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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是我們家的孩子被欺負了吧。
跟著那小孩到了花園裏一看，諸英已經把人家小孩摜在地上了，那小拳頭揮舞的，賊快，鄭氏心裏松了一口氣，連忙道“英兒快住手。”
那邊弟媳婦也心疼的不行，趕緊上去把自己的小兒子搶了出來，那孩子哇哇大哭，只說諸英打人，他臉上也確實有兩塊青紫，弟媳婦抱著孩子，倒是不說話，但是鄭氏卻不能不說話啊。
她雖然心疼，卻還是擺出一副嚴厲的面孔，喚道“諸英。”
“恩。”諸英小身板挺得倍兒直，臉上也白白凈凈的，看著好像一點傷也沒有。
你說小孩兒打架，要是兩人身上都有傷，那就沒什麽好說的，小孩鬧矛盾，含糊兩句也就過去了，偏偏這一個明顯有傷，一個什麽事兒都沒有，人家那邊心裏就不得勁了。
鄭氏喚諸英道歉，諸英哏著脖子不肯動，鄭氏也不忍心多說他，自己說了兩句軟話，就算是過去了。
這一天，雖然兩人後來嘴裏都是一口一個，沒事沒事，小孩子打架而已，其實心裏卻都覺得是自己孩子受了委屈。
鄭氏想著，我兒子平時講理著呢，而且我兒子歲數還小呢。
弟媳婦想著，我兒子平時乖著呢，今天都受傷了···
總歸是心裏有點不得勁兒，鄭氏晚上回了家，把諸峻諸英兄弟倆叫過來詢問，她想知道諸英怎麽就和人打起來了，諸峻搖搖頭，當時他和幾個年紀大些的孩子在另一邊玩，並不知道情況。
諸英抿了抿嘴，不說話，鄭氏道“娘沒有說你錯，娘就是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和你表哥打架···”
“他欺負人，他帶著別人欺負另一個小孩，我說他，然後我們就打起來了。”諸英雖然當時年紀還小，正義感就已經顯現了。
鄭氏嘆一口氣，想說“那是人家家裏的事兒你不該管，以後你和你哥哥學學···”
但是看看小兒子虎頭虎腦的樣子，她又不舍得說了，只能嘆了一口氣，想著算了，孩子長大了也就知道這些事兒了，沒想到諸英從家裏一路中二到了邊關，到現在還是個正義感爆棚的中二少年，並沒有一點點圓滑懂事了的樣子。
在加上後來回來之後，白氏在諸英背上也發現好幾處青紫，想想也是自己兒子雖然力氣大，畢竟年紀小，那邊孩子歲數比他大，旁邊人還多，拉兩下偏架就夠諸英吃苦頭的了，偏偏人家傷在臉上，自己孩子傷在背上，明明傷的重，卻還弄得好像自己這邊欺負人了似的，鄭氏對於弟弟的這個兒子也不大喜歡了。
是以，諸英剛才說起自己要去看表兄，鄭氏才不明白，甚至還想著，這小子不會是功夫好了，想去再把人家揍一頓吧。
她這點想的倒有點靠邊了。
諸英確實想著自己功夫好了，要去揍誰一頓，不過這個想揍的人，卻不是鄭家的表兄，而是姓宗的表兄了。
他在邊關，總聽著諸老元帥和諸鳴念叨宗燁，心裏早存了一較高下的心思，好容易這次自己回長安，宗燁也正好在長安，這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諸英從昨天就心癢癢了，要不是沒有大晚上拜訪的道理，他也等不到今天。
“不是，我說的是宗宇表兄。”諸英聽見鄭氏誤會自己著急去看鄭家表哥，偷偷撇了撇嘴，雖然隔的時間挺久了，但無論是鄭家二表兄的嚎啕大哭，還是小弟的小心眼，亦或是老大的虛偽都記憶尤深，要不是自己娘，他無論如何都不願往鄭家去玩。
鄭氏點了點頭，勸他“現在各家都準備過年呢，你貿然過去，給別人添麻煩，等到初一的時候，他該是會來拜訪的。”
“他怎麽沒住在府裏？”諸英道“祖父還讓我給表兄帶東西呢。”
他這話說的是真的，諸老元帥確實讓諸英給宗燁帶了東西回來，但是那東西是一把吹發即斷的軍刀，又放不壞，還有四五天就過年了，過完年在送也來得及。
最重要的還是諸英急著和宗燁比試，要是今天見不上，諸英這幾天都得惦記著。
鄭氏還想著怎麽讓諸英留在長安的大事，對於他這種小要求倒不怎麽放在心上，想了想道“你好好寫個拜帖，明日再去拜訪，就算是親戚，畢竟是好幾年沒見了，第一次見面也正式一點。”
“還要一天啊···”諸英早上跑步的時候就覺得練得不過癮，惦記著要比呢，結果卻還得等一天，便哼唧了一句。
鄭氏瞪他一眼，諸英立馬坐直了，道“好的，我這就去寫帖子，明天早上我再去拜會···”
“這樣才對。”鄭氏點點頭，又叮囑“順便把我給你表妹準備的東西也帶過去了，原想著初一才給，不過現在送過去，初一漂漂亮亮的帶出來，你祖母也會高興的。”
“嗯···行，我明天幫您送過去。”諸英對嬌滴滴的表妹沒有興趣，滿心只顧著寫拜帖。
寫什麽呢，怎麽寫，才能讓他一見我，就和我打一場呢，諸英咬著筆桿，認真的思考，鄭氏探頭看一眼，兒子正站在書桌前寫字呢，鄭氏微微一笑，放下簾子走了，心裏想著若是諸英以後也能對文字感興趣，留在長安走仕途也沒什麽不好的嘛。
恩，幸好鄭氏沒看見諸英在拜帖上寫了什麽。
······
“宗燁親啟；
吾在邊關，常聽元帥道，知君素有武名，恰逢同在長安，擇明日上門拜會，望君早做準備。
果毅都尉諸英敬上。”
“這是···”關山北聽著都楞住了。
他出門回來，正好看見有人來送拜帖，就順手給帶了回來，可沒想到那玩意，它表面是個拜帖，原來卻是戰書啊。
這拜帖實在寫的有些與眾不同，宗燁一邊看，一邊輕聲讀了出來，然後將拜帖放在了桌上，擡眼去看關山北。
關山北立馬往後退了一步，道“不管我事，不是我寫的，我就是順手拿回來。”
見宗燁並未有生氣的表情，關山北又道“話說回來，這是誰寫的啊，還有果毅都尉，那是什麽？”
“我表弟。”宗燁看著拜帖上的那一行字，眼神中有些懷念，甚至有些許的羨慕，如果不是當年回淮安，他也想著在邊關跟著諸老元帥打仗，當時自己的第一個目標也是都尉呢。
他忍不住解釋道“都尉是從六品下的武官職位，在諸家軍中，有了這個職位，就能獨立帶領五百人的隊伍，是武將的開始。”
關山北點點頭，宗燁說了這幾句話，他卻莫名感覺到了宗燁話語中的遺憾，他想著扯開話題，便道“這表弟，怎麽把拜帖寫的和戰書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明天要來和您打架呢。”
宗燁笑笑“讓人準備好跌打藥膏，明天給他帶回去。”
關山北忍住對諸英的同情，推門出去了，這個充滿了同情心的大個子，心裏想著，光準備跌打藥膏嗎？要不要大夫也叫來呢，真是好擔心莊主表弟啊。
你說你，比就比吧，你說什麽老元帥啊，這下莊主知道老元帥總說他厲害，肯定是不會放水的，而且還會很認準，不然都對不起老元帥的念叨。
第二日一早，諸英就跑來了。
說來也奇怪，這群人，從衛千瀾開始，都喜歡大早上就來，宗燁站在門口和諸英互相行禮，木著臉想，肯定是衛千瀾開的壞頭，下次見到就再揍他一頓。
