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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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子是驅趕蛔蟲的中藥材,在西醫沒有盛行之前,國人一般都是用土方法來治療,療效顯著。

可惜現在大家都沒有把這事當回事兒,誰從小不是野著生長過來的。

可以說從農耕文明發展以來,到現在,生活條件並沒有改進多少。

直到國家的工業徹底發達起來,農民才能從繁重的農業勞動中脫身而出。才真正的享受到像樣的醫療。

這個時候,一個大隊才配了一個赤腳醫生和一個獸醫。藥是沒有藥的,感冒不如去山上挖板藍根。興許還比請赤腳醫生開藥,好的快些。

後世把中醫傳得神乎其神,可她見到的除了針灸和拔罐,就沒有開藥效果好的。不過老人們都知道的一些偏方,效果還不錯。

陳梅生長在果樹林地下的灌木還有雜草都放倒,留待以後燒火。

家裏的兩個半大小子聽說自己家在果林做活,開心的不得了,這果園對於大人來說不值一提,可是對於小孩子來說,那可算是他們心目中的天堂聖地了,以往一下學就要跑來看看有沒有什麽野果子吃的。

李明江拖著有他胳膊粗的桃樹枝,興奮的在地裏打轉,“娘,大嫂真真的要嫁接水蜜桃嗎?以後這果園是不是咱家的?”

“別瞎說,這是隊裏的財產,咱都是給隊裏幹活兒。”

李明江拉著樹枝子亂轉的腳步停下,低頭沈思了一會兒,他聽到的可不是這樣的,老黑說以後隊長的果園就給他們家的,二蛋子也這麽說,還給他奉獻出糖瓜讓他以後通融一下,叫他們也能上山吃桃哩!

“那我叫他們也上來幹活,反正這桃園是大家的。”李明江轉身呼啦啦的往山下跑,身後的樹枝子刮起地下的枯枝爛葉。

陳梅被嗆了一下,無奈的罵了一句熊孩子,然後繼續彎腰割草,家裏分成兩戶了,要的柴火就要多一倍,之前家裏燒了磚窯,自己分的柴山已經光禿見頂。沒有沒有個一年的休養生息長不起來,還有地頭的玉米桿,大隊不叫動,說稭稈要還田,到底怎麽個還田法也沒有人說。

轉眼李明江就帶了七八個半大的孩子過來,都是姓李的,一個個在孩子堆裏稱王稱霸的,見到了大人就很靦腆,怯怯的問李明言幫忙幹活到時候給不給他們桃子吃。

李明言讚許的看了小弟一眼,還挺知道資源利用的嘛。向他們保證結果了有他們吃的,於是就見到他們幹勁兒十足的開始幹活兒。

多了幾個小童工,他們的進程果然快了許多,拉樹枝的速度終於趕得上鋸樹的速度,孩子們一個個的幹的挺高興,基本上刺啦掉下一個樹枝,立刻被撿走了。

有了人接手,李明言就有時間騰出手去幹別的事情,她發現果園這一片茅草特別多,那茅草根肯定也多,小妹就是看到了一片不知道是被野兔子還是被什麽動物弄出來的一個坑,才抓了一把茅草根吃。

她拿著三齒釘耙,帶著小妹挖出了足足一整筐出來,回去洗洗幹凈,又做出整碗的甜水來。

想著這麽多的孩子可能不夠喝的,從空間拿出一些白砂糖,燒開了熱水混合到一起,叫小妹過來先喝一碗嘗嘗。

小妹喝的直舔嘴唇,墊著腳朝鍋裏看,還想再喝一口。

看她這個樣子,應該是很好喝的,可是小妹這個孩子,給她什麽吃的她都能津津有味的吃下去,更何況是甜的,於是李明言也喝了一口試一下,還行,多了絲甜,依舊保留著甜甜根的草木香味兒。

等到孩子們再拉柴火到家門口,李明言就叫住他們,讓他們喝水。

有活兒幹,還有甜水喝,真的不能更滿意了,天擦黑孩子們歇工回家的時候,都說明天還來。李明言目的達到,也很開心,保證明天還給他們煮甜甜根的水喝,還有好吃的給他們吃。

至於自家人,自然也有好吃的在等著。

以往這東西都是孩子們的零嘴,誰也沒有真正當回事過,沒想到往精細了做,還是挺不錯的。

所以不光是孩子們,就連大人也讚不絕口。

***

第二天是個星期天,李明言在山上找到了使君子,煮出來的味道怪怪的,於是她多加了幾倍的糖進去,今天來的孩子更多了一些,想來是口口相傳,知道這兒有糖水,都來幹活。

今天他們喝到了加了料打蛔蟲的糖水,小明禮也喝了。

晚上,小妹就拉著她的衣角告訴她,拉出了蟲子。

李明言拿著鐵鍁去茅廁,準備就地掩埋,然而不知道誰家的大黑狗已經埋頭進去了。

呃……

算了,杜絕傳染源消滅源頭似乎很難,現在的人們大多還是喝生水的,主要是沒有保溫瓶,幹了一天的活兒回家,還要現燒開水,然後兩只碗倒來倒去的揚涼了,到時候人渴也渴死了。

