手中端著的粥碗塞給陳青,又將兔子一分兩半,一半遞給陳青,一半自己吃。

陳青喝了兩口粥,和陳虎道“這家人真是好心,粥比以前我家熬的還稠呢。”

陳虎點點頭,陳青家在他家旁邊,陳青的娘是個熱心人,陳虎喊她大娘,其實也沒有什麽親戚關系,就是村子裏習慣那麽叫,陳大娘心疼陳虎孤身一個,沒爹沒娘,有時候做了飯就讓陳青叫陳虎一起來吃。

陳虎雖然大多數都推辭了,但是偶爾也會過去一趟,他要是總說不去,大娘就要生氣了。

“不過我家熬得粥香,我娘熬得時間長,她說小火時間長點,熬出來的粥才好吃呢。”先開始還只是隨口一說,說著說著便想起之前來,大半年之前,他還父母雙全,家裏日子雖然說不上富裕,卻也過的去。如今···

陳青捧著粥碗不動,眼淚掉進碗裏,濺起小小一個波紋。

陳虎看他一眼,原本在嘴邊的教訓也咽了下去,他剛才想告訴陳青,不是說了不讓你自己出去嗎?

這幾天外面的形勢更加亂了,原本那些人只是吃死掉的人,後來便是弱小的活人,自己這樣的,都打過好幾架了,陳青還敢坐在外面烤兔子,要是自己回來的晚,今天連他帶兔子都可能成了別人的腹內食。

他想教訓,可是陳青捧著粥碗都哭開了,再看看,以前活蹦亂跳,像個猴子似的少男,如今瘦的手腕都支伶出來,陳青在家裏是獨子,從小像個跟屁蟲一樣跟著陳虎,陳虎嘴上雖然不說,心裏記著陳家人對他的照顧,拿陳青當親生兄弟看待,見他這樣傷心,也說不出什麽了。

只能沈著嗓子叮囑了一句“快吃,一會兒涼了。”

陳青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將粥碗遞給陳虎,道“虎子哥,你也吃。”

陳虎搖搖頭“我不愛喝粥,我吃兔子就行。”

陳青點點頭不做聲了,只是到最後,到底還是剩了一半粥在碗裏。

陳虎看他一眼,陳青傻乎乎的沖他笑,拍拍肚子道“虎子哥,我實在吃不下了。”

陳虎也沒有辦法,揉了揉他腦袋,出門挖了雪燒成熱水,拎回來兌著剩粥喝了。

兩人在地窩子裏躺了一會兒,陳青這兩天身體慢慢好起來了,尤其今天精神好了許多,他和陳虎道“我昨晚上一直聽著外面有放爆竹的聲音···”

“咱們去年還是一起放的爆竹呢,小花一直偷偷看哥,小花也不知道哪去了?”

他們認識的村子裏的人現在大多都不知道哪去了,其實很多人都死了,有的死在了第一波的饑餓和疫病中,有的死在了逃亡的路上,就連一起和他們從村子裏逃出來的人在逃亡的路上,大家也紛紛失散了,只有他兄弟倆一直互相支撐著,誰也沒扔下誰。

陳虎道“明年咱們在一起放。”

陳青沒說話,他們現在堵在這兒,家也沒了,地也沒了,能不能活下去還是兩說,哪裏還指的上爆竹呢。

陳虎低聲道“咱們不去長安了,在門口耽擱了兩月,也沒人管,估計朝廷是不會管了,若是我之前身體好,到了長安不能進城,咱們就該往附近的直隸走,現在天太冷,路不好走了,等到天氣暖和點,你身體好了,咱們就走。”

“可是···”陳青猶豫“咱們的房契地契都沒了,到別的地方怎麽過呢?”

他自己沒什麽辦法,只聽得別人說等長安的大官來管,會給他們分房子分錢,將他們送回去,如今陳虎這樣一說,陳青心裏有點發虛。

陳虎半大小子,其實心裏也是有點慌的,只是他膽子到底在這兒,見陳青這樣,他也沈聲道“我還有打獵的手藝,附近村莊總能暫時落下腳來,不然···我們就上山,這一路上那麽多寇匪···總能活的下去。”

陳青心裏害怕,瞪大了眼睛,拉住陳虎的手“虎子哥,做盜是要砍頭的啊。”

陳虎呼嚕他腦袋一把“盜匪那麽多,朝廷已經快管不過來了,你別想了,再歇會兒吧。”

