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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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麥灌漿是個重要的過程,雨水和陽光一樣不能少,就在人們期待雨水到來的時候,天氣果然如人們所期待的那樣,滴滴答答的下起雨來。

夏天的雨水就那樣,雷聲伴著瓢潑大雨,然而就那麽一陣,一陣之後就又晴朗了。天氣貌似都恢覆了正常,人們恢覆了正常的耕作,還時不時的有人來幫忙,不知道是哪裏的幹部,跑來支農幫助農民的。

口號喊的響亮,卻對幹活兒有個熱忱的心,反正不管幹的怎麽樣,表現的都非常的積極向上非常的熱情。

其中居然有報社的表姐,穿著是李明言從來沒有見過的樸素,見到李明言異常的親熱,“可真巧啊,我們報社社長說去支農說是你這兒,我簡直不敢相信,咱們可真是有緣分啊。”並且上來就是一個擁抱,動作大的讓李明言往後咧了咧身子。

李明言自己不覺得怎麽著,倒是高秋芬快人快語:“你可得小心點,我大嫂肚子裏還有一個呢。”

表姐連忙安撫的拍了拍李明言的胳膊,仿佛在安撫一個受到驚嚇的小寶寶。這動作搞得李明言有些想笑。表姐的目光隨後就轉移到了高秋分的身上,“這什麽時候多出來的一個人啊,我記得你們李家莊沒有這個人哦。”

李明言笑著同表姐介紹,這是二弟新娶來的媳婦,從此以後也是李家莊的人啦。

表姐高興的很,到了李家莊就倍感親切,這裏的老少爺們沒有一個她不認識的,當初采訪大西瓜的時候,她幾乎給所有人都拍過照,一路走來他們對她也很有印象,見了她就打招呼。

李明言好奇的問,“你怎麽跑到這裏來啦,還這身裝扮。”

李明言打量這表姐的一身裝扮,帶補丁的一身普普通通毫無剪裁的褂子,直楞楞的靛青色褲子,臉上絲毫脂粉也無,眉毛都沒有畫,擱在以往,列寧裝的大褂子在這個春末夏初是最適合的,還有一步裙的小裙子。

最為顯眼的應該是她脖子上掛著的大相機,走到哪裏都引人註目,讓人想求幫忙拍個照。

表姐毫不在意擺擺手,似乎看得很開,“別提了,現在大壞境差的很,我們就不就被發配邊疆了嘛,下來也挺好的,工作的時候也是什麽都不讓說,該寫的什麽都不讓寫,整天就是吹捧。你現在挺快的啊,已經有啦?”

李明言覺得似乎以前自己同她並沒有這麽熟悉來著?

現在怎麽回事?不過她向來無法抵抗一個自來熟的人,何況這女孩並沒有惡意,就和她說一些家常,談起自己找到了弟弟。

正好毛毛從遠處走來,看到李明言立刻跑過來了,見到挺漂亮的女的,還好奇的瞅瞅,然後老氣橫秋的說李明言:“出來的時候要小心點,路上滑你就不該過來!”

雨水天氣,稻田裏都是水,就要有人看著排水孔,讓它不至於堵了或者流走的水分太多。李明言這雨水連天的,怎麽也找不到一個好天氣啊,自從懷孕,家裏把她看的跟寶貝似的,從三嬸給她把過脈以後,之後她果然沒有再來月經,小腹也逐漸隆起,她逐漸接受了自己有了孩子這一認知。

隊長一直盼望著下雨,盼望著盼望著雨水來了。可是隊長心裏又不舒服了,下就下唄,怎麽還下這麽多呢,莊稼都喝的反胃了,還下,心裏有點譜沒有?

可是這又不是他能左右的,幹旱的時候他還能組織大家去澆水,這一切都好好說,莊稼並沒有耽誤多少。可是一直下雨,下雨就沒有太陽,他總不能去搬個太陽過來給莊稼曬吧?

