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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單獨執行保護湯圓的任務,神經難免有些過敏。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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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見誰了呢?

是鄭顧洲?老鄭面皮白,長得也比自己好看···

大個子惆悵的想。

可是他平時說話都是開玩笑的,根本就不是用心的答應,秀秀會傷心的。

是不是宗和?宗和年紀和秀秀合適,說話也比自己文雅,還會算賬···

可是他娘前兩天還在張羅著給他相親呢,據說是要個溫順懂事的二媳婦,秀秀的脾氣,若是婆母不喜歡,受了委屈怎麽辦?

關山北想的自己頭都疼了,簡直是有生以來,聯想能力最豐富的一次,而且還因為自己的想法又急又嚇,手心汗都出來了。

他心裏有事,腳步自然就慢了,從這邊走回自己院裏,平常一盞茶的功夫,現在磨蹭出去好幾盞茶的時間,眉頭皺的死緊,想起老大對自己說的話,他剛才還有點迷迷糊糊,現在卻理解了一些。

自己此時心裏的情緒,就是後悔吧。

只是此時想這麽多也沒有用了,他沮喪的低著頭,拖著腳步走到了自己院落門前。

這宅子頗大,宗燁就帶來這些人,除了下人之外,關山北宗和他們都是一人一個院子,原本秀秀也是這種待遇,只是兩個小姑娘不想分開,這才依舊和湯圓住在了一個院裏。

就連宗和的妹妹宗婉都是自己一個院子,這樣住著不過是因為房子多,她哥哥宗和又忠心能幹,妹妹住的好一點也沒什麽,但是在旁人看來,就是重視宗婉的意思了,甚至宗婉自己也這樣覺得,有一段時間,她還一直覺得宗燁這是對自己有意思呢。

心裏很是有一點小得意,只是心道自己的目標是衛千瀾,對於這份喜歡只能辜負了呢。

暫不說這人了,只說關山北也是獨自住了一個院子,原本分配著也有侍奉的人,但是關山北習慣了自己做事,侍奉的人多還有點不習慣,找到宗和都要退回去,宗和也無奈道“如今不比在山上,院子裏大,有時候總需要小廝收拾吧。”

這才勸住了關山北,院落裏到底還留了兩個小廝。

雖然留了兩人,相比院子來說,還是人少院大,尤其是關山北平日裏沒什麽要小廝幹的,倆小廝也就是收拾收拾院子,如今是過年,關山北還讓他們自己也回家去松快松快,不用在自己這裏守著了。

屋中無人,自然便無燈光,關山北一路走來,到了門前,只見院中黑黝黝的,他心下黯然,嘆了口氣,伸手去推門,院門口卻猛然站起一個黑影兒。

關山北這人平時膽子是大的,但是有一條,怕鬼,他從小就壯實,精力比旁的孩子旺盛,晚上該睡不睡,他師傅想著早早休息,就愛給孩子講個神神鬼鬼的故事,講完他自然就不鬧騰了。

要不說小時候的事情給人留下的印象最深呢,關山北現在已經記不起大部分的鬼故事了,但是怕鬼的毛病卻落下了。

是以,那個黑影著實是嚇到了他,關山北手抖了抖,都沒過腦子,申通下意識的往後一蹦,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你去哪兒了?”那黑影開口道。

關山北僵著身體,覺得誒,這聲音還有點眼熟,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兒正要仔細打量,那黑影已經從被遮擋住的院門口走了出來,借著月光一看,正是秀秀。

關山北松了一口氣,正要說話,就見秀秀擡起手在臉上抹了一下,沖著他沖過來,將手中一個東西胡亂的往他懷裏一塞,道“給你···”

說完,沖過他就要走,關山北雖然腦子沒反應過來,身體卻比腦子聰明多了,十分積極的拽住了秀秀的手,秀秀抿著嘴不做聲,用力的甩了兩下,是十分生氣的樣子。

關山北也反應過來了,姑娘剛才的話音中明明就帶著哭腔,他有些著急,卻不知道能說什麽,越到緊要的時候,他的嘴就越笨。

只是身體還不傻,抓住秀秀死活不放,秀秀甩了兩下甩不開,心裏也火了,哭也忍不住了,一邊哭一邊道“你就這麽討厭我,至於這樣躲我嗎?”