陳青心裏又是害怕又是茫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他到底是大病了一場,身體虛,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陳虎跟著小迷糊了一會,算是歇了歇覺,就爬了起來,他下午在林子裏做了陷阱,又下了套子,晚上該去看看有沒有獵物,別人晚上不敢去林子裏,他從小跑慣了山林,到不怎麽害怕,最重要的是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冬日天黑的早,天一黑,林子裏的小動物就活躍起來了,再晚點過去,正好能拿到獵物,要是等到明天早上,很有可能套子上的獵物就被別人弄走了。

他把撿來的破被子給陳青蓋好,才從地窩子裏爬出來。。

出來的時候又去叫上了之前一起打獵的人,兩人一起下的套子,他雖然可以幫忙把獵物拿回來,不過那人之前說了好幾遍,請他一定來叫上自己。

陳虎心道這人還挺好,不願意占自己幫忙的便宜,其實人家也是防著陳虎占了人家陷阱裏的獵物,他不想這麽小心眼,然而自己身旁也跟著幼弟,不能不為了一點口糧精心的防備計算。

兩人一同進了林子,那人的身體素質不如陳虎,林子裏太黑,若不是陳虎帶路,他可能根本找不到白天下套子的地方。

他們今晚的運氣挺好,陷阱裏沒什麽東西,套子卻抓住了兩只山雞,雖然瘦了點,個頭卻還行,不過這兩只山雞都在陳虎下的套子裏,那人抿抿嘴,心裏有點著急,卻也沒說什麽,只是發愁自己和小弟兩人明天的夥食。

陳虎有了山雞,明天定然不出來打獵了,他不跟著陳虎,自己也沒什麽打獵的本事,多半是抓不到什麽東西的,幸好自己那裏還有中午剩的半只兔子,好歹夠明日小弟吃的。

陳虎也沒做聲,沒說把雞分他一只,只講自己沒被觸發的幾個陷阱指給了他,告訴他“明天早上你過來看看,沒準能抓到點什麽···“

那人點點頭,聲音有點發哽,又說了兩句“多謝,多謝。”

兩人說了兩句話,便又沈默下來,那人原本想問問陳虎又什麽打算沒有,眼看著堵在長安門口也不是個事兒。

但是兩人又沒什麽交情,他不大好意思乍然問出這樣的問題,畢竟交淺不可言深,正猶豫著,兩人就走到林子邊緣了,出了林子走不了多遠便是一片地窩子所在的地方。

在林子裏,有樹木遮掩著視線,出了林子一看,只見地窩子處,尤其是靠近城門的方向,一片火光沖天,周圍亂糟糟的,哭的喊得,什麽聲音都有。

陳虎的眼睛都直了,因為他看得見,火光最盛的地方正是自己和陳青地窩子的所在之處,他抿著嘴,手裏還拎著兩只已經被扭斷了脖子的山雞,連滾帶爬的往過跑,另外那人也跟著他往回跑,他倆的地窩子都在那一帶,而且裏面還都有自己的弟弟呢。

“陳青···陳青···”

“小山···小山···”

兩人好容易撲到近前,卻見火光已然將周圍堵了個嚴嚴實實,兩人喚了兩聲兄弟的名字,從地上撿起兩件被雪泥了的衣服,往身上一披,就要往火裏闖。

然而,就那麽一會兒的功夫,地窩子本來就沒什麽支架力,火燒的厲害了,便直接塌了下去,什麽也看不見了。

兩人都楞住了,盯著那裏喘不過氣來,陳虎眼睛仿佛都被燒紅了,直勾勾的看著,動作僵硬的還試圖用濕衣服去拍打,直到旁邊路過的人拽住了他,道“後生仔,沒用的,已經燒塌了。”

陳虎才停下了這無用的動作。

想起陳青下午還說想放煙花···

他一家人那麽好,好不容易到了這裏,大娘把陳青托付給自己,自己不但沒將他照顧好,還讓他送了命去。

旁邊有人道“挨千刀的官兒啊,不然進城就算了,居然還放火···”

他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只聽見這麽一聲,是了,這邊就算著火也不會著的這樣快,更何況自己每次用完火,都會用雪直接埋起來···