早上來還不是宗燁生氣的原因，畢竟昨天諸英已經送過拜帖了，宗燁有心裏準備，但是···你告訴我，為什麽諸州也來了。
宗燁還記著湯圓前兩日捧在手裏不放的書呢，想到這裏，他一張俊臉越發的冰冷。
諸英眸光中戰意更盛，習武之人，尤其是愛武之人，往往是這樣遇強則強，他眼睛都要發光了，想著果然不愧是祖父掛在嘴邊的人。
諸州卻是抖了抖，他就見過宗燁一回，記憶中的宗燁雖然不愛說話，言談間卻也挺溫和的，還說要帶自己看踏雪白呢。
諸州在家中本來就常常被忽略，如今諸英回來了，他更是沒了存在感，要不是覺得宗燁表兄人蠻好，他也確實想見湯圓，諸州不會好意思去問諸英能不能帶自己一起來拜見，可是今天一看，宗燁的態度卻和那日不同，目光都不是不歡迎了，簡直就是排斥。
他從小習慣看人眼色，對於人情緒的感知十分敏銳，他往後退了半步，吭吭唧唧的和宗燁問了好“表兄好。”
想了想，為了緩和氣氛，諸州又道“上次表兄說府上有名馬，可以帶我看看，我就來了。”
他這話脫口而出，說完卻覺得不妥，有點抓住人家的話不放的感覺，他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同時做好了宗燁生氣的準備，有些垂頭喪氣。
不料卻聽見宗燁道“這樣啊，很好，關山北···”宗燁喚道“你帶諸州去看看踏雪白，要是踏雪白願意，可以讓他騎著溜達溜達。”
諸州有些驚訝的擡頭，發現宗燁的臉色居然比剛才緩和多了，看著自己的表情甚至有些欣慰。
“額···表兄不會和祖母一樣，也覺得我要是喜歡馬，就會喜歡武吧，我真的不是···”諸州心裏暗想。
不管怎麽說，宗燁畢竟是好意，諸州趕緊道謝“恩，謝謝表兄，我···我等會再去。”
這話一出口，宗燁的神色又冷淡下來，諸州已經懵了，難道宗表兄這麽喜歡別人去看他的馬嗎？表兄也不是愛炫耀的人啊。
他不懂，旁邊的關山北不是細心的人，也不懂，諸然還兩眼冒光的想著比試，甚至在等待兩人說話的過程中，已經在心中演練動作了，自然也不懂。
只有宗燁知道為什麽聽見諸州說起自己答應他看踏雪白的事兒，自己就那麽高興，因為在宗燁聽來，諸州這麽說了之後，就說明他不是來找湯圓的，他是來看踏雪白的，宗燁怎麽能不高興呢。
宗燁感覺自己莫名其妙的壓力感都消失了不少啊，後來諸州又說自己等會再看，宗燁立馬又想到，他還是為了找湯圓來的吧，不然為什麽又不去看踏雪白了，心裏緊張起來，面上表情自然便冷淡了。
“表兄···”諸英卻不知宗燁心中的波濤雲湧，他已經等不及要和宗燁比試了，想著趕緊想把娘交代的事情做完。
“這是我娘讓我給表妹帶來的新年禮物。”他把一個匣子放在桌上。
終於聽見話題拐到湯圓呢了，諸州松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一本封面舊舊的書，道“這是我給表姐帶來的禮物。”
宗燁···
他頓了下，看向諸州，沈默而冷淡的回了句“哦。”
諸州看著宗燁的眼睛，猶豫了一下，吭嘰半天，好容易做好心理準備，他也不說想見湯圓了，就打算問問宗燁，湯圓喜不喜歡那些書啊？
然而在宗燁的目光下，諸州到底也沒把話憋出來，甚至在宗燁盯著自己不放之後，諸州終於忍不住了，主動問旁邊的關山北“關大哥，我們去看踏雪白吧。”
關山北看向宗燁，宗燁點了點頭，關山北才帶著諸州出去了。
另一邊諸英都等急了，諸州一走，他立馬站了起來，激動的喚了一句“表哥，我們去哪兒比試？”
宗燁卻好像在走神，眼神中又是迷茫，又是怒氣，頓了頓才起身“我們去練武場。”
“啊····”諸英被一槍掃到在地上，叫了一聲。
“嘶···”諸英伸腿去擋宗燁，反而疼的倒退三步，
“哈···”諸英又又又趴下了。
這一場打的，諸英基本上重覆著，過兩招然後慘呼一聲，然後再打，再摔倒，爬起來再兩招，再慘呼，這是···慘不忍睹，目不忍視。
關山北帶著諸州看完踏雪白回來，兩人在場邊上等著，場中諸英的情狀嚇得諸州白了臉，諸英的殘還是一方面，主要的原因是，諸州拉了拉關山北的袖子，低聲道“關大哥，表哥為什麽總是看著這邊···”
關山北想了想“莊主可能是想讓你也學習一下，你認真看啊。”
諸州忍不住往後退了退，心道“還認真看，我認真哭還差不多。”
兩人從世子府出來。
諸州低聲問“二哥，你還好嗎？”
他以前對諸英說不上討厭，但也沒什麽關心的，一方面是兩人的身份，諸州雖然不嫉妒諸英，心裏卻總有一點小別扭的，另一方面兩人相處的時間也少，兄弟感情自然也淡薄，諸英往邊關去了好幾年，諸州也沒想過，偏偏今天親眼看見了諸英在比試中被打的那麽慘，在想到戰場上，恐怕更是危險，他也忍不住關心的問了一句。
諸英擺擺手，掀起自己袖子看了一眼，打鬥中宗燁也在指點他，他手腕上有槍頭留下的一塊淤痕，諸英慣常顧右不顧左，左邊疏忽多些，所以雖然身上受了些傷，諸英反而興奮的很“祖父沒說錯，表兄確實挺厲害的，不過他比我大，等到我十八歲的時候···”
他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的諸州，有些不解的問“我受傷，你臉怎麽那麽白？”
諸州抖了抖，沒好意思說，關鍵是表哥他打鬥的時候一直看著我，恍惚中我覺得我自己就是挨揍的那個啊。
這真是太可怕了。
－－－－－－題外話－－－－－－
諸州：我感覺好冷。
宗燁：因為我在看著你。
167 鄭顧洲 災民 借錢
“莊主···”關山北走進來。
“您兩個表弟都送走了。”他剛才把諸英諸州兄弟送走，這是回來覆命的。
“恩。”宗燁答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那我先出去了”。關山北道“我去幫幫宗和的忙。”
“那小子這兩天忙的找不著北，整個人都緊張的不行。”關山北笑道。
“等一下······”宗燁出聲叫住他，頓了頓道“剛才你和諸州去看踏雪白，都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啊，就是隨便聊了聊天，諸州小弟挺乖的，踏雪白雖然不願意讓他騎，但是摸一摸也沒意見，問了問我踏雪白的來歷什麽的···”關山北跟人說話的時候也不會特意去記，現在宗燁問起來，只能站在哪兒努力的回想。
“啊，對，還問我湯圓喜不喜歡他送的書，這我那知道啊 ？”關山北又道“不過一般人家送了禮物，應該都要說喜歡的吧，我就說湯圓很喜歡。”
關山北還覺得自己回的挺好的，對面宗燁臉都黑了，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你···”
宗燁心裏十分的郁悶，他心想喜歡什麽喜歡，你就該說，湯圓一點也不喜歡，讓他以後再也不要送了才對，原先看諸州還是個好的，雖然不大習武，心卻不錯，現在看來，在長安長大，沾染了一身的壞習氣，別人家的姑娘，你那麽上心幹嘛。