“這邊黑漆漆的,我一個人在這兒等著,你就不回來···”

“嗚嗚嗚你放開我···,你混蛋,大傻個···”秀秀一邊說,一邊沒頭沒腦的打他。

聽見秀秀這麽說,關山北著急之下還迷糊著,不過我們卻能大概聽出來了,秀秀和關山北這是正好走岔了,秀秀著急忙慌的回去拿了禮物就跑來找關山北,關山北卻也拐著去找秀秀了,兩人不是走的一條道就岔開了。

後來關山北又在那邊院裏耽誤了時間,回來有心思,走的還慢,這一來二去,秀秀可不就大冷天在院門口等了這麽長時間嗎?先開始站著等,後來太冷了,小姑娘就縮在院門口那有點擋風的地方蹲下了。

關山北任憑小姑娘打他,也不出聲,著急的臉都紅了,半響憋出來一句“那個,你冷不冷?”

秀秀正哭呢,讓他一問楞住了,動作頓了一下,馬上接上“你說我冷不冷,我一直在這兒等著。”

她說完這句話,關山北的大腦終於和身體稍微配套了,拉著秀秀進了屋裏,讓她坐在椅子上,自己蹲在那通爐子,一邊弄一邊還得擡頭看著她,就怕她走了。

秀秀坐在那也不說話,好像還是氣鼓鼓的,其實她此時已經不生氣了,起碼不如之前那麽生氣,但是她發現,自己生氣的時候關山北這麽和軟,就故意保持了這個樣子。

這是其一,還有一點就是秀秀也不知所措了,她發了這麽一大通脾氣,完全毀了這兩天有意在關山北面前樹立的形象,也不知道怎麽做合適了。

爐火是小廝生好的,只要填點炭火,捅一捅就有旺了,關山北弄好了爐子,立起身體看秀秀一眼,咳嗦了一下,開口道“···現在不冷了吧?”

秀秀揪了揪自己衣服上的小流蘇,搖搖頭,低聲道“不冷了。”

“那就好···那就好···”關山北忙忙的點了兩下頭,又小心翼翼的問“那個你在等我啊?”

秀秀擡頭看他一眼“沒有,我在等順子。”順子是關山北院裏的兩個小廝之一。

關山北有些沮喪的低下頭,吭嘰道“那個順子家裏訂了娃娃親的。”

秀秀還沒說話,關山北反應過來了,難得機智的道“不對,你在騙我。”

他揚了揚手中剛才秀秀塞過來的匣子“你說是給我的。”

秀秀抿了抿嘴,見他笑的還挺得意,索性承認了“是,我是給你的。”

“不過我現在不想給了,你還給我。”

“不···”關山北護著匣子躲。

你爭我搶,秀秀個兒矮,為了搶匣子,幾乎是撲進關山北懷裏,拽著袖子往下來,少女身上自然有一個香味,關山北身體僵住了,不敢動,伸手壓住秀秀不讓她蹦跶,福至心靈的低聲道“你別生氣,是我錯了。”

秀秀總是見關山北羞答答的,什麽時候見過他這樣坦誠,楞了一下“你哪裏錯了?”

關山北的福至心靈只有那一剎那的閃光,很快就沒了機智,他頓了頓試探著問“因為這裏太冷?”

秀秀···

關山北打量著她的表情,想到她剛才說的話“我···因為院裏沒有人?”

他是這麽想的,要是院裏有人,秀秀不就不用在門口等著了嗎,就不會冷了,也不會覺得黑了,他還特別機智的道“下回不給順子他倆放假了。”

秀秀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不說明白,以關山北的智商估計要猜到明年去了,索性直接道“是因為你躲我,我一個人等在這兒,越等越傷心,你說實話,我有那麽讓你討厭嗎?”

到底是十來歲的姑娘,雖然平日裏性格好像大大咧咧的,說到這個問題上卻也難免委屈,眼圈都紅了。

“我是不是特別不好看?”秀秀抽了抽鼻子,努力忍住眼淚。

“我的性格是不是特別惹人煩?”