所以即便宣傳著人人講衛生,喝涼水飯錢便後要洗手,真正做的的卻沒有幾個。

與此同時,李家莊的孩子不約而同的發現了自己也有同樣的困擾,聚到一起一說,發現都一樣,小孩子們玩興大,都沒有怎麽當回事。

李明言完成了自己的目標,深藏功與名。

***

河沿,挖沙運沙造地得工程進行的如火如荼,幾個婦女說起來家裏的孩子們。

“也不知道俺家狗剩去哪兒了,吃完飯嘴一抹就跑的沒影,不到吃飯的時候不回家。”

“我知道,老黑去給明言家幹活兒去了,他說有糖水喝,明言也是不會過,閑著也是閑著,熊孩子掙不了工分,幹點兒活兒還給糖水喝。”

話是這麽說,明言如果真的什麽東西都不給,白用那些小孩子,這些人肯定更有說頭。

李明言在家裏炒制油莎果,曬幹存儲起來的油莎果還有很多,給孩子當零食吃再好不過,甜香酥脆,補充蛋白質還有油脂。

油莎果已經洗凈揉搓掉皮,白生生的一個,比花生豆大一些。

炒制油莎果和炒板栗花生一樣,是個細致活兒,出鍋早了夾生,不夠酥。出鍋晚了有焦糊氣,所以一定要把握好時間。

因為是要入口的,不能用沙子炒,還用大鹽粒子在鍋下面焙。

做好之後,那果子的焦香就已經傳了出去,李明言拿出一部分之後,剩下的給李明江,讓他去給他帶來的小孩子們分配。

果然誰幹的多誰幹得少,小孩子們心裏自然有一桿秤,在互相監督之下,幹的多的就分的多。

幹完活兒之後,孩子們照樣承諾明天還會來,然後捧著好吃的零食回家了。

李明言去自己家的宅基地,給木匠送了一碗過去,房子已經蓋好,只剩窗欞門板,還有床櫃等要打。讓木匠大叔歇著吃油莎果,瞅瞅窗戶,又瞅瞅嶄新的木門,又看看地下鋪著青磚的地面,心裏欣喜無限。

如果能找得到石匠就好了,做個料槽,她還想養豬哩。

木匠摸了一個油莎果到嘴裏,“好東西,下酒。”然後就放起來不肯再吃。

“你男人來了好幾趟了,滿意的很,就是叫我做活再做快點,我說我日夜趕工,這還不快?我也趕著回去過年吶,你放心吧。”

不知為何,李明言臉上有點發燒,她來也是想催一下木匠讓做快一些的,這下來細看,一張大木床已經做好,看著細致厚重,看著心裏就喜歡,可惜沒有油漆。

木匠看李明言看那床,說道,“你這不是啥好料子,俺給縣長爹做的時候用的是酸枝木,紅的,那沈手,那好看的,直接出來拋光就能用,比上漆還好看。你這白不拉幾的,沒辦法,盤盤就好了。”

木匠顯然是個話癆,卻又是個實在人,不肯出去偷閑浪費時間,見了人就忍不住說個沒完。

“你見過單幹戶吧?全縣我看就縣長爹一個單幹戶,倔得很,死咬著啥條例最後一條,說農民選擇入社或者不入社的自由,其他人見他是縣長的老爹,也沒人敢叫他入社。”

李明言心想我不僅知道單幹戶,我也見過呢,還不是不想入社的,是太偏了,沒人叫他入社,然後又聽木匠說道:“要我說單幹也好,你們莊也差不多是單幹了,三自一包,現在誰也沒有這樣幹,都是大集體,大平均,一呼隆。”

“都這樣搞,能幹的見跟那些懶漢分紅一樣多,那還能幹嗎,不能幹的見幹不幹都有糧食分,更不肯幹。我就給我屋裏人說,能歇著就歇著,沒得自己幹得多叫自己累出一身病,好處還得給那些懶漢分。”

木匠也不需要回應,只是想把肚子裏的話傾訴出來而已,能有人聽就很好了,他絮絮叨叨的。

李明言心想這只是探索路上的小失誤小陣痛而已,早晚有一天會改變的,然後看向院子外邊,村莊的景色一覽無餘,萬物雕敝,一片色彩斑斕的黃色,樹葉的枯黃,道路的土黃,還有茅草的焦黃。她家在最高處,下面一些是為二弟申請的地基,再隔了一小片荒地之後,就是聚在一起的二十來戶李家莊。

她站在上面能看到李家莊,那麽下面的人自然也能看到她,這樣院子裏可就一點兒隱私都沒有,這片荒草坡也沒有個樹木作為屏障,院墻啥的那得二十年後才弄起來,太出格了不好,還是去山上砍一些臭雞蛋樹枝做個籬笆,或者酸棗樹?或者木棉?

這些都是生命力頑強的灌木,現在別在院落周圍,明年就會生根發芽,綻出新綠,做圍墻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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