在這一刻，宗燁的心情和每一個看見女兒身邊狂蜂浪蝶的父親一樣，充滿的憤怒，不過不同的是，他心裏還是十分的恐懼與驚慌，還有自己都不知道的嫉妒，幸好諸州只是送了個禮物，還什麽都沒說呢，不然宗燁估計也壓不住脾氣了。
“老大？”關山北看宗燁說著話，就站那沈思起來目光變換未定，他試探的喚了一聲。
宗燁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誒，好，那我先走了。”關山北這才高興的跑了。
關山北出門了，屋裏又剩下了宗燁一人，宗燁沈著臉坐到桌旁，一眼就看見桌上放著這才諸州帶來的書，他盯著那書看了半天，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手邊便是諸老元帥托諸英帶來的軍刀，宗燁頓了頓，拿起那把軍刀，沖著那本舊書揮砍而下，眼看著刀刃將要落下，卻又停住了，雖然控制住了，刀風卻也將封面割裂。
他坐了一會，喊小廝進來“告訴宗和，讓下面的商號多收些古代游記回來，尤其是一本叫周武帝南游記的。”
小廝點點頭，轉身去了。
就算是喜歡，也該是喜歡我給你的。
宗燁這樣想著，走進了屋裏。
·····
“當當當···”門環被扣響。
“您是？”門房將門拉開一道縫，見門口站著一青色衣服的男子，看著高高瘦瘦，像是個書生似的。
“勞駕，開開門。”說話也文縐縐的。
雖然門房覺得這書生挺親切的，笑瞇瞇還有禮貌，但是他牢記著府上的規矩，不能隨便就把人放進來“你有拜帖嗎？我幫你遞上去，等到上面同意了，才能放您進來。”
外面的書生摸著下巴笑了笑“這還還真沒有，您看···”他往邊讓了一步，讓門房看外面停著的好幾輛馬車“我是上門來送禮的啊，這還不讓進？”
門房探頭往外看了一眼，果然見停著馬車，他心裏卻越發的警惕起來，前兩日總管剛說了，世子剛進長安，和各家都不熟，有什麽送禮的也不能收下，一定要叫總管來。
“你等等···”他說了一句，就動作飛快的把門關上了。
“又是來送禮的？”宗和擰了眉毛，他們剛來長安，他雖然經過這幾年的歷練，手段比較圓滑了，但是關於長安城中的派系還是有些搞不清楚，有時候你要是顯得和不同派系的一樣好，反而會把兩方都得罪，反正宗燁也不缺錢，他們目前決定不管是那邊來送禮都不收，偏偏前兩天有個人上門，門房不知道情況，那些人留下東西就走了，留下來的禮又不能送回去，這兩天宗和就在麻煩這件事呢。
這回聽見又有人來，宗和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嘆了口氣，調出笑容來，門房一開門，他立馬拱手行了個禮道“不好意思，世子初來長安，好意心領了，但是禮物還是請您帶回去···”
“帶回去···”門口的人重覆了一遍，話語中不但不生氣，反而還帶著笑意。
“小宗和，你這是要趕我走，真是好傷心。”隨著那人的話，宗和擡起頭來。
“鄭先生。”他驚喜的道。
“是我，是我。”鄭顧洲笑瞇瞇的。
“快開門。”宗和吩咐旁邊人，自己跑出去迎接鄭顧洲。
鄭顧洲嘴欠，說話習慣性的逗弄別人“剛才不是還不想讓我進門呢嗎？我想著···”
“先生。”宗和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了一聲“這兩天快過年了，府中總有人來送年禮，我們現在對於長安各家的情況只是知道個大概，所以也都不敢收，前兩天有人放下就走了，我現在還在煩這個事呢。”
兩人往裏走，宗和向鄭顧洲道。
鄭顧洲先是表揚了宗和“小宗和也長大了，挺謹慎的嘛。”
然後笑了笑道“至於後一件事情，你也不用煩心，既然已經收了，那之後無論是那家上門來送年禮，你都讓人一概收下就好。”
“可是···”宗和有些猶豫。
鄭顧洲道“長安這些人家，都沒有缺錢的，年禮對於他們來說，只是一個吩咐，你收了不打眼，你全不收，反而就明顯了，更何況，已經收下了一家，不想讓人覺得和這家的關系格外好，就把所有的都收下。”
他說的比較詳細，這兩年宗和常跟著他學習，對鄭顧洲一口一個先生的叫著，再看看同歲的宗燁，見了自己那態度，鄭顧洲對宗和還是有些好感的。
“恩，好。”宗和點了點頭。
······
“宗小燁。”鄭顧洲靠著門邊幽幽的喚。
宗燁頭都不擡，只說了一句“進。”
鄭顧洲這才邁步進來，進屋之後，左右看看，直接搬著凳子，坐到了書桌前。
觀察了一會兒宗燁寫字，他笑了笑，低聲道“你心不靜啊，宗燁。”
“而且還在生氣···”隨著他的說話，宗燁拿筆的手頓了頓。
“你怎麽了？別說是因為我打擾了你，以前我在旁邊唱歌，你寫字也不至於這樣。”
“你從哪個城門進來的。”宗燁放下筆。
“南邊。”鄭顧洲道。
“你看見了嗎？”宗燁問。
鄭顧洲神情也端正起來“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若不是長安城門就在眼前，我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鄭顧洲原本是在調笑宗燁，想說他居然也有心不靜的時候，果然是到了年紀了，不知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啊，結果宗燁開口便說道城門口的災民，鄭顧洲頓時覺得宗燁是在為了災民而煩心，整肅了臉色，甚至隱隱有點覺得宗燁那麽憂國憂民，自己居然那麽想他，實在是太不好了。
“我進長安的時候便是那樣。”宗燁沈聲道。
“無人管？”鄭顧洲反問。
“有。”宗燁道“管著不讓進長安城。”
“赫···”鄭顧洲嘆了一聲。
“百姓苦。”鄭顧洲道。
“你有什麽想法？”宗燁問道。
鄭顧洲神色凝重道“上中下則有三計，上者聯絡以長安貴族影響朝廷，中者以輿論迫之，下者便是施粥了。”
鄭顧洲一邊說一邊摸著自己下巴，他沒有胡子，但思考的時候習慣這麽做，可能是覺得這樣顯得自己更加的足智多謀。
而且鄭顧洲有很矛盾的一點，他對於天下蒼生有同情心，但是他的計謀有時卻又顯得十分無情，就是那種犧牲部分，來換的大部分的計策。
比如這次說完了上中下之後，他又勾著嘴角笑了笑“還有一法，若是災民反叛，則更能引起重視。”
宗燁看他一眼“亂則生變，旁人何辜？”
鄭顧洲點點頭“是啊，所以我也沒把這個法子列在計策中嘛，最穩妥的法子就是長安貴族一起了，如果很多家一起做這件事，朝廷也必然會有動作的。”
宗燁點點頭。
兩人又談了倆句，鄭顧洲突然提起自己剛才的想法“我剛剛還想笑你是在想哪家的姑娘的，如此心神不定，原來卻是在想城外災民，真是···”
“話說你也十八了，婚事什麽的，有沒有什麽想法？”鄭顧洲詢問。