陳虎腦子混混沌沌的,也想不出什麽,旁邊那人平日可能更加謹慎一點,如今失了幼弟,判斷力也大為降低,反應不過來話裏的問題了。

剛才那一聲話喊得響,周圍流民數月積攢的憤怒都被大火點燃了“報仇,我們要報仇,殺進城去。” 有人喊道。

還活著的流民很快集成了一堆,擠擠挨挨的沖著城門就去了,如今流民的隊伍大抵都是青壯年,憤怒還助長了他們的氣勢。

之前那幾人想的沒錯,城門的守衛這兩天確實人少了,而且還頗有點漫不經心,有人當值的時候還縮在小房裏喝酒劃拳,就準備到了點直接關城門了。

就這麽等著,等流民殺死了門口的三個守衛闖進城來的時候,其餘縮在小房裏的守衛才反應過來,見流民氣勢洶洶而來,這幾個人甚至有點沒反應過來,縮在房子裏不敢出去。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隊伍中有人喊道。

此時人們的情緒已經極端的亢奮了,一人說話,剩下的人便都跟著喊起來,很快就砸開了木門,縮在裏面的守衛此時不得不舉起刀抵抗了,然而他們畢竟比流民少的多,沒一會就再沒了生息···

進了城門,他們才發現問題,長安畢竟是都城,和一般的小城不一樣,不是城墻高一點的區別,過了城門,還有甕城,前面還有一道內城門,進了內城門才算是進城。

“殺進城去,將狗官們都殺了。”人們有點仿徨的時候,又有人道。

流民本身已經沒有什麽理智了,隊伍越來越壯大,之前是幾百人,慢慢都聚了過啦,大概有將近一千人了,內城門的守衛也是安逸的時間長了,居然沒反應過來要先放下內城門,反而大呼小叫的警告流民後退。

流民平時一嚇唬就好了,現在卻沒有那麽好打發,直接便撲了上去。

“來人···來人啊,又反賊來了,快去通知京城衛衙門。”士兵呼喊道。

現在當守城衛的已經不是正兒八經的當兵出身了,高等級的守城衛將領的可能是貴族家的庶子混個出路,也可能是巴結上了上面的某個官員,底下的小兵大多都是地痞混混出身,當巡城衛不過是為了混個溫飽,還有混個白吃白拿的身份。

沒人有什麽精忠報國的思想,面對著千人沖擊,沒抵扣多久就丟下刀劍跑了,內城門一時間也沒了阻擋。

穿過內城門便是長安城,站在這兒人們甚至能看得見長安城中的燈火,然而流民的腳步卻不約而同的慢了下來,那可是長安啊,都城長安,自己能這樣就闖進去嗎,這是什麽殺頭的大罪吧。

人們此時才想起這些,頓時有些猶豫,隊伍中再次有人喊起來“殺進長安,殺了狗官···”

這話催動了人們的情緒,又有人道“反正守城的官兵也殺了,罪已經犯下了,誰也跑不了。”

這話說的其實有點問題,將近一千人的隊伍,幾十個守城門的士兵,跑了的還有不少,大多數人只是跟著往裏走,沒什麽動手的機會。

但是在這個時候,有人說出這樣的話,普通人也反應不過來了。

192 心系何處羞不言

關山北眼看著秀秀和自己連招呼都沒打,直接就走了,不說打招呼,甚至都沒多看自己一眼···

雖然理智告訴自己這是對的,秀秀那麽年輕,那麽活潑可愛,她值得更好的人,如今她醒悟了是好事,可是感情上卻····,心裏實在是有點難受的。

他垂頭喪氣的往自己屋裏走,因為是新年,廊檐下都掛著大紅的燈籠,白天見到只覺得吉祥如意,現在卻覺得那暗紅色的燈影,實在是不甚好看,讓人煩躁。

關山北來的時候腳步匆匆,還被鄭顧洲笑話了一起,如今要回去了,走的卻慢的厲害,磨磨蹭蹭的,甚至還時不時的往秀秀那邊看看,嘴上雖然不說,從身體動作上就能看的出來他心中的猶豫。

要不要去看看秀秀呢?

她跑的那樣著急,是不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兒?