眼看著麥穗已經耷拉著頭,看著有些黃的意思,這就意味著該收獲啦。可是場還沒有打,地上濕溜溜的,怎麽打場,沒有場地,怎麽收麥子?

他每天就在田埂上,褲腿挽的老高,任由泥點子濺到他枯瘦的老腿上。一籌莫展。

李明言也一籌莫展,她除了擔憂沒有收成之外,還擔心著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即將到來的洪水,她還記得那一場雨,下的是天地變色,上了年紀的老人都說,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雨,瓢潑都無法形容,那是直接用大盆倒下來的。

她獨自在家的時候,就會跑去井邊,練她的收水技巧,她可以在眨眼間把井水全部收走,看著底部黑洞一般的井口冉冉的冒出水來。

然後等到家裏人快下工的時候再回家。

雨水不止帶來水的問題,還帶來了各種各樣的昆蟲。因為是夏天,即便沒有太陽,空氣依然是熱的,濕熱的天氣最容易滋生蚊蟲,今年反倒沒有人提倡除四害的,於是蚊子在初夏的季節裏猖獗無比。

困擾李明言的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菜地裏多出來的鼻涕蟲,也叫黏黏蟲。

每天夜裏雨水滴答滴答,那些柔軟的蟲子就會從土地的各個縫隙跑出來,在李明言精耕細作的菜地上啃食幼嫩的葉片,還有各種菜苗的根莖。

讓人煩不勝煩。

又因為知道自己的空間居然不能收入活物,她也就從來沒有想過用空間除蟲。每天天擦黑,就著一點點的光亮,她就蹲在菜園子裏,一個一個的把蟲子挑出來,放在小桶裏,留著給雞吃。

往往才從頭把蟲子捉到尾,剛剛捏過的地方又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層。

這天她捶捶腰,顯然夜裏的出行時光已經無法滿足它們的胃口,白天地裏也出現了一片,李明言煩的不行,她剛從手機上買的好種子,種出來的菜苗長勢正興旺,難道就要被地裏這些玩意兒給禍害了?

小妹沈重的嘆了一口氣,學著大嫂的樣子扶了一下腰,然後無奈的又蹲下了。家裏就她和大嫂兩個管著,如果不好好幹,今年的菜都吃不上……

李明言笑了,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拿起了手裏的手機,然後嗖的一下,視野可及的黏黏蟲居然都不見了!

就是這些東西居然都被收進了空間裏!

李明言一陣驚喜,這下不用彎著腰撅著屁股一個個的看了,搬個小板凳,出來一個收走一個。

出現黏黏蟲的肯定不止李明言家裏的這一處,因為還有別的地方爬過來的,因為下雨,草叢裏葉片上也密密麻麻。

李明言沒事溜達著走路的時候,就會順便把能看到的蟲子都給收走,不過這種小東西除了餵雞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看著吧惡心,李明言甚至不想有任何的身體接觸。

有的時候表姐也會來家裏幫她弄蟲子,以往傲氣的城裏大小姐幹活兒雖然不怎麽樣,但是隊長誇她思想端正,雖然時常發出一聲聲的尖叫,還過來告訴李明言:“你看這蝸牛,像不像是帶著殼的黏黏蟲。”

李明言仔細瞅了瞅,果然很像,小妹在一旁說:“蝸牛是公的,黏黏蟲是母的,他們是一種東西!”

表姐過來逗她:“呦,你還知道公母呢,誰教你的呀?”

然後她得到了小孩子鄙視的眼神,“誰還不知道公母呀,狗跑圈你沒看過?分都分不開,騎在上面的就是公的!”

李明言無語凝噎,表姐的臉色也微紅,總覺得小孩子是一張天真的白紙,其實不知道他們從大自然中還有從小夥伴那裏已經學到了多少的東西。

表姐變魔術一般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相機來。

哢嚓,一下將小妹揮斥方遒的樣子拍了下來。

李明言真是驚訝極了,“你不是出來支農的嗎,怎麽還拿著相機出來了,這不是你們單位的東西啊?”如果不是單位的東西,她倒是想借著用一下,也好留下一個回憶什麽的,到時候孩子的孩子生出來之後,就可以拿著現在的照片給她們炫耀,看——這是你們的最美祖奶奶!