宗燁眉毛皺了皺，擡頭看他一眼“你都二十七了。”
“我···我那是放不下曾經”鄭顧洲一臉的真誠“當年我和小紅，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對就跟你和湯圓一樣，後來小紅卻···我便發誓終身不娶。”
他這話說的賊溜，一看就是糊弄說親的大媽習慣了，宗燁都懶得看他，還小紅，說故事就不願意取個好名字嗎？
只是這次聽見鄭顧洲道。就跟你和湯圓一樣，宗燁的手頓了頓。
“我勸你早做打算。”鄭顧洲道“我把咱們山上的人都安排到各地商號了，然後收拾了一下，才從淮安走的，晉平候好像要續弦了，目前還想不起你了，但是要是哪天用的上你的婚事···”
宗燁神色冷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行了，我就說到這兒。”鄭顧洲起身“我給大家都帶了禮物回來，我去轉一圈。”
“等會吃飯的時候一塊吧。”宗燁喊住他，不知怎麽的，他下意思的不想讓別的男子踏入湯圓的院子，雖然鄭顧洲是個熟人，但是···不願意就是不願意。
鄭顧洲正準備說話，只聽得門口小廝輕輕敲了敲，低聲道“世子爺，有人來拜訪，說是您舅舅。”
宗燁想他在長安城中只有一個舅舅，就是諸然，沒準是老夫人叫諸然過來，他點了點頭道“恩，帶他去前廳，我馬上就到。”
“是。”
“你舅舅？不是在邊關嘛？上次我還見了，是個好漢子。”鄭顧洲對諸鳴的印象不錯。
“那是小舅，二舅在長安奉養祖母。”宗燁一邊往外走，一邊道。
“諸老夫人，老頭子當年說過，老夫人巾幗不讓須眉，很是有膽識。”鄭顧洲只從他師傅那聽說過諸老元帥，諸老夫人，諸鳴和諸家老大，也聽過幾次，都是讚不絕口，但是這個諸家老二，卻沒聽著提起過，心裏有些好奇。
他默不作聲的跟在宗燁身後，打定註意要跟著去看一看，諸家這位沒被提起過的二爺是個什麽樣子。
······
諸然被小廝領進前廳，小廝奉茶行禮道“您稍等，世子一會兒就到。”
“恩。”諸然揮了揮手，他心裏是有點不高興的，覺得自己當舅舅的過來了，宗燁居然還讓自己等著，真是十分的無禮，但是想想自己今天來，要說的事情，他還是坐住了，擰著眉毛，開始思考。
他心中有事，別說喝茶了，坐都坐不安穩，沒一會就站起來，在堂前來回的走動，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外面，再次覺得宗燁沒有禮貌，來的太慢。
“二舅。”宗燁進來，先拱手行禮。
諸然正思考著，被宗燁一喊，有些忙亂的回了一禮。
“您···”宗燁看著諸然站在堂前，頓了一下道“您坐。”
諸然抿了抿嘴，快步走回去，在椅子上坐下了。
宗燁後面還跟著鄭顧洲，諸然看他穿衣打扮，看起來像個窮書生，大半是宗燁的幕僚，是以，連話也沒和鄭顧洲說，好像沒看見這個人似的。
鄭顧洲卻看了看宗燁這個二舅，身高樣子還行，但是眉目之間，目光不定，看起來不是心志堅定的人，眼底發青，唇邊有紋，耽於色相，再說剛才打招呼時候的神情，明明就是埋怨宗燁來晚了，卻不覺得自己沒有提前知會就上門，是否有些不禮貌···
鄭顧洲在心裏搖了搖頭，自傲自卑，心智不堅，沈溺女色，怪不得老頭子從來沒提起過宗燁這個二舅。
“燁兒啊。”諸然喚了宗燁一聲。
宗燁點了點頭“您今日過來，是祖母有什麽事情？”
諸然搖了搖頭“不···不是···”
“恩···就是”他也有些猶豫。
宗燁皺了皺眉“那是？”
“嘿···”諸然深吸一口氣，道“二舅這次來，是有求於你，你···能不能幫二舅這個忙。”
雖然諸然擺出了一副舅舅來找你幫忙，你總不能拒絕的架勢來，但是宗燁卻沒有如他所願的直接答應“您先說是什麽事情？”
諸然抿了抿嘴，眼神有些不高興，可能在他的想法之中，宗燁是應該二話不說就幫忙的。
“是這樣的，二舅最近周轉有些困難，想找你借···些銀錢。”
宗燁皺了皺眉，諸家雖然門風清正，卻也不至於讓家裏的爺兒連花用的銀錢都沒有，就算是一時不夠，也可以去找府中賬房，怎麽會要到和別人借錢的份上，除非他花錢的理由是不能讓府中知道的。
“您是因為什麽周轉不開？”宗燁沈聲問道。
“這···”諸然猶豫了一下“這是二舅的事情，你借二舅一些銀錢，過完年二舅就還你。”
宗燁聽得這話也楞了楞，後面鄭顧洲覺得好笑，心想那是你的事情不能說，那缺銀錢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啊，怎麽就好意思說了，這人可真是。
“燁兒，我可是你親舅舅，就這麽一點小事，你不會不幫忙吧。”諸然心中有些著急，催促道。
宗燁看著他，擰著眉毛不說話。
大概是宗燁沈默的時間有些長，諸然也感覺有些難堪，他這麽大的人了，還要找小輩借錢，確實有些沒面子，要不是怕家裏老夫人知道，要不是妻子緊緊的把著賬房，諸然咬了咬牙，擡頭看宗燁，低聲道。
“燁兒，你外祖母把好幾家鋪子都給了你，二舅也沒說什麽，如今就找你幫這麽一點小忙，你這麽推脫···”
他這話一說，就是十分不客氣了，話裏意思是你一個外人拿了諸家的家產，我都沒和你計較，有點要挾宗燁的意思了。
宗燁顯然也聽懂了，神色冷淡下來，福元商號各地開了那麽多，他的商隊甚至已經忘周邊別國發展，宗燁是不缺錢的，他收下老夫人的禮物，也不過是因為老人說了長者賜不可辭，他不想讓老人家傷心罷了，現在卻被諸然說的好像是有意謀奪諸家財產一樣，這誰能不生氣呢。
但是他又不能將老夫人的贈與給諸然，一方面那是老夫人送自己的禮物，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另一方面，按照諸然此時這個缺錢的樣子，宗燁就是給了他，諸然也會立馬出去賣掉。
宗燁開口問道“你要借多少？”
宗燁終於松了口，諸然心裏松了一口氣，抿了抿嘴，道“五千兩。”
宗燁擡頭看他一眼，諸然以為宗燁這是不夠的意思，立馬道“二舅真的急要，你要是現錢不夠，就···把鋪子的契給我一張，我買了變現也行。”
瞅瞅這話說的，我知道你沒錢，但是你把東西買了不就有錢了嗎，不就能借我了嗎？算盤打得還是蠻精的。
鄭顧洲心裏吐槽，特別盼望著宗燁回他一句“你這麽不把你自己的鋪子買了呢？”
然而宗燁只是點了點頭，吩咐小廝“去拿銀票。”
－－－－－－題外話－－－－－－
粽葉情話：願你喜歡的，都是我給的，願我給的，都是你喜歡的
168 跟蹤 外室 撒嬌
“多謝你幫二舅這個忙了。”諸然抿了抿嘴，將銀票揣進懷裏。
畢竟也是第一次上門，就是找外甥借錢，諸然自認也是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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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那小孩到了花園裏一看，諸英已經把人家小孩摜在地上了，那小拳頭揮舞的，賊快，鄭氏心裏松了一口氣，連忙道“英兒快住手。”