若是有事,自己怎麽說,也該幫幫忙吧。

關山北這樣想著,身體好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似的,自動就轉了彎兒。

他心裏到底是猶豫,也知道自己是找理由,一路上的腳步快快慢慢,快的時候直接就要用上功夫,慢的時候六十多歲的候大廚端著食盒還能超過他呢。

候大廚是給宗燁湯圓送夜宵去的,老人家做了那麽多天的準備,就等著湯圓回來好展示呢,其實這會兒一點也不晚,根本不是吃夜宵的時候,奈何老人家就是想給做,你也管不著不是。

“小關?你也要去小姐那邊院裏?”候大廚問道,他知道湯圓的名字,心裏也那麽叫著,但是在別人面前卻一定要畢恭畢敬的叫小姐,比別人都註意維護湯圓的地位,有時候秀秀叫湯圓名字讓他聽見了,他還會不高興的看秀秀一眼。

覺得他不夠尊重湯圓,侍候湯圓的時候一定會怠慢。

關山北神情很有點謹慎,畢竟自己準備宵夜的分量是正正好的,少了怕不夠吃,多了怕小姑娘積食,若是關山北也要過去,那小姐吃的不就不夠了嗎,是以才出言詢問。

秀秀和湯圓住在一個院子裏,關山北前進的方向只有那院子,那連別的地方都沒法說,他又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去看看秀秀,他想起自己那麽說,臉都要發紅,只能含含糊糊的道“恩···”

候大廚看他一眼,問道“你吃飯了沒有啊?”

關山北也不知道候大廚今天怎麽這麽有興致和自己聊天,平常候大廚不大愛說話的,他雖然粗莽些,但是對於老人還是尊重的,畢竟當年自己師傅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關山北心裏發羞,總覺得是讓候大廚看出什麽了。

先開始只是臉紅,現在耳朵都憋紅了,說話聲音小的像是哼哼“恩,吃了。”

候大廚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那你肯定吃飽了。”

潛意思就是你肯定不會再吃東西了吧。

關山北也說不出什麽了,只是紅著臉點頭。

說著話,兩人都不約而同的加快了腳步,候大廚是忙著要把愛心加餐(現在這個時間實在是不能叫宵夜了)送給湯圓,關山北則是心裏實在不得勁,感覺再這樣下去,自己的臉就要著火了,下意識想縮短這段尷尬的同行。

------題外話------

我今天好容易預約上去弄頭發,對,木頭也是要修剪枝葉的。

所以回來的時候已經九點半了,捂臉。

明天還是五千,我用木格保證。

193 錯過 等待 告白

“關先生,候大廚···”小院外的丫鬟低頭行禮。

“您二位是?”丫鬟詢問道。

候大廚笑瞇瞇的提起自己手中的食盒“我是來給小姐送宵夜的,剛才七多回來告訴我的,帶了些小點心過來。”

丫鬟笑了笑道“您老人家盡心力,主子們都知道的。”

丫鬟有此一說是看出候大廚是真的上心,這種送飯的夥計小廝也能做的,候大廚偏偏自己來不是上心還能是什麽?

問完了候大廚,自然就要問關山北,雖然都是府中長往常見的人,但是也不能輕易放進院裏,尤其剛才鄭先生走了,世子還派七多特意來教訓了一番,叮囑了守門的丫鬟。

候大廚答的爽快,關山北卻吭嘰吭嘰,不知道怎麽說才好,守門的丫鬟都疑惑了,問道“您是來找世子的?”

她這樣問,關山北能怎麽說,能說我不是找世子,我是來看秀秀的嗎?

關山北只能點了點頭,算是認下了這個說法,心裏想著等到進了院子自己也不愁去看一眼秀秀,沒想到湯圓這邊的丫鬟十分的盡忠職守,全程互送,一路將兩人送到宗燁面前。

湯圓在裏間寫字,宗燁在外面拿著本書看一會兒就去看一眼自己的小姑娘,聽見丫鬟通報,將書一放,走到外間見了兩人。

候大廚將食盒往桌上一放,探頭往裏面看看“我帶了些小點心···”

宗燁點點頭,示意候大廚將食盒放下,見候大廚還是巴望在後面,心裏也知道老人家的意思,他低聲道“湯圓在習字呢。”

候大廚神色一下子緊張起來,回話的聲音比宗燁說話的聲音還低“好好,小姐好好學習,莫擾了小姐。”

他心中看湯圓如同自己的孫輩,聽見湯圓在學習,便如同普天下聽見孫輩在學習的老人一般,生怕打擾了孩子,尤其今天還是大年初一,候大廚心裏更覺得湯圓刻苦,他準備要告辭又低聲問了一句“要不要送點雞湯過來。”

“竈上早上便熬著的湯···”這是還想給學習的小姑娘補補身體,生怕累著了。

宗燁搖搖頭“明天早上吃雞湯面吧,現在太晚了。”