“我已經努力去改了,可是我就是沒有別人白,我也不會文靜,我保持一會兒自己就忘了,我真差勁。”秀秀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關山北手忙腳亂的給擦眼淚,想說什麽偏偏笨嘴拙舌“你好看,你可愛···你一點都不討人厭···”

“我錯了···”他見秀秀還是哭,最後也不知道自己說什麽了。

他從來沒有這樣心疼過一個女子,說實話,她哭起來一點都不好看,不說別人,就連以前村裏最漂亮的那個姑娘,掉眼淚的時候也知道不能張嘴,可秀秀呢,不僅張著嘴,哭的連鼻涕都要出來了。

偏偏她就是這樣,關山北還覺得她好看的不行。

這種心情,再加上之前宗燁的叮囑,再想起自己一路上的煎熬,關山北深吸一口氣“秀秀,你聽我說···”

他神情太鄭重,鄭重出了傻氣,秀秀心砰砰直跳,抿著嘴,等著聽他說話。

“我···”

“老關,走,老大讓去南城門···”鄭顧洲推門進來。

這一刻,秀秀的心情和之前宗燁的心情達到了統一,那就是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在!這麽關鍵的時刻!出現啊!你。

最後這句話請用咆哮體。

------題外話------

小劇場

鄭顧洲:為什麽都要打我

秀秀及宗燁:你說呢?

鄭顧洲小同學,你怎麽總能在人家告白的時候出現呢?

194 控制 功績

宗燁從院裏披了件大氅出來,和鄭顧洲關山北碰到一起。

之前他剛剛歇下,躺在床上想起今日心情大起大落,一時間也是難以入睡,正瞇著呢,七多在外間輕輕扣門,喚“主子,主子···”

宗燁睡覺警惕,就算是睡著了稍微有點動靜也就起來了,更何況他還沒睡呢,宗燁很快披衣下地。

拉開房門詢問七多,七多低聲道“城中福元商號的掌櫃讓人來報,說南城門可能出事兒,下午的時候他讓夥計帶著人去施粥,其中一個夥計叫四喜的好像發現了什麽,說回去看看,這一看就到現在還沒能回來,照時間來看,南城門應該是已經關了,掌櫃怕是出了什麽意外,就派人過來送信。”

長安城中的福元商號掌櫃是當年山上第一批分出去做生意的人,知道宗燁的身份,只是為了保密他不能直接過來,這會兒也是派人來報告的。

丟了的夥計四喜是個機靈孩子,還是掌櫃的遠方親戚,掌櫃也怕出了什麽事情。

宗燁點點頭,正準備吩咐去叫鄭顧洲呢,鄭顧洲就溜達著過來了,他低聲道“城外難民亂了。”

兩人之前曾經討論過城外難民的事兒,之前鄭顧洲還道,最簡單的讓朝廷去管的法子,就是讓城外難民亂起來,這一亂朝廷自然會管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人卻要送命了。

兩人這話只是一說,宗燁原本就是因為湯圓拿出自己攢的銀子想幫幫難民,才決定插手,也是給湯圓積攢福報,要是那樣做了,就不是積福而是損福了,所以宗燁選擇了穩妥而難度比較大的方法。

先暗地施粥,這段時間還要派人去游說世家的門客,通過他們影響世家的看法,能到大朝會的時候提出安置難民的事情,說起來好像挺簡單的,其實做來卻覆雜的很,不說別的,光是派人去游說官員世家門客,就花費甚多。

若只是一個夥計失蹤,關山北或是鄭顧洲任何一個人幫忙去看一眼也就是了,但是若是難民亂了起來,宗燁就也得過去了,這畢竟是湯圓拜托給他的事情呢。

······

“怎麽就亂起來了?”三人一同往外走,宗燁問鄭顧洲。

鄭顧洲搖搖頭“之前我去看過了,難民的情緒比較穩定,最近又在施粥,不應該,來報信的還是福元商號掌櫃派來的人,他們往南城門那邊去找夥計,見那邊火光大氣,沸反盈天,尋人的夥計不過是普通人,他們不敢向前,回來掌櫃的覺得事情鬧大了,趕緊又讓人送了信來,正好在門口碰上我。”

宗燁皺著眉毛點點頭,不再多說,他心中也有些著急,倒不是為了難民,想到湯圓若是知道必然要傷感的,宗燁的道德觀念其實不夠強,雖然小時候得到了諸老元帥的教導,但是經過了發瘋病的幾年,他有一種刻在骨子裏的冷漠,說白了,他覺得全世界就只有那個小院,只有自己和湯圓是重要的,旁人算不得什麽。

