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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禦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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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雲錦澈和雲姝妍一同去苑湖邊散步,將早起與程氏閑話所提一一告訴了她。

“她這張嘴倒是愈發厲害了,連帶著下人都個頂個的能說會道。”雲姝妍不屑地輕嗤一聲,“爹爹不盡孝?那當年祖父病的那些日子難道是她程氏伺候的嗎!”

雲錦澈忙拍了拍她的背:“姐姐莫氣,她嘴碎慣了,聽過就是,何必往心裏去。”

雲姝妍垂下眼簾,平靜地望著湖面。攝政王府乃風水上佳之地,便是寒冬臘月湖水也不見結冰,仍有錦鯉暢游其中。

“大娘子那邊怎麽說?”

雲錦澈咬了下唇,為難道:“姑母說…祖父病重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不必再提。”

雲姝妍驀地轉頭看向他,冷笑:“不必再提?他們的良心都讓狗吃了嗎!那往年他們稀稀拉拉送回來的那點銀子,也不必再提了!”

雲錦澈無不讚同地點點頭:“這話單是你我聽著便生氣,我自是不敢說給爹娘。可你看流旖那仗勢欺人的模樣,想必爹娘的耳朵也不會閑著了。”

肚子裏的小家夥似有所感,輕踢了兩下,像是在安慰娘親。雲姝妍的臉色頓時柔和下來,擡手撫上腹部,喃喃低語:“阿娘沒事,你乖。”

雲錦澈從未有過這般新奇的感受,聽她這樣說,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面前的女子早已不是當年帶他爬樹摘果子的姐姐了。她很快,或者說,她已經成為了一個母親。

“姐姐顧好自己便是,府中一切有我。”雲錦澈略為尷尬地瞥了一眼書房的方向,“只是還請姐姐多勸勸師父,眼下我真的離不開雲府。”

他不敢將兵符一事說與雲姝妍。此事事關重大,不知情便是不將她性命牽扯進去的最好辦法。他自己早一日離開王府,便能讓雲府多一分安全。

雲姝妍知道他離開王府是事出有因,卻也沒有多問,只當是他與赫連清宥鬧了別扭。說到底,她私心裏也不希望弟弟一輩子名不正言不順地跟在一個男人身邊。

“在我出嫁前,外祖母曾給了我一道密旨。”雲姝妍拉過他的手,聲音壓的很輕,“他們讓我嫁入侯府,本就是為了監視顧平孟。皇舅舅早就料到興許有朝一日他野心暴露,會招致殺身之禍,便讓外祖母賜了我一道和離的懿旨。一旦顧平孟有不軌之心,我可隨時離開延永侯府。”

雲錦澈眼睛一亮:“那姐姐,你豈不是很快就可以回雲府了!”

“是回府還是回宮尚且不得而知,但我會親自向皇舅舅請命回府,赫連清宥也會幫我說情,想來不會太難。怎麽說我肚子裏這個也是太後的重外孫,孩子還未出生,他們不好虧待我。”

未時三刻,昭乾宮正殿。

沈重的腳步聲自殿外走近,夏公公低聲道:“陛下,攝政王和邵丞相到了。”

“臣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宸陽帝正倚在龍椅上假寐,聞言緩緩睜開了渾濁的雙眼,手持佛珠不斷在指尖輪轉,發出輕微的珠串聲:“平身。”

“謝陛下。”

赫連清宥起身作揖:“陛下,刑部尚書徐大人方才派人來報,說延永侯吐了些東西,事關重大,刑部不敢妄自決斷,特請臣帶來由陛下做主。”

宸陽帝略一頷首,沈聲:“把人帶進來吧。”

顧平孟受了半日鞭刑,這會兒渾身上下傷痕累累,帶著股濃重的血腥氣。赫連清宥怕他汙了宸陽帝的鼻子,只讓離影將人扔在了自己身後。

被徐尚書派來押送顧平孟的侍衛將供詞遞給夏公公,後者轉身遞給了宸陽帝。

“陛下,顧平孟不僅不認罪,還聲稱是受了六皇子指使。”邵丞相在一旁言辭振振道,“依臣之見,此人謀害二皇子,構陷六皇子,實乃奸詐小人,當誅九族!”

顧平孟連忙伏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陛下明鑒,臣從未做過不利朝堂不利皇室之事,陛下切莫聽信讒言!”

“讒言?”赫連清宥冷哼一聲,“你的意思是,本王和邵丞相,還有大理寺卿都冤枉了你?”

顧平孟聲淚俱下:“陛下!臣實在冤枉啊!臣可以用未出世的孩子起誓,臣從未做過謀害皇子之事!”

“放肆!!”

聽見他這般毒誓,宸陽帝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急喘著粗氣指著他鼻子罵道:“大丈夫頂天立地,你竟然敢用自己未出世的孩兒發誓!虎毒尚不食子,你將自己的孩子視如草芥嗎?!這般歹毒心腸,還有什麽事情是你做不出來的!”

宸陽帝罵完這一通便劇烈咳嗽起來,夏公公連忙把人扶回了龍椅上。赫連清宥見縫插針道:“陛下息怒,何苦為這等奸臣氣壞了自己的身子,龍體要緊。”

“你!”顧平孟擡起頭,對赫連清宥怒目而視,“你別在這裏假惺惺的了,我和阿妍成親這些年,你身為外男,何曾避過嫌?三番五次請她去王府,每年她生辰你比我還上心。我尚未懷疑你們之間是否有私情,你卻先倒打一耙…她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還不好說吧!”

“啪——”

赫連清宥轉身,一巴掌將顧平孟扇翻在地。他這一掌用了十成內力,顧平孟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吐出的鮮血裏混著兩顆碎掉的牙齒。

“你應該反思你為何沒有本王上心!你捫心自問,這三年多以來,你可曾有片刻盡到了一個丈夫的責任?”赫連清宥忍著再給他一拳的沖動,竭力壓制怒火,“她腹中孩子是如何得來,你最清楚。”

宸陽帝聽這話越說越不對勁,止住了咳嗽,擡眸看向赫連清宥:“沅霜怎麽了?”

赫連清宥這才回過神來,跪下恭敬地行了一禮:“陛下恕罪,臣禦前失儀了。”

宸陽帝卻並未打算放過他:“你說,說了朕便不治你的罪。”

“半年前,因內閣大臣上書彈劾,陛下革了延永侯滁粵總兵一職。延永侯懷恨在心,盛怒之下便回去拿郡主撒氣。事後郡主郁郁寡歡,曾數度連臣都不肯相見。”赫連清宥言語悲切,目露痛惜,“郡主初有孕時,陛下尚在病中,未見郡主憔容。陛下向來疼惜郡主,若是見了,定會比臣心疼上千百倍。”

顧平孟臉上血色盡失,頂著腫了半邊的臉忍痛求饒:“陛下,陛下明鑒,自從郡主嫁入侯府,臣與郡主相敬如賓,就是給臣十個膽子,臣也不敢虐待郡主啊!”

“你敢不敢,一問便知。”宸陽帝臉色陰鷙,揮手招來夏公公,“去把畫黛叫來,再派人去禦刑臺,凡是延永侯府在郡主院子裏伺候過的都給朕細細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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