那邊弟媳婦也心疼的不行，趕緊上去把自己的小兒子搶了出來，那孩子哇哇大哭，只說諸英打人，他臉上也確實有兩塊青紫，弟媳婦抱著孩子，倒是不說話，但是鄭氏卻不能不說話啊。
她雖然心疼，卻還是擺出一副嚴厲的面孔，喚道“諸英。”
“恩。”諸英小身板挺得倍兒直，臉上也白白凈凈的，看著好像一點傷也沒有。
你說小孩兒打架，要是兩人身上都有傷，那就沒什麽好說的，小孩鬧矛盾，含糊兩句也就過去了，偏偏這一個明顯有傷，一個什麽事兒都沒有，人家那邊心裏就不得勁了。
鄭氏喚諸英道歉，諸英哏著脖子不肯動，鄭氏也不忍心多說他，自己說了兩句軟話，就算是過去了。
這一天，雖然兩人後來嘴裏都是一口一個，沒事沒事，小孩子打架而已，其實心裏卻都覺得是自己孩子受了委屈。
鄭氏想著，我兒子平時講理著呢，而且我兒子歲數還小呢。
弟媳婦想著，我兒子平時乖著呢，今天都受傷了···
總歸是心裏有點不得勁兒，鄭氏晚上回了家，把諸峻諸英兄弟倆叫過來詢問，她想知道諸英怎麽就和人打起來了，諸峻搖搖頭，當時他和幾個年紀大些的孩子在另一邊玩，並不知道情況。
諸英抿了抿嘴，不說話，鄭氏道“娘沒有說你錯，娘就是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和你表哥打架···”
“他欺負人，他帶著別人欺負另一個小孩，我說他，然後我們就打起來了。”諸英雖然當時年紀還小，正義感就已經顯現了。
鄭氏嘆一口氣，想說“那是人家家裏的事兒你不該管，以後你和你哥哥學學···”
但是看看小兒子虎頭虎腦的樣子，她又不舍得說了，只能嘆了一口氣，想著算了，孩子長大了也就知道這些事兒了，沒想到諸英從家裏一路中二到了邊關，到現在還是個正義感爆棚的中二少年，並沒有一點點圓滑懂事了的樣子。
在加上後來回來之後，白氏在諸英背上也發現好幾處青紫，想想也是自己兒子雖然力氣大，畢竟年紀小，那邊孩子歲數比他大，旁邊人還多，拉兩下偏架就夠諸英吃苦頭的了，偏偏人家傷在臉上，自己孩子傷在背上，明明傷的重，卻還弄得好像自己這邊欺負人了似的，鄭氏對於弟弟的這個兒子也不大喜歡了。
是以，諸英剛才說起自己要去看表兄，鄭氏才不明白，甚至還想著，這小子不會是功夫好了，想去再把人家揍一頓吧。
她這點想的倒有點靠邊了。
諸英確實想著自己功夫好了，要去揍誰一頓，不過這個想揍的人，卻不是鄭家的表兄，而是姓宗的表兄了。
他在邊關，總聽著諸老元帥和諸鳴念叨宗燁，心裏早存了一較高下的心思，好容易這次自己回長安，宗燁也正好在長安，這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諸英從昨天就心癢癢了，要不是沒有大晚上拜訪的道理，他也等不到今天。
“不是，我說的是宗宇表兄。”諸英聽見鄭氏誤會自己著急去看鄭家表哥，偷偷撇了撇嘴，雖然隔的時間挺久了，但無論是鄭家二表兄的嚎啕大哭，還是小弟的小心眼，亦或是老大的虛偽都記憶尤深，要不是自己娘，他無論如何都不願往鄭家去玩。
鄭氏點了點頭，勸他“現在各家都準備過年呢，你貿然過去，給別人添麻煩，等到初一的時候，他該是會來拜訪的。”
“他怎麽沒住在府裏？”諸英道“祖父還讓我給表兄帶東西呢。”
他這話說的是真的，諸老元帥確實讓諸英給宗燁帶了東西回來，但是那東西是一把吹發即斷的軍刀，又放不壞，還有四五天就過年了，過完年在送也來得及。
最重要的還是諸英急著和宗燁比試，要是今天見不上，諸英這幾天都得惦記著。
鄭氏還想著怎麽讓諸英留在長安的大事，對於他這種小要求倒不怎麽放在心上，想了想道“你好好寫個拜帖，明日再去拜訪，就算是親戚，畢竟是好幾年沒見了，第一次見面也正式一點。”
“還要一天啊···”諸英早上跑步的時候就覺得練得不過癮，惦記著要比呢，結果卻還得等一天，便哼唧了一句。
鄭氏瞪他一眼，諸英立馬坐直了，道“好的，我這就去寫帖子，明天早上我再去拜會···”
“這樣才對。”鄭氏點點頭，又叮囑“順便把我給你表妹準備的東西也帶過去了，原想著初一才給，不過現在送過去，初一漂漂亮亮的帶出來，你祖母也會高興的。”
“嗯···行，我明天幫您送過去。”諸英對嬌滴滴的表妹沒有興趣，滿心只顧著寫拜帖。
寫什麽呢，怎麽寫，才能讓他一見我，就和我打一場呢，諸英咬著筆桿，認真的思考，鄭氏探頭看一眼，兒子正站在書桌前寫字呢，鄭氏微微一笑，放下簾子走了，心裏想著若是諸英以後也能對文字感興趣，留在長安走仕途也沒什麽不好的嘛。
恩，幸好鄭氏沒看見諸英在拜帖上寫了什麽。
······
“宗燁親啟；
吾在邊關，常聽元帥道，知君素有武名，恰逢同在長安，擇明日上門拜會，望君早做準備。
果毅都尉諸英敬上。”
“這是···”關山北聽著都楞住了。
他出門回來，正好看見有人來送拜帖，就順手給帶了回來，可沒想到那玩意，它表面是個拜帖，原來卻是戰書啊。
這拜帖實在寫的有些與眾不同，宗燁一邊看，一邊輕聲讀了出來，然後將拜帖放在了桌上，擡眼去看關山北。
關山北立馬往後退了一步，道“不管我事，不是我寫的，我就是順手拿回來。”
見宗燁並未有生氣的表情，關山北又道“話說回來，這是誰寫的啊，還有果毅都尉，那是什麽？”
“我表弟。”宗燁看著拜帖上的那一行字，眼神中有些懷念，甚至有些許的羨慕，如果不是當年回淮安，他也想著在邊關跟著諸老元帥打仗，當時自己的第一個目標也是都尉呢。
他忍不住解釋道“都尉是從六品下的武官職位，在諸家軍中，有了這個職位，就能獨立帶領五百人的隊伍，是武將的開始。”
關山北點點頭，宗燁說了這幾句話，他卻莫名感覺到了宗燁話語中的遺憾，他想著扯開話題，便道“這表弟，怎麽把拜帖寫的和戰書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明天要來和您打架呢。”
宗燁笑笑“讓人準備好跌打藥膏，明天給他帶回去。”
關山北忍住對諸英的同情，推門出去了，這個充滿了同情心的大個子，心裏想著，光準備跌打藥膏嗎？要不要大夫也叫來呢，真是好擔心莊主表弟啊。
你說你，比就比吧，你說什麽老元帥啊，這下莊主知道老元帥總說他厲害，肯定是不會放水的，而且還會很認準，不然都對不起老元帥的念叨。
第二日一早，諸英就跑來了。
說來也奇怪，這群人，從衛千瀾開始，都喜歡大早上就來，宗燁站在門口和諸英互相行禮，木著臉想，肯定是衛千瀾開的壞頭，下次見到就再揍他一頓。
早上來還不是宗燁生氣的原因，畢竟昨天諸英已經送過拜帖了，宗燁有心裏準備，但是···你告訴我，為什麽諸州也來了。