關山北一直訓練著府中的護衛隊,此時宗燁能調動的也就只有這些人,他們速度必須要快,既趕在難民作亂之前,也趕在官兵鎮壓之前。

幸好府中的馬都是良馬,掌櫃讓人來報信也及時,尋人的夥計看見的正是剛剛亂起來的時候,宗燁他們趕到的時候,這些人正停在內城門口躊躇呢。

鄭顧洲松了口氣,道“還好,還好,趕上了。”

這口氣剛松完,就聽見有人喊道“殺進長安,殺了狗官。”

說話的人藏在將近千人的隊伍中,一般人弄不清是誰說的話,宗燁幾人常年練武,感官比旁人強的多,瞬間便鎖定了說話者。

見他目光兇惡,再仔細一看,便在人群前列找到了幾個與說話人衣著相仿,氣質相同的青壯年男子,見他們目光中只有兇光毫無仿徨,時不時幾人還有目光交流,心下便知這幾人必是熟識。

果然,前面那人剛說完殺進長安,後面與他目光輕輕一碰的男子立馬便說大家都殺了人,誰也跑不了。

鄭顧洲目光沈沈,道“身強力健,帶有利刃,不是良民,恐怕是匪徒。”

這些人雖然隱藏在人群之中,但是普通難民經過這些日子的磋磨,就算是青壯年也顯得比較虛弱,這些人卻是滿面橫肉,衣袖之中偶爾露出銀色的反光,估計是兵器之類。

“老關···”鄭顧洲喚了關山北一聲,本意是想問問他的看法,不過關山北 被他從院裏叫出來的時候就在恍神,被他一喚,還以為是在讓自己動手,一勒馬帶著護衛隊就沖上前去。

鄭顧洲一楞,擡頭見難民被那些人一慫恿,已經開始往城中行動了,心道關山北這次很是及時啊,也揮了揮馬鞭,跟了上去。

很快,他們就和難民的隊伍碰在了一起,難民的情緒已然被煽動起來,一窩蜂的往城裏擠。

關山北雖然帶著護衛隊阻擋,然而難民人數過多,一時間也有些應付不來,鄭顧洲趕到之時,正見又剛才看見混在難民中煽動之人手持利器,沖著關山北就去了。

鄭顧洲擡手認出一枚袖箭,正打在那人手腕上,那人發出啊的一聲,手中匕首掉在了地上,動靜這樣大,關山北自然也註意到了,翻身給了他一腳,將他踹的摔在地上。

只是關山北動手間還留著力,他剛沒註意聽鄭顧洲的話,將這些人都按照難民的處理,只是擋住,努力不傷性命,若不然,他天生力氣大,又習武,一腳踹下去,不說直接踹死,一時半會也是爬不起來的。

然而他不是留了力氣嘛,所以那人捂著手腕從地上爬起來,神色扭曲,張嘴便道“殺人啦,狗官殺人啦。”

難民雖然情緒憤怒,然而那股勁兒過去了,在門口被擋的時間久了,心裏也有點怯,動作緩和了下來,護衛隊前面擋著,鄭顧洲還用武功放大了聲音,讓眾人冷靜下來,局面稍微得到了些控制。

這人怎麽一喊,難民又氣又怕,有人要跑,有人要沖,剛剛好了些的局面,頓時又亂了起來。

陳虎也在人群中,他武力值高,受的刺激大,漸漸的就被湧到了前面,眼看著地窩子被燒毀,想到就是眼前這些人導致了陳青的死亡,憤怒讓他的動作越發的迅猛。

這可就苦了關山北,一邊要擋住往前沖的難民,一邊還要攔著他,頗有點手忙腳亂,挨了他好幾下拳頭。

鄭顧洲在旁邊努力的開嘴炮,宗燁擰著眉毛將之前混在人群中煽動的人一個個拎出來捆好仍成一堆,沒了煽動的人,前面有人攔住,鄭顧洲還自帶擴音的站在那曉之以理,難民的動作漸漸緩和了下來,流失的理智漸漸回來了。

臉上的憤怒也被擔憂和恐懼代替。

陳虎的動作卻沒有停,他和關山北的武功路數相似,都是重力道的,但是他憤怒之下,動作快了許多,關山北一邊註意攔著難民,招架吃力“老大···”

他喊道“老大,這邊···”

宗燁上前,先是一把接住陳虎的拳頭,然後便是一拳,將陳虎打退一步,宗燁此時也打上了真火,見他武力值這樣高,有不肯停下,還以為他也是那群匪類中的一員,下手自然便狠了許多,完全不是平時比鬥時的樣子,根本就是壓著陳虎打。

