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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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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公公親自派人出宮去找畫黛,她是雲姝妍身邊的貼身婢女,現下被聖上傳召,又聽說與顧平孟有關,雲姝妍便要跟著一起進宮。雲錦澈放心不下,也跟著來了。

昭乾宮一時變得熱鬧起來,他二人未經傳召不得入殿,只得在殿外等候。夏公公來時並未交代陛下為何傳召,雲姝妍輕拍了拍畫黛:“別怕,去吧,陛下問什麽你如實回答就是。”

離影正在殿外等赫連清宥,見雲姝妍站著,忙招呼旁邊侍立的小太監:“快去給郡主搬把椅子來。”

“不用。”雲姝妍擺了擺手叫人退下,“此處是陛下議事的正殿,本郡主坐在殿外豈非不敬?”

離影淡淡一笑:“郡主還是這樣謹言慎行。”

正殿內,畫黛將那晚自己所見之事一五一十地稟告了宸陽帝,還不忘添油加醋道:“從那之後,郡主每每見到郡馬,總會傷心落淚…”

“郡馬?”宸陽帝怒意更盛,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手邊茶杯當即掀翻了出去,“他這個樣子,也配當郡馬嗎!”

“傳旨下去,延永侯不敬郡主,謀害皇子,著削去侯爵,押入天牢,五日後問斬!”

兩名侍衛拖著滿身血跡的顧平孟出來了,雲錦澈連忙擡手捂住雲姝妍的眼睛。淡淡的血腥味鉆入鼻腔,雲姝妍想拂開他的手,雲錦澈搶先一步開口道:“我知道姐姐不怕,但為了腹中孩兒還是別看了。若姐姐想見他,讓他收拾幹凈了我再帶姐姐去就是。”

他言之有理,雲姝妍便也作罷。顧平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可惜那份怨恨與不甘,都被雲錦澈的手擋在了外面。

畫黛出來不久,六皇子明臨彬又被夏公公帶了進去。雲錦澈不明其中關系,拉了拉雲姝妍的衣袖:“姐姐,我們回去吧。”

雲姝妍順勢握住了他的手:“你先讓人帶消息去天牢,就說太後有旨意到,請罪臣顧氏準備接旨。我在這裏等一會兒你師父,我有事跟他說。”

“好吧。”雲錦澈捏了捏她的掌心,又看向離影,“麻煩離侍衛幫我照顧姐姐。”

離影點頭:“是,世子放心。”

半個時辰後,雲姝妍站的腳酸,大殿裏總算安靜了下來。明臨彬趾高氣揚地出來,見到雲姝妍,咧嘴一笑:“喲,這不是郡主姐姐嗎,許久未見了。”

那日在侯府書房,他就藏在書櫃後面,自然明白他與顧平孟勾結之事定是這雲姝妍揭發的。但他無憑無據,也只能先咽下這口氣,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來討人嫌。

雲姝妍雙腿有些發麻,僵硬地福了福身:“六皇子。”

“從前上學堂時,郡主姐姐還曾喚本殿下一聲‘彬兒’,怎麽如今倒這樣生分了?”明臨彬不顧雲姝妍作何反應,只顧自說自話,“也對,郡主姐姐自嫁入侯府便足不出戶,除了攝政王,還有誰能請的動您吶。”

赫連清宥一只腳才踏出殿外便聽得他這麽一句話,頓時沈了臉色:“六皇子,陛下命你出宮回府思過禁足,還不快去?”

明臨彬聞聲偏過頭,斜睨著他:“你算什麽東西,不知道被父皇從哪兒找來的野家夥,你也就是運氣好,否則賤命一條,哪有本事站在這兒跟本殿下說話。”

雲姝妍眼皮微擡,輕笑:“從前是我這個做姐姐的疏忽了,彬兒,等你禁足解了,本郡主一定登門拜訪。”

言下之意便是你這禁足會不會解還不好說,可她話說的實在客氣,明臨彬不好再咄咄逼人,最後只得狠甩了下衣袖,憤憤而去。

“郡主嘴上功夫愈發長進了。”赫連清宥走過去,指節在她額前輕敲了下,“一個即將被廢黜的皇子,本王還不至於跟他計較。”

兩人相視而笑,準備往天牢去。豈料剛走出一步,雲姝妍小腿肚忽然一陣抽痛,整個人痛吟出聲便向下倒去。

赫連清宥連忙將人接住:“姝妍!你怎麽了?”

冷汗頃刻落下,雲姝妍臉都白了,抓著他衣裳的手不自覺攥緊。畫黛立刻蹲下身去,隔著裙擺揉捏雲姝妍的小腿肚:“郡主近日總會突然小腿抽痛,可從來沒有這般厲害過,想來是方才站的太久了…”

赫連清宥不知所措,只能攬著她任由畫黛幫忙按摩:“可有大夫看過了?”

“府醫看過了,說是孕期正常現象,還讓嬤嬤教了奴婢如何給郡主按摩。”畫黛擔憂地擡起頭,“郡主,您感覺好些了嗎?”

雲姝妍緩了緩,推開赫連清宥自己站穩了:“好了,快起來吧。”

赫連清宥掏出手帕拭去她額前細密的汗珠,情不自禁地低聲感慨:“若是換了邵南琛,哪裏舍得讓你受這種苦。”

“這不一樣。”雲姝妍臉色還有些蒼白,更襯得她雙眸漆黑深邃,“被迫成為母親和為心愛之人孕育生命,是兩種心情。”

赫連清宥動作一頓,繼而沈默著為她擦完了汗。收回手時,雲姝妍目光落在了他握著的手帕上,那潦草的針腳一看便不是繡娘所為:“這是……”

手帕上繡著一株蘭花,旁邊還有一個歪歪扭扭的“澈”字。

“三個字裏屬這個字最難繡,他偏要選這個。”雲姝妍無奈一笑,從赫連清宥手中抽出那塊帕子細細端詳,“他從未學過這些東西。繡的這樣醜,難為你還肯隨身帶著。”

赫連清宥想起當時雲錦澈獻寶一樣把這塊手帕捧到了他面前,有幾根手指上還纏著紗布,他卻跟感覺不到痛似的,笑盈盈地跟他說:“師父你看,這是我給你繡的手帕,好不好看?我本來想給你做個香囊,但我手太笨了,只能先從這個開始做。不過師父放心,等以後我學會做香囊了,一定給師父補上。”

他接過手帕,看了好久才看出來那是一株蘭花,便問他這是什麽意思,也問了一個和雲姝妍同樣的問題,為何選了最難繡的“澈”字。

雲錦澈湊到赫連清宥身邊,一手支在桌案上撐著臉,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個中情意絲毫不加掩飾。

“清光溢空曲,茂色臨幽澈。師父名字裏有一個‘清’,所以我才選了‘澈’字。”

“我想永遠和師父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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