宗燁還記著湯圓前兩日捧在手裏不放的書呢，想到這裏，他一張俊臉越發的冰冷。
諸英眸光中戰意更盛，習武之人，尤其是愛武之人，往往是這樣遇強則強，他眼睛都要發光了，想著果然不愧是祖父掛在嘴邊的人。
諸州卻是抖了抖，他就見過宗燁一回，記憶中的宗燁雖然不愛說話，言談間卻也挺溫和的，還說要帶自己看踏雪白呢。
諸州在家中本來就常常被忽略，如今諸英回來了，他更是沒了存在感，要不是覺得宗燁表兄人蠻好，他也確實想見湯圓，諸州不會好意思去問諸英能不能帶自己一起來拜見，可是今天一看，宗燁的態度卻和那日不同，目光都不是不歡迎了，簡直就是排斥。
他從小習慣看人眼色，對於人情緒的感知十分敏銳，他往後退了半步，吭吭唧唧的和宗燁問了好“表兄好。”
想了想，為了緩和氣氛，諸州又道“上次表兄說府上有名馬，可以帶我看看，我就來了。”
他這話脫口而出，說完卻覺得不妥，有點抓住人家的話不放的感覺，他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同時做好了宗燁生氣的準備，有些垂頭喪氣。
不料卻聽見宗燁道“這樣啊，很好，關山北···”宗燁喚道“你帶諸州去看看踏雪白，要是踏雪白願意，可以讓他騎著溜達溜達。”
諸州有些驚訝的擡頭，發現宗燁的臉色居然比剛才緩和多了，看著自己的表情甚至有些欣慰。
“額···表兄不會和祖母一樣，也覺得我要是喜歡馬，就會喜歡武吧，我真的不是···”諸州心裏暗想。
不管怎麽說，宗燁畢竟是好意，諸州趕緊道謝“恩，謝謝表兄，我···我等會再去。”
這話一出口，宗燁的神色又冷淡下來，諸州已經懵了，難道宗表兄這麽喜歡別人去看他的馬嗎？表兄也不是愛炫耀的人啊。
他不懂，旁邊的關山北不是細心的人，也不懂，諸然還兩眼冒光的想著比試，甚至在等待兩人說話的過程中，已經在心中演練動作了，自然也不懂。
只有宗燁知道為什麽聽見諸州說起自己答應他看踏雪白的事兒，自己就那麽高興，因為在宗燁聽來，諸州這麽說了之後，就說明他不是來找湯圓的，他是來看踏雪白的，宗燁怎麽能不高興呢。
宗燁感覺自己莫名其妙的壓力感都消失了不少啊，後來諸州又說自己等會再看，宗燁立馬又想到，他還是為了找湯圓來的吧，不然為什麽又不去看踏雪白了，心裏緊張起來，面上表情自然便冷淡了。
“表兄···”諸英卻不知宗燁心中的波濤雲湧，他已經等不及要和宗燁比試了，想著趕緊想把娘交代的事情做完。
“這是我娘讓我給表妹帶來的新年禮物。”他把一個匣子放在桌上。
終於聽見話題拐到湯圓呢了，諸州松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一本封面舊舊的書，道“這是我給表姐帶來的禮物。”
宗燁···
他頓了下，看向諸州，沈默而冷淡的回了句“哦。”
諸州看著宗燁的眼睛，猶豫了一下，吭嘰半天，好容易做好心理準備，他也不說想見湯圓了，就打算問問宗燁，湯圓喜不喜歡那些書啊？
然而在宗燁的目光下，諸州到底也沒把話憋出來，甚至在宗燁盯著自己不放之後，諸州終於忍不住了，主動問旁邊的關山北“關大哥，我們去看踏雪白吧。”
關山北看向宗燁，宗燁點了點頭，關山北才帶著諸州出去了。
另一邊諸英都等急了，諸州一走，他立馬站了起來，激動的喚了一句“表哥，我們去哪兒比試？”
宗燁卻好像在走神，眼神中又是迷茫，又是怒氣，頓了頓才起身“我們去練武場。”
“啊····”諸英被一槍掃到在地上，叫了一聲。
“嘶···”諸英伸腿去擋宗燁，反而疼的倒退三步，
“哈···”諸英又又又趴下了。
這一場打的，諸英基本上重覆著，過兩招然後慘呼一聲，然後再打，再摔倒，爬起來再兩招，再慘呼，這是···慘不忍睹，目不忍視。
關山北帶著諸州看完踏雪白回來，兩人在場邊上等著，場中諸英的情狀嚇得諸州白了臉，諸英的殘還是一方面，主要的原因是，諸州拉了拉關山北的袖子，低聲道“關大哥，表哥為什麽總是看著這邊···”
關山北想了想“莊主可能是想讓你也學習一下，你認真看啊。”
諸州忍不住往後退了退，心道“還認真看，我認真哭還差不多。”
兩人從世子府出來。
諸州低聲問“二哥，你還好嗎？”
他以前對諸英說不上討厭，但也沒什麽關心的，一方面是兩人的身份，諸州雖然不嫉妒諸英，心裏卻總有一點小別扭的，另一方面兩人相處的時間也少，兄弟感情自然也淡薄，諸英往邊關去了好幾年，諸州也沒想過，偏偏今天親眼看見了諸英在比試中被打的那麽慘，在想到戰場上，恐怕更是危險，他也忍不住關心的問了一句。
諸英擺擺手，掀起自己袖子看了一眼，打鬥中宗燁也在指點他，他手腕上有槍頭留下的一塊淤痕，諸英慣常顧右不顧左，左邊疏忽多些，所以雖然身上受了些傷，諸英反而興奮的很“祖父沒說錯，表兄確實挺厲害的，不過他比我大，等到我十八歲的時候···”
他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的諸州，有些不解的問“我受傷，你臉怎麽那麽白？”
諸州抖了抖，沒好意思說，關鍵是表哥他打鬥的時候一直看著我，恍惚中我覺得我自己就是挨揍的那個啊。
這真是太可怕了。
－－－－－－題外話－－－－－－
諸州：我感覺好冷。
宗燁：因為我在看著你。
167 鄭顧洲 災民 借錢
“莊主···”關山北走進來。
“您兩個表弟都送走了。”他剛才把諸英諸州兄弟送走，這是回來覆命的。
“恩。”宗燁答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那我先出去了”。關山北道“我去幫幫宗和的忙。”
“那小子這兩天忙的找不著北，整個人都緊張的不行。”關山北笑道。
“等一下······”宗燁出聲叫住他，頓了頓道“剛才你和諸州去看踏雪白，都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啊，就是隨便聊了聊天，諸州小弟挺乖的，踏雪白雖然不願意讓他騎，但是摸一摸也沒意見，問了問我踏雪白的來歷什麽的···”關山北跟人說話的時候也不會特意去記，現在宗燁問起來，只能站在哪兒努力的回想。
“啊，對，還問我湯圓喜不喜歡他送的書，這我那知道啊 ？”關山北又道“不過一般人家送了禮物，應該都要說喜歡的吧，我就說湯圓很喜歡。”
關山北還覺得自己回的挺好的，對面宗燁臉都黑了，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你···”
宗燁心裏十分的郁悶，他心想喜歡什麽喜歡，你就該說，湯圓一點也不喜歡，讓他以後再也不要送了才對，原先看諸州還是個好的，雖然不大習武，心卻不錯，現在看來，在長安長大，沾染了一身的壞習氣，別人家的姑娘，你那麽上心幹嘛。