陳虎眸中悲憤漸深,動作之間越發瘋狂,幾乎是不要命的打法,宗燁皺了皺眉,見他這樣不知悔改,便不再留力,眼看著一拳便要打在胸口······

“虎子哥···”

“鄭大哥···”

兩聲呼喚,出自兩個少年之口。

陳虎動作一頓,瞪大了眼睛,胸前空門大開,一點都不當著了,見此情形,宗燁眉頭一皺,強逼著自己收了力道,這一拳的威力頓時去了十之七八,陳虎只是倒退了兩步,性命卻沒有妨礙。

“阿青···”陳虎有點回不過神來,心道自己這是死了嗎?怎麽就看見陳青了呢?

陳青也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見陳虎滿身狼狽,少年越著急,越說不清話。

還是和他同時出聲的四喜比較機靈,他不認識宗燁,但是見過鄭顧洲,鄭顧洲說話有意思,四喜就記住他了,所以剛才直接叫出了鄭大哥。

他看陳青已經找到大哥了,就也不在管他,拉著手邊的另外一個小孩,跑到鄭顧洲身邊去,大聲道“不是官兵放的火,是那些人···”他指了指剛才被宗燁放到扔在一起的人。

難民中有人認出他是這兩天天天來送粥的小夥計,知道他是好人,對他的話也有幾分信任,再見那些人正是平日裏便欺壓難民的一夥人,這才醒悟過來之前的種種不合理之處,難民所居住的地窩子在城外,官兵若是放火,總得出城吧,但是他們卻根本沒見過出城的官兵,倒是有人想起見到了那夥人在地窩子周圍轉來轉去。

難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一臉茫然,宗燁看了一眼鄭顧洲,鄭顧洲無奈的嘆了口氣,這批難民雖然是被人慫恿,卻也是強行進了城門,鬧出了亂子。

幸好慫恿人的匪類已經被抓到了,或許可以安排這些難民先走遠一些,可是這麽多人。

哎,反正是有的忙了。

“小山···小山···”人群中跌跌撞撞撲出一人,沖著四喜就去了。

四喜嚇了一跳正準備喊,卻聽見身旁拉著的小孩喊道“哥。”

好嘛,原來是人家的哥哥,四喜這才放心的送了手。

兄弟二人見面,自然是喜不勝收,那人幾乎站不穩了,抱著小孩從頭看到腳,見小孩除了衣服臟汙了一點,手上蹭了一點皮之外,便再無傷口,這才放下心來,哽咽的說不出話,對著四喜便是一拜“多謝恩人,多謝恩人···”

四喜連忙擺擺手“沒事沒事,不是我從火場裏救出來的,是我路上撿到的,他倆說要找哥哥,當時太亂,我就帶著了。”

說來還有另一個少年呢,四喜擡頭看去,關山北還記著剛才那個動作幹脆利落的青年,目光也跟著移動到那邊。

陳虎好像是終於反應過來陳青沒事了,身上一直繃著的那口氣一松,想起什麽,道“我抓到兩只山雞···”

還沒等陳青回答呢,他就一頭栽倒了。

關山北覺得這青年功夫挺好,見他這樣照看著兄弟,覺得他人品也是不錯,見人暈過去了,便帶回去救治。

鄭顧洲帶著難民退走了,場中留下了作亂的十幾人,和幾具官兵的屍體,致命傷都在脖子上,一刀抹得脖子,其實全是那些人殺的。

還有幾具難民的屍體,卻是踩踏擁擠而亡。

難民都這樣苦了,還要被人伺機利用,關山北看了一眼作亂的那些人“老大,這些人怎麽辦?”

宗燁目光凜然,側耳聽了聽,有馬蹄聲漸漸而來“就留在這兒···”

還沒等還活著的匪徒露出慶幸的神色,宗燁下句話立馬便道“全都殺了。”

······

“這是?”等巡城衛隊趕到的時候,只見城門大開,地上有據說沖擊城門的難民和今日當班的幾個守城衛的屍體。

“這就是你們說的許多人?”領頭的似乎是長官的一人皺著眉毛問道。

“不···不是···之前確實有許多人。”逃跑回去的衛兵連忙解釋。

那領頭的冷哼一聲,心中認定是這幾人誇大其詞,他打了個哈欠,正準備說什麽,突然想到,不對啊,這是自己升官發財的好機會啊,清了清嗓子道“今日有亂黨沖擊城門,在本官的帶領下,成功殺死亂黨眾人,這是一次成功的戰役,我方死亡人數只有七人,敵方全軍覆滅···”

“你們都聽見沒有?”