他這些年一直照顧著湯圓,很是仔細,估摸著湯圓晚上的飯量,這回再吃,恐怕對身體不好。

候大廚也讚同的點點頭,和宗燁告辭出去了,老人家準備回去好好準備準備明天的早餐,要弄得再豐盛一點,犒勞犒勞辛苦學習的湯圓。

候大廚走了,宗燁面前就剩個關山北站著,見宗燁目光投向自己,關山北汗都要下來了。

宗燁還沒說話呢,他就“我···我···我”的我個不停。

宗燁看他一眼,大概是自己終於想通了自己的心思,對於關山北這樣還在迷茫著的,他終於有了點前輩似的驕傲,雖然他自己也沒有告白成功,但是他畢竟已經想明白了,說出口了,不像關山北還在那裹足不前呢。

所以他好心的道“齊秀沒在湯圓身邊。”

“你心裏是怎麽個想法,也該仔細想想了。”他還這樣叮囑關山北,完全不顧自己其實只是完成了想通這一步,神氣的像是自己已經告白成功了似的。

關山北漲紅著臉,嘴裏低聲“我,也不是···就是···”

他這樣猶猶豫豫,宗燁也不說什麽,只道“小心日後後悔。”

又和旁邊的丫鬟道“帶他去齊秀那邊。”

說完轉身就拎著點心盒子進屋了,感情這種事兒,還是要自己體悟的,旁人說再多也沒用,更何況宗燁還沒有說很多的意思,他還忙著去看湯圓呢。

宗燁今日剛告白,雖然沒成功吧,但是在他自己身上,已經讓他比以往還要黏糊了,恨不得能把在姑娘旁邊不動···

幸好他還有羞澀的一面,勉強克制了行為,不然估計能嚇到湯圓。

關山北讓丫鬟拎著到了秀秀所住的廂房門口,從外面來看,裏面沒點燈,丫鬟輕輕扣門,喚了兩聲秀秀姐,沒人答應。

丫鬟回身行了個禮道“秀秀姐恐怕是歇下了。”

關山北又看了兩眼門口,心裏亂紛紛的“別···別吵她了,我先走了。”

兩人正說著話,兩個丫鬟攜手從旁邊過,沖著剛才敲門的丫鬟打了個招呼“你找秀秀姐?”

“剛才見急匆匆的出去了。”

剛才敲門的丫鬟有些嚴厲的瞪了她倆一眼,對關山北點了點頭,有禮的道“明日我會轉告秀秀姐您來過。”

關山北擺了擺手,沒說什麽,轉身走了。

剛才搭話的兩個丫鬟挨了瞪,也有點心虛,站在那你推我我推你的,看著帶路的丫鬟,不敢說話。

能站在外間的丫鬟就已經是湯圓身邊的一等丫鬟了,按照一般人家的習慣,一等丫鬟該是不離小姐身邊的,只是世子府上規矩不同,世子和小姐在裏屋的時候常常是獨處,大丫鬟也只能守在外間。

往日不覺得,經過今日晚上世子突然的那一出 ,大丫鬟心裏卻很是謹慎,守在外間的時候尚且心神不定,如今自己被派遣出來,想起來心裏更是掛牽,也沒心思對小丫鬟多說什麽了。

看了她二人一眼,沈聲道“大冬天這麽了你,還凍不住你倆的嘴。”

搭話的是兩個丫鬟是三等丫鬟,平日負責灑掃,人都有嫉妒心,尤其是女孩子,看著秀秀那樣,卻那麽得小姐喜歡信任,私底下難免有兩句小話,這要是人之常情,不過她們今日搭話,卻實在是過了線。

大丫鬟忙著回去,不欲再和她們多說,心裏卻已經打定了註意,明日便要將情況告知總管,請總管換兩個人來,小姐院子裏不能有這樣不知分寸的丫鬟。

搭話的兩人臉色也有點差,求了她兩句,見她不為所動,也不敢說什麽,各自回房了,雖然心虛,但是想著自己二人說的也是實話,也不能算的上失禮,她一個大丫鬟說兩句也就是了,還能怎麽樣,這才放心了一點,卻不知明日就要被從小姐院裏帶出去了。

不說丫鬟們的小心思,一般情況下,以關山北的理解力,他根本就聽不出來,但是今日,他心中糾結之時,居然奇跡般的感知到了兩人話語裏的意思。

這麽晚了,秀秀還出門,是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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