在這一刻，宗燁的心情和每一個看見女兒身邊狂蜂浪蝶的父親一樣，充滿的憤怒，不過不同的是，他心裏還是十分的恐懼與驚慌，還有自己都不知道的嫉妒，幸好諸州只是送了個禮物，還什麽都沒說呢，不然宗燁估計也壓不住脾氣了。
“老大？”關山北看宗燁說著話，就站那沈思起來目光變換未定，他試探的喚了一聲。
宗燁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誒，好，那我先走了。”關山北這才高興的跑了。
關山北出門了，屋裏又剩下了宗燁一人，宗燁沈著臉坐到桌旁，一眼就看見桌上放著這才諸州帶來的書，他盯著那書看了半天，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手邊便是諸老元帥托諸英帶來的軍刀，宗燁頓了頓，拿起那把軍刀，沖著那本舊書揮砍而下，眼看著刀刃將要落下，卻又停住了，雖然控制住了，刀風卻也將封面割裂。
他坐了一會，喊小廝進來“告訴宗和，讓下面的商號多收些古代游記回來，尤其是一本叫周武帝南游記的。”
小廝點點頭，轉身去了。
就算是喜歡，也該是喜歡我給你的。
宗燁這樣想著，走進了屋裏。
·····
“當當當···”門環被扣響。
“您是？”門房將門拉開一道縫，見門口站著一青色衣服的男子，看著高高瘦瘦，像是個書生似的。
“勞駕，開開門。”說話也文縐縐的。
雖然門房覺得這書生挺親切的，笑瞇瞇還有禮貌，但是他牢記著府上的規矩，不能隨便就把人放進來“你有拜帖嗎？我幫你遞上去，等到上面同意了，才能放您進來。”
外面的書生摸著下巴笑了笑“這還還真沒有，您看···”他往邊讓了一步，讓門房看外面停著的好幾輛馬車“我是上門來送禮的啊，這還不讓進？”
門房探頭往外看了一眼，果然見停著馬車，他心裏卻越發的警惕起來，前兩日總管剛說了，世子剛進長安，和各家都不熟，有什麽送禮的也不能收下，一定要叫總管來。
“你等等···”他說了一句，就動作飛快的把門關上了。
“又是來送禮的？”宗和擰了眉毛，他們剛來長安，他雖然經過這幾年的歷練，手段比較圓滑了，但是關於長安城中的派系還是有些搞不清楚，有時候你要是顯得和不同派系的一樣好，反而會把兩方都得罪，反正宗燁也不缺錢，他們目前決定不管是那邊來送禮都不收，偏偏前兩天有個人上門，門房不知道情況，那些人留下東西就走了，留下來的禮又不能送回去，這兩天宗和就在麻煩這件事呢。
這回聽見又有人來，宗和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嘆了口氣，調出笑容來，門房一開門，他立馬拱手行了個禮道“不好意思，世子初來長安，好意心領了，但是禮物還是請您帶回去···”
“帶回去···”門口的人重覆了一遍，話語中不但不生氣，反而還帶著笑意。
“小宗和，你這是要趕我走，真是好傷心。”隨著那人的話，宗和擡起頭來。
“鄭先生。”他驚喜的道。
“是我，是我。”鄭顧洲笑瞇瞇的。
“快開門。”宗和吩咐旁邊人，自己跑出去迎接鄭顧洲。
鄭顧洲嘴欠，說話習慣性的逗弄別人“剛才不是還不想讓我進門呢嗎？我想著···”
“先生。”宗和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了一聲“這兩天快過年了，府中總有人來送年禮，我們現在對於長安各家的情況只是知道個大概，所以也都不敢收，前兩天有人放下就走了，我現在還在煩這個事呢。”
兩人往裏走，宗和向鄭顧洲道。
鄭顧洲先是表揚了宗和“小宗和也長大了，挺謹慎的嘛。”
然後笑了笑道“至於後一件事情，你也不用煩心，既然已經收了，那之後無論是那家上門來送年禮，你都讓人一概收下就好。”
“可是···”宗和有些猶豫。
鄭顧洲道“長安這些人家，都沒有缺錢的，年禮對於他們來說，只是一個吩咐，你收了不打眼，你全不收，反而就明顯了，更何況，已經收下了一家，不想讓人覺得和這家的關系格外好，就把所有的都收下。”
他說的比較詳細，這兩年宗和常跟著他學習，對鄭顧洲一口一個先生的叫著，再看看同歲的宗燁，見了自己那態度，鄭顧洲對宗和還是有些好感的。
“恩，好。”宗和點了點頭。
······
“宗小燁。”鄭顧洲靠著門邊幽幽的喚。
宗燁頭都不擡，只說了一句“進。”
鄭顧洲這才邁步進來，進屋之後，左右看看，直接搬著凳子，坐到了書桌前。
觀察了一會兒宗燁寫字，他笑了笑，低聲道“你心不靜啊，宗燁。”
“而且還在生氣···”隨著他的說話，宗燁拿筆的手頓了頓。
“你怎麽了？別說是因為我打擾了你，以前我在旁邊唱歌，你寫字也不至於這樣。”
“你從哪個城門進來的。”宗燁放下筆。
“南邊。”鄭顧洲道。
“你看見了嗎？”宗燁問。
鄭顧洲神情也端正起來“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若不是長安城門就在眼前，我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鄭顧洲原本是在調笑宗燁，想說他居然也有心不靜的時候，果然是到了年紀了，不知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啊，結果宗燁開口便說道城門口的災民，鄭顧洲頓時覺得宗燁是在為了災民而煩心，整肅了臉色，甚至隱隱有點覺得宗燁那麽憂國憂民，自己居然那麽想他，實在是太不好了。
“我進長安的時候便是那樣。”宗燁沈聲道。
“無人管？”鄭顧洲反問。
“有。”宗燁道“管著不讓進長安城。”
“赫···”鄭顧洲嘆了一聲。
“百姓苦。”鄭顧洲道。
“你有什麽想法？”宗燁問道。
鄭顧洲神色凝重道“上中下則有三計，上者聯絡以長安貴族影響朝廷，中者以輿論迫之，下者便是施粥了。”
鄭顧洲一邊說一邊摸著自己下巴，他沒有胡子，但思考的時候習慣這麽做，可能是覺得這樣顯得自己更加的足智多謀。
而且鄭顧洲有很矛盾的一點，他對於天下蒼生有同情心，但是他的計謀有時卻又顯得十分無情，就是那種犧牲部分，來換的大部分的計策。
比如這次說完了上中下之後，他又勾著嘴角笑了笑“還有一法，若是災民反叛，則更能引起重視。”
宗燁看他一眼“亂則生變，旁人何辜？”
鄭顧洲點點頭“是啊，所以我也沒把這個法子列在計策中嘛，最穩妥的法子就是長安貴族一起了，如果很多家一起做這件事，朝廷也必然會有動作的。”
宗燁點點頭。
兩人又談了倆句，鄭顧洲突然提起自己剛才的想法“我剛剛還想笑你是在想哪家的姑娘的，如此心神不定，原來卻是在想城外災民，真是···”
“話說你也十八了，婚事什麽的，有沒有什麽想法？”鄭顧洲詢問。
宗燁眉毛皺了皺，擡頭看他一眼“你都二十七了。”
“我···我那是放不下曾經”鄭顧洲一臉的真誠“當年我和小紅，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對就跟你和湯圓一樣，後來小紅卻···我便發誓終身不娶。”