“是。”旁邊的官兵立馬道。

還有人恭維“真是多虧了您的正確指揮,不然就危險了。”

“哪裏哪裏···”他嘴角帶笑。

不管情況是什麽樣,但是最後的局面卻正好為自己做功績,想來等到來年,自己也有望升上幾級,哈哈哈。

帶隊的人想到這裏,不禁感嘆自己真是好運氣,大新年出門一趟,還能遇見這樣的好事兒。

------題外話------

來不及了,啊啊啊。

195 若是 安慰 歡喜

周二八七年,正月初一,有流民千餘人作亂,沖擊城門,士兵不阻而退,當夜南城慘遭劫掠,平民百姓錢財性命死傷無數,至天明才有官兵來,此亂被平,後世稱初一之亂。

——《周史》

在原來的歷史中,那一夜該是這樣的,被激起了憤怒和貪婪的流民入城,南城多數平民百姓還在夢中,就被劫掠一空,還有很大一部分人失去了性命,畢竟流民中本身就混著盜匪,畢竟流民已經殺紅了眼,當他們第一次撞開其他平民的大門時,就不是流民而是流寇了。

巡城衛的長官先開始並沒有重視到情況的嚴重性,直到在北城都能看見南城的火光之時,他才反應過來大事不好,然而此時已經遲了,長安南城已經是哭喊聲一片,不知死傷多少了,次日亂事才平,然而長安南城,百年古都的一部分,其中一部分已經毀於火光之中,劫掠之後為了掩蓋行蹤大部分盜匪都有放火的習慣。

按理說巡城衛長官治亂不當,按律當斬,然而這位長官恰恰是陳家的一個庶子,在周家的庇佑之下,他只得當了降職一等,罰俸一年的處罰,文武中有不服之人,忠誠若兵部尚書呂風,當朝直斥陳家無法無天,視律法如無物,幾日後呂風以謀逆罪下獄,沒有等到過堂審問,就死在了獄中,此後,朝廷眾人,個個敢怒而不敢言,坊間有稱:

周天下誰天下,說來道去,卻是耳邊一刀啊。

陳氏勢大,連坊間傳言也不敢明言,因為陳字有耳刀陳一說,故說為耳邊一刀。

再往後這個事件便常常在學生考卷中出現,比如說初一之亂的誕生原因,直接原因是流民被堵在長安之外,朝廷不作為,根本原因是因為周朝末期皇帝昏庸無能,大臣把持朝政,階級矛盾激化,初一之亂還造成了長安城中普通百姓的損失,讓他們對於朝廷的信任度下降,雖然不是大戰,造成的結果卻是嚴重的,從中可以看出周王朝覆滅的先兆。

初一之亂的領導者在後世中也有爭議,部分學者認為是憤怒流民的自發行為,也有認為領導者應該是後來的農民起義家陳虎,陳虎其人驍勇善戰,對於周王朝有著極強的仇恨,他第一次有史料記載的出現就是初一之亂“有亂民名陳虎,極兇狠,殺官兵數人,自城門逃去,現命各郡縣畫影圖形捉拿此人。

這是陳虎的第一次出現,當然這次捉拿是不成功的,陳虎逃竄而去,並且逐步發展起了自己的勢力,後來占據山西一帶,周朝末帝攜家眷從長安逃出,逃至河北一帶,被陳虎堵住,末帝稱願封陳虎為王,陳虎大笑不言,命手下架起火架,當著末帝的面將其妻妾女兒都綁上火架燒死。

問末帝曰”痛心否?“

末帝只是求饒,陳虎又下令將末帝活埋,身旁謀士建議留下末帝一命,畢竟周朝天下延綿數百年,末帝之身份大有可用之處,陳虎不允,後隊伍兵變,陳虎也不知所蹤,大部分史學家認為他應該是死在了身旁親信手下,因為後來這個親信帶著末帝投奔了梁王陳信。

