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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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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雲錦澈早早去了將軍府,一直在門口等到葉君亦下朝。

葉君亦從馬背上跳下來,一手勾過他把人帶進了府裏:“這麽冷的天,怎麽不進去等?”

雲錦澈笑了笑:“你不在,府裏只有小晚一人,於禮不合。”

“都要我做你的妻了,還說什麽於禮不合啊。”

葉瀟晚說著跑了過來,身上穿著赤紅色的束袖錦袍,手握長劍,長發飛揚:“哥,早膳已經備好了,就等你回來啦。”

葉君亦寵溺一笑,看向雲錦澈:“還沒用膳吧,一起吃,讓你嘗嘗小晚的手藝。”

將軍府中一片清靜寂寥,除了他們三人的腳步聲外再無其他響動。葉老將軍當年戰功赫赫,為陛下守住一片江山,最終馬革裹屍,戰死沙場。老夫人悲痛欲絕一病不起,沒兩年也隨夫君去了。

偌大的將軍府只留下了他們兄妹二人,只有雲錦澈時常來同他作伴。少時三人一同上族學,但雲錦澈入湛王府後便再也沒見過面了。

“三年不見,小晚都會做飯了。”雲錦澈隨他們進入膳堂,看著桌上精致的早膳不禁感嘆,“將來誰要是娶了你,真是好福氣。”

葉瀟晚把劍放在一旁,輕聲嗤笑:“你少裝,待會兒吃完飯同我比試比試,看看你師從湛王殿下,武功有沒有長進。”

雲錦澈搖搖頭:“我可打不過你,女將軍。”

“你最好別打過我,誰打過我了就得娶我,本姑娘可不想嫁給你。”葉瀟晚盛了一碗粥遞給葉君亦,“哥,多吃些。”

雲錦澈故意逗她:“為什麽不想嫁給我,無論是雲家小爺還是璟寧世子,哪個身份都不會委屈了你啊。”

葉瀟晚不為所動,靠到葉君亦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我要一輩子守著我哥,你要是不介意做葉家的上門女婿,本姑娘也可以勉為其難地考慮考慮你。”

葉君亦無奈輕笑:“行了,你們兩個別鬧了,快吃飯。”

皇宮,仁壽殿。

香爐上霧氣繚繞,緲緲飄著一縷檀香。雲姝妍服侍太後喝完湯藥,用手帕輕輕擦拭去她唇邊藥汁。

太後握著她的手拍了拍,嘆息:“難為你了,懷著身子還進宮來伺候哀家。”

雲姝妍回握住太後,柔聲勸慰:“皇舅病重,外祖母再如何擔憂也要顧好自己,否則這後宮的女人便又要作威作福了。”

太後掩唇咳嗽幾聲,喘著氣道,“現如今,後宮是皇後和香貴妃掌權,不過兩個月的時間便接連沒了兩個皇子,哀家怎能不焦心?尤其是杼兒被貶為庶民,你皇舅心痛至極,病的愈發重了。”

雲姝妍蹙眉:“儲君不問政事,這些事都是誰處理的?”

“是湛王。”太後面色微沈,“哀家早就知道你皇舅偏寵湛王,可哀家想不通,他一個閑散慣了的外姓王爺,能成什麽事?聽說,明臨栩送去的每一道旨意,他看都不看,直接讓人蓋了印,每日批的也是些無關緊要的奏疏,真正涉及朝中大事的,都送到你皇舅那裏去了。”

雲姝妍沈默片刻,總覺得哪裏不太妥當,但女子不得幹政,她也不便多說。

“哀家知道,你在延永侯府受了不少苦,委屈你了。哀家今日喚你進宮,是想給湛王指一門親事。他年紀也不小了,你們兩個是一起長大的情分,你若覺得好,他定然喜歡。”

寢殿內的檀香聞的雲姝妍難受,她強忍著不適,輕輕搖了搖頭:“外祖母,您也知道,聯姻賜婚並不是好的選擇,我已經如此,便不要再讓清宥受這一遭了。”

“清宥無父無母,若連未來的家人都不能讓他自己選擇,他該有多孤獨。”

太後靜靜看著雲姝妍,眼中情緒不明。片刻後,像是釋然了什麽,垂下眼簾:“你倒還真是向著他,什麽都肯為他想。”

雲姝妍一聽便知老人家的心思又想偏了,忙解釋道:“外祖母,您多慮了。清宥是我最好的朋友,也只是朋友而已。何況他替我照顧澈兒這麽多年,於情於理,我都該為他說幾句話。”

見她言辭懇切,太後便應了下來,不再提及此事。

在仁壽殿用過午膳,雲姝妍乘轎輦回到霜月殿。轎輦方在宮門前落下,便有一道明藍色的身影掀開了轎簾。

雲姝妍搭著畫黛伸來的手臂下了轎:“本郡主何德何能,竟讓湛王殿下親自迎接我。”

赫連清宥笑意漸深:“我是來接我幹兒子的。”

兩人有說有笑地進了殿內,雲姝妍遣散了下人,親自給赫連清宥泡茶。赫連清宥隨意撥弄了兩下擱在琴架上的紅酸枝琵琶:“叫我過來,可是有什麽事?”

雲姝妍端了一盞白茶給他:“上次你托邵公子告訴我的事,有眉目了。”

赫連清宥一挑眉,目露欣賞:“郡主就是郡主,辦事效率高。”

雲姝妍並不理會他這隨口玩笑的吹捧,在桌邊坐下:“你先別高興,我只是證實了你的猜測,並無真憑實據。”

“昨日午後,顧平孟在府中接待貴客。我尋了個理由去見他,但只有一個叫宋烽的人在裏面。顧平孟說,他是吏部尚書家的二公子。”

赫連清宥想了一下,點頭:“確有此人。不過,他們如何相熟?”

“顧平孟說他們是幼時玩伴,至於是真是假,我不知。”雲姝妍望著他,“不過我可以確定,書房裏當時不止我們三個,一定還有第四個人。”

“我去書房時,顧平孟說他們正在下棋,讓我幫忙破解棋局。當時宋烽的棋笥放在左手邊,但他向我行禮時我看的一清二楚,他右手虎口處有繭,應當是常年習武所致。”

“且以當時的棋局來看,該是輪到了宋烽落子,他卻任由我再幫顧平孟下了一棋,導致局面逆轉。也就是說,他並不知道這盤棋到底下到了哪一步。”

赫連清宥瞬間明了。

和顧平孟下棋的人,根本不是宋烽。

那麽博弈之人藏在何處,又為何要藏,自然不言而喻。

雲姝妍沈聲:“我記得少時在學堂,明臨彬便是慣用左手的。”

赫連清宥點頭:“是。六皇子幼時還曾因此事被香貴妃責罰,覺得他異於常人,容易招來禍端。後來送入學堂,師保也曾糾正過他,不過似乎並未改過來。”

見雲姝妍隱有憂色,赫連清宥柔聲寬慰道:“紙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他們會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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