他這話說的賊溜，一看就是糊弄說親的大媽習慣了，宗燁都懶得看他，還小紅，說故事就不願意取個好名字嗎？
只是這次聽見鄭顧洲道。就跟你和湯圓一樣，宗燁的手頓了頓。
“我勸你早做打算。”鄭顧洲道“我把咱們山上的人都安排到各地商號了，然後收拾了一下，才從淮安走的，晉平候好像要續弦了，目前還想不起你了，但是要是哪天用的上你的婚事···”
宗燁神色冷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行了，我就說到這兒。”鄭顧洲起身“我給大家都帶了禮物回來，我去轉一圈。”
“等會吃飯的時候一塊吧。”宗燁喊住他，不知怎麽的，他下意思的不想讓別的男子踏入湯圓的院子，雖然鄭顧洲是個熟人，但是···不願意就是不願意。
鄭顧洲正準備說話，只聽得門口小廝輕輕敲了敲，低聲道“世子爺，有人來拜訪，說是您舅舅。”
宗燁想他在長安城中只有一個舅舅，就是諸然，沒準是老夫人叫諸然過來，他點了點頭道“恩，帶他去前廳，我馬上就到。”
“是。”
“你舅舅？不是在邊關嘛？上次我還見了，是個好漢子。”鄭顧洲對諸鳴的印象不錯。
“那是小舅，二舅在長安奉養祖母。”宗燁一邊往外走，一邊道。
“諸老夫人，老頭子當年說過，老夫人巾幗不讓須眉，很是有膽識。”鄭顧洲只從他師傅那聽說過諸老元帥，諸老夫人，諸鳴和諸家老大，也聽過幾次，都是讚不絕口，但是這個諸家老二，卻沒聽著提起過，心裏有些好奇。
他默不作聲的跟在宗燁身後，打定註意要跟著去看一看，諸家這位沒被提起過的二爺是個什麽樣子。
······
諸然被小廝領進前廳，小廝奉茶行禮道“您稍等，世子一會兒就到。”
“恩。”諸然揮了揮手，他心裏是有點不高興的，覺得自己當舅舅的過來了，宗燁居然還讓自己等著，真是十分的無禮，但是想想自己今天來，要說的事情，他還是坐住了，擰著眉毛，開始思考。
他心中有事，別說喝茶了，坐都坐不安穩，沒一會就站起來，在堂前來回的走動，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外面，再次覺得宗燁沒有禮貌，來的太慢。
“二舅。”宗燁進來，先拱手行禮。
諸然正思考著，被宗燁一喊，有些忙亂的回了一禮。
“您···”宗燁看著諸然站在堂前，頓了一下道“您坐。”
諸然抿了抿嘴，快步走回去，在椅子上坐下了。
宗燁後面還跟著鄭顧洲，諸然看他穿衣打扮，看起來像個窮書生，大半是宗燁的幕僚，是以，連話也沒和鄭顧洲說，好像沒看見這個人似的。
鄭顧洲卻看了看宗燁這個二舅，身高樣子還行，但是眉目之間，目光不定，看起來不是心志堅定的人，眼底發青，唇邊有紋，耽於色相，再說剛才打招呼時候的神情，明明就是埋怨宗燁來晚了，卻不覺得自己沒有提前知會就上門，是否有些不禮貌···
鄭顧洲在心裏搖了搖頭，自傲自卑，心智不堅，沈溺女色，怪不得老頭子從來沒提起過宗燁這個二舅。
“燁兒啊。”諸然喚了宗燁一聲。
宗燁點了點頭“您今日過來，是祖母有什麽事情？”
諸然搖了搖頭“不···不是···”
“恩···就是”他也有些猶豫。
宗燁皺了皺眉“那是？”
“嘿···”諸然深吸一口氣，道“二舅這次來，是有求於你，你···能不能幫二舅這個忙。”
雖然諸然擺出了一副舅舅來找你幫忙，你總不能拒絕的架勢來，但是宗燁卻沒有如他所願的直接答應“您先說是什麽事情？”
諸然抿了抿嘴，眼神有些不高興，可能在他的想法之中，宗燁是應該二話不說就幫忙的。
“是這樣的，二舅最近周轉有些困難，想找你借···些銀錢。”
宗燁皺了皺眉，諸家雖然門風清正，卻也不至於讓家裏的爺兒連花用的銀錢都沒有，就算是一時不夠，也可以去找府中賬房，怎麽會要到和別人借錢的份上，除非他花錢的理由是不能讓府中知道的。
“您是因為什麽周轉不開？”宗燁沈聲問道。
“這···”諸然猶豫了一下“這是二舅的事情，你借二舅一些銀錢，過完年二舅就還你。”
宗燁聽得這話也楞了楞，後面鄭顧洲覺得好笑，心想那是你的事情不能說，那缺銀錢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啊，怎麽就好意思說了，這人可真是。
“燁兒，我可是你親舅舅，就這麽一點小事，你不會不幫忙吧。”諸然心中有些著急，催促道。
宗燁看著他，擰著眉毛不說話。
大概是宗燁沈默的時間有些長，諸然也感覺有些難堪，他這麽大的人了，還要找小輩借錢，確實有些沒面子，要不是怕家裏老夫人知道，要不是妻子緊緊的把著賬房，諸然咬了咬牙，擡頭看宗燁，低聲道。
“燁兒，你外祖母把好幾家鋪子都給了你，二舅也沒說什麽，如今就找你幫這麽一點小忙，你這麽推脫···”
他這話一說，就是十分不客氣了，話裏意思是你一個外人拿了諸家的家產，我都沒和你計較，有點要挾宗燁的意思了。
宗燁顯然也聽懂了，神色冷淡下來，福元商號各地開了那麽多，他的商隊甚至已經忘周邊別國發展，宗燁是不缺錢的，他收下老夫人的禮物，也不過是因為老人說了長者賜不可辭，他不想讓老人家傷心罷了，現在卻被諸然說的好像是有意謀奪諸家財產一樣，這誰能不生氣呢。
但是他又不能將老夫人的贈與給諸然，一方面那是老夫人送自己的禮物，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另一方面，按照諸然此時這個缺錢的樣子，宗燁就是給了他，諸然也會立馬出去賣掉。
宗燁開口問道“你要借多少？”
宗燁終於松了口，諸然心裏松了一口氣，抿了抿嘴，道“五千兩。”
宗燁擡頭看他一眼，諸然以為宗燁這是不夠的意思，立馬道“二舅真的急要，你要是現錢不夠，就···把鋪子的契給我一張，我買了變現也行。”
瞅瞅這話說的，我知道你沒錢，但是你把東西買了不就有錢了嗎，不就能借我了嗎？算盤打得還是蠻精的。
鄭顧洲心裏吐槽，特別盼望著宗燁回他一句“你這麽不把你自己的鋪子買了呢？”
然而宗燁只是點了點頭，吩咐小廝“去拿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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粽葉情話：願你喜歡的，都是我給的，願我給的，都是你喜歡的
168 跟蹤 外室 撒嬌
“多謝你幫二舅這個忙了。”諸然抿了抿嘴，將銀票揣進懷裏。
畢竟也是第一次上門，就是找外甥借錢，諸然自認也是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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