陳虎此人,也是周朝末期的一位傳奇之人,他戰極驍勇,每逢戰,必在當先,伍中之人無不信服,其箭術絕佳,據說乃是獵戶出身,曾在武陵射虎,箭至虎亡,三個士兵都不能出虎屍上拔出他射的箭。

然而後人記住的大概只有他的殘忍之處,對於周王朝的落難貴族只要讓陳虎的隊伍遇見,除了火刑便是坑殺,他對於周王朝無來由的仇恨也讓後世研究他的學者費解。

後世的學者不知道,陳虎並不是所謂的農民起義家,他所有的一切行動都只不過是一個失去弟弟的兄長的報覆而已。

當然,那只是另一個時間線上的故事,在這裏流民雖然沖擊了城門,卻沒有進入內城,長安南城百姓的性命得以留存,陳虎的弟弟也好好的的活著。

他或許不再是史書留名的那個農民起義家,或許會以另外一個名義出現在史書中,但是不管怎麽說,他的兄弟還活著,他一定更喜歡現在這樣的日子。

······

外面的風風雨雨,和家裏的姑娘們沒有關系,就連宗燁也不知道他的出手對於歷史是一個怎樣大的拐彎,小夥計四喜更不知道自己隨手幫助的兩個孩子,對於將來有著什麽樣的意義,他今晚連跑帶躲也累的不行,正賴在福元商號的後廚一邊和掌櫃的吹牛,一邊吃著自己遲到了一會兒的晚飯。

恩總得來說,有驚無險,十分安穩。

連南城的百姓都沒有被驚動,位於西城的世子府便更是如同每一個普通晚上一樣的安穩,候大廚將鍋蓋蓋好,他重新用母雞豬腳吊了高湯,這鍋湯要熬到明天早上,到時候雞肉脫骨,豬腳軟嫩,然後再將這些東西都撈出來,撇去湯中的浮油,才下了秋天商隊從南邊北邊分別收回來的菌子,這才能**湯面的底兒呢。

七多沒什麽武功,也沒跟著宗燁他們出門,他留在府中,坐在爐邊等著主子回來,見同樣守在旁邊的采白打了個哈欠,七多道”你歇著去吧,我等著就行。“

派去晉平候府的人雖然還沒能查出當年事情的真相,但是采白身份的可信度已經被證實了,她所說的身世情況都是真的,無情的父親,早亡的母親和姨母,現在他父親還在府中說采白跑的太快,連銀子都沒給做爹的留下幾個。

宗燁這邊的大丫鬟就剩下了采白一個,剩下的都是小廝,宗燁有時候也嫌棄采白在書房礙事,但是鄭顧洲勸道,府中若是有晉平候那邊白氏的探子,害了這丫鬟就不好了,而世子府裏最安全的地方除了宗燁這邊,就是湯圓那裏···

宗燁自然不願意將可能的危險放到湯圓身邊,只能讓她繼續在這裏呆著,好在采白性格冷淡,平日裏也不愛說話,存在感比七多還低,她大概是知道避嫌,也不進書房,平時就收拾收拾外邊,臉色沈默,七多那天從府中路過,還看見采白在前面走,後面小丫鬟偷偷說那個采白臉板的像塊木頭,叫什麽采白姐姐啊,根本就是采白嬤嬤。

七多心裏為采白抱不平,便忍不住想給她幫幫忙,奈何采白不領情,七多稍微熱情一點,采白就冷冷的撇他一眼。

采白自然是好看的,不然白氏不可能將她派來,若是她長得醜,大概也不至於被府中的小丫鬟在後面說嘴,就因為她是唯一一個留在世子這邊的丫鬟,而且還長得挺好看,大多數有心思的丫鬟都對她比較有意見,說她嚴肅還是好的,偷偷說她狐媚子的也有,只是這話有點過分,一般都是要好的兩個人偷偷說而已。

今天也是這樣,七多建議采白先去歇著吧,采白看他一眼,沈默的搖搖頭。

她知道世子不喜歡她,然而她還是得在這兒賴著,不為別的,要是那邊晉平候府的調查有了眉目,她在這裏總能先知道,她要看著那些害人的人得到報應。

所以采白一點錯也不敢犯,生怕被宗燁放到別處去,失去了得到那邊消息的機會。

她想的多,而且規矩也比七多這樣半路出身的強,府中的家人子,從小就在學侍奉主子的規矩,世子晚上出門沒回來,房中侍奉的下人哪裏有先去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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