果然,一問才知道這個相機是表姐自己的,全單位就一個相機,好幾個記者,都想用,她又常常爭不過這些老資歷的,一咬牙,拿著自己幾個月的工資爸媽又讚助了一部分,自己買了一個相機。

李明言聽說之後,立刻說了自己的想法:“我這裏有個外快你要不要賺,幫我拍照,我這裏有你最愛的保濕乳液。”

表姐立刻高興的蹦起來,不過她現在可不想要什麽保濕的了,現在她的工資還有,但是卻常常買不到糧食,糧管所裏天天排長隊。想著李明言家似乎在吃上面很是闊綽,還有求於她,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要保濕乳液,不要這個了,現在都吃不好了還要什麽保養啊,能不能給我點吃的?”

李明言自然是滿口答應的,現在糧食是個緊俏商品,難怪一向註重精神食糧的表姐會一樣屈服於口腹之欲。

“每天給你三斤糧食。”在表姐高興的蹦起來之前,李明言連忙聲明了自己的要求,“不止要給我拍照,還要給我們一家人拍照,李家莊的人適量也可以拍一些。你費的膠卷也可以來我這裏報銷,現在膠卷要工業券吧?可以多給你一些糧食,你到時候帶回家去。”

“行,不準反悔!你對我真的是太好了,是不是特意照顧我啊,還是熟人好辦事啊嚶嚶嚶,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記在心裏!”

想想在報社的時候,拍的好好的很有意趣的照片,因為一句版面不夠就被打發了。甚至想借用相機的時候,都會被駁回:“拍什麽照啊,拍了也不一定登報。”

李明言給予的物質報酬極大的鼓舞了她的信心,她一向對拍照感興趣,有什麽比自己的拍照技術被人肯定更讓人興奮的?

李明言倒是真的沒有想這麽多,她純粹是看上了相機,如果可能的話,她甚至想把這個相機買下來,自己想拍什麽拍什麽。

在李明言漫山遍野的不懈努力之下,空間裏的黏黏蟲到達了一個可怕的數字,這東西雖然也有一些蛋白質含量吧,可是吃著實在是挑戰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因此只能用來做雞食料,好在雞真的很給力,吃著李明言提供的營養品,下蛋更勤快了一些,雙黃蛋不再話下。

她孕期雞蛋吃的多,氣色也養的前所未有的好起來,本來就是骨子裏的白凈,現在肌膚白裏透紅,最開始聞不得腥味兒,現在也能喝魚湯了。

見到她的都說她這胎懷的是女兒,李明言不覺得有什麽,倒是高秋芬先跳腳了,“什麽女孩男孩的,她們還學會看相不成?要是有這本事,上街出攤去給孕婦看男女去啊。”

顯然是對於其他人說李明言肚子的孩子是女孩有點小意見,一般認為嘴上說的話是有“靈”的,萬一應驗了呢,所以一般都撿好聽的,人家喜歡的說,說是女孩,高秋芬就不喜歡。

她也是純粹為大嫂考慮,時下有生了五個閨女都沒有生下來一個兒子的,每個女人都怕成為這樣的,還是一胎得男比較安穩一些。

李明言不在乎這些,能夠生孩子就很好了,還是和大哥一起的孩子,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所以別人說什麽,她都表現的不在意。

況且專門故意來給人找不自在的人還是少數,大多都是祝福的。

李明言專註的讓表姐給她拍照,拍她鼓搗菜地的,拍她在家洗衣服的,拍李家莊的人們在山上造的梯田裏勞作的。

還有她和山上嫁接的桃樹的合照,地裏猶如地毯一般的油沙果的合照,還有她和菜園子裏大南瓜的合照。

膠卷相機有一個缺點,就是除了拍照的那一瞬,在成片之前,誰都不知道能照出什麽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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