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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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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院子裏你儂我儂了半個時辰,兩道腳步聲急匆匆從門外傳來。赫連清宥率先扭頭看去,卻見韶溫飏發絲微亂,顯然是跑回來的。

在樹底下枯站了半天的澹臺影登時有了精神,小跑到韶溫飏面前。

見到他們,韶溫飏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阿清哥哥,阿影,你們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雲綾霜也與她模樣差不多,扶著宮墻微微氣喘:“父親!舅舅!你們快去救哥哥!”

赫連清宥和雲錦澈俱是心臟一顫,快步迎上前:“煜兒怎麽了?慢慢說。”

韶溫飏從袖中掏出一張信紙遞給赫連清宥:“今日齊師保有事,便早了半個時辰下學。霜兒看時辰尚早,說想去看望小煜兒,可我們去的時候他並不在寢殿中,允茗和蘭林殿的宮人都沒發現小煜兒是何時離開的。然後…屬下便在寢殿的案幾上看見了這個。”

韶溫飏臉色難看至極,將那信紙攤開來看,赫連清宥總算明白她為何這般煩亂。

信紙上寫的,分明是南郗文。

雲錦澈聽出那是信紙的聲音,見他們不說話,向赫連清宥靠近了半步:“寫的什麽?”

赫連清宥陰沈著臉,道:“櫟汕東街藥鋪見,請雲將軍只身前來。”

雲錦澈不禁擰眉:“何人所寫?”

在場的三位南郗後人相互對視了幾個來回,心照不宣地想到了同一個答案。

除了卓星塵,還會是誰呢?

能輕而易舉地接觸到赫連煜,還能在所有暗衛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把人帶走,並且精通南郗文,除了他還有誰能有這個本事。

只是這終究是他們的猜測,沒有切實的證據,自然也不能隨意下定論。赫連清宥拉起雲錦澈的手,輕輕捏了下他的掌心:“不管是誰寫的,目的都很明確,他們真正想要見的人是你。所以在你去之前,他們不會傷害煜兒的,相信我。”

雲錦澈自然知道他說的有理,可赫連煜身子那麽弱,眼下又正值寒冬。櫟汕氣候惡劣,一路舟車勞頓,他的身體又怎麽受得了?

“大夫曾說過,若是不好好調養,煜兒很可能活不過這個冬天……”

雲錦澈渾身失了力氣,眼瞧著就要站不穩,赫連清宥連忙將他扶住。

“都怪我,我應該早點回來陪他的。”

明臨析尚未下達新軍令,雲錦澈暫時離不了皇城,只得先派澹臺影和韶溫飏二人前去打探,到底是什麽人在背後指使卓星塵。

雲錦澈日夜難安,茶飯不思,不過短短三日便瘦了一圈。赫連清宥看著心疼,好說歹說哄他出了宮散散心。

他這些年當慣了武將,去哪裏都是騎馬出行,現下坐在馬車裏倒是頗為不自在。赫連清宥的馬車奢華寬敞,桌案上擺著茶水點心,香爐裏燃著他慣用的蘭香,就連坐墊都是金絲軟墊。車簾外掛著的銀鈴隨著顛簸發出陣陣清脆的響聲,任誰聽了都知道這是攝政王的車駕。

“不過出來轉轉罷了,何必搞這樣大的陣仗。”雲錦澈抿了口茶,因著心裏有事,上好的龍井他竟沒品出半分茶香。

馬車在雀南街口停下,赫連清宥拉著他下了馬車。冬日裏街上人少,但雲錦澈還是覺得不自在,下了車便掙開了他的手。

赫連清宥兀自攥了下掌心,看著近在咫尺的雲錦澈,欲言又止。

這半年下來,雲錦澈雖與他親近了些,可到底是與當年不同了。

從前來雀南街都是雲錦澈興致勃勃地拉著他來的,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帶雲錦澈過來,一時不知道該玩些什麽,只能漫無目的地亂轉。雲錦澈蒙著雙眼,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雲錦澈?你居然沒死!”

兩人路過一間茶樓時忽聽背後傳來一聲叫喊。赫連清宥回頭看去,那人穿著店小二的衣裳,手裏捧著一盆廢水,想是出來倒水的。

這聲音對雲錦澈來說算不得熟悉,但似乎是聽過的。他轉過身來面對著喚他之人:“你是誰?”

“怎麽,連你親哥都不認識了?”雲錦燁說著,目光觸及到他眼上系著的紅綢,頓時咧嘴一笑,“喲,瞎了?報應吧。”

雲錦燁五官扭曲,瞥了一眼手中木盆,惡狠狠道:“既然不認識了,我就讓你清醒清醒!”

眼看著那盆廢水就要潑到雲錦澈身上,赫連清宥正欲拉開他,被側身擋了過去。雲錦澈縱身上前,一掌拍在雲錦燁手腕處,木盆應聲而碎,一盆水不偏不倚地潑了他滿身。

雲錦澈滴水未沾,動作瀟灑利落地回到原處。被澆成落湯雞的雲錦燁坐在地上痛苦地捂著手腕,嘴裏嚷嚷起來:“快來看啊!皇室貴戚欺壓百姓了!”

“你既知本世子是皇室貴戚,就不該來招惹本世子。”雲錦澈右手搭著腰間長鞭,指尖輕輕摩挲,“本世子還想問你,那場大火怎麽沒把你燒死。”

雲錦燁冷笑一聲:“那還不是我福大命大,得了貴人相助!當年,我還去參加了你的喪禮呢,沒想到你竟然活到了今天…呸!晦氣東西,跟你那短命的姐姐一個樣。”

雲錦澈垂在身側的左手捏的咯吱作響,渾身寒意暴起:“你找死!”

他腰間長鞭一出,眼瞧著就要落在雲錦燁身上。赫連清宥看出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氣,這一鞭下去足以把雲錦燁的腦袋抽開花,立刻上前攔住了他:“澈兒!別這樣。”

街上雖沒多少人,但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或近或遠地觀望著這邊。他們再沒眼力,這二人佩戴的宮禁腰牌他們還是認得的。

雲錦澈正在氣頭上,用力推開了赫連清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還活著?”

“我……”

他確實知道。

聽他沒有否認,雲錦澈心裏泛起一陣涼意,頓時冷靜了下來,遲疑道:“莫非他方才說的那位貴人…就是你?”

赫連清宥沒有回答,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人臉色一點點沈了下去。

他又一次讓雲錦澈傷心了,而他依然無法為自己辯解半分。

得了默許的答案,雲錦澈執鞭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

“我真是……太不該了。”

或許他當初,就該跟著姐姐